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大寶森節列公假

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宣佈興都教徒同慶的大寶森節列為聯邦直轄區公共假期,時機帶有多重玄機。阿都拉在週六晚上聲稱會考慮,週日時就作出決定。在短短的24小時內迅速的敲定宣佈,更帶著無限的懸念。

最大的原因是,國大黨在過去逾10年苦苦哀求將此節日列為公假不得要領,為何在短短24小時內,就馬上有了決定?這項宣佈的政治策略的味道,更多于政策宣佈,讓人作出大選前大派糖果的聯想,而安撫意味更呼之欲出。

儘管大寶森節在聯邦直轄區列為公假,涵蓋範圍不是全國性,但是其象征意義形同全國放假。別忘記首都吉隆坡作為全國的商貿活動重鎮,休假一天,也意味著吉隆坡股票交易所及其他商業活動也得休業一天。作為國家行政中心的布城告假,同樣的政府機關運作也停頓一天。對于競爭力、生產力與政府傳遞系統而言,那是否可以量化的損失?

目前國家已有16天全國性的公假,不包括各州屬進行的假期,若是假期落在週末則可挪後再補。去年中首相署部長拿督麥西慕已矢言要減少公共假期天數來增加生產力,更宣稱「不如用更有意義及生產力的方式來歡慶節日,好過打烊一天」。顯然的,在政策層面而言,多一天公假不是一件好事。

儘管言猶在耳,但在半年后阿都拉于今日的國大黨發動的大集會上聲稱,即使「吉隆坡在大寶森節時塞車,那就放假吧!」,我們審視近日來的政治局勢,就不會感到意外。

國大黨在2007年杪時面對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號召的街頭大集會,被指為無法改善印裔同胞社經地位,一直處于困頓的挨打形勢。直至興權會5名領袖被內安法令扣留入營,更引起印裔社會一股不滿情緒。但興權會事件已將社會視線聚焦在印裔社會身上。

阿都拉罕見地在週六出席印裔豐收節,週日又為印裔社會捎來佳訊。另加他與副揆納吉近日頻頻走動全國,發出短期內禁足海外令,一連串的跡象顯示第12屆大選已箭在弦上。然而民心選向對選情戰果關鍵異常,如何安撫選民及製造美好感覺,對票源收編有關鍵作用。

如今阿都拉「果斷」地宣佈讓印裔圓了多年來享受大寶森節公假的夢,無疑是釋放意善。不過另一邊廂,警方宣佈出動1000名警力,包括聯邦後備隊在黑風洞一帶駐守7天,反映出興權會滋事的陰影讓當局芥蒂在心,印裔社會是否感覺真正的「美好感覺」?

公僕美麗的峇迪衣

本週四開始所有公務員需要身穿峇迪上班,是大馬的一項趣聞。2004年時文物部長已突發其想要求百萬大軍公僕身穿峇迪,翌年東馬傳出這指令無人問津,理由之一是峇迪衣昂貴,中下階級負擔不起。

在4年後的今天,政府首席秘書丹斯里西迪哈山是舊事重提,聲稱朝令夕改後公務員也被搞亂了。所以,就簡而化之,週四就是峇迪日。

然而歸其究,這項指令的唯一理由是:催谷作為國家文化與象徵的峇迪衣行業。

值得商榷的是,峇迪源自于印尼,那這是否就屬于整個馬來西亞的文化象徵?印尼會否又重申Rasa Sayang歌曲被大馬「騎劫」的前例,認為峇迪是印尼版權所有?峇迪衣服是否又屬于不分種族全民的服飾?

除了在早年前雲頂高原賭場人人都得穿峇迪入場,我們才看到這種塑造出來的「集體共識」──那時候賭客眼看彼此時,才覺得有歸屬與認同感。

政府的百萬公僕無疑是一支很好用的工具。例如政府宣佈發放花紅或加薪時時,我們可以說市場馬上顯現內需與滾動的資金,因為只要想像百萬人同時花1令吉,就是100萬了。

現在為了提振峇迪工業,只要人人都買一件峇迪衣,業者可真是一本萬利了。從公務員規訓化,再聯想到國產車普騰當年一枝獨秀,就是因獨享優惠稅制,以致人人不得不買普騰,這些都是指令後的商業操弄與盈利計算的手段。

所以,為什麼公務員要在每週四穿峇迪衣?提攜峇迪工業只是一個牽強的理由,但大家每週四時穿著花俏的峇迪衣形同赴嘉年華會時,對公務員的工作效益提升,是沒有實質的意義。

穿著一件峇迪,是否可提醒公務員有公僕意識,忠于職守為民服務?身披一件蠟染衣,又是否能將法制意識嵌入公務員的腦子裡,勤快工作、反腐倡廉?當大家一起穿峇迪衣時,是否只製造出一種表面的團隊意識,只是虛有其表的集體主義?

泰國全民每逢週一都穿上繡有泰國王室徽章的黃色上衣,慶祝泰王登基60週年,慶典結束後,穿黃衣更成為週一時街頭的黃潮。這種全民運動完全是出自內心對泰王的敬愛,儼然成為一種不言而喻的集體意識。

但反過來說,如果每週四公務員都能穿著美麗的峇迪衣,以宣示著他們都熱愛工作的精神,那我們就不必反對了。

電眼的盲點

罪案率上升至令人憂心,以致本已胎死腹中的閉路電視建議又再度挑起。事實上,這已不是第一次提起安裝閉路電視能杜絕罪案看法,反映出電眼是防罪案的萬靈丹仍是一種迷思,甚至到了迷信地步。

2004年時房屋與地方政府部受委為執行安裝事宜,4年後不了了之,當中有何執行難處,當局沒有公開交代。如今交由警方負責,儼然是刮了房地部一記耳光。

從2003年頻傳的賠命掠奪案與王麗涓被擄姦至街談巷議,當時人人都說裝電眼可打擊罪案,並起阻遏效用云云,顯然是簡化事情後,統統都是應景之餘,一廂情愿的想法。

如今政府又要強制建築物業主安裝,到底是在什麼條例下賦權當局行使這種「強制手段」?同時,如果違逆的話又有何對付行動?現在又是一片五裡霧中。當然裝置閉路電視是簡單輕易之事,但業主需自負裝置成本,隨後經營一架閉路電視,包括派員監控、畫像記錄等存檔問題,這更是另一種隱形成本,這些細節是否也在夸夸其口盛讚安裝閉路電視的用途時有設想到?

如果說罪犯將電眼視為「法眼」難逃而起阻遏作用,但罪犯會轉移到沒有安裝電眼的地方犯案,除非電眼已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

閉路電視給人們最大的盲點是:電眼無法阻止罪案發生,它充其量是偵查到即將發生罪案的蛛絲馬跡,或是充作檢控案件之用,電眼只是一種罪案發生後有用的法證工具,而它是無法提供人民一個完全零度犯罪的安全空間。

英國的閉路電視已滲透民間至每5個人民就受到1台閉路電視監控的局面,目前這已引起私隱、破壞公民自由等議題的爭論。如今當局強制業主自費安裝閉路電視措施仍有待釐清詳節,如果這些閉路電視都連線到警局,但當罪案山雨欲來風滿樓時,警局是否有充足與迅速的回應能力?

這就回到警力與素質的問題了。如果連警方連慢半拍處理報案的陋習都改不了,本份做不好,即使有多好的工具也是形同虛設而已。

真正的1號人物

在去年,我們約了蔡細歷作訪問,當時最初的策劃是要製作成「一號人物」的人物專訪。所謂一號人物,就是配合每個月1日時所推出的大人物訪問。

不過這項兩大版的訪談在寫成後,因一些特別因素,而沒有辦法出街。而配合東方日報改革,《一號人物》在去年中時就不再出現了。

蔡細歷當不成本報的1號人物,但他在馬華裡是被視為潛在的1號人物。

他選擇在2008年1月1日公開承認就是春宮片的男主角,整個元旦新年都讓路給其石破天驚的告白作頭條新聞。他也成為了真正的1號人物──紙面上,同時歷史會記得他是馬來西亞開國以來首位在任被逮到捲入性醜聞的部長。

隨著他除下烏紗帽,肯定地,蔡細歷的政途也壽終正寢了。

我記得那天的專訪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與蔡細歷談話。他的表情不多,你無法從其幾近僵硬、似笑非笑的臉部神情捉摸到他的神思。訪談是用華語進行,儘管那不是他的第一語言,可是以香蕉人的標準來看,他的說法用詞算是合格了。

我還記得他在每回答問題時都會思索片刻,可能是在轉運著翻譯字眼,也可能在思考著最恰當的答案。

現在我最記得他在很不屑地回應著我的一道問題時是這樣收尾的:「老兄,你這樣也不知道啊!」

市井之味油然而生。但是確確實實地,他就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也忘不了有一次出席一項新聞發佈會時,有記者詢問他所提及的一種醫學儀器,他竟然說:「跟你說這樣多,你明白咩?」

所以現在他在黃碟裡脫下褲子給人看後,反之晦氣地批評國人狠批他時「高人一等」,我覺得大馬人與他都扯平了。是因為他與女人開房通姦,所以他也不過是一個會偷腥的平凡人?不是,問題是他本身有擺慣高姿勢而有階級觀念時,才會覺得人家高人一等。

我將他在前年訪談時的內容再整理,對照一番時才發覺他當時說的話,是對現今的一種諷刺。譬如他說:「光榮引退與成功才是真正成功的政治人物」、「我沒有想到這樣早退休」等。

不過,他現在肯出面承認自己是男主角,又愿意請辭所有黨職官職,與他專訪時所表達的心態與立場至少沒有很大的出入,意味著他當時受訪並沒有偽裝答案,而不是人前人後都不一樣臉孔的「雙面人」。但套回蔡細歷用來暗諷林敬益是雙面人談話,似乎他才是真正的雙面人。










報導:陳富雄


前言:

2007年3月仍擔任衛生部長的蔡細歷醫生接受《東方日報》專訪時,坦蕩蕩道出許多內心話,包括談到他退休後,將回到峇株巴轄養老,更直言「光榮引退」、「功成身退」,才是真正成功的政治人物。


然而,2008年元旦蔡細歷鬧出性醜聞而踉蹌下野,情境已今非昔比,讓人唏噓。蔡細歷當時的部份未刊載的談話,隔了一段時空呼應現時情況,值得再三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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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篇:

●蔡細歷因性醜聞付出代價,下台後的他怪罪媒體繪聲繪影描寫其政治勢力,言語間影射遭受政治暗算。然而,俗稱「食得鹹魚抵得渴」,人在江湖的蔡細歷在受訪時已知道這種衝鋒的冷絕銳氣、犀利談吐在從政時有利也有弊。


問:(提到當時從紅牌醫生到從政時的經過)

答:……我當時了解到我不是很受歡迎,因為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我一受到挑戰,我就是要跟他競爭。


1988年的黨選我是有受到挑戰,當時競爭對手是拿4票,到現在還是沒有人挑戰,可能他們認為不值得,或是不要做,只有像我這樣的傻子要做而已。


問:現在只看你要不要挑戰別人而已。
答:沒有啦,我沒有這樣的本事,所以我2005年放掉那個區會的主席了,因為我認為已沒有什麼時間了。


問:(你的)政途一帆風順?
答:可以這樣說。


問:過去有受到什麼挑戰嗎?
答:沒有,都沒有什麼挑戰,人家妒嫉你,抽你的後腿肯定是有的,沒有的話就不是政治囉。


問:人家說你是中央級的領袖,為什麼這樣遲才放到中央來呢?
答:這就是黨內的矛盾。當時我認為如果人家要我來中央,我就來中央囉。我對政治不是有很大的野心。


問:但是你有這樣的能力?
答:這我可不敢想,就交由各位去判斷。


問:你的個性比較率直。
答:我的性格第一我是沒有Protocol(禮節)的,第二,我跟誰都是一樣的,這可能是讀醫訓練有關,因為對待病人時是沒有考慮他的背景的,病人就是病人,我們沒有考慮他有錢還是沒有錢,他是有病才來治療,我們就要認真看待他的病。


所以有可能培養成(我)這個習慣,加上時間的鍛鍊,成為你個人的作風就是這樣。

病人有病我們就對他們說,如果病人度不了難關,我們就對他們的家屬說,「我看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人會誤解我說我很驕傲,我太直接的人,而在無形中得罪人家。

第二我是太有自信心,我對自己的信心非常好。


我已近60歲了,你叫我怎樣改?


