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誕生的那一刻
四年前的3月,阿都拉在全國大選後宣佈新內閣名單時,我被派往採訪。當時見證這項新內閣誕生的情況歷歷在目,擠在一大票的記者堆里恭候阿都拉的「駕臨」。等了好久,阿都拉才出場。阿都拉在大勝後的神采飛揚,當時每個人都覺得這份神氣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他架著老花眼鏡,拿出懷中的一份名單出來唸讀,第11屆全國大選後誕生的內閣名單。
這份名單唸著時,他是完全沒有對望在席的記者的,如果有看電視新聞的你,會發覺阿都拉唸講詞時總是頭低低,他在台上時不會理會台下的互動。
當時內閣名單就這樣讀著,聲音不清晰,麥克風擴音效果差,阿都拉先從首相署的陣容開始唸起,每個閣員、副部長、政務次長會加上 Yang Berhormat,尾隨著他們各自的銜頭,不是丹斯里就是拿督斯里,或者是拿督。
當時,謝寬泰、姚長祿、馬袖強都沒有拿督或拿督斯里的銜頭呢!
所以,一連串的尊稱帶頭,再加上名字以急速的速度唸出來後,在場的記者根本抄不及這份名單。
為什麼不索性省卻這些YB們的尊稱呢?囉里囉嗦地唸了火車般長的尊稱,還有名字,再加上馬來長官的名字通通不是附上「莫哈末」,就是「阿都」,而在中文譯名來我們是鮮少翻譯採納的,所以稱上莫哈末後,再加名字,再加父親的名字,或是父親名字的銜頭,彷如是一個新人名字。
當時,至少每一個職位的名字,經過語音不清的宣讀下,至少是5個詞組,音節則有20個以上,我是聽到頭昏腦脹──手中的筆隨著發音抄到「拿督」的銜頭時,接下來是何人,就完全跟不上了。
當時我聽到交通部長是謝廣才( Chia Kong Chye),我心裡想,沒可能吧!後來拿到名單時才知道是謝寬泰是受任為國內安全部副部長,陳廣才是真正的交通部長。
唸著唸著,我就越聽越懊惱,心裡怪叫著這是什麼鬼內閣?除了那些拉不到的政治老手如拉菲達、三美威魯是熟悉的名字以外,許多都是陌生的名字,突然之間彈跳出來,就要當我們的部長。
另一個叫我印象深刻的是唸到科學、工藝與革新部副部長時,我又聽到一頭霧水,什麼「蝦」(HA)?有哪個領袖有個「霞」字的?
我是回到報館查詢時,才知道原來是KONG CHO HA,江作漢。但到底他是誰,我是打問號。
而這份纏腳布般長的內閣,還添加了不少新部門,才讓大馬成為全球一個非常獨特的景象──一個蕞爾小國竟然有高達31個部長、36個副部長和22個政務次長。
名單終于唸完時,我記得當場的官員慌慌張張地派發已準備好,扣押不放的名單,在記者會一結束時,全體記者蜂擁而上搶奪最新的名單,厚厚的一疊,不到一分鐘馬上派光。
許多沒有拿到名單的記者當然起哄,可是官員無可奈何,不知所措,給我的整體感覺是,這份名單即連派發給傳媒,也沒有經過良好的規劃與部署。
後來我們飛奔回去,繼續寫新聞。阿都拉在稍後一年又宣佈內閣改組,但只是局部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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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記得寫新聞時,我已寫好了一兩篇有關當時情況的花絮情況,來描述一下這份纏腳布名單面世時的「盛況」,但當時的主任怯怯地告訴我說:不要寫這種東西啦。所以封殺了那一兩篇花絮新聞。
四年後,我才有機會記載下來。
但也是在四年後,我才真正的明白這些所謂的官位,是迎合地緣政治、派系爭執所作的結果,因為要凸顯出「權力共享」,因為要彰顯大馬是多元種族,也因此見到許多庸才就位、上位,甚至不知所謂的長官。
不少在當年染指官場的領袖,在大選落敗後無緣再當官。而當時寂寂無聞的政黨領袖,即使踏上了仕途後,陸續獲冊封拿督斯里等的銜頭,又如何呢?
到最後,他們也是過氣的YB,也是落敗的戰將,或是前任什麼什麼。
而在大選前,這些官位在國陣如此繁多的成員黨下,哪有足夠的席位可供分豬肉?
如果因為各政黨慘敗後,在寧缺勿濫的情況下能達到內閣瘦身,達到精兵簡政是好事,至少不必硬掏納稅人的金錢來「豢養」各政黨派出的代表。
在短短的兩個月內,看著這些政治人物脈脈爭相寵,化成生旦靜末丑登場演鬧劇,還未贏大選就爭當官位,如今兩頭不到岸。我再想起4年前採訪時的過程,那時新人輩出的內閣高官名單從陌生到熟悉,如今再看著他們消失滅頂。
還有看著部份惡名昭彰、內部腐朽的庸才高官,依然受欽點提名上陣競選,阿都拉忌諱砍下的人馬,大馬人民卻更勇敢地用選票否定了他們。只是還有更多的敗絮其中的政棍依然安然過關,叫人更大的唏噓。
政治凌駕一切的種種,真的是影影綽綽飄飄忽忽,讓人落得滿目迷離。在新內閣名單公佈之前,憶起四年前,讓我怔忡了──只是這屆大選後的內閣,能有多長的壽命?
看到就想撕報紙
看到這些報導,真的是有一種想要撕報紙的沖動。
儘管林吉祥早上時已發文告道歉,但是,他的作法已對火箭真正的升空造成了傷害。看到這種事態經過,第一的感覺是失控後造成的「鬧劇」,意氣用事,卻於事無補。
最重要的是,林吉祥這種做法赤裸裸地告訴全世界,霹靂州政府真的是反對黨在同床異夢。「同床異夢」的背後,就是否是烏合之眾?
