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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無限好





曼谷的Scala電影院看《New York I Love You》是很難忘的經歷,但該片有18個在紐約小故事,讓人眼花繚亂而容易遺忘,然而其中一個小故事比較印象深刻的,整個片段只有6分鐘。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老婆婆口中啐啐唸唸地叫她拄著杖走路的丈夫舉起腳,像操兵一樣,因為這是醫生的勸告要多做腿部運動。老婆婆的步伐是比丈夫的快,丈夫就在後頭跟著,兩人在紐約的街頭一邊斗嘴一邊走著,像對小冤家。

老公公問妻子:「你是不是趕著要去哪裡?」

「我那麼急是因為我要在下週前去到那兒,但你這樣的走路方法…」

「你要快些?那休了我」老公公說,「找一個較年輕的男人嫁掉…或者是Tom Cruise。」

老婆婆說,「你以為你很幽默?」

過著馬路時,老婆婆不耐地在紅燈亮起前先越過馬路,然後她回首看著丈夫氣定神閒地揚手阻著車流,一碎步一碎步地過馬路,她又是無奈與焦慮地望著他。

然後他們談起遠在法國的女兒,老公公很心急地想知道女兒是否有問起他,他問:「她有說什麼嗎?」

「你能以為她會說什麼?她只是說『你好嗎?』、『你與你與爸爸怎樣』。」

「那你怎麼說?」

「我說,『我們都在做著每年做著的事情。』」

後來來到一個斜坡行人道與樓梯間,老公公硬硬要上樓梯逞英雄,老婆婆說,「你可要殺死我了…看著你這樣走路,我會心臟病發,你可以製造出這樣的頭條:『男人在63週年(結婚)紀念時殺死了妻子』。」

接著他們去到海濱,就在海岸上看著海鷗在水茫茫的萬頃海面上飛翔,有著落殘霞孤鶩齊飛的況味,一望無盡水間,老婆婆乍然感到孤單,她瑟縮著,就依偎在老公公的身邊,用手牽著老公公的臂彎,老公公有些意外地凝視著妻子,就在妻子的額前吻了一下…



這是寫得非常好、流暢的劇本,而且兩位演員Cloris Leachman 及Eli Wallach演得很入神。而不少人覺得這是這齣電影中最感人的片段。

這就叫共走人生路,相濡以沫是否就是這樣的詮釋?

有時我相信戲如人生的,現實生活中確有這樣的老夫老妻。只是我看到所謂的大馬國寶梁靜茹在黃昏海灘下浪漫出嫁,我沒有憧憬,我只覺得作秀味道太濃,這是失真的婚禮──這是童話故事的浪漫愛情,典型的俗氣。

當然《New York I Love you》的這片段也是創作劇本,也是一場秀,但我寧愿去憧憬這種細水長流的情感。然而怎樣才會夕陽無限好呢?我想,這才最可貴。


ps:有興趣看這片段嗎?http://www.youtube.com/watch?v=7qIDlz2RoPU

重溫舊夢:Scala

在曼谷,你要多華麗就有多華麗的電影院,例如Siam Paragon,又或者是多炫目與時尚的電影院,例如MBK裡的戲院,這些戲院的裝潢的華美,是在馬來西亞無法找得到的獨樹一幟。即使是吉隆坡谷中城或是Pavillion的戲院,也及不上曼谷電影院的設計與當中包含的人文因素。

然而,在曼谷市中心Siam Paragon對面較低矮,櫛比鱗次的店舖所組成的Siam Square中,卻有一間電影院矗立了近半世紀──銀都(SCALA)戲院。



在曼谷要找銀都戲院,其實讓我歷經了一股邂逅的驚艷。那時我知道只有該戲院在播映《New York I Love You》此戲, 但就是不知道銀都在哪兒,我也沒有去特意上網查詢,連其外觀等我都不知悉,我出發前猜想,這戲院應坐落在商場裡,該是不難找。

然而,在曼谷市中心的各首要商場中皆遍尋不獲,我快要放棄時,在一個炎熱的傍晚時,我搭著BTS時有些茫無目的地,在車廂快抵達到國家體育館站時,竟然給我盯到了這間戲院。

原來,銀都就躲在一堆建築物當中,其中最顯眼的是,戲院外的告示牌是以白底磚塊、紅字拼貼的寫著上映電影方式來告示我:銀都就在這裡。

就是這一瞥,我下站後馬上奔去尋找芳蹤。



見到銀都時真的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之感,原來近在眼前,卻天天擦身而過。而眼前這幢建築物僅從外表看來,竟然意外地是如此地懷舊,時光像驀然凝結在眼前,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外表設計裝潢──這彷如只是在畫報或電影畫面中才見到的建築物,如此地真實地存在著。