問:這種觀感會讓你很吃虧嗎?
答:當然有吃虧,也有好處,有一些人也喜歡這樣的性格,因為他們知道有許多政治人物喜歡耍太極,沒有說真心話。而我就是以事論事,在哪裡都是這樣的。


問:你這麼強勢。
答:(不假思索地答)不好。


問:你在中央會不會威脅到一些人?
答:唔…我有感覺到,當我來到中央時,有很多人將我當成可以帶給他們一些威脅,有可能是。
但我本身就是沒有什麼政治的野心的。


問:你是怎樣的心態來應對?很多人都很提防你。
答:我知道有一些人提防我。但是我認為你做工,在一個社會工作者的崗位來看,第一,如果你認真地去做,你沒有做一些對不起人家的事,你還是不應該說本身受到很大的壓力。


我本身都沒有什麼壓力的人,(攤開兩掌),我可以見這樣多人,都沒甚壓力。


問:你幾時會更上一層樓?
答:馬華總會長的服務是有期限的,為什麼要這麼緊張?三年後?不談更上一層樓,離黨選還有很遠,到時我去世了也不知道。


問:是否領悟到什麼政治道理?
答:只要認真做工,別人就會看你有做工:你會做,你會講不會做,或是會講也會做,但也有會做不會講的。這個由自己的同志去判斷和決定,他們知道的。


★每天運動保健(個人與家庭篇)

●因房事大曝光的蔡細歷剛踏入61歲,已是花甲之年,但他在專訪中談及其喜好運動養身保健的習慣。花甲之年也可以擁有性生活,只是看對象是何人他也談及被偷拍是因為「選同一間房開房」而成為最大的錯誤時,但「單一選向」的性格在其鮮為人知的生活細節也反映出來。

而在性醜聞出台後仍力挺蔡氏家人,當時蔡細歷在其言談中反映出其一家天倫樂以外,更有一份一致的凝聚力。


問:你平時怎樣放鬆自己?
答:我是一個非常注重運動的人,我可以說每天都運動。 (編按:上床是否算一種運動?)

我對時間的管理非常重視,也因此我的PR(公共關係)不是很好,我很準時,如果我認為那件事情可以在半個小時內解決,我不能拖到一個鐘頭 。


我的時間也好像很死板的,6時15分至6時30分起身,過後就運動到7時15分或7時30分、吃早餐,就上班。

我吃早餐也是很簡單的,吃兩片褐麵包,我不吃白的。

我們一家人不喝咖啡,也不喝茶的,也不喝果汁,只喝白開水、美祿或是好力克,一向以來都是這樣。

我三個孩子都與我住在一起,他們已經成家立室,我們都有非常好的關係。

我最大的孩子是一個醫生,31歲,他現在要讀胃臟科,有了一個孩子。

我第二個孩子是一個會計師,唸了一個工商管理碩士,他也是一個稽查師,也是有一個孩子。
第三個(女兒)是一個工商管理的畢業生,目前在找著工作,在今年(2006年)新年時剛回來。

他們找工作,我的態度就是,你身為老爸,你的孩子受到高等教育,我們不應該一直把他們當作是小孩子一樣,所以我給他們有很多自由,我從來也不過問他們說,「你今晚要去哪裡?」、「你應該吃這個」…沒有。

他們也跟我們一起去旅行。如果有時我要去哪裡,他們就請假跟我一起去。我的孩子都是國小畢業的,我當時都是英校,但是他們有讀華文。

我在這裡做工,而我那位醫生孩子一畢業後都是在吉隆坡做工…我退休後就要回到峇株。


●談到退休


問:這麼快就想到要退休?
答:政治人物應該懂得什麼時候退休,光榮的引退和功成身退,才是一個成功的政治人物
不過,我沒有想過要退休。但我退休後會回峇株巴轄,因為我妻子(黃薛卿)說那兒沒有這樣大的壓力,沒有交通阻塞,自己可以駕車。


問:會特別懷念過去當醫生的日子嗎?
答:當時會,在1990年當州行政議員時候會,我晚上會跑回去藥房,許多病人打電話給我,我認為我跟他們脫節了。

當時我的老爸還說,你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潮洲話有一句話說:拿飯去換蕃薯。因為當時州行政議員並沒有超過1萬5000令吉的收入。


問:當時經過一番的掙扎?
答:當初是有一些矛盾,因為這樣忙,收入理想,卻去當行政議員,和當時進馬華都沒有什麼關係。


問:那又是有什麼驅動力?
答:我認為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已被被委任了,如果我一直在埋怨,是不能夠解決我的問題的。


★處事風格篇

●蔡細歷相信「謠言越描越黑」的道理。他在受訪時承認,他不理謠言真假都不會主動證清。所以在性愛光碟曝光短短48小時後,他承認自己就是當事人,因為光碟一切並非謠言。或許此舉贏得「錯中有對」的掌聲,但其實這只是他一慣作風。


問:你是看到哪裡有問題,就會解決問題的人?
答:我是敢去面對問題的人,我不會逃避的,我也認為我錯,我會跟人家講我承認錯。

我已經說過了,一些關于我的謠言我是很少去澄清的,因為我認為謠言是真的,我也不需要去澄清,如果是不對,我也沒有理由去澄清。


問:可是很多時候沒有去澄清是越講越亂。
答:但是你不要忘記,越描越黑。

只能意會

在大馬的種族政治裡,就會以膚色來區分。而在跨年時分,讓我們來彈評一下時勢。

2007 ended with MIC in trouble,
2008 starts with MCA in trouble.
UMNO....always in trouble.

告別式

將十年的信件與手稿放在櫥裡的一角,任由發霉,我在2007年新年前夕將這些舊事物統統拿出來清理一番時,才驀然回首。

我才發覺自己儲存了那麼多的東西──剪報、日記簿、郵票簿、各式各樣的信箋、傳單、財政收支簿、創作時的未完成的手稿、手記本、一些電器的操作手則本,甚至小學時的玩具盒子等等,都一一埋藏在房間的一隅中。

還有至少9名筆友給我寫的來信,在十多年前開始寫來的書信來往,平均每名筆友的信件有20封以上,換言之,我將這逾200封的郵件都收藏著,迄今保持聯絡的只有三份一,裡頭埋藏著過去十多年來的交織、連續的人生交集線。他們從一個陌生人現身,帶來了他們的故事,然後他們也通過筆與紙走入我的生活。


這是自己在青春年少期留給書寫的信物。人到三十,你就可以感受到時間倏忽而過的威力,因為你可以說出一個十年,又另一個十年的故事。你的記憶倉庫有了一個容易區分的單位。當你懂得這樣區分時,就已宣判自己又老了。

這些被囤積的十年故事,沉澱成遺忘的記憶後,驀然間一點點地飛過,有些色彩,有些重量,再一個恍惚,又像海潮一般退得老遠,你只聽到依稀的潮聲。

其實這是歷史感在作祟。

然而,現在,這也是青春期過後的遺物。雙十年華年紀後,凝視著這些信件與親手寫過的手稿時,都會若有所思的閃神。補綴著遺落的往事記憶時,才發覺原來自己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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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將囤積了幾年的「文藝春秋」剪報攤開來讀,發覺自己竟然咽不下這些文字,生澀、別扭,我無法將自己投入到兩大版的文學小說與散文中。我才發覺當年我還用筆在這些文章作了注腳,將一些無法讀出來的字查字典,寫上讀音;更將優美、觸動心弦的句子劃線起來。

然而,當年認為很重要的剪報, 繫念著的文學創作,現在才意識到離我遠去了。當我看到我幾年前有條不紊地收存著這些剪報時,才發現自己的熱情與創作心思早已崩落散佚。

當然還有一些「花蹤」文學獎得獎時的照片、存稿,歷屆得主的作品等。

這些舊物陌生得讓自己無法置信,詫異著過去的自己竟然會有天花亂墜與編織的本事。

所以,我將這些剪報都扔掉了。像是扔掉了「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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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再整理清潔其他舊檔案,將一些筆友的舊信件抽取出來閱讀,有者見過面後泛泛之交,有者則是文字上的認識而迎面相碰不相識。

有者,甚至已病逝了(千城,我還保存著你的信)…

時曠人遠,他們敘述著他們彼時的人生軌跡。像一場自言自語的呢喃。寫信者是否記得自己呢喃過什麼呢?信件寄出去後,文字落在收件者的眼裡時,這些都不再屬于書寫者了。

我自己也忘了在寄信時說過些什麼──寫信交筆友,根本是過程中給自己的一種享受。當時我也曾經濫情過、詩意、風花雪月過吧!

不過,在電郵、手機短訊,部落格還未盛行的年代,在速食文化還未蚕蝕著我們的人生時,筆友寫信,都是誠摯的一場交流。我想我應感謝他們在這些信中給予我一些力量。

然後我重讀回自己的日記簿,又是一陣觸目驚心。流水賬式的記錄生活點滴,但那麼無聊的記載,將我那一年那一天的心情歸結成冊時,竟是那般的嚴肅,因為你就是這樣渡過了那一刻。在撿到來時路的腳步時,撬開時空,才發現這些腳步藏隱在一個又一個的坑洞裡,埋佈著另一個空間。

至少,這證明自己不曾蒼白過。

過去的種種,似乎過于單向──讀書考試、寫信寫作看書,迷惘與憧憬,這叫天真無邪;害怕與擔憂,這叫強說愁。可是來到現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實用主義的心態,卻面臨太多的岔口、太快速的生活節奏急轉,你無法想像自己下一刻的一轉念,會受到什麼資訊與畫面的影響,神思剎那就轉變了,我們不懂得定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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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狠狠地讓自己與過去揮別,我將筆友的信件也丟了,留著這些信件,是否也是證明著自己年青過?我日後十年會否再打開這批舊信件來看?

無法折返回頭的舊路背後,只是一片荒野。

我將這些信件撕碎,撕著撕著,手指頭也麻了。然後用剪刀剪,剪刀口也鈍了。我 是壯烈地撕毀舊信件,深怕自己一刻猶豫,就再囤積起來。

有些不捨得,是因為寄附著的那一份舊情,眷戀著,是因為喜歡讓自己聽到青春年少時的感召聲音。

但是,我想,我的生活重心,不再是存活在過去的包袱裡,而應該將這些交織成的人生軌跡,剪斷化成一枚遠飛的輕盈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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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找到了一封信,署名是一個與我同姓的女孩。

凝視著那字體,又張望著過去的臉孔,輕吟著這名字。我記不起到底她是誰,在哪兒相識。她的信沒有日期,寫著一些很不著邊際的問話。她說若有時間,就打個電話給她,到最後她寫著:「永遠想念你:陳XX」。

這是一封情信嗎?

怔忡片刻,我將這封信收下了。如果不好好保存這封情信,恐怕日後也沒有第二封了。驀然間我才懂得詮釋,什麼是滄桑。

就是兩回事


華盛頓砍倒了櫻桃樹後,勇于承認他做錯了,這軼事成為大馬小學生道德教育的課文,課本就以「誠實」標籤。2001年璩美鳳與曾仲銘通姦遭人偷拍成性愛光碟流傳出去,她倒是成了受害者,因為私隱權被侵犯,到最後她還出書撰寫懺悔錄,我們是否也可贊賞她「誠實」?

若是驚天動地的道歉,我們只能說這是一種有勇氣、有膽量的道歉。但是,這不意味著誠實招供,就能得到他人諒解,而漠視犯錯者真正的罪行。所謂的「勇于擔當」,充其量是對個人行為負責,坦城向旁人交代,與什么政治擔當扯在一起談,根本就是兩回事。

當你對自己的行動道歉時,是否就代表認錯?不一定。「道歉」派用上場的場合與機會多得很,例如你在路邊被一塊石頭絆倒後失態地倒下撞倒別人,你會說「對不起」,這是你造成他人不舒服與不便而作的道歉,你為他人的不自在而感到難過。但這不意味著,你覺得你摔了一跤是自己的錯。這也是兩回事──或許你在說著「我特此要向所有人致歉」時,你卻怒氣橫生怪罪是哪個傢伙惡毒的放了一塊大石頭在路中央,偏偏就給你撞上了。

1999年傳出天皇巨星成龍與藝人吳綺莉有了婚外情后,成龍作出了「我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經典名句。他承認錯誤,但是並沒有道歉,對比之下,這番話比任何時候顯得更為老奸巨滑。後來輿論就說:男人儘管風流,但不能下流。此后,凡是通姦的男人,都可以用「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來自辯之。風流與下流,儼然成為兩回事。

但不管風流或下流,也是成龍個人私德行為,他人可隨意作道德批判。而娛樂圈與政治圈的知名人物性醜聞又有什麼分別呢?這裡卻是同一回事,只是政治人物的性醜聞後演變成政治醜聞,大家老話一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作結論後,又來討論政治演變如何。對于大馬人而言,性醜聞只是茶余飯後的談資,或許他們會閒散看待,別忘記柔佛州近來也不是首次傳出政治圈的桃色醜聞。只是現在多了光碟,就不是那麼一事了。

我的08年年刊


報館每年都有在新年元旦時出版年刊,每年都撰寫年刊專文,回顧起來時,總會有物是人非的感覺。特別是我近來翻查到我在2004年阿都拉接任首相3個月後就出版的年刊。當時整個國家都陷入新政新氣象的憧憬中。我在兩版的文章中寫出了種種民間的期望──其實也是一種人云亦云的文章,大家當時就是談反貪、減少繁文縟節等的口號。

接著2004時3月時就宣佈大選了。阿都拉正式受到委託施政。然而2008年是轉瞬間就來了,4年裡可說是滄海桑田,可是應該要改變的,並沒有改變。

今年的年刊主題是「阿都拉2008年的挑戰」。我沒有辦法去撰文寫了,太多的欲言而休,所以必須找一些專家來解讀時勢。可是應該找誰來受訪比較好呢?本地的紙上明星來來去去的都是那幾個,至于沉默的大多數,有時卻言之無物。

所以,今年我就找來了黃基明博士。他是《勉強的政治家》(敦依斯邁醫生傳記)的作者,也是在新加坡東南亞研究院中主司馬來西亞事務的研究。另一位則是兩年前在專欄中狠批「Malaysia Bodoh」而成為大馬經典口號的麥可貝文(Michael Backman)。有時我們「此緣身在此山中的」的當局者迷,會讓我們錯過了很多事情的取角。

我是發了兩套大同小異的問題給兩名受訪者。他們都作出了很棒的答案,然而年刊篇幅所限,我只能意猶未盡地摘錄重點來下筆。然而在這裡可以原汁原味地將對答錄騰錄出來,我用不同的字體顏色來劃分出我的譯文。

到底兩人對過去一年的馬來西亞有什麼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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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with Dr Ooi Kee Beng



1.Last year we saw Abdullah's predecessor Tun Mahathir 's attack and Abdullah manage to weather it, but looking back year 2007, do you think Abdullah still able to gaining popularity (or winning sympathy) in views of lots of unresolved domestic issue?