這已是三黨聯線的死穴,大家已心照不宣,但現在又抖了出來,未來四五年的路如何走下去?
主流媒體已抓到機會大作文章了,渲染情緒,更會陸續對行動黨「大潑紅漆」抹黑了。
好不容易50年來才出現天賜的「奇蹟」,讓反對黨絕地反彈逢生,人民的聲音透過選票洩洪地爆發出來,而讓反對黨否決了國陣霸權,奪取五州政權,可是為了首長之爭卻滾地、撒嬌,是不是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為什麼不看長遠線,不看宏觀格局而只是一兩席位之爭?
只能說,有些恨鐵不成鋼。行動黨撕破臉皮,我卻無力去撕報紙,因為接下來將有排山倒海的圍剿聲音,出現在主流報章中。
種族不是選民的依歸
新任檳州首席部長委任莫哈末法魯斯和P拉瑪三米為檳州第一及第二副首席部長。史上第一位印裔擔任州副首長的第二把交椅,這是一個新聞賣點。這項宣佈是耳目一新,聽似也是皆大歡喜,因為三大種族皆在檳州能有權勢代表。
除此之外,我們也看到已變天的州屬在組織州政府時,也費思量為行政隊伍陣容佈局,州行政議員是關鍵,而正、副州務大臣人選來自哪一個政黨、哪一個種族也成為議論問題,蒙上宗教與憲法等的技術問題後,更趨棘手。
再回到聯邦政府時,新政府的內閣也大費周章,政黨的重量領袖或有潛力上位的候選人落馬後,有位無人坐,遺留下的政黨固打填不滿。
另外要顧及地緣政治考量、共治派系,又要顧及各成員黨的平衡生態,在慣有的「內部協商」下得密談,這種涉及公共權力的資源分配,又是另一場角力戰。
種種官職與行政佈局的宣佈,以膚色一刀切,用種族作區分,再放大政黨的種族色彩來安排,這也不是我們之前常聽到的「權力分享」的主調嗎?難道這就是「團結」的意思?
除了膚色以外,我們又用性別來作話題。例如雪州有可能出現首位女性副州務大臣,並由風頭一時無兩、贏得金鑾區州議員的郭素沁出任,我們又眼前一亮來議論紛紛。
在這種粗淺的分類下,反映出大家在討論長官人選就是以膚色、語言或性別來打轉。比較可悲但又不可忽略的現實面是:人民種族化的意識形態還是一個框框,成為一個合理化的邏輯。
此次大選反風凜凜,反對黨在許多黑區大受歡迎,皆因各族票源大跨界,即使是馬來票源也唾棄國陣,這可從多個掉入反對黨的選區成績可反映出來,主要也是選民對國陣大玩種族牌(舉劍等行動),種族思維根深蒂固、巫統一黨獨大的現象感到厭倦,大家是因為對議題、現象有共鳴,而不是為了種族來投票,才有「投黨不投人」現狀,這反映出普羅選民的思想突破。
我們現在看到官職的安排,又回到種族角度出發作考量。對于黨或執政者來說,這是戰略性的權衡方案,但這也是撫平人民情緒的因應。
這種種族化意識型態,是否已趨向一種無形的制度化?在變天州屬組成州政府的人民公正黨、行動黨和回教黨,是否也會用回這一句話說:「我們是權力共享的」──那麼這種情形與國陣有什麼兩樣?
如果說這是順應選民的要求,要在權利機構內出現各種族的代表,但我們是否能打破這種僵化的框框呢?
作為一個選民,用選票表達民意後,我想一個掌權單位或機構,應以績效、能力為依歸,除非是特別事務非要特定條件不可,例如回教事務,委任一個回教徒出任官職處理會較為恰當。但是,更多的政務與民生議題,是人人攸關的話,即使是印裔、馬來人或是華人,只要有能力處理,也不是大問題。
否則不論是什麼膚色、性別或是財富地位,當家當權後是以服務各族人民作治理的凝聚力。為什麼我們在談到官權職位這種公共資源分配時,還是要繞在種族牌上打轉呢?我們若是投票給反對黨,就是對國陣無理的種族色彩作無聲抗議,為什麼到最後我們又萎縮回族群利益的桎梏內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這場選舉結果也是沒有意義的──儘管選民是站起來說話了,可是一旦沒有善用到這種打破種族籓篱的局勢來施政,我們也是面對另一個形式的國陣再現。而大選成績,只是國陣與反對黨的定位對調。
順帶一提的是,我一向以來比較喜歡訪問或接觸非政府組織的負責人,或許是公司企業的頭頭。如果你說談環保,許多環保組織是不分種族的人員去耕耘,婦權組織也有不同膚色的女性在深耕,他們之間的語言不同,但是使命感都是一致的,也為同一項議題來出發與奮斗。在企業公司裡,他們的目標就是賺錢與商業利益,所以才有不同族群的人們一起工作,大家的出發點就是「盈利」,這是business sense。
可是,為什麼來到政治時,我們往往就以膚色切割,粉碎了這股凝聚力。然後我們摸不著頭腦就說,這是政治化了,因為種族,因為我們身上流著不同的基因,因為我們先天的膚色,因為我們受到不同語文源流的教育。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而再,再而三看到馬華與國大黨在競選期時,一直強調「不要削弱華人在朝聲音」時就覺得強詞奪理,即使我們同是華人,但馬華是否有做好本份來為華人爭取權益?而為什麼大馬華人,就一定要馬華來作保鑣?