當然,當你想想電影工業從舊時,走過錄影帶、MTV、無線電視,又遇上盜版猖獗、網路萬能、電影不景氣,以及標榜豪華的大型影城紛紛成立等內憂外患,你就覺得有這樣的一幢電影院豎立著時,就覺得感動了,因為這像時光的標本。



這電影院是1967年設立,一進門口時可看見偌大的大廳。要拾級而上,才能進入電影院的核心,大銀幕的聲光幻影,就在二樓編織上映著。

小時看戲時,我記得那些電影院仍有這樣寬敞的大廳,電影捧場者買了票後就會聚集著,但當天黃昏來到銀都時,是一片冷清。有些像電影院邁入黃昏的況味。

可是抬頭望時,那天花板上的牆飾與雕塑,就讓人有富麗堂皇之感,而兩根圓拱形狀柱頭撐開整個大堂,甚具氣派。

大堂中央垂吊著一盞塔狀的水晶燈,晶瑩剔透的燈泡,是夢幻的投影。站在二樓時,而你會覺得像在蒼穹下俯視蒼生。


上了二樓,就是售票處了,我急急地移步前去,當時只有我一個觀眾。

更意外的是,售賣處不是電腦作業的!兩位售票員只是用一張A3型,編印著戲院席位的紙,就劃了座位、在一疊沉甸甸的票簿上,撕了一張票給我。

太久沒有見過如此的售票作業方式,應該說,現今不再有如此的售票形式──人手、劃位子,只差不像舊時是用蠟筆來劃位。

戲票是100泰銖(10令吉),連戲票的設計都是保留著舊設計──你可以看到票根的花邊框紋。

我興奮地拿著票,就像參觀博物館般四處遊覽了,因為距離開映時間還有約兩小時。我抬頭望一望二樓浮雕壁畫,該是有關佛教故事的吧,在一座電影院可以瀰漫著這樣的宗教、文化藝術氣息,真叫人驚歎。


後來上映時間到了,整座戲院只有一間播映廳,未進去前,得在另一個大廳等候。抬頭也是一圈又一圈的設計,只是昏黃下顯得有些迷離。

接著,我就看到一個身穿黃色西裝的電影院中年員工,站在門口撕票根,而進到戲院裡頭,另有一人是負責拿電筒照明引路,帶往去位席上。

跟著那人一步一步地往下沉,走在往下陡的梯階時,我真的像墜入時光墜道般,突然回想起以前在巴生與母親一起看戲時,就這樣跟著這些手電筒的一線光走著走著,投入電影世界。然而,很久很久沒有與母親一起看戲了,現在都是伶仃一人…

整座播映廳該有900個以體育館設計席位,由高至低,非常寬大,而且是紅絨皮的軟椅墊,全場的氛圍是非常地高貴華美,而坐在席上時,椅背還可以調節拉低,非常貼心的設計──這是10令吉的戲票而已啊,這是何等的值得?

你沒有想過一間復古戲院,內在是如此地時尚與先進,全場戲院的聲播技術是Dolby環繞設計,這是傳統與時髦兼備。如果看大製作該是不錯。不過,我看的是《New York I love You》,則是溫婉的小品(當然多個小故事都是大師級導演執導),沒有什麼大場面。

只是太久沒有看到如此寬大的銀幕,我一邊看電影,內心是澎湃地激動著,導致我也分心了。

這戲是一部不錯的電影,但那時全場只有我在內的5名觀眾吧我想。前端有一個洋人,該是與我一樣,是一個旅客。我們都是這樣,在逾一小時的時光內,一起讓心情隨著劇情起伏。




散場後,我步去廁所,發覺連廁所的裝潢也是以昏黃為主。

從二樓走下一樓,我看見2012的海報。只是無緣在這間電影院觀賞了。因為我即將離去。



在暮色中回望,我覺得來這間電影院看戲,是對一套好電影的敬禮。看戲的意義不只是一種悠閒活動而已,而是真正地體會與感悟,尊重電影。而我,重拾了許多快要遺忘的舊情懷,才發覺已消逝的如此可貴。

就在印度




在夜深的時候扭開電視機來看凌晨電影,有時會發生一場美好的邂逅。

例如日前我無意間扭開Star Movie頻道時,就看到一齣戲。起初是不在意,我只是讓電視熒幕停留著──一個在網絡購物公司服務的美國年青人因公司重組,被老板派遣到印度當呼叫中心的經理,順道訓練當地的員工,事實上是一種流放,即使他可以賺到近50萬的盧比,但那年青人叫苦連天。
故事就這樣展開了。這齣戲名就是《Outsourced》,男主角被outsource出去的經歷。他成為整齣戲裡僅有的白人演員,其餘的全是印度演員。鏡頭一轉,就來到了孟買。由于孟買恐襲歷歷在目,但我看著鏡頭拍攝著孟買機場時,我就好奇地繼續看下去了,到底印度是怎樣的一個社會。
不過故事的情節是發生在孟買以外的另一個偏遠城市。