Judging from the strong mandate he received in 2004, I think his popularity has been steadily falling. I believe a lot of that downward trend has to do with the administration's unprofessional way of answering questions and criticisms. Either there is silence, or arrogant statements are heard from his ministers. The government shows an inability to explain itself to its citizens, especially the educated ones who wish for a fruitful dialogue and sound commmunication with their leaders.

The lack of a debate culture in Malaysia is a sign of the sorry state of democracy in Malaysia.

The "kind uncle" persona will continue to endear him to many, esp in the Malay community. He will not gain popularity, but the system's stability will shield him from any real danger from outside the BN.




1.問:去年我們看到馬哈迪抨擊阿都拉,而阿都拉挨過,但回顧2007年的大馬許多內政事務懸而未決,你認為阿都拉還繼續受落,或贏得同情票嗎?


答:從阿都拉2004年得到強大的委託看來,我想他的受歡迎度已明顯地滑落。我相信有許多滑落趨勢是與政府行政不專業回應抨擊與提問有很大關連的。

政府不是沉默,就是可以聽到他(阿都拉)的部長作出一些狂妄高傲的言論出來。政府展現出一種無法應對公民的無能,特別是那些知識份,都希望能與他們的領袖來展開有成果的對話與溝通。


在大馬欠缺思辨文化,是大馬民主進程處于可憐狀態的表象。

「親善阿伯」的魅力會讓他繼續受到許多人的愛戴,特別是馬來社群。他不會再受到歡迎,不過整個體制的穩定性,足以庇佑他面臨國陣護罩外的真正危機。


2.What are the thorny issues that concern you most for the whole year? (political landscape, judiciary, public security, racial issues, corruption, democratisation, etc). Any regrets with the way Malaysia tackled domestic issues?



Rising prices will be felt badly by the masses. I think the Abdullah administration has waited too long to carry out proper reforms. It has now found its own level of comfort and will seek to retain the status quo as far as possible. Racial issues can be more easily handled, since the national economy is not doing too badly.

Public security is a problem of course, but not because of demonstrators but because of the rising crime rate and the inability of the police to deal with it. The growing power of RELA is a clear sign that the police department needs reforming.

The government must also realise that the judiciary cannot continue to be used as a political actor. The reputation of the government rests on the public perception that its power is not absolute, and that there are non-political actors who can limit it, and jolt it to its senses every now and then.



2. 問:全年以來哪幾件棘手的事件讓你最為關注?


答:物價飆漲對普羅大眾的沖擊很大。我想阿都拉政府拖拉太久來進行真正的改革。它現在已找到了安全區,而希望能繼續保持原狀。

種族課題相對地可輕易解決,特別是國家經濟並不是那麼壞。

當然公共安全是一個問題。但這不是來自示威者,而是上升的犯罪率,以及警隊無力應對的無能。大馬志愿警衛隊權勢熏天更是清楚地顯示出警隊需要重整。

政府必須察覺到司法不能一直被利用成為「政治工具」。政府的信譽與公眾的看法有莫大關係,而其權力不是專制的,同時有其他不是政治工具可以箝制及撼動它。



3.What are the pluses and minuses would you think of Abdullah Badawi's administration and government governance?



In foreign policy, relations have improved. That is a big plus. The minuses are in the domestic field. Failure to fight corruption and to reform structures that need reforming will in the end undermine the government itself, and the future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as well.



3. 問:你認為阿都拉的施政與政府治理有什麼是加分與扣分的?
答:外交關係方面是改善了。這是最大的加分。扣分則是內政。無法肅貪及重整體制最后會危害到政府,政府的未來及國家經濟。



4.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Malaysia's half century's independence? How would you sum it up so far?- What do you think the most significant aspect that afflict Malaysia's nation building along the way?



The country's dreams have changed radically since the days of Tunku Adbdul Rahman. The space -- the secular space if you like -- where cultures and religions meet has shrunk. The concept of "Malaysianness" was once a real experience. That is no longer the case. Today, we are our races first, and our nationality second.

The NEP, of course, but more correctly, the successive government's inability to retain the ideal of Malaysianness while implementing this policy. the result is religous and ethnic segregation.



4. 你怎樣看大馬半世紀長的獨立?你會怎樣總結?你認為是什麼最重要的原因,導致大馬的國家建設沖擊至深?


答:國家的夢想在東姑阿都拉曼后就遽變了。空間──你可以說那是「世俗的空間」──文化與宗教的需要已萎縮了。「大馬精神」的概念曾經是一個真實的體驗,但現在已不是了。

今天的我們,是以種族為先,國籍置后。

新經濟政策,當然正確而言,是政府在執行它時,無法捍衛其大馬精神之后的取代延續,這造成宗教與種族區隔化。

5.What do you think the perception of Malaysia astronaut is?


Malaysia is still at a stage where its government thinks its peoples need symbols to feel united. This is in place of the missing sense of unity on the ground, at the work place, at shopping malls, in restaurants.



5. 問:你怎樣看大馬太空人?


答:馬來西亞還處于一個狀態,其政府認為它的人民需要一個象征來感到團結一致。這就是團結感覺遺失的──不論是在草根階層,在購物廣物,或是在茶餐室都遺失了。



6.Generally there's wide range of sentiments in the society right now, assuming that an early general election next year, what are the atmosphere going to be?

it will be quite heated. anwar ibrahim will be there trying his best to create an atmosphere that the opposition can work together and that UMNO is irredeemable. UMNO will as usual be controlling the mass media, but unable to control the Internet.

I think there will be an atmosphere of hope that a strong message can be sent to the government that there is a lot of worry at the grassroots level if enough support is given to the opposition. BN does not have a strong personality to represent them in a campaign, they will be relying on institutional strength to get them through, and by using threats and bogeymen.



6. 問:一般上如今社會充斥著各種情緒,假設明年就有提前全國大選,那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答:那將會相當熾熱。安華會盡他最大的努力來制造一個氣氛,以讓所有反對黨可以同仇敵愾,而巫統則是不可救藥的。巫統將如常地控制大眾媒體,可是無法控制互聯網。


我想那時會有一種氛圍,就是希望能對政府傳達訊息,讓政府知道如果基層給予足夠的支持倒向反對黨,已產生許多憂慮。

國陣在拉票競選時沒有一個強大的個人風采人物,他們只背靠體制來讓他們過關──通過威脅或爪牙。

7.Having noted that spate of demonstrations/ rallies lately, do you think the feel-good factors still exist?

No, the feel-good factor is very weak, and with subsidy cuts coming, it will get even weaker.



7. 問:隨著近月來一連的示威遊行,你認為「美好感覺」因素還存在嗎?


答:不。美好感覺非常疲弱,而隨著津貼削減,這因素會更加弱。


8.Some people predict that elections most likely will be held in the fifth year of Abdullah's terms, what do you think?

I think the government will reduce subsidies early next year and call elections late, i.e. during Abdullah's fifth year. Another option is to call early elections so that they can reduce subsidies early, but this second option is now not attractive because of the demonstrations.



8. 問:有人認為全國大選有可能在阿都拉第5年的施政期內舉行,你認為呢?


答:我認為政府會在明年初減少津貼,遲些再宣佈大選,即是阿都拉的第5年在任期。
另一種情況是提早宣佈大選,以讓政府可以提早削減津貼,不過第二種情況已隨著示威事件而看起來並不那麼有利了。




9.What do you think the way the government dealing with increasingly rising goods price?

A growing economy with little trickling down does not make the lower classes very happy. What the government seems to be doing, with bonuses and pay rises, is to buy votes and not build the nation. Quite short-sighted.



9. 問:你怎樣看政府處理日益騰漲的物價問題?


答:一個成長中的經濟卻無法雨露均霑地讓底層社會感到高興。政府現在所做的──給花紅和調薪,是一種買票行為而不是建設國家。相當短視。


10.Do you see opposition party of Malaysia would perform better in 12th General Election? OR do you think UMNO still able to preserve majority?

The opposition will do better than they did in 2004, but of course UMNO will preserve its majority. The rules and electoral structure favour UMNO too greatly.



10. 問:你認為第12屆全國大選反對黨會表現得更好?或你認為巫統會保持著多數票的優勢?


答:反對黨會比2004年全國大選表現來得好。但當然巫統會保住江山。選舉規則與選舉制度過于偏幫巫統了。


11.Economically, how tough has it been for Malaysia as far as competition from the other regional economies ?


The growth of China should not be underestimated. I lived in Shanghai for three months in 2007. You should see how fast things move there, and the energy and determination. That is what Malaysia is up against, but yet, the government continues to perceive non-bumiputeras as the enemy. The "enemy", I can tell you, is global, not local.



11. 問:在經濟層面而言,政府面對其他區域性的經濟體競爭時的挑戰有多艱深?


答:崛起中的中國不能小覷。我在2007年時在上海住了3個月,你可以看到那兒的事與物變化那樣大,還有那種動力與意志。這就是大馬應要追求的,但是政府一直都將非土著視作為敵人。所謂敵人,是全球化,不是本地。

12.From an outsider points of view, what would be the perception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towards Malaysia? ( image of an ineffectual bureaucracy perhaps? Or flip-flop policy making?).

Malaysia's attractiveness for international businessmen is relative to that of other countries. It is about which country is less ineffective, less bureaucratic, less stable, less lucrative in the long and short term. There, Malaysia is losing out. It does not matter that you are doing alright if your competitor nations are doing much better.



12. 問:以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國際商界怎樣看大馬?(一個沒效益的官僚?朝令夕改的政策?)


答:大馬對于國際商家的吸引力是相對性的。這是有關于哪個個國家在中短期內是否少一些昏庸、少一些官僚、少一些穩定、少一些吸引力。

而大馬已輸了。

如果你的競爭對手做得更好,你做得多對也沒相干了。



13.What are the challenges that must be confronted by Malaysia government now? What's going to happen to Malaysians eventually if we don't deal with it tactfully?



Reforms that will improve the institutions, and that clearly involves a process that will make them first-class bodies. For this, political will and vision is required. I think that is missing. Too much energy is being spent on the protection of political interests.

The NEP and the redistribution of wealth among the races rely on a growing economy. Once the economy stops growing, the politics of wealth redistribution will have to change, probably for the worse. The recent demonstrations are signs of this process. Serious reforms is not an option, they are now a necessity.



13. 問:大馬政府現在必須面對什麼挑戰?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地處理,大馬人會怎樣?



答:重整會讓體制機構改善,而這將導致這些體制成為第一流。為此,政治意愿與愿景是必須的。但是我發覺這已遺失了──太多的精力放在保護政治利益上。

新經濟政策及種族間財富重新分配是以成長中的經濟為主的。一旦經濟停止成長,財富調配的政治將面臨改變,或者會惡化。

近來的示威就是這種過程的訊號。嚴謹的重整不再是一種選項,但現在是一種必需品了。

14. What do you think of recent and going-to-be economic region projects?


I think the Iskandar project was serious from the beginning, but then the govt began thinking more and more about the elections, and suddenly decided to package the new five year plan in the form of "corridors" of development, and covering the whole peninsula that way.

the five-year-plan covers the whole country anyway, but lacking imagination, they ended up with programs that cover the whole peninsula, which means that they may not be specific enough to succeed.

what they need is financing. presently, no singapore money seems to be going into IDR, for example.

the idea of having zones of development is that you have special conditions in a geographical enclave to draw investments, or that you wish to experiment with a new economy that you hope will then be a model for the rest of the country, like Shenzhen (see my article http://www.iseas.edu.sg/viewpoint/okb6aug07.pdf).