所以,我們見到檳州有華人反對黨的首席部長,霹靂州有一個華裔副首席部長倪可漢,印度人在檳州又有一個史無前例的P拉瑪沙米當第二副首席部長,大家看起來都會振奮,也覺得這是一個合理的分配。
但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因為膚色一樣而高興呢?這是大馬獨立五十年後,謎樣的問號。
注:原文是《東方日報》「太陽底下」的專欄,但專欄篇幅所言不能從露揮筆,此乃為不吐不快的加長版。
該死的走了,活的在哪裡?
這個消息如今已在當地政治圈與坊間盛傳。如果是自殺,那會是什麼原因?──畏罪自殺?那他到底有什麼罪?這些罪行是否此後就入土為安?由于今午他就會在馬六甲安葬,而剖屍研究是不可能的,真相永遠就埋沒了。
現在另一個問題時,到底雪州原任州務大臣基爾去了哪裡?當地也盛傳他進了醫院,而且還是人在急切治療部。但哪一間醫院還是行蹤成謎。
基爾的雪州政府失勢易權後,到現在如同幽靈鬼魅般隱形起來,他在3月8日早上不是很拉風地騎著新買的8888車牌摩哆去投票嗎?但一夕之間什麼都完蛋,現在他「發」到哪裡去了?
無論如何,基爾人在醫院的消息還未確定。
我們笑謔,他是不是因為在兩天前丟失政權而丟了臉子,現在要去醫院再整容一下,挽回「顏面」?
但肯定的,今午就在馬六甲入土為安的查卡利亞可以離開塵世,但在世的基爾,總得要亮相交代一下吧!
查卡利亞暴斃!

我剛收到同事電話時,才知道查卡利亞在今日清晨二時許暴斃。這個電話是在4小時後傳接到我的手機來。睡夢中的我聽到是誰──原來是巴生港口前任議員、違建「皇宮」的風雲人物,查卡利亞。
現在睡意全消了,在清晨的6時53分。
查卡利亞連離世的時機都那麼累街坊,因為全體的媒體要為了報導他的死訊而賠上了睡覺。
如果他是正常的上班時間裡離開人世,那就會方便我們安排一下人手去採訪。
現在還不知道他是怎樣暴斃。不過心裡老轉著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真是千真萬確的名言。
我想很多人在起初閱讀到他囂張地建皇宮時,都在心裡暗罵著「死人頭」時,終于 「皇天不負有心人」。
是不是在兩天前代他上陣的媳婦羅詩琳達在全國大選中敗選後,查卡利亞刺激過度而陣後亡?
無論如何,雪州新政府還未成立,前朝政府必有遺下未曝光的醜行,而查卡利亞在任時當州行政議員,他生前所干的其他罪行,是否會隨著他的死亡而湮滅?
若是這樣的話,他的死,對他而言又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安息吧,查卡利亞!
我還是倒頭大睡了。世界少了一個壞蛋,天下會太平些,夢境也會舒服些。
在反風中起飛

我今天才讀回週日的報紙,特別是週六晚上未開票前的新聞報導。許子根說:週六晚不會公佈檳州首長人選,只是會在一兩天後公佈。
還有更早前,檳州首長人選在鄧章耀、丁福南手中推讓,大家看了一頭霧水。
另外還有財政部副部長阿旺阿迪,已內定是吉蘭丹州的州務大臣。
這都是新聞印象比較鮮明的重頭人物。還有更多的是,在提名前一大票不知名人物急嚷著要出位代表黨上陣,拚命要當人民代議士,到最後拚到了名額,還是輸得乾乾淨淨。
不能忘記的還有有多少個政客掛著「鱷魚的眼睙」,自白著自己如何憂心憂民,到最後,只成為噱頭。
只是一個晚上,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新聞即使是如此顯著地刊載著,也形同廢紙文字一樣。
真的是夢幻泡影。因為一切都空了。
民政黨連檳城的政權也拱手讓人,談什麼檳州首長?林吉祥先形容這是一場政治海嘯,太的是太傳神,因為突如其來,人人都哀鴻遍野。
突然間多了「失業」的政治領袖,赫然間又冒出了許多年輕的YB。連林冠英之前說會尊重檳州首長由民政黨人選來當,豈料他自己在一夕之間當了檳州首長。
最惡搞的是,雪州與霹靂州的州務大臣也換人,雪州大臣基爾踉蹌搬離官邸,霹靂州務大臣達祖羅斯禮避而不見記者,這是政治最吊詭的一面,也是人生最無常的一刻──誰會料到他們會手上所擁有的權勢,突然架空?
所以,這真的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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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陣搞了那麼多場豪派的劇場,讓自己的候選人與宣言出街轟炸人民,對真正纏壓著人民的課題避而不見,粉飾太平之餘,還壓制媒體報導事實的真相,這次輸到脫褲子,人人都說:活該。
不過,只是我沒有料到人民化為選民時,原來每個人的共鳴是如此強大,化成了一股無形的集體意識,就是投反對票──這真的是情緒票嗎?我覺得這是一場人民在這四年來打壓後,爆發出來的怒吼。只是突然間,我們都找到了「知音」,原來大家都想對政府丟臭蛋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是的,我們就是不要國陣。
這次大家不分種族彼此地投票給反對黨,明顯地,是對國陣投不信任票,投給反對黨時是投黨不投人。這種「反正不要國陣」的想法,也襯托出人民真的是沒有多少個選擇──因為除了國陣以外, 他們只有投給反對黨,即使反對黨可能拿不到好成績,可是就是別無他選。
而本屆大選的廢票真的不像上屆那般多,僅是全國選民人數最多的加埔,一如以往般出現出最廢票,反映出選民寧愿投給反對黨,也沒有浪費一票,更不要投票給國陣。
而馬華一向以來都被冠上是「巫統的臉孔」,慘敗是無可厚非,只是我覺得民政黨在此役中兵敗如山倒,他們遭遇的是無妄之災。
或許這樣說,一些在朝的領袖或代議士的確是有功于民,可是在這次反風猛颳的選舉下,成了受災者。
我在巴生看到一張照片,是幾個印裔同胞在投票日當天早上拿著回教黨青色旗幟製成的雨傘時,向選民拉票時,這種情況在1999年大選時,是否曾經出現過?