男主角叫做Todd,但每個印度人發音不準,都叫他Mr. Toad。他誤打誤撞、心不甘情不愿地來到印度後,才發覺自己格格不入,包括用手抓飯不能用左手、不懂得印度的聖物是牛,還對著他的下屬形容美國人如何在小牛身上烙火印、還有許多文化震盪的趣事。

這些文化震盪包括,他教導著當地的印度人如何操美語腔調詐騙顧客,特別是一些美式用詞,包括避孕套的別稱是Rubber,而橡膠擦叫Eraser,絕不能叫Rubber等,他說Rubber等于是Condom時,另一個員工就問「Condo?」,趣味盎然。

還有一些是東方與西方的價值觀,譬如其印度下屬問他「既然你都那麼討厭你的老闆,你的工作,為什麼你不找其他工作來做?」、「為什麼你搬出來沒與父母一起住?為什麼只有2小時的車程你卻一年見你父母一兩次?」,還有印度社會的盲婚啞嫁等,全都精彩地濃縮起來,在一部電影裡。
當男主角快要放棄時,他遇到另一個在印度生活已久的老外,那老外說,印度(INDIA)的全名就叫做I'll Never Do It Again,但勸慰他說,當他放棄抗拒印度社會時,就可以怡然自得一些。

看著這部電影時,才發覺自己對印度文化的認識是如此貧乏。為什麼印度女生的額頭上有一個點,看了戲後才知道原來這叫Bindi,意即是第三隻眼,以開拓更大的眼界,看更多重要的東西;還有戲裡那些熟悉的食物、印度式的鮮艷奪目的家居裝飾等種種印度社會特色時,其實在大馬也是唾手可得的人文景觀與畫面。當然這些畫面以外,你得想像一下處于印度街道上的味道與嘈雜聲。

但我們卻是那樣地乍遠還近。即使光顧嘛嘛檔,我們也只會叫Roti Canai而已。我還需要通過這戲才知道那麼多的「原來」。




當然這齣戲比較吸引我的情節是,我記得閱過早年紅透一時的《世界是平的》這本書裡,其中一章的情節是說到印度已成為外判工程的服務業翹楚,除了呼叫中心以外,還有美國人會聘請印度另一端的員工審閱文件、或是充作私人助理等,在這部戲裡統統都有提到了。

其實這一幕我曾經有過貼身的經驗。在2005年我被派到澳洲坎培拉採訪時,抵步時我的手提電腦不知何故熒幕出現全白,我向酒店的員工求助,他們竟然只派一個bell boy上來。我看著那稚嫩的白人時,我問他「你懂得電腦嗎?」他點頭說「ok」,哪料到他束手無策時,他對我說,他只是在中學時修過電腦課。

天啊,我也修過電腦課啊!

後來,我就發瘋地想著對策,我以為是網絡公司的問題,于是再撥電到該酒店的網絡服務供應商(還好是免費熱線),我對著電話述說著我電腦的「症狀」時,就等著另一端操著一口濃郁的印度式英語腔的男聲來「醫治」。他就有條不紊地地對我解釋應該怎樣做,包括啟動什麼menu後會出現什麼,應如何調整等,非常專業。但他的英語的捲音很重,需要專注地傾聽才能了解。

後來我就問他「你現在人在哪裡?」

他說,他人在印度。
那時,我就非常地好奇了,原來印度是如此有威力的。

然而到最後,我的電腦問題還是解決不了,他說,「看來不是我們公司所提供的網絡服務有問題,先生,是你的電腦有問題。」

我才想起將電腦重新開啟,才發覺原來是hang機了,讓我虛驚一場。搞笑地讓我結束這一幕。



說回這齣戲。故事的情節繼續發展到男主角對印度遊刃有餘了,還戀上一個女下屬,然後最終老闆一夕間將呼叫中心再外判到中國上海,因為那兒有更低廉的員工時,男主角也失業了。

他回到美國時,將那女下屬留給他的bindi,貼在林肯總統的肖像紀念盤上的額頭;餘韻十足。然後,手機就傳來那女下屬特為他而設的寶萊塢手機鈴聲,他知道是她撥電話來了…

這部電影的每一場情節與對白都經過精心的舖排,即使是取角也很上道。後來上網查了才知道是一齣得獎電影,難怪如此四平八穩。

無論如何,在偶然間可以看一部好電影,會覺得是行著大運。這將是一齣我會重看回味的電影,下一步就是要搜尋哪兒有DV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