You can't turn the whole country into such zones at the same time. there will be a lack of focus and a dispersal of investments instead.



14. 問:你怎樣看經濟特區計劃?


答:依斯干達經濟特區起初是非常認真的,可是當政府開始對選舉越想越多,突然間就決定將5年發展大計包裝成為「走廊」發展,而涵蓋整個半島。


但這是欠缺想像力的,這只會出現包裹整個半島的計劃,他們並不集中來成功。

這些經濟走廊要的就是資金。可是現在看來沒有新加坡的資金注入。

其實要設立經濟特區,你必須要有一些特別的條件,例如可以吸引到投資的地理環境,或者你想要體驗新的經濟模式,來作為全國的典範,例如深圳。你不能同時將整個國家同一時間轉為這些特區。這將會失焦,也會分散投資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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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with Michael Backman


1.Last year you labeled Malaysia as "Malaysia Bodoh", how do you describe Malaysia this year?


I did not label Malaysia as bodoh but some (not all) of the government’s policies have been bodoh. Malaysia is a great place and so are its people. My disappointment is with some government policies and the way in which some government officials behave.


As for this year, no, I don’t see much improvement. Malaysia should be one of Asia’s most interesting and dynamic countries. Rather than building a great country there are too many government officials who have as their main concern making their families and associates rich with government contracts.


1. 去年你標籤馬來西亞愚蠢,你怎樣形容今年的馬來西亞?
答:我並沒有將馬來西亞標為愚蠢,可是一些大馬的政策是非常愚蠢的。大馬與它的人民都是非常良好的。我最失望的是一些政府政策及政府官員的所作所為。



今年,我看不到馬來西亞可成為亞洲其中一個最有趣味及最有活力的國家。在要求打造一個偉大的國家時,有許多政府官員最關心的是如何通過政府合同將他們自己與家人富裕起來。


2.What changes do you see/feel in Malaysia during your recent visit to Malaysia?


The level of satisfaction with Malaysia’s current direction is very widespread. Even members of the government were complaining to me about how things are going. I expected the country to be excited because of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Merdeka. Instead, there is a lot of unhappiness. Many want to emigrate.


2. 你最近來馬來西亞,有感受/看見怎麼樣的改變?
大馬人對目前的狀態有很大廣闊的滿意程度。即使許多政府人員也對我投訴。我期望著大馬會因50週年默迪卡而感到亢奮。可是,還是有許多不快樂的事情。許多人要移民。



3.Last year we saw Abdullah's predecessor Tun Mahathir 's attack and Abdullah manage to weather it, but looking back year 2007, do you think Abdullah still able to gaining popularity (or winning sympathy) in views of lots of unresolved domestic issue?


There is no comparison between Mahathir and Abdullah when it comes to leadership. Tun made many mistakes in my view but he was a great leader nonetheless.


3.問:去年我們看到馬哈迪抨擊阿都拉,而阿都拉挨過,但回顧2007年的大馬許多內政事務懸而未決,你認為阿都拉還繼續受落,或贏得同情票嗎?


以領導能力來相比的話,馬哈迪與阿都拉是無法比較的。我認為敦馬哈迪犯了許多錯誤,但是他是一個偉大的領袖。


4.What are the thorny issues that concern you most for the whole year? (political landscape, judiciary, public security, racial issues, corruption, democratisation, etc . )

-Any regrets with the way Malaysia tackle domestic issues?


It disgusts me to see ordinary Malaysians who protest in the streets because they feel that they cannot protest via the media or by other means being beaten by the police and hit with tear gas. This is not the way of a modern country. It does not show leadership on the part of the authorities. No-one should be treated like that.


4. 問:全年以來哪幾件棘手的事件讓你最為關注?


最讓我感到厭惡的是,當許多大馬人無法通過媒體或其他管道來抒發心聲及表達民意,而走上街頭來抗議時,他們被警方施以暴力毆打以及被射催淚彈。這在摩登國家中是不可能的。這根本是當權者施展領導的方法。沒有任何人應該接受這樣的待遇。




5.What are the pluses and minuses would you think of Abdullah Badawi's administration and government governance?

There were too many big projects under Mahathir and many of these did not have good economic merit. Also Tun was very aggressive and often needlessly upset people and other countries. The current prime minister has made improvements on this. However, Abdullah came to office promising a cleaner administration and to be tough on corruption. This has not happened.



The media needs to be freed up. Malaysian should feel free to say what they like and take part in the national debate about every issue. I met earlier this year with Tengku Razaleigh Hamzah and he told me that he feels that Malaysians should even be free to openly and publicly debate race issues. I think it is absolutely ridiculous and sad that you have to ask me – a mat salleh - these sorts of questions because many in Malaysia don’t feel free to say these sorts of things in their own country. It is not like this in other countries. All countries have problems, all countries have race issues, etc. What makes Malaysia so special?



5. 問:你認為阿都拉的施政與政府治理有什麼是加分與扣分的?


在馬哈迪時代有太多的沒有良好的經濟性理由而啟動的霸型計劃。敦馬是非常激進,同時常常在不必要的時候讓許多人及國家感到失望。現任首相在此已有改進。雖然如此,阿都拉宣誓上任時承諾要打造一個更為廉潔的政府,同時要嚴懲貪腐,可是現在什麼也沒有做到。


媒體需要鬆綁。大馬人想要說什麼時就應說什麼,不應感到拘束,同時針對每項課題來進行國家討論。


我今年遇到東姑拉沙里,他告訴我說大馬人應該更公開地開明地討論種族課題。我認為這是一個絕對荒謬與令人傷心的事,你要問我這個洋人這些問題,就是因為許多大馬人不敢在他們的國家說這些話來。在其他國家不是這樣的,所有國家都有問題,所有國家都有種族問題。為什麼大馬要如此另類?


6.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Malaysia's half century's independence? How would you sum it up so far?


- What do you think the most significant aspect that afflict Malaysia's nation building along the way?

Malaysia has made a lot of progress but it has not progressed as far as it should have. Also, Malaysians are relatively ignorant. They are not aware of conditions in other countries; they do not appreciate how backward Malaysia is on many fronts and how much work there is to be done.



6. 問:你怎樣看大馬半世紀長的獨立?你會怎樣總結?你認為是什麼最重要的原因,導致大馬的國家建設沖擊至深?


馬來西亞進達到很大的進展,可是其進程並不如其所愿。同時,大馬人是相對地「無知」。他們不察覺其他國家的情況,他們也沒體諒到大馬在許多領域是落于人後,而應該做更多努力來修補。


7.What do you think the perception of Malaysia astronaut is? ( well, other than "stunt'. :) )


Malaysians were very proud of their first astronaut but the event received almost no media coverage outside Malaysia. It’s important to get these things in perspective.



Essentially, the astronaut is a sideshow – a circus. It doesn’t matter. What does matter is that Malaysians don’t grow up dreaming to be astronauts but dream that they might speak excellent English. That will be far more useful to Malaysia’s future.



Recently when walking through KLIA on the way to boarding a flight a security announcement came over the PA system and the English was so badly accented that I could not understand it. This sort of ting matters far more than whether or not a Malaysian can be booked a flight n someone else’s space program.


7. 問:你怎樣看大馬太空人?(除了認為這是一種特技以外)
大馬人對他們的第一位太空人感到非常光榮,可是大馬太空人升空在大馬以外幾乎是沒有任何媒體報導。要如何正確地去看待此事是非常重要的。基本上,太空人是一場表演──一個馬戲團。




但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馬人並沒有抱著要成為一個太空人的夢想來成長,他們可能夢想要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這對大馬未來的前途更有幫助。


最近我到吉隆坡國際機場登機時,我聽到一個有關保安內容的廣播,而那廣播員的口音太惡劣了,我根本無法明白在說著什麼。


這些比大馬人是否可以「預訂」別人的升空計劃一席位更為重要。


8.Generally there's wide range of sentiments in the society right now, assuming that an early general election next year, what will the atmosphere be?


The government does seem to be having a lot of problems. I hope that all Malaysians who are unhappy or who have constructive criticisms to make don’t just grumble to themselves (or to me with their e-mails) but let the government know how they feel. Governments need a lot of help to govern – they can’t do such a big job on their own. They need advice and criticism. The government after all is there to serve the people, not the other way around.


8. 問:一般上如今社會充斥著各種情緒,假設明年就有提前全國大選,那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政府目前看來有很多問題。我希望所有對現狀不滿,或是要提出建設性批評的大馬人不要怨天怨地(或電郵我來投訴),可是讓政府知道他們的感受。政府需要很多許多人的幫忙來治理國家──他們無法自己來做,他們需要勸告和批評。政府是服務人民,而不是人民服務政府的。


9.Having noted that spate of demonstrations/ rallies lately, do you think the feel-good factors still exist?


It is evaporating very quickly. Many seem to feel that the government is no longer serving them but prefers to serve itself.


9. 問:隨著近月來一連的示威遊行,你認為「美好感覺」因素還存在嗎?


美好感覺已迅速地蒸發了。許多人認為政府不再為他們服務,而是自己為自己服務。


10.Some people predict that elections most likely will be held in the fifth year of Abdullah's terms, what do you think?
I have no idea.



11.What do you think the way the government dealing with increasingly rising goods price?



I was trained as an economist and so therefore I do not support any form of price controls.



11. 問:你怎樣看政府處理日益騰漲的物價問題?
我研究經濟學的,所以我不支持任何物價統制的手法。



12.Do you see opposition party of Malaysia would perform better in 12 th General Election? OR do you think UMNO still able to preserve majority?



It all depends on the degree to which voters are shifted to marginal seats without their permission, how many phantom voters are put on the electoral roles and what other frauds take place.



10. 問:你認為第12屆全國大選反對黨會表現得更好?或你認為巫統會保持著多數票的優勢?



這得看有多少選民在不經同意下被移植到一些不起眼的選區,有多少個幽靈選民投放在選民冊上,或是其他欺詐事件發生。



13.Economically, how tough has it been for Malaysia as far as competition from the other regional economies ?



It is not tough for Malaysia at the moment. Prices for rubber, tin, vegetable oil, timber, oil and gas are all high. If it feels tough then it is due to economic mismanagement.



13. 問:在經濟層面而言,政府面對其他區域性的經濟體競爭時的挑戰有多艱深?


目前對大馬並非最壞的時刻。橡膠、錫米、菜油、木材、石油及天然氣等的價位都很高。即使這是艱苦,這也是因為經濟管理不當。



14.From an outsider points of view, what would be the perception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towards Malaysia? ( image of an ineffectual bureaucracy perhaps? Or flip-flop policy making?)




Malaysia is seen as corrupt and the bureaucracy as intrusive and meddling. There are too many big scandals such as the Klang Free Trade Zone and then these scandals are not fully investigated. No longer is Malaysia is not seen as making good progress.


I feel a little embarrassed now because for many years I have written about how good Malaysia is and that foreign investors should consider Malaysia over Singapore for example, but now I feel let down by the current government. Corruption is not properly investigated, transparency has not improved and the legal system is an outrageous mess. I though there would be big progress in these areas. In fact, things seem to have gone backwards.

Malaysia’s infrastructure is relatively good however. But then infrastructure is being improved everywhere. What matters more are transparency and the rule of law.


14. 問:以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國際商界怎樣看大馬?(一個沒效益的官僚?朝令夕改的政策?)


大馬看起來是貪腐及官僚無比,甚至到了入侵與管閑事、瞎弄的地步。這裡有太多的大醜聞如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而這些醜聞仍沒有全面地調查。


大馬看來不再有良好的進展。我感到有些羞愧,因為多年以來我下筆撰文稱譽大馬有多好而外國投資者應該來大馬,而不是新加坡。可是我對現任政府感到失望。沒有好好地調查貪污、沒有改進透明度、司法制度更是駭人地一團糟。我以為這些都是可以改進的地方,事實上一切看起來都倒退了。


大馬的設備相對地是非常地好。可是每一個地方的基建都進步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透明度與法治。



15.What are the challenges that must be confronted by Malaysia government now? What’s going to happen to Malaysians eventually if we don't deal with it tactfully?



Many good, young Malaysians are emigrating from Malaysia. Thousands are resettling in Australia, New Zealand, Singapore, the US and the UK. A country is only as good as its people and when Malaysians feel that their own country does not offer them the respect, freedom and opportunities that they can get in other countries then Malaysia’s future does not look as good as it could.