我只希望那些在本屆大選中,突然走紅的政治新星,請記得他們是在反風中起飛,而不會在下一屆大選時成為斷線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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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選舉成績揭曉時,我們大家聽著四面八方傳來前哨的戰績時,起初是不可置信,人人爭相呼喊最新的成績,連平時覺得不可能勝利的在野黨人選,逐個遙遙領先,我們像中了彩票一樣地般亢奮。
當時有傳來靈北區的潘儉偉一路凌駕周美芬,勝選在望時,大家都在狂呼著,到後來逐漸越來越多類似的消息──即之前是五五波的選區都一一爆冷,在朝黨人馬哀鴻滿佈時,我們逐漸麻木了。
漸漸地,從不可置信中,我帶有一絲絲的慌亂,到底日後會怎樣?尤其是聽到一些平日口碑不錯,無甚過錯的領袖也被砍下來時,那真的是觸目驚心。
不過,當聽到一些政治菜鳥都勝出時,心底裡暗自為人民這次的反風吃驚。這真的是多虧國陣不忍一睹的政績表現,給了反對黨一次絕處逢生的機會。
到凌晨時分,我們只是看在朝黨的領袖,或熟悉的人物還有誰倖存,因為平時最不可能輸,之前認定是白區的選區,那些候選人都墜得粉身碎骨──多數票就是一個最好的明證。
那情況像是在「撿屍骸」,心情是有些悲壯。
然後還要看看這場廝殺中,還有哪個死不了。到後來發覺最應該死光光的竟然活生生,當上了國州議員。
然後一邊逼自己專心寫稿,因為要與時間賽跑。
可是,那一晚,真的是驚心動魄。心裡太多太多的雜念,迸發成不可收拾的漩渦,再加上週遭人人疾奔高呼的聲浪,我們也陷入另一場戰場中。
這次的大選是驚濤駭浪,也會讓人津津樂道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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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些同事在兩週前,斬釘截鐵地說:「某某某不會輸的啦!那是安全區來的」語畢後還會丟一個鄙視的眼神給你暗斥你無知時,我現在覺得,做人說話也不需要這麼絕對。
這場大選教訓我們,真的沒有一回事是大是大非的。
而且,接下來還有更多深層的因素,我們得一一剖析出來了解。
只是,報章是否給予我們這樣的空間?我們還需怎樣去遷就尺度,如履薄冰或是拐彎抹角地寫現象?
國陣廣告到底花多少錢 ?
我在她的怪叫聲中走上樓,打開電腦上網,扭開收音機收聽電台時,聽到國陣的文宣廣告──vote for Malaysia, Vote for BN,這個廣告口號像陰魂一樣地縈迴著。
然後我上著網查看電郵,雅虎電郵信箱的首張介頁出現了這個刺眼的廣告,一個星期以來盤鋸在我的電郵信箱裡。
再移著滑鼠一覽,彈跳出另一個更大的視窗,如果雙擊的話,就會引進國陣的文宣網站中。
除了海報與平面廣告強烈的攻勢外,國陣大灑銀彈真的是無孔不入。從耳朵到眼睛,從指尖到鍵盤,都滲透到我們這13天的生活裡。
在雅虎一個國際大企業裡張貼廣告,你可以說國陣政府是無奇不盡,
只要用戶一擊這網站,每一擊就是雅虎的收入。我沒有確實的數據,但據悉是每一click的話,收費可高至50仙美金(約1令吉59仙)。雅虎至少也有百萬電郵用戶吧,如果百萬用戶都隨意敲擊一下,粗略估算,那麼國陣至少就需付出160萬令吉給雅虎了。
可是一天裡到底有多少click呢?國陣在雅虎刊登了多久的廣告?這是一筆難以想像的數據。而這些金錢來自哪裡?是否來自納稅人貢獻的國庫?或是每一輛昂貴的入口車稅收?
這還不包括其他電子媒體的開銷。而國際透明組織(吉隆坡分會)在上週已揭露在2月24日提名後,25日至27日大馬各大主流報章的廣告費已耗去104萬9000令吉。
再加上互聯網的廣告,這場大選,到底要讓國陣耗損多少國家資源才能保住江山? 如果這些經費用來造福民生,有多少個貧戶會受益?
不拿大選當回事
他們寧愿相信繁瑣的程序、原始的做法,心裡感到踏實些,也不愿相信虛擬的電子世界來交易。
這是教人相當費解的情況。我們以為銀行界人士一定會知道懂得操作電子銀行,況且銀行不是一直鼓勵客戶網上交易嗎?銀行員工也不是要用電腦為客戶作業嗎?為何他們選擇倒退車地以人手方式來提款過賬呢?