15. 問:大馬政府現在必須面對什麼挑戰?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地處理,大馬人會怎樣?
許多優秀、年輕的大馬人已移民離開大馬。數以千計的大馬人居留在澳洲、紐西蘭、新加坡、美國和英國。當一個國家的人民認為感覺不到他們的國家可以讓他們享有在其他國家可得到的尊嚴、自由與機會,那麼大馬的前程就蒙塵了。



Michael Backman
December 20, 2007

迴轉



在生日前的工作天昏昏欲睡地不事生產,卻無聊地看著別人的部落格時,無意翻到一個特別的人出現在另一個人的部落格,生活裡的篇章全是兩個人的點點滴滴。原來這位特別的人是屬于這位部落格的主人的。從此之后,彼岸叫幸福,此岸叫落寞。然后兩者就沒有了名字。

這是生日前的一份禮物。似是拍案一記,恍然夢醒。我又繼續回去寫稿,但精神就不能集中了。所以我提早下班。挽著公事包走出辦公室時恰好見到暮色四合,久違了的黃昏,我竟然可以在晚上7時離開報館,然後讓晚上的時間復歸于自己。

我帶著病態與家人去慶祝生日。他們需要血拼來消耗這麼一個假日。否則人生是太過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們就在一個人擠人肉擠肉的廣場一起感受著聖誕節氣氛,還有提醒著我自己今天是我又老一歲的日子。我傷風的軀體支配著腦袋,再隨著幢幢人影而晃動著,快像一個失去一角的天平快垮下來了,這是一個昏頭轉向的生日慶祝方式。我感到自己像一片秋天的落葉,蕭瑟在一堆堆的濕紙巾中。

後來我們還是選擇在壽司店裡用餐,我才讓自己定錨下來。

我問姐姐:你真的與U先生拍拖了嗎?
姐姐說:可以這樣說啦。
我們一起嘩然:哇,恭喜!
「為什麼你沒有早些公佈呢?」
姐姐說:順其自然嘛。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30歲生日,因為感受到姐姐的幸福感在洋溢著──她終于展開戀愛假期了,在一彎微笑中。

我望著迴轉的壽司,轉啊轉的空空如也的壽司迴旋台。只有幾盤壽司在流浪著,特別落寞。

媽媽說:怎麼還是沒有壽司上台?她已舉起筷子了,有所期待。

我悶聲不響。想到我自己一個人也是過著單身的悠長假期。很想回答媽媽:驀然回首,卻在燈火闌珊處。

然而這只是我心裡給自己的答案而已。







母與子

媽:我看了《大長今》那一集,劇情說長今醫好了王后娘娘的病後,那個阿烈這一邊廂在大人面前扮可憐要接受說要自己調過惠民署,轉頭間就對長今說:「你贏不過我的」。

哎,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

我:那我可以相信你嗎?

媽:你不要相信我。我說了很多謊話。

我:哦,為什麼你這樣回答的?

媽:那你為什麼這樣問?

我:因為你說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

媽:可是我是你媽。做母親的哪會騙自己的兒子?剛才我說的都是逗你「玩」的。

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除了母親。
做母親的哪會騙自己的兒子,所以我母親說:你不要相信我,我說了很多的謊話。

這是老年人的智慧。姜還是老的辣。可是,有時我也會撒謊的,我希望母親會相信我這些善意又沒有殺傷力的謊言。

禱語裡的詛咒

我將斥責我那位同事的經歷說給了姐姐聽。姐姐說:你以前也不是這樣頂撞你的上司嗎?

當時我想,這是不是就叫做「報應」?

在若干年前,我剛出道做記者時,作為一個社會新鮮人,我在前東家服務時也是過于直率,有話直說而招致一些難以補救的后果。

然而當時是我的上司在給予工作指示時無法充份地遊說我?還是我過于固執而不聽從指令?

但是,當時我還記得接受過好幾次奇怪的工作指示:譬如在報館寫稿完畢后,被吩咐馬上到便利店去買電池,因為上層要將一個電池耗盡的電子計算機贈送給嘉賓,所以我就駕車到隆市第14區買電池。

有一次,我被吩咐與廣告員一起到安邦的一間珠寶店,代表上司去簽收珠寶店贊助的手飾來作為一項活動禮品。我當時小心奕奕地在車上捧著那幾盒手飾,上司還吩咐我小心被別人打劫。后來在「冒著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護送成功。

再或有一次,我閒賦在報館時,上司又吩咐我去載送一位聾啞而幾乎是文盲的老伯伯去報警,因為這位老伯伯自動摸上門聲稱遭人騙財,我被告知:這是我們「情在人間」的原則。所以那一整天我完全成了一個司機,遭警方四處指示到不同警區的警局來報案。兩個不懂手語的人,終日只能用紙筆來溝通,而我最終摸上了吉隆坡警察總部時,才知道這位老伯伯常常都到警局報案的,連警方都認得他了。

還有一次,我們同事們被指示要在下班后,輪調到各地區來兜售夜報。原因是什麼?上司沒有告訴我們。我即場拒絕這項指示,我當時那位上司只是笑笑地離開,我記不起她是否有動怒的臉容,然而她將其怒氣掩飾得很好。

后來,從「dispatch boy」到「司機」到「社工」,再到幾乎要當成「賣報員」,我陸續接獲各種不務正業的工作指示,從一個記者也身兼多種角色,除了不會干擦鞋童以外 包括成為「法庭抄寫員」后,我一一遵守配合。

但是,我也已明正言順遭館方「雪藏」,我就離開了前東家。

然而現在,我也成為別人的上司了。然后,我面對反叛頑強的下屬了,她可以直沖沖不留情面地告訴你:我不愛做這任務,你奈我如何?又或者,她可以擺出姿勢:你逼我屈從,我就馬馬虎虎地、拉長時間來寫稿給你來報復。再不然就說:我不懂得這題裁,我不要寫這篇稿。又或者說:我不喜歡你派給我的採訪任務,我就請病假來對抗。

我不斷地思考著,我是否也這樣頂撞著上司,而讓我的上司對我搖頭嘆息?我是否當時沒有體諒上司派發工作指示給我時的處境?我是否也是如此地惹上司討厭?

所以,現在我就完全體驗到一個上司的滋味了。

我告誡著自己不要學習前上司種種陋規與惡習,而多加一些人情味,我也提醒著自己過去的經歷,不要讓這些苦不堪言發生在別人身上。我給予下屬諄諄善誘而盡量清楚交代工作,我讓自己清楚合理的工作範圍與條件下,派發工作指示給下屬。

至少我現在沒有吩咐過別人特地駕車去買一粒電池。我沒有將記者的身份貶低至一個dispatch boy。

但是,我現在遭受到了「報應」。就是因為當年我自己不肯配合上司,現在輪迴到我面臨這種境況來嚐嚐滋味。

當然現在我還是其他人的下屬。我更不能任性地玩弄情緒或隨意拒絕指示,即使是生病了請病假,也被命令要在下半天趕回報館看稿,因為原本的站崗人臨時要去出席晚宴。

當姐姐提醒著我當年也是這樣頂撞上司時,我在心裡想,那時我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啊,然而這位下屬已有六、七年的年資了。我們能相提並論嗎?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報應的話,那我希望我這位下屬日后也可以升職,當一名主任,然后體驗箇中的滋味──就像為人母前的反叛少女,不會明白慈母手中線的感受。

對于這位下屬,這是一項祝福升職加薪是好事,至少可以證明她並非都是一個不上長的懶蟲,也是一項詛咒吧 升職加薪是好事,至少讓她知道被傷害的滋味。

然而祝福也好,詛咒也罷,現在我只為自己祈禱:讓我可以拋下往事的包袱,讓自己堅強起來,不再有人情味了。

負負得正?

馬來西亞第二號人物納吉今日在回應美國國務院針對大馬政府祭出內安法令來對付5名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領袖時說,竟然拿出了美國在古巴關達那摩灣港扣留營作擋箭牌,要求美國先公正審訊,他才要來回應。

這一招可用得高明。然后報章打了出「美國要先正己身」的標題。然而,這種轉移目標的辯詞,其實就是一項謬見。

納吉這不算是回應的回應,表面上是四兩撥千金,但其實他已將本身所犯的過錯,轉移到批評者的身上。至于批評內容、過錯本身的行為,變成了不是重點。

同時,言下之意就是說「扯平了」,「你美國也是這樣,咱們是五十步笑百步,龜別笑龞無尾。你憑什麼批評我?」

可以說這也是一種「負負得正」的謬思。反正你做錯了,我做錯,所以我們做的東西就沒有錯了,就如數學加減題一樣。但即使美國在關達那摩灣不經審訊地扣押囚犯的做法是錯誤的,也不代表大馬政府動用惡法就是對的。

所以老實說,納吉這副辯詞是非常薄弱,也經不起檢驗,因為就是沒有論述的基礎。

不過,這種政治語令往往就是在沒有充足的論據下才說得出來,就像動用內安法令也是沒有充足證據下才出動的尚方寶劍。

很多時候我也再想,很多次我們在面對批評時,在自辯駁斥時總會用上類似的招數,憑指責一方的外表、過去與經歷等其他不相關的考量來招架,實際上是一種人身攻擊。

然而,像現今政府面對眾矢之的的時刻,到底怎樣才能給自己有下台階?大馬政府的尷尬,也真的是可想而知。

傷

我:你們誰會去xx部門的媒體之夜嗎?
她:我會去。我還拿了媒體邀請卡的入門券,那兒有幸運抽獎號碼。
我:那…你可以順道寫一則採訪新聞嗎?
她:(望著我)喂,我先聲明我會去這媒體之夜,但你不要叫我替你採訪啊。我不要寫新聞的。

我:你可以跟進這新聞嗎?
她:為什麼?
我:因為這新聞醬醬醬,所以醬醬醬…
她:你不覺得跟進這樣的新聞很無聊嗎?為什麼要做這樣無聊的東西?
我:那你有什麼建議?
她:(無言)…

我:你可以去採訪這新聞嗎?這是一種嘗試,你也不必只是常常都採訪同樣類型的xx新聞。
她:我只喜歡採訪xx類型的節目。其他的我不喜歡。


我:你可以幫我翻譯這則新聞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電腦,好整以睱)…
我:你為什麼要裝聾作啞?  xx,你可以幫我翻譯這則新聞嗎?
她:(眼睛也不望一眼)唔。

我:為什麼你還沒有寫完你採訪的圖說就下班了?
她:你沒有告訴我你發了照片給我啊。
我:我還發了一則新聞給你譯,你也沒有動?
她:你沒有告訴我你發了新聞給我要我譯?
我:你上班是在夢遊嗎?你是一個上鏈的洋娃娃,只要別人扭鏈你才會動嗎? 為什麼你沒有查看你的電腦系統是否有稿件?

●

什麼是打工皇帝,我才能真正的領會到,只有看到她時,我才知道打工皇帝是怎樣詮釋。

什麼是工作熱誠,什麼是新聞專業,只是她利用上班時間去上網聽歌交網友之餘的一場夢囈。

什麼是體諒,對她而言,就是上司或其他同事一定要體諒下屬,而她根本不需要體恤其他人。

什麼是本份,對她而言,就是做自己喜歡採訪的項目,然后交稿就是了。

至于身邊忙得喘不過氣來的同事,對她而言,她的本份就是袖手旁觀,她的體諒就是視若無睹。

那什麼是工作呢?對她而言,就是上班時準時下班,休假時卻會現身公司專程來上網的一件事。

那什麼是交待呢?對她而言,就是喜歡怎樣表達就怎樣表達,那就是向自己的交待。

什麼是工作的意義?對她而言,或許是只是因為要一筆薪水來餬口過活。

那什麼是尊重?我覺得,如此不尊重自己的工作,那是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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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是失控?我今天就失控了,我發出工作指示后被她蓋了電話,然后再三撥電給她不通。電話接通后,我就連環炮般地點出了她的不是。

然后我聽不見她有什麼回應。我「喂喂喂」了幾聲。

她說:你說完了嗎?
我說:你有什麼補充回應嗎?

她保持著無言。

然后,我們就掛斷了電話。

失控后,我突如其來地全身震顫起來,忍住的三丈怒火比爆發出來更傷神。

很久很久都沒有如此動怒過,覺得自己是什麼?你是誰?──為什麼我要對她發脾氣?她值得我發脾氣嗎?

轉念間,我才想起當我對著電話說話時,她可能已將手機拿開了耳朵,當作耳邊風一樣,然后才會問你:你說完了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失敗的主任。

鴉

早上醒來,你覺得自己是精神飽滿的,因為昨晚比過往時間提早上床就寢,然后就精力充沛地去上班。

可是在真正下班了,待系統裡的稿件完全清理審閱完畢了,桌上的電話也少了,其他編輯催稿的呼聲寂靜下來時,卻覺得之前所蓄積的精力,完全掏空了,你會覺得自己像一日間乾涸的井,曝曬在旱田中。

還要等待多久來擺脫這樣的日子呢?你問。沒有人答。

你在茶水間盛著水瓶的水時,望著落地玻璃窗外,你看到報館后那座已停建荒置的建築物地面上,積了一大灘的水,一群烏鴉落腳灘水喝水,場面是壯觀的。那是一群歸鴉,找到了新大陸般就一起停下喝水充饑。

突然覺得自己像烏鴉也不如。不是你不夠烏鴉黑,而是因為你沒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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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好奇到底什麼是本份,什麼是熱誠。在工作上,你做了屬于本份的東西,這只是稱職,稱職是不會有人去注意的。

你為他人兩脅插刀,做了逾越自己本份的事情,他人竟然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還理直氣壯地要你繼續為他服務下去。

那為什麼你又要做不是本份的東西?

那是因為人家認為,你去完成別人自己本份的東西,是你的本份。

你讀到娛樂新聞報導《色.戒》湯唯說,「我希望劇組像一家人的感覺不會消失。」

你感到有些魔幻,因為太不真實了。你想起常常很多演員在得獎時,或是在一些幕后製作花絮影片中看到電影的劇組人員在片子殺青后,可以痛哭流涕地不捨得分離,是因為大家一起拍片子而培養了一家人的感情嗎?

這種「一家人」的感覺,其實是因為大家身在一個團隊裡,有一個共同努力的朝進目標,有一個無形的意識型態驅使著大家集體地完成任務。

這是一種團隊精神,昇華成所謂的一家人的精神。

可是,為什麼報館裡沒有這種一家人互助互惠的精神?為什麼只是一味利己而不利人?

各自為政、只有分工沒有合作。屬于份內事的事,可以擱一旁,然后轉過身揮揮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下班。甚至是,可以公然地將工作丟壓在其他人的肩上,然后又坐上花轎離開。

即使是這頭唯唯諾諾地答應履行任務,轉頭間就跑溜開去,待你收拾殘局。

你不能向他人傾訴,因為人家只會說:「你能者多勞」。能者就是要當忍者,才是真正的能者。

同輩同階是如此,更何況是下屬了。你當下屬是團隊隊友,偏偏他們硬要將階級觀念套在身上來搞對抗。你要求水準,卻惹來雞蛋裡挑骨頭的聲音。你努力過后升職了,又聽到巧媳婦熬成婆而來刁難另一個媳婦的批評。你不斷提醒自己也曾是新人,以過來人心態去體諒下屬的工作量,然而到最后工作量全壓在自己的肩上。

你有很多疑問,但是這些疑問只在自己的心裡打轉──為什麼已有幾年資歷的記者,還是以為寫新聞是寫給主任看,而沒有想到是報導給讀者看的呢?

為什麼執筆那麼多年,也不愿對自己負起文責,至少去做好自己的本份搞好語法?

為什麼可以堂皇地向上司說:我不去採訪,因為我不喜歡做這樣的採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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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望著窗外的烏鴉,喝完水后,這群鳥鴉會飛向哪裡呢?回到樹上的烏巢嗎?還是繼續飛翔覓食?

望一望腕錶,已逼近截稿時間,不再胡思亂想,你又回到崗位了,然后覺得自己是一口枯井邊緣上的烏鴉。

玉皇若問人間事

今天可說是讓我們應接不暇,都讓法庭新聞成了主導新聞。第一是11月10日淨選盟的街頭大集會召集人和反對黨領袖如蔡添強和回教黨的莫哈末沙布等人被控「非法集會」,接著是昨日(9日)人權日慶典時的大遊行9人被控。

還有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的案件(控方入稟高庭檢討地庭無罪釋放3名主要領導人的裁定)也在莎阿南高庭上演。

另外,也有上市公司媒岸控股在假賬疑雲后,主要的頭頭也被控以報假帳。當然,這宗商業性質的案件,也完全被社會議題為重的法庭案遮蓋住了。

說到非法集會,這應是總檢察署在近兩個月來,最頻密動用到的「罪名」。而且奇怪的是,全都是由總檢察長阿都干尼親自操刀,我心想是不是總檢察署的副檢察司都死光了不得空?所以非要阿都干尼操盤檢控不可?

事實上,不要忘記做為總檢察長,其權限在聯邦憲法下,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為他可以代表政府提出任何訴狀。

可是,每場司法程序都出動檢控界的一號人物來操盤,是一種威懾之舉,還是一種大軍壓境的氣勢排陣?

因非法集會而被控抵觸什麼警察法令、刑事法典等,你可以想起中學時學過的一句名句精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來概述。

很奇怪的是,人民(默默地)接受聯邦憲法之下賦予總檢察長的權限來維護法紀,然而我們卻被否決在聯邦憲法下履行基本權益的權利,譬如和平集會、例如言論自由。我們也得接受當局假借憲法之名來阻止、杜絕我們行使這些權利。

這是一本雙重標準的聯邦憲法嗎?我們還能相信憲法下所賜予的公義精神得以伸張嗎?


司法也是一套工具

我國的總檢察署一向來的辦事效率不高,否則不會有那麼多的法庭案件檢控技術性的問題而不了了之、又或者是案件到最后曠日廢時地無限期審訊。

然而,自11月起淨選盟發動的大集會后,總檢察署頻頻高調地重拳出擊檢控所謂的「違法」人士后,我們不難想到在2004年幾宗轟動全國的肅貪案件,又或者是在三個月前的反貪控告案件。

這些法庭案件,都與當下的政治氛圍緊密聯繫,即使我們說大馬是三權分立,然而我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聯想──司法(不論是法庭或是執法單位如警隊等)是與管理當局(正確而言是行政)牽扯在一起,而出掌行政的就是政黨組成的政府。

什麼司法獨立,公義精神,在大馬都成為一些理論上的烏托邦而已。

我們還聽到「最高單位」說:沒有人能逾越法律。然而,凌駕于法紀之上的,卻是人為造成的人治──馬來西亞是虛構的法治的國家。

更甚的是,司法已被利用為一種鎮壓手段,操弄成一種宰制工具、形塑成一種封口膠布,出手為的只是撫平黨內的不滿聲音,來加強自己的威信。其實與暴政沒有什麼兩樣,因為一套法律有時候只成為櫥窗擺設,有時淪為紙老虎,有時則演變成他人的爪牙。

如果說沒人能凌駕法律之上,為何林甘短片爆發迄今已近3個月,皇家獨立調查委員會至今仍是久聞樓梯響?從早前遲疑不決,又派出官方的潑婦大嘴吧來說三道四譴責律師公會不應展開公正之行等,到最后宣佈成立皇委會了,現在又彷如晉入難產期不愿公佈人選與詳情,那麼林甘短片裡的關鍵人物,下場到底怎樣了?

如今非法大集會成為了全國焦點,喊賊的反當作賊徒辦,這種製造白色恐怖的獵巫行為,到底能將視線轉移到多遠?

這是不是一種心虛的烏賊術──放了一團惡臭煙團,趁機就讓肇禍者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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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在搗亂?


說起心虛與鎮壓,我想起近來警方設路障或實行的鎖城政策。

以設路障來過濾上路者的鎖城政策是為了杜絕有意赴大集會的民眾亮相,然而每場集會都有數以千計的支持者出席,證明這種手法已失效。當警方「先下手為強」壓制時,也顯示警方對民眾的力量忌憚,否則也不會在大集會地點出動煙幕彈或水砲車。

警方每次不按常理、不提早知會的方式來封路,與其說大集會是枉顧法紀,不如說警方姿意封路的做法更妄顧大眾利益、滋擾公眾秩序。

大馬人行走皆以汽車為主,然而警方扼緊交通咽喉而封路,是造成民眾出入不方便,市區的交通因此癱瘓而造成大塞車,這也是一種秩序的擾亂,全民要為了這種無知的做法賠上時間與金錢的成本。我想全市大塞車的混亂情況,比街頭集會更來得影響形象。

若說商家埋怨街頭集會影響生意,不如說鎖城政策所引起塞車對社會所造成的影響層面更大,因為人人都在恐慌下而不敢出門。

到底是誰剝削了誰的自由呢?

況且,警方只是受托于為人民管理治安的公僕,為什麼他們可以隨意封閉屬于人民的道路呢?

警方這種小題大作的做法,不是矯枉過正,而是濫用了職權。而且,警方胡亂封路來檢查入城者,已私下判決「人人都是嫌犯」,這也是一種歧視性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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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很好奇到底馬來西亞的華社,對整個司法、選舉制度改革、社會邊緣族群的有多關心?因為這些都是近月來大集會的主題。

至今,我們看到公正之行有各種族的律師與社會運動份子支持,淨選盟的11月10日黃潮集會也是如此,而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因過于狹隘化了印裔公民的問題,而只以印裔支持者為主。

可是,對于更大群的華社人民,不論是商界、各行各業的專業人士,他們有什麼樣的看法?

難道大家都是希望:不要再有示威,日子得過且過就算啦,總之有一口茶飯餬口就行啦?總之大家不從政,也不議政,即使是議政也是在咖啡室中做比手劃腳的「吹水機」,或是在部落格中塗鴉幾行來抒發不滿就算了。

(然后問起這幾場街頭集會為什麼舉行、是誰在發動號召等問題時又一問三不知)

我想起週日時看到梁文道的一篇專訪時提及,現在華人不參政是現代社會的犬儒主義──就是只顧吃喝玩樂。

「你離不開政治,又改水不了它 。這時候心裡會產生一種犬儒心態,讓自己感覺遠離政治。事實上你就像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埋在沙漠裡。」

他說,華人不參與就是一種參與。

我最喜歡這句話:「不關心社會、政治,是一種注定徒然的態度,你不關心社會,社會就會很關心你;你不關心政治,政治就會關心你。」


這句話確是讓人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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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以前做法庭記者時,採訪過不少非法集會或煽動罪名的審訊新聞。這些案件都是當年風起雲湧的烈火莫熄時代砰然轟起,被控的在籍大學生,又或是被指稱煽動民眾情緒等,到最后,這些案件不是表罪不成立(控方可以耗用四、五年時間來舉證指控),又或是無罪釋放,更甚的是,有時仍在審結中。

當時,我就記得無數次採訪N次的案件過堂新聞,到最后大家都遺忘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在這種非常時分,若是被控上法庭時,真的不必要去認罪,在休庭時步出法庭,就讓鎂光燈照著你的臉,讓名字與樣子上報,讓今日的報紙作明日歷史的記錄,而這份歷史的記錄,在大馬司法紀錄中,漸漸地會成為一段灰飛煙滅的記錄。

當然不要碰著內安法令,因為不需要你認罪與否,就已在鐵窗下被定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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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是最正義?我想起最高單位常引用借以上蒼之名來宣示自己正直不阿。然而,只有天知道。我又想起這句老話:玉皇若問人間事…哎,下一句竟是亂世文章不值錢。

普騰黑字後

現在才來寫普騰,我想不會太遲,畢竟普騰是馬來西亞永不過時的題裁。普騰上週五(11月30日)舉行2007/2008年度財政年第二季的業績報告匯報會。一如以往,匯報會選擇在下午5時,股市閉市后才召開,就是擔心過早的時間公佈經過媒體揚開報導后,其股價會下跌。

當然,如果是公司獲取盈利,早些召開記者會則無妨,因為捎來的是好消息,帶來的也是提振效應。可是下午五時后才來一場閃爍其詞的記者會,老實說,對于採訪的記者而言是相當地麻煩,因為要趕截稿時間,而且平面媒體可能並沒有劃撥出太多的版面來裝新聞。

當然,這也不是普騰第一次如此的做法了。這次比三個月前公佈全年財政報告時稍微好一些,因為當時普騰只是簡短地發了一則文告給大馬股票交易所后,草草了事交代,根本沒有膽量召開記者會面對傳媒。

同樣是政府關連公司,而且都是打著翻身仗的企業,馬航與普騰的境遇就大不相同,馬航在週一召開記者會公佈大賺錢,而普騰這次是連虧5季后,第6季才出現黑字帳面而轉虧為盈。

在記者會上有一外電問起這是連虧幾次后才脫離赤字,台上負責主持大局的董事經理賽再納和普騰主席阿茲蘭裝聾作啞不答,第二次再由另一名記者提問時,賽再納回答的第一句話就說「(虧)很多(季)了」,之后才作答連虧5季。

所以,我在記者會上就聽著阿茲蘭和賽再納洋洋灑灑地說著普騰未來會怎樣怎样──特別是獨身上路的普騰。

普騰在11月中宣佈不再需要福士偉根與美國通用汽車時,這是出人意表的大轉彎。如果有關注普騰與福士偉根這兩年像霧又像花的談判進展時,普騰此次高調宣佈不再需要外資入股,是非常戲劇性的結果。

普騰祭出近來熱賣的柏桑娜(Persona)作理由。在枯木逢春之際,訂單多業績滿堂彩,所以普騰就有信心自己走下去,而在2009年時普騰會推出多元用途休旅車(MPV)來應市,普騰自己相信這能提振普騰一把。

如果單憑這項理由,而捨棄與國際大企業合作的機會的話,我覺得這是一種粗淺和短視的思維。第一,柏桑娜在今時今日好賣,不代表她就是普騰一世的搖錢樹。而且,這是低估了消費者對汽車車款的要求。

第二,普騰重注押在柏桑娜身上,會不會押錯寶?第三,單憑8月15日至今短短3個月的好轉業績,就神氣地告訴世人不需要福士偉根。我簡直以為柏桑娜是普騰重振雄風的「偉哥」。這是非常牽強的理由。

還有,如果多元用途休旅車是會生金蛋的金鵝,為什麼不早些推出?(在2006年頭時,普騰已邀請過我們去參觀其設計廠,當時也說要推出MPV,然而只聞樓梯響)豐田在當年推出Avanza時成為搶手貨,但普騰慢郎中的反應,其實很難叫人理解。

政府高官和普騰相信柏桑娜或目前的良好行情能讓普騰走出陰霾,這種過于樂觀的精神,我覺得應該「嘉許」一番。不過,有時樂觀過度,就是不切實際的天真了。我只擔心這種「嘉年華氣氛」只是短暫的興奮劑,消費者熱潮一過,普騰又沒人問津時,是否又會重蹈覆轍來尋找策略夥伴呢?