這情況與現今大選的氣氛雷同。我們讀報時感到大選熱,但事實上如同虛擬的世界。
我問身邊的親友,不少人都答稱不會去投票,即使是同行也如此。
最多的原因是大部份人還沒有登記為選民,第二,選區地址是遠在家鄉,沒有更新當下的地址,這情況對于隆雪一帶的遊子更為明顯。
第三,他們認為沒有需要投票,反正投選誰情況也是一樣,這種想法在城市的中產階級最為普遍,而且是不分種族都會有這種觀念。
第四個原因更為可悲:不知要投給誰。而且往往他們都會說,他所在的選區沒有華裔候選人。
不去投票就是棄選,也形同大選前的「廢票」,因為未投先廢,廢自己一票,也廢掉民主的意義。
所以,我國是否有所謂的「民主政治」呢?但在大馬的大環境下,往往因族群、矯枉過正的法治、政客大搞民粹主義、或是「賄聲賄影」,甚至因幽靈選民而「鬼影幢幢」,民主政治宣告缺席。
這是很吊詭的情況,因為民眾對政治疏離,大選根本無法反映民意,所謂的領袖,繞過票選洗禮,也沒有立足在真正的民意基礎上。
這種廢票心態的冷,不只讓新聞從業員在本屆大選中感到大選吹冷風,相信朝野政黨人物點滴在心頭。大馬號稱是民主國家,可是人民不拿大選當回事,因為只當大選是娛樂性質的選秀,如同看綜藝節目般地袖手旁觀。
無論如何,本屆大選至少可以看到千萬人會走上街頭聽講座。聆聽另類的異議聲音,是否是社會深層裡打壓已久的慾望?又或者是湊熱鬧?
如果說這種肯聆聽的心態轉變是一種成熟度,我希望選民的成熟度能有一套兼顧宏觀與微觀、理性與感性、理想與現實的批判意識,當我們看到政治人物化為歌仔戲的苦旦時,更要看清楚什麼是「鱷魚的眼淚」,畢竟選舉不是選秀!
我們的揚眉女子
她們在拉票時,往往被稱為功不可抺。當然,還需要上台串場子,確保候選人在政治演講時,不會出現冷場,她們耍出渾身解數,以不專業的舞姿,成為台上的業餘舞孃,為的是娛興,為政治討好選民。
你可以看到以上這幾個安娣穿著靈北區候選人周美芬的T恤,就知道她們是為了這位原任家庭、社會事務部政務次長的周美芬助陣,所以不惜載歌載舞,甘為一場政治作秀的附加點綴品。
又或者,大馬的婦女們要學學馬華婦女組主席黃燕燕(中)般,除了只會談菜籃、還有談性感睡衣等的言論外,在拉票時也要下場跳跳排舞。你看她左搖搖、右扭扭地,翹起不再青春的蘭花指,抬眼,一副煙視媚行狀,管你眾目睽睽,反正又不是大庭廣眾拋出媚眼,如此地投入地浸淫在自己的舞步裡,如此不羈地投身在一場秀裡。
你可以感覺到黃燕燕即使是澳洲公民,但是對大馬的文化還是不會放棄,她的投入與忘我,已忘了自己的身段,站在她右邊的黃秀金,何必看似扭扭捏捏、尷尬得堆起笑顏以為自己在演著一齣小醜戲?就放心地去跳排舞吧!
除了跳舞,我們的婦女組還能作什麼?
對,當然是要當候選人,可以出線,就有一把聲音可以帶進國會。特別是我國女性代議士的代表率比一些非洲國家還要低,女性也可以作揚眉女子的。
不過,當士布爹國會出現兩雌對決的局面──周紫琳與郭素沁化為短兵相見,以一決雌雄時就有另一番景象。因為,沒有政見交鋒,沒有先禮後兵,就以市井方法來打仗。
郭素沁在馬華周紫琳的手下化為街口的一位紅衣女,披著一雙紅色高跟鞋,配上「我的新歡」、「貪新忘舊」的對白 ,「從一而終」、「不離不棄」的潛台詞,就是父權社會下的貞節牌坊觀念,連女性候選人也不自由主地遵從了,而用來攻擊另一個女性。
原來女人與女人鬥的時候,不只是會扯頭髮,出手狠一點,沒有人會怪你陰險。只是女人何苦難為女人?
讓我們為三八婦女節的第12屆全國大選投票日掌聲鼓勵!
名人光圈下是否有好料?
這是比較「取巧」的新聞報導,在此轉載,純為參考。但是行文時確實相當為難,畢竟我需要「美化」他們真正的表現
(吉隆坡1日訊)本屆大選見證多名打著專業牌的政治新丁,奉朝野政黨之旨意出征新選區,然而這些「大有來頭」卻不曾上陣服務的候選人,在台上演講時是否能挾著名氣光圈散發民眾魅力?