我在想,這是不是一種民族特性呢?好大喜功、不念長遠計?大安主義、今朝有酒今朝醉?

這也是阿都拉政府在上任后,另一宗政策朝令夕改的歷史記錄,從腰斬景觀橋起、泛亞鐵路雙軌火車出爾反爾地取消又復工等,我們屢屢聽聞重大政策與決定可以不聲不響地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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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想普騰不要與福士偉根合作,只是尋找一個下台階,因為現在普騰的情勢真的沒甚籌碼可以談判,而且是處于捱打狀況任由宰制。

福士偉根若是與普騰組成策略夥伴,組成子公司的話,肯定要主導大權,但是以馬來民族特性凌駕的普騰,不輕易讓步。所以,股權問題肯定是這兩年以來,普騰與福士偉根的芥蒂。

普騰在2004年時與日本三菱正式脫離夥伴關係,就開始覓伴至今。普騰汽車在大馬熱賣,都是三菱的過氣車款所改裝的。讓人感嘆的是,大馬人在過去廿載以來,只能選擇威拉、花蝴蝶等舊款汽車,而花蝴蝶已久駐馬來西亞車市22年了。

這是一個世代的光景。僅從這點來看,可見普騰汽車的生命週期太長,就是因為欠缺資金推陳出新,研製出繁雜的車款來應市。

之后普騰收購了英國蓮花,炮製出來的車款較讓人有印象的是Gen.2和Savvy,可是這兩款汽車行情不理想,這是市場定位不對,還有時機不對以致錯過了最佳時勢。

可是,我們知道普騰過去到現在,都是拐杖式地生存,普騰未來是否真正地擺脫拐杖?這真的是另一個叫人最納悶的悶葫蘆。

那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普騰在上週五時說出了未來的方針,說要打造成一個Asean Multiple Local OEM(AMLO)「東盟的多重代工貼牌生廠商」。簡言之,就是要立足東盟,轉為是一種為客戶度身訂做衣服的裁縫師一樣,循眾要求製作汽車,這就是變相的組裝車商。

第一,普騰的生產成本方面是不具競爭力,人工、零件生產商等就是一大問題。而在面對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壓迫下,馬來西亞政府也施以拖字訣要求展延降稅,政府是否愿意降低鳩收稅務收入來打造成本優勢?

第二,我也很質疑普騰的製車水平。過去普騰所推出的車款問題多多,連自家的車子也顧不了品質,普騰是否有能力代工?

第三,本地也有不少外國車商投入大筆金錢在馬來西亞設廠,他們也一心一意將大馬打造成貼牌組裝商,現在這些車商是否又要在政策的拑制下,讓路給普騰?馬來西亞政府會怎樣去「制伏」這些外來投資者?

其實,這也不是照跑著泰國現在的路線嗎?泰國就是甘于淪為「借腹生子」,而成為當前東盟最大的汽車製造生產國,大馬政府真的甘于放手讓普騰一個大家閠秀的千金,淪為代工生產商嗎?可以這樣說,普騰未來的路線是希望成為「Made In Malaysia」,而非「 Made by Malaysia」。

這也意味著,普騰過去一直引以為榮的「自家研發」來研發引擎、汽車技術等的路線又改弦易轍了。因為若是成為代工生產商,並不需要掌握複雜的技術,只需螺絲錘子就可以了。

然而,從2006年推出國家汽車政策至今,大馬車市銷量因稅制改變而大震蕩,至今還在復原階段中,然后情況又一直拖泥帶水地發生下去,遲至2007年杪普騰才宣示要走貼牌車商的路線。在這裡可以看得出是政策的規劃不完善,以致在執行政策時,就如盲人摸象的摸索踉蹌。

另外,普騰對外宣佈只主打三款車款來應市,與其說是一種「小巧玲瓏」的經營方針,事實上是退守萎縮的表現。這是顧及現實環境嗎?如果回顧普騰當年的豪情壯志,現在的普騰只是小本經營,是顯得有些寒酸。

然而到今時今日,普騰還能說什麼呢?有時我想,普騰從過去的風光(股價、銷量),到現在仍看似舉棋不定,前景蒙塵,真的是一場很悲壯的廝殺。

進軍海外?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普騰要進軍中國,主要是與金華青年集團搭檔。金華青年從一個客車生產商轉為生產汽車,據報導指稱,當地的行內人士持觀望態度。例如中國的全國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會秘書長饒達說:「青年汽車不成氣候,無法創造奇跡。」

所以,普騰是否能藉此創造奇跡呢?

其實早前我也寫過,普騰其實得以進軍中國,也是變相成為另一種貼牌車,因為普騰的車徽會消失無蹤,反之是貼上英國蓮花的標誌,中國人要的就是英倫品質的汽車,馬來西亞是什麼,誰會管?什麼Glokalisasi, Bangsa Angkasa等值錢嗎?

所以普騰在中國的境遇是「母憑子貴」,然而這只是一個開端。中國的汽車市場如此龐大,而且市場產品已達到精緻的細分化,普騰是否能躋身一吋方地,其實是很教人擔心的,因為普騰過去在海外市場的大計,統統顯得不湯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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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也說說一些題外話。在上週五的記者會上,我又拿到了普騰送上的door gift,那是兩枝精美華貴的鋼筆,裝嵌在一個絨布質料的美麗盒子中。

這也是我拿過第n次普騰所贈送的鋼筆了。之前在不同的場合中,普騰所贈送的也包括其品牌生產的襯衫或T恤、保暖杯、記事簿等。

可是,普騰的這些鋼筆往往會出現斷墨的情況,多寫幾個字后,就會出現筆劃留白、卡著卡著的情況。一氣之下,我也沒有多用,就擱在一旁了。

有時我想,普騰在送禮也如此大手筆,但往往華而不實的為多,很教人感到惋惜。真的是普騰產品的另一個縮影。

不如贈送傳媒修理普騰汽車的禮券,這倒是更為實際的做法,反正普騰汽車那樣多毛病。但不幸卻又謝天謝地的是,我不是普騰車主。

切蛋糕來慶賀?

第212次馬來統治者會議在週四結束時,一群馬來統治者竟然在會后端出蛋糕,為阿都拉慶賀上任首相四週年紀念。

我讀到這段新聞時真的是愣了一陣子。因為這樣就四年,而這四年來值得切蛋糕來慶賀嗎?同時,為什麼馬來統治者也會搞這樣的動作?他們對阿都拉的施政與領導都感到滿意嗎?所以要切蛋糕來慶祝?

另一邊廂,馬哈迪夫人西蒂哈斯瑪在10月31日代表挨刀動手術后的馬哈迪出席一項節目時提到,「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我的丈夫在4年前就不再當首相了。」

所以,馬來西亞人民得到如今這位尊貴的首相,四年時光如白馬過隙。我們也要為自己紀念一下,這四年來我們得到什麼,還有最懷念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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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都是為聯邦法院首席大法官阿末法魯斯去留問題而讓人納悶不已,當然還有石破天驚地,警方商業調查科的首腦南利尤索夫竟然戲劇性對警隊與反貪局提出冤屈般的控訴。

還有為期三天的法律大會同時舉行,加上這兩個男人的命運,司法課題牽扯著全城輿論。

至今阿都拉仍未宣佈正式接替的人選,目前只是依法讓第二把交椅的上訴庭主席阿都哈密暫代。從幾個月前就一直在大賣關子,到底阿末法魯斯是否如愿留任半年,即使林甘短片曝光后,整個司法獨立性的爭議,迄今還是呈現著膠著狀態。

而另一邊廂,今天又傳出馬來西亞在最新一期的世界競爭力報告排名又下跌2名到第21名,與一衣帶水又排名第7的新加坡比起來,馬來西亞何去何從?

阿末法魯斯是否是一個好法官,又或是否為一個眾望所歸的司法界掌櫃,大家心裡有數,否則不會有如此多醜聞為他「臨別秋波」。

我讀到他的簡介提及其家庭背景時,發覺原來他的一子一女都各自擁有「拿督」銜頭,一家大小不是「敦」,就是「拿督」,可真是闔家都是社會有功人士啊,即使不是眾望所歸,也應該是德高望重吧!又或是浪得虛名?

而南利尤索夫召開記者會后隔一天,就被反貪局咬住技術問題控告上庭了,檢控效率之快讓人意外,但更意外的是罪名還是瞞報資產及違法經商,簡直是對警方商業罪案調查科扯下了遮醜布。

如果連反貪局和警方都內訌內斗,現在對司法沒信心的人民,也不必冀望什麼執法了。

如今林甘短片仍是懸而未決,政府在兜圈子去查驗短片的真偽,也不去調查對談內容是真還是假,而在下週七日期限到來后政府就宣佈案件「收檔」。你無法不感到費解,這種轉移視線的手法未免過于愚民了吧!

我想起那句老話,司法是皇后的貞操,不容置疑。但是,林甘短片揭示的是,原來司法界法官可以隨意操弄與安排。所以,我們才出現阿末法魯斯登上了首席大法官寶座的局面,還有他留下給國家僅僅是七份書面判詞的成績。

當然還有法庭可以成為政治角力下,互相報仇的擂台,法律也可以追殺拒絕收編的工具。司法就在政治力量滲透下,完全變質。

什麼司法獨立、什麼民主精神、還有憲法原則等,真的成為一個金玉其外的美麗蛋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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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現在只想將這塊蛋糕砸在吃蛋糕的人臉上,狠狠地摔個粉爛也在所不惜。反正,這份蛋糕早都發霉和發臭了。

乍然的重逢

●「你是新人嗎?」

遇到那位女記者時,她和我打個招呼。然后自我介紹,她說她是來自中國報的記者。互報姓名后聊了一陣,由于我在大迷路后兼遲到,所以被逼要向其他記者詢問一下詳情,包括她採訪到什麼材料。這位女生稍后問我:

「你是新來的嗎?」

我在0.01秒中望著她,有些錯愕和片刻的遲疑,轉念間,我心裡也問著自己:你是新來的嗎?

這問題在心裡回彈著一陣后,我說:是咯,我做不久。

「你做了多久?」這位我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記者問著。我在猜想著,我真的很久沒有出來採訪,難怪會碰到這麼多的新面孔。

而她這句話讓我感到熟悉,可是7年的記者經驗的話,其實是長是短,也是相對性的一個數目。

但是,第一個答案我已撒了一個謊,第二個答案,我也不介意自己不誠實了。

我就答:「我只做了兩個月。」

事實上我已入行7年了。

她顯得很高興,「我也是。」她的語調像碰到了久別的知音一樣。但她又繼續問:「你哪裡畢業的呢?」

「博大。你呢?」

「我是拉曼大學。」

Ok。拉曼大學是我在當記者時採訪過的一項項目,當時拉曼大學還未成立呢!現在有新晉記者從這間黨校大學畢業了,然后站在我面前問我:你是新人嗎?

我想起有一次,我也將這個問題拋向一位攝影記者,他答他是新人。然后我還教他怎樣取鏡,解釋當時的採訪項目等。

當時我也是新人。后來我滔滔不絕說著時,他忍不住打斷我了,他說,其實他不是新人,而是做了幾十年的攝影記者。

當年的我太天真了吧。會對別人的話深信不疑。也不會對閱覽他人的歲數,因為在那個年齡時你所想像的成人世界,就是不再少年而已,對年齡的概數與面貌的改變,還有滄桑的痕跡,甚至是藏匿在舉止裡的世故,你是一片白卷。

所以,當這位女記者問我是否是新人時,我是愣著一會兒。因為我體驗到了幾年前那位前輩的心境,而我竟然做了前輩。

在霎那間,你跨越了時空,你的思緒回到了幾年前的情景,又在眨眼間落回凡間,但帶著滿身塵埃渡過了一個宇宙般的橫亙。身份轉移了,負擔沉重了,你有新體驗時,才覺得那是蒼老的味道。

我將此事在採訪結束后向共餐的同事提起,她們聽了起哄:原來你告訴我們這個故事是說人家讚你年輕,保養得好。

另一個是說,這餐注定是你請的了。

另一個又接嘴,你好像是巧媳婦熬成婆,然后「點紅點綠」般「點新人」?

之前那一個又搭腔,你后來有報上名字嗎?…有喔?如果她回去報館后向其他同事提起,她的同事一定會說她被騙了,因為她是與一個主任級人馬一起採訪…她也該感到榮幸喔,因為出道兩個月就可以採訪大型節目…

接著另一個又說:是咯,有一次我也被其他新記者這樣問過我……

不是,都不是這樣的感覺。這個小插曲不是要賣弄或炫耀,但我會感到沉重。你被一個沒有閱歷的新人或不懂世故的人誤會你是新人,就意味著別人認同你年輕的面貌與外表嗎?

但是心境上,我是覺得剎然間蒼老起來,因為這位新記者無意的提問,已提示我曾經走了這麼一段路,即使你是偽裝,你還是一個有故事的人。而我知道過去的時光已真正地逝去了,也可見到自己經歷過的一事一物,在一個后輩上顯映出來,那像是自我鏡像,反照著你的過去,讓你無法隱遁自己的斑駁,無法佯裝青嫩。

聽著同事們在討論著然后扯開話題后,我不只覺得自己是滄老了,而且還覺得知音乍遠還近的落寞,因為沒人懂的心事,最寂寞。

●我真的是新人

那天我採訪的是副首相安華的記者會。我沒料到這是由我去採訪的項目,因為不按慣例。由于摸不清公正黨最新的辦事處地址,我花了半小時來找覓地點,抵步時曲終人散。

我心暗想,還是見不到安華。但另有一家電視台也是遲到。所以安華的助理另外安排下一輪的新聞發佈會讓我們採訪。

所以我就留下來守候。那位中國報女記者也選擇留下,她說之前那輪的記者會聽不清楚,所以想留守再多聽安華覆述,免得回去報館后又重聽錄音。而之前聚滿百名的傳媒在第一輪記者會后,已紛紛離去。

片刻后,我終于見到安華。

事實上,入行這麼久后我也是第一次親身接觸安華──從他當年天翻地覆的烈火莫熄,一次在街上碰到遊行而見證到雞飛狗走的人群竄逃鎮隊,到2004年他又石破天驚地恢復自由身,叱吒風雲的安華,當時就立在我面前與我握手時,天雷勾地火的記憶背后,我像是春雷乍醒一樣,才伸出手與他握手。

在這位權傾一時的領袖面前,我也算一個新人吧。安華是公眾人物,每個接觸他的人都可算是陌生的新人吧!

握手時我感到安華的掌心很溫潤,而且帶著一層滑嫩、厚滿的感覺。這是一個有福氣的手掌。然而當時我是有些意外怎麼安華的掌心會如此地飽滿。

然后,安華就對著電視台攝影記者小巧式的錄象機發言,用馬來文和英文覆述重點。我努力記著他的嗓音,而我也不記得他在當年被捕前聲嘶力歇地在國家回教堂舉行萬人演講時是怎樣的嗓音。

我一邊抄著他的發言重點時,望著那錄像機所攝取到的鏡頭,只是孤單隻影的安華,整間房裡只有另4人靜靜地聆聽著他說話。我在心不在焉著,恍然覺得歷史在風起雲湧后,也可能是船過水無痕。

在離去前,我們儀式性地向安華告別。他也站起來與我們再一次握手。在我離去的背影后,也有一份乍遠還近的落寞。

葫蘆裡賣的藥

如果在小學時遇到「不勞而獲」的這句成語造句習題的話,我想今時今日看過《魔法寶葫蘆》的小學生可以用這樣造句:「魔法寶葫蘆的故事告訴小孩子,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

看了近一小時半的這齣動畫與真人合演的電影后,這是我僅剩的印象。而且,這也是在戲中飾演劉老師梁咏琪在開場沒多久后,就道破的主題。

所以,整齣戲,一說就白了,白到讓人感到傖俗。

如果沒有免費戲票,同時也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我想我也不會去戲院看這齣寶葫蘆。我想很聽明的一點是,此戲用上葫蘆,就是勾住我心底裡一個渴望──到底葫蘆裡賣些什麼藥。

的確,由于是中國製作的動畫電影,我在電視機偶然瞥到幾幕鏡頭,我就以為整齣戲是3D電影,而且又是與迪士尼一起出品,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當電影一開始時是太空站發生意外,到后來拯救的太空梭統將竟是一個小童時,我心裡就打了一個兀。做為男主角的小孩到最后安全回到地球著陸,接受眾人的獻花敬禮時,那種頂禮膜拜的畫面,已教我覺得這簡直是雞皮疙瘩了。

畫面接著一轉,原來是一個夢。

用夢境來鋪排故事情節。我驀然想起我在小五時也用這一招來寫作文,畢竟發夢狂想,是不用本錢的。

可是,這是一齣供人付費去消費的電影。

當然無可置疑地,裡頭的寶葫蘆是可愛生動,但與好萊塢的特技畫面相比之下,其實已沒有什麼大不了。

加上不是用華語的原汁原味版本,反之配上粵語配音,是有些別扭與生硬,也奪去觀眾對電影最初版本的享受。

后來我才知道寶葫蘆的配音演員竟然是劉青雲,這就讓我感到有些意外,原來劉青雲也可以如此「盞鬼」。

只是我覺得梁咏琪也很可憐,竟然要在這些兒童片中出場,當然亮相可能裡頭有大陸市場的考量。慶幸的是,在一個蒼白的戲裡,即使有演技也用不上場,更何況梁咏琪是著名的花瓶。所以她並沒有被白費。

所以整齣戲就靠單薄的故事情節來撐大局了,到了中場時我是有些打呵欠,因為我像逼著自己回到了童年時光。可是,我的心已裝不下那種愚騃無知了。

我又想起為什麼我不再去看「哈利波特」,就是因為我知道我無法接受裡頭那些草率魔法的東西──指天篤地一番后,然后大家扮到很有帥氣或神氣地接受其他人拍掌祝賀。

我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小孩見到這部魔法寶葫蘆時會不會天真地相信或喜悅地去看。而這些如同道德教育般的教條式電影不是教人回味的,而是讓人懷舊而已。但小孩子們是否懂得什麼是懷舊?

而這齣寶葫蘆到最后裡賣的是什麼藥呢──如果你喜歡看《小叮噹》的話,都知道大雄與小叮噹之間的故事,又或者是《阿拉丁》,又或者是《瓶子裡的珍妮》。而寶葫蘆就是這些故事的翻版。

你只能感嘆,我們能有什麼創意,倒是盜版與翻版、拷貝等的就很在行了──還是中國人在行。而魔法寶葫蘆只是用了非常地道,而且localise中國的吉祥物來用。

我的大地宏圖



大地宏圖大廈(Dayabumi)收藏著我很多人生階段的回憶。現在每次駕車經過時,都覺得為什麼這幢大廈如此孤艷?就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也如此孤艷。

記得很小時,母親與一名很友好的姐妹淘攜著我們去這座大廈,當時大地宏圖應該剛落成吧。那位阿姨非常疼惜我,就抱著我去那頂著一枚地球模型的噴水池拍照。我記得那晚的大地宏圖的燈飾是很華艷的,那張照片是我頂著圓圓滾滾的小肚腩,茫然不知地對著鏡頭。


如今,我們沒有再與這位阿姨聯絡。而當年那個噴水池已消失,原有的圓槽改為種植園。

噴水池,只能在腦海中噴灑。故人,更是水紋漾開后,消失的漣漪。

后來,中學時我真正地迷上了集郵,主要是我擁有零有錢來支持我這項嗜好。我與一名好友在大地宏圖裡的郵政總部簽訂了一個集郵戶頭,每當新郵票系列推出時,我們除了會去排長隊伍搶購新郵票當郵寄用,也會分批去簽取首日封,或是定時添額供新首日封推出時自動扣賬。

同时,我還記得那時大地宏圖旁的City Point是一個近乎沒有人氣的廣場,底樓有一間麥當勞,我們在茨廠街附近補習完畢后,就會步行到大地宏圖處,然后躦進麥當勞內啃漢堡包,喝著一口又一口的可樂。

我喜歡這間麥當勞,因為就是人煙少,可以享受真正的寧靜時分,而與朋友一起相聚時聊天,似乎可在公共場域佔用自己的空間。

后來集郵的習慣延至大學仍是如此。但是對于集郵,並非像當年一樣地品嘗了,反而成了儀式性的「愛好」。

但是大地宏圖又成了我生活的另一幅窗景。我有時從沙登博大搭電郵火車回家時,總會在那一站下車,然后步行到大地宏圖,再穿過路經到中央藝術坊,直至到Lebuh Ampang搭巴士回家。若碰上是上班時間,我就會往集郵中心去瞧瞧新型郵票。

但是,許多時候都是趁週六上課完畢后,要求朋友載到距離校園15分鐘車程的沙登電動火車站,再乘20分鐘的火車行程才來到大地宏圖時,已是一片荒枯景況。

當時,即使是經過大地宏圖的大堂,穿到City Point及繞過麥當勞時,真的發覺這座大廈是如此地冷,兀立其中時,只會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滑亮的地板瞧見自己的倒影。我感到多麼孤獨。

其實,大地宏圖望后,是連接通往到大學的火車站,我走出火車站來到大地宏圖時,意味著我可以擺脫學業壓,哪怕那只是暫時的。而瞻望大地宏圖之前,就是我回家取暖之道,離我家會比較近一些。我可以忘記一切煩惱。

因此,那時的大地宏圖,彷如是每週自我解脫時的一個分水岭地標。

然而又有一次,我記得過期的駕照無法來得及更新,我在沙登又沒有交通工具可去到大街的郵政局更新,便索性搭車來到大地宏圖的郵政總部去更新。為了做一個遵法的司機,我特地跑來一趟,也是一種為自己找籍口逃出大學校園。

后來工作了,當一個四處奔波的記者。我去大地宏圖的頻率也較高,因為要採訪貿消部的活動,這時我有機會登上大地宏圖的高樓。

我只記得要在大堂乘搭電梯,大地宏圖的大堂是採用深沉的赭紅色磚塊鋪蓋而成,反射著暗光,給人真的是一種凝滯的高雅感。

但那時作為新晉記者,我每次採訪完畢后(通常是貿消部的內閣會議匯報會),我會倉卒逃離,就是因為要趕寫新聞追截稿時間。大地宏圖的一切,又是那樣地壓迫。

過了好久好久,我沒有再去大地宏圖了。我以為我已忘了,但我還是會遙想著。

上週五,我去專訪大馬經濟研究院的執行董事莫哈末阿里夫教授,重新踏足大地宏圖。

我想到要在麥當勞吃了午餐,重溫舊時光后再回報館。然后也特地帶了一些銀行存摺去打印,因為我知道那兒有馬來亞銀行、聯昌國際銀行及國民儲蓄銀行。

可是,我專訪完畢后,才發覺那間麥當勞已改闢為兩間馬來餐館了。人煙稀少,就是不能存活的警鐘。快樂的紅黃顏色又消失了。

我在聯昌國際銀行坐著,坐著,看著掛號上的號碼不停地轉動,還有清一色的馬來員工與顧客,在開齋節前如此奔忙地提款與取青包袋,真正感驗到大地宏圖的色彩與內涵。

然后,我也走上集郵中心去看這幾年來新出的郵票,可是我對集郵的興趣比白開水更淡了,再多瞧幾眼新推出的郵票時,覺得真的了無新意,設計不精美,主題也是單調,畫功更一般。其中一系列的國家金禧紀念郵票,竟然是水彩畫組成而已,然后將飄揚的國旗切割成郵票狀來出售,未免沒創意與太粗糙了吧!

集郵中心也開闢了一個小小的展覽廳供訪客來瀏覽過去幾年的郵票系列,像一個迷你集郵博物館,我才想起與新加坡的集郵館相比下,這根本是不值得一提。

我問那兒的員工,為何近年來的郵票設計如此不堪?為什麼都是一般水彩畫當郵票?他們答不出所以然出來。

后來,我懷著失望的心情離開集郵中心,也沒有衝動去買郵票了。

因為我發覺,郵票的功用似乎已經式微,至少在我目前的生活裡。一切就在數碼化的傳播,一切表達都在指尖與鍵盤中成形。郵票,似乎快成為歷史了。

集郵,也真正成為我的歷史。即使那是青春的狂喜,即使這嗜好讓我花了好一筆錢。

然而,我在大地宏圖裡又歷經另一輪的蛻變,也有著我的歷史。

但看起來我都是為了噴水池、集郵與郵政服務、搭電動火車,才會到大地宏圖去。這座美麗的高樓,的確為我的輾動的人生帶來一些功能來驅動著我,走進她的腹地裡,而且每趟行程都是預設、經已策劃及懷有目的的。
想著想著,那天我就將腳步都印在幾年前在大地宏圖走過的路。我拍了幾張照片,讓自己在2007年為這一天,為這座大廈定格,凝住當下時光。驅車離開時,泊車收據恰好印著我只停駐2小時的記錄。

但是,在這座驛站式的大廈裡,竟有隔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