據觀察,這些來自學者、企業家、新聞主播、律師等組成的專業人士,以精英身份出擊,不過演說內容、口才台風、民眾互動等的表現參差不齊。
當然,「演講」不是作秀,也不是只演不講,但搶眼球及吸引人潮,則有助于增加勝算。
玩味的是,即使他們是大有來頭,但也是小圈子的知名度,而台上演講拉票,台下握手拜票時,有者則無法放下身段,因為不論是俊男美女,也需讓人感受到草根性,才能拉近普羅百姓的距離。
在投票日進入倒數一週後,《東方日報》綜合他們亮相6天後的表現,即可分出高低,讓我們檢閱他們如何運用公關技巧,塑造個人魅力。
●胡漸彪(國陣馬華.百樂鎮州議席候選人)
來頭:新聞主播、節目主持人,高調加入馬華。
演講點評:
捨棄當新聞主播時總是身向前傾,一副叫陣盛氣凜人的模樣,胡漸彪在上台拉票時,展現出另一種放軟的身段姿勢,態度轉為謙恭,改為讓人感覺到一絲絲誠懇。
他也盡作軟性訴求,在拜票時多是自我告白式,除了介紹自己,也是說明為何自己會挑選馬華來政治爭取平台,至于民生問題與政見、時局看法是著墨不多。
中文系出身的胡漸彪也多使用華語公開演講,在老本行的語言上發揮當然也較為得心應手,他勝在訊息傳達能力較強。然而在民眾的台上,不像當新聞主播台只對著鏡頭攝錄自言自語,胡漸彪需達到更高的現場互動性。
●林時彬(國陣民政.峇都國會議席候選人)
演講點評:
林時彬首次上陣,台風還未散發出壓場的氣勢,儘管有對稿宣讀,但還不至于明顯地怯場,他確實讓人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不過,縱觀他的演講表現,與林敬益慣有的「活潑」與無厘頭方式頗有相似,以謔戲的方式突出本身的學歷與家庭背景優點,提及時事課題中也慣用拐彎暗諷方式來彈唱。
●何國忠(國陣馬華.居鑾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馬大中國研究所所長、博士、文人從政
演講點評:
何國忠在演講時語調不緩不急,態度也不慍不火,基于有講堂開講的經驗洗禮,他上台致詞時能掌握一定的現場反應,而且在表達內容時,有條不紊、具有層次感。
何國忠也在演說時釋放出親和力,其演講內容保持著文人的風雅,不會人身攻擊,內容沒有殺傷力,相對地欠缺爆發力,因此觀眾需要像學生般全程聆聽,才能聽出韻味。
他的演講內容圍繞在對選民的承諾等,但從一些小枝節處,則顯現出他對地方與民生發展掌握並不全面。
●張念群(民主行動黨.沙登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執業律師、去年杪處理馬六甲豬農起訴甲州政府而竄紅
演講點評:
由于出身辯論隊擁有口才與辯才,張念群的演講技巧相當出色,同時演講時能透過音揚頓挫的語調,字字清晰地吸引觀眾。
她也沒有咬文嚼字,而改以深入淺出、單刀直入的方式來製造現場觀眾的互動,而演說內容則圍繞在民生的貼身事項如交通等,易于引起共鳴。
張念群在過去幾場演講都吁求對手一起辯論,而缺席的競選對手成了挖苦對象,特別是她擺出了空凳子等候對手駕臨,顯示出她有一定的搞場手段。
●潘儉偉(民主行動黨.八打靈再也北區國席候選人)
來頭:曾是新加坡最年輕的掛牌公司CEO、英國牛津大學碩士
演講點評:
潘儉偉的招牌笑容和畢業自赫赫有名的牛津,是最大的品牌資產。他在演講時較常用他最在行的英文,當中也摻雜了華文,在英語圈為重的靈北區,這一招相當管用。
同時,潘儉偉的英語遣詞用句也沒有拋書包,而改為生動活潑的字眼,精而深中也有淺易近人的內容,他也擅以用本身的經歷作拜票,例如以女兒的牛奶粉漲價來反映物價騰漲,輕易制造現場互動。
●周紫琳(國陣馬華.士布爹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原任財政部副部長黃燕燕機要秘書、澳洲昆士蘭大學雙學士
演講點評:
周紫琳的華語演講可輕易讓人讀到她是畢業自獨中,因為是典型的標準獨中生口音作祟。她在演說時台風相對沉穩,但四平八穩、條文縷析的背後讓人誤以為出席演講比賽。
當然,演講時需要製造現場共鳴,周紫琳也有一慣地抨擊反對黨,只是力度溫和,她是否能成為如黃燕燕所希望的,票選勝出為另一個小辣椒?
無論如何,最重要還是演說內容,她的確是沒有唱高調,只是現場談馬華的功效。
華社還需要馬華?
這是《馬來西亞前鋒報》在2008年3月1日的頭條新聞。這則新聞以顯著位置現身在巫統的「黨報」中很令人懷疑,特別是打出「投選國陣華裔候選人,讓那族群在政府擁有政權、聲音」。
第一,黃家定的新聞一向以來「無法」成為前鋒報的頭條,巫統黨報不像中文報會「瞧得起」當家不當權的馬華
第二,有多少個華裔讀者會去讀馬來報?精通多語的華裔讀者大多選讀英文報,那麼這新聞放在前鋒報的頭條就浪費了。
第三,這則新聞若翻成中文,也是我們一直都聽到的「不要削弱華裔聲音」、「有人在朝好辦事」的呼聲,中文報讀者在聽馬華這種呼籲聽得奇厭無比時,馬來報竟然似發現新大陸般以頭條處理,那麼背後的原因就不簡單了。
第四,馬來報章以此做頭條,顯然地是做給馬來讀者去評讀,這是否要傳達訊息給馬來社會:馬華在這次大選果真形勢不妙?
但從更大的方向來解讀,黃家定的談話在這則新聞中很明顯地被看出很不妥,原來只有國陣的華裔候選人能代表大馬華社,那麼其他華基政黨消失了嗎?民政黨為何「甘為牛後」?
首相阿都拉常常都說:「我是全民首相」,我們又說不要課題種族化、政治化等,黃家定聲稱只有華裔國陣代表能代表大馬華裔,那麼首相在哪里?
而難道大馬華裔永遠都屬于馬華嗎?我們為何一定要馬華要為我們辦事?為什麼沒有其他種族的議員可為馬來西亞華社辦事?
這是種族政治的另一次明證。馬華只是因為歷史淵源而以「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為名成立,但歷史只是一個定點,馬來西亞華社不能因為一個歷史典故就永遠被特定的一個政黨騎劫。這種代表性也不是永恆的。就正如我相信馬來西亞的回教徒,不能只是由一個巧合而立黨的「回教黨」來代表。
我們的族群區隔化就是為了迎合這些打種族牌的政客,成為他們撈取的政治資本,馬來西亞人只是因為膚色,就成了無可逾越的鴻溝。我們的政見與思維,永遠只能從種族出發。
馬來西亞種族偏差的問題已淪為根深蒂固的官僚與行政問題,自新經濟政策後已日趨制度化,形成一頭摸不見的獸,侵蝕著公民的權益。
但馬華在過去一直以來只是補補釘釘漏洞的動作,並不是太大的作為,甚至在許多課題上似是一面撲火,一面作秀。
例如公共服務局獎學金固打制、大學醫生學額不足,中小型企業貸款艱辛、搬遷華小等,都是整個公共官僚制度陷入無可往返的偏差所造成的惡果,如果沒有種族政治氾濫,這些都是政府應該所做的本份,不需要旁人諸多指點。
如果沒有族政黨在操弄人民情緒,馬來西亞的種族化的情況並不會惡化。說起來,馬華這種不斷邀功,不斷乞求選票的做法,不斷強調華社怎樣「失而復得」應有權益,加劇華人對政府的反感,因為這已凸顯出大馬華人邊緣化,否則為什麼華人需要馬華在朝廷辦事?
現在每天都讀到馬華在各大報章的拜票廣告就是圍繞著這種主軸。我不覺得需要夸張到敲鑼打鼓去邀功。
反過來想,馬華這種拜票廣告,除了切切實實反映出馬華自己當家不當權的局外人身份外,如今再加上馬來報章如此顯著刊載黃家定的哀兵訴求,我們真的很懷疑,到底華社是否還需要馬華。
離狗屎太近
上司問我:你有沒有做過大選新聞?我卡在喉間,又有些猶豫地說:「有」。但是2004年時並不是真正地做大選的選區新聞,我是跑動在選舉委員會的特派員。
我只是出席過一兩場競選拉票期間的政治演講,聽得我呵欠連連。都是無的放矢,都是言之無物的叫囂與譙訐,別談什麼素養,別談什麼魅力,候選人都在台上放狗屁。
所以事隔四年,大選又來了,彷彿惡夢又重現。上司又問我:你好像對政治不太熟悉?
我不能不承認,我對政治是絕緣體吧!或許,我還沒有見到真正的政治。辦公室政治算不算政治?但是這種政治寫不成新聞,只能成為口舌與是非。
我沒有辦法去記得各地方各選區哪些二三線的阿貓阿狗,張三李四都有自己的彪炳的政績與選票記錄,用不著我去背誦吧?他們都有經過選票的洗禮,但我記不了他們的多數票是什麼?這些陌生的地方名字連地圖也找不著,為什麼突然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裡,而我要去想像著到底它是怎樣存在著呢?
然後,為什麼我要像小學生那樣,挑選區,上顏色──「黑區」、「白區」、「灰區 」我只能挑這三種顏色為222個國會選區、505個州議會選區上色?
政治就是這種猜今天哪會候選人會死翹翹,明天哪個又會咸角翻生?今天哪個區在爭得頭破血流?明天哪個選區又作秀和好如初?我怎樣能記得每個人扮演的角色?
所以如果上司還是要我招供我不認識政治,我也只能坦承說我不懂得這樣的政治。我不會寫政治評論,總不能只會用那一句:「政治是一切可能的藝術」,難道寫政治評論與分析就得用這種虛無又蒼白的話語來敘述?
我寧愿去看一場選舉的制度與政策問題,甚或是一些花絮般的新聞,反正這些人輸與贏,在5年內都可能會消失。難道他們會為我們服務一輩子嗎?反正你也知道誰會是最後的勝利者,贏家是民主嗎?
所以,誰會出位作候選人,誰會敗者為寇,到最後我們又看到人云亦云的揣測,還有賭風狂吹。
還是我們對戰爭的壓抑感太深了,我們將一場大選化為戰爭來看,一切都以戰術字眼來比喻、形容,去將這種無形的渴望化成文字,將一場大選暴力化──選戰、兵臨、天兵、娘子軍、沙場老將、戰鼓、短兵相接、出征、祭旗、四面楚歌、兵敗如山倒、烽火連天、硝煙瀰漫等。
文字用得不過癮,還要天馬行空地用合成圖畫面呈現出來。
我改著這些新聞稿時,覺得自己有些詞窮了。我找不到更五花八門的字眼來描述戰情,最可怕的是,這些都是要靠自己想像去捏造的場景與況味。
這就是大選的政治新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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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前與新年時採訪記錄簿天天幾乎是交白卷。新聞淡季時,搔破頭腦也想不到有什麼更好的新聞點子。逐一約訪大人物、YB們或是拿督們,全都推三推四說「忙」。所以,有一種望天打卦的無奈感。
然而大選來了,報館的傳真機開始應接不暇,候選人行程、媒體採訪通知書泉湧而進,還有一大堆的中文報聯合專訪,其實就是一場又一場的造勢記者會。記者就是被主導的傳聲筒嗎?
既然大選是玩俾面游戲,就大家互相「俾面」。去了一場又一場的所謂的專訪,都是人有我有的非獨家新聞。你問他不答,你不問的他又答,答案不真誠,態度又曖昧,到最後還要指示記者,要在什麼時候下版,什麼時候見報。
而記者竟然都答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共識,就是本地傳媒團結就是力量的展示嗎?這是笑話,因為我們竟要聽從這些政客的廢話。
所以在若干時候,翻開每份中文報章時都是同一個新聞人物見報,都是說著同樣的一套話,只是新聞標題與版面有不同。
這就是大選嗎?我們要的就是這種嘉年華式的氣氛嗎?
聽著同事報備上來的新聞重點時,聽到第一句,就知道接下來的第二句至最後一句會說些什麼東西。受訪者A是什麼材料,也不是大選時就會見真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只吃豬油肉骨茶也拋動不了書包,到最後難為記者要逐字逐句為他們厘清訪問的思路,到最後也要我們動筆美化、修飾與包裝這些淡如白開水的新聞字眼。
我要找反對黨的新聞與材料。還有上網搜四年前的大選宣言,遍尋不獲,我撥電找救兵時,救兵說:我也在找著他們的大選宣言在哪裡?有的話不妨通知我。
我啼笑皆非,即連最新的一期的大選宣言也找不到。是否是我快三拍要找網上版本,還是某某在野黨後知後覺,沒有將內容登上網?我懷疑大選到底是否真的發生電子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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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翻開報章都看看到氾藍的畫面,觸目驚心。這是大選。這是全國大選。在野黨的新聞不能置放太前,照片人物要有平衡點,遣詞用字要保持中立,還要種種無形的腳鐐,我們只能感覺這裡是否有地雷,去意識哪裡有大便。
不懂我的心情還能挨到多久,來撐住一口元氣,去搞這種大選與政治新聞。
如果這就是真正的政治,我想起李敖說過的那句話:「最令我遺憾的是,我離狗屎太近了。」
誰需要代議士?
連大馬太空人慕斯查化都說要競選了,在這個喧嘩的選戰時分,太空人在比天高後,就回到了凡間吃人間煙火。我們還看到許許多多人物粉墨登場,都說著同一套公式化的說詞:「對政治有熱情、來自政治家庭而自小培養興趣」等。這種說詞,在許多父子兵、代主守土,或是代家長出兵的政治菜鳥,更是屢見不鮮。
只是屈指一數,本屆大選就有13對政治家庭成員出戰,父子、夫妻、翁婿、兄弟等紛紛奉命上戰場,最矚目要屬前衛生部長蔡細歷在黃碟醜聞後,推出兒子來上陣,還有豪宅主人查卡利亞派出媳婦等,有些則是各自各精彩,不打代理戰。但卻顯現嫡系政治的影子。
這場大選是一場生旦淨末丑大搭配,每個人都有自己登場的代表作,不理是鬧劇、喜劇或是無厘頭劇,例如因「偷拍」成名,後還因一則詢問短訊就要參選的候選人,顯得輕率又荒謬。但問起他們有什麼政見,恐怕就是詞窮。
但是,競選一個議席,是否真的是為民請命,又或是夢想中選後只淪為一個寧看渠道不愿議政的議員、只想吃喝玩樂的YB議員?如果一個對政治有熱情、對民生福祉有追求的候選人,都不應因其特殊的身份背景而抹殺這份理想,而應給予出線機會。但是,哪怕貴為天之驕子,卻是名符其實的庸才,更應該踢出局。
從提名前一片大混沌的頭破血流的情況,我們看到不少地方政治的派系磨合以外,還有二三線人物紛紛出籠喊話、力挺。但是,這些人事舖排只是遷就黨意,又或是拿捏著政治需要所作的盤算計謀,所以一個陌生的甲乙丙丁,也可以成為選票上畫叉的張三李四,但民意民情是否納入其中?
選民無從參與提名形勢,選後他們是否可以獲得這些代議士的服務?如今戰火已燃,我們又看到這些候選人你譙我訐的言語,甚或是墜入空洞無言的文告戰。選民在這13天內,對候選人的認識或是菜市相遇的一次握手、選票上的一個模糊名字。
一場大選中,候選人要的是選票、媒體要的是喧嘩叫嚷的政客,那麼選民要的是什麼?最後到底誰需要代議士?誰又要贏回民主?套一句老夫子的絕句,這種大選真是「耐人尋味」。
選委會剪影
但是,我就是吃了閉門羹,原因是選委會上頭有指示,不允許發放這些資料給傳媒。這些官員很官僚地,有些言不由衷地解釋著:我們也是依照指示行事。
他們彷如一個照本宣科的機械人般,唸著同樣的台詞來打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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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是先到雪州選委會搜集資料,碰到一個男官員。得不到我要的答案後,我們就聊起了選民登記的課題。
他說,選委會過去一年來在霸級市場等商場設櫃檯,猛招收新的選民登記。
「我們得扮到好像你常所見到的信用卡招徠員一樣,攔住這些購物者,叫他們快來登記做選民,快來投票。」
是啊,馬來西亞人寧愿終日流連在購物廣場或霸級市場血拼,也不愿思考一下身為公民可以做些什麼。本是人民應做的義務與責任,竟然要別人去三催四請,甚至抬花轎般來迎接大駕。
對于升斗市民來說,花掉鈔票,比花掉選票更重要、更好玩吧!他們寧愿在購物廣場當一個無知的消費者,也不愿現身做一個有用的選民來投選一個管制自己的政府。這也是一種遺忘。
不過後來我們再談著談著,我聽到他提到目前雪州選委會正在給各政黨做大選匯報,他說:「你知道啦,政黨是我們的『顧客』…… 」
我更是納罕,到底誰才是選委會的顧客?人民在大選時投票,就被稱為民主來當老闆,但是做為文官機構的選委會,卻得為政黨服務?
我沒有反問。立場不一樣,我們有太多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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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我又奔去吉隆坡選委會辦事處。一位安娣官員擺完官樣後,不忘對我訴苦水,讓我看到一些人樣。
她說,「我們每天加班到晚上12時,完全失去了家庭般…(我:但是你們可賺到OT啊!)錢不是一切,家庭最重要。
(我腦海中浮現快餐店裡總是一家大小喧嘩奔跑的馬來家庭,我又答:「那只是五年一次的大選。」)
她說:「…我希望大選快些結束…」
她又說過去幾天整個辦公室都很忙,競選品與用具堆滿處處,現在已搬清到各選區了。但我放眼一看,只瞧見那些員工的腳步都是緩滯愜意地,有些還捧著咖啡在一口一口地呷著。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畫面,就像聽著一段名不符實的電影旁白一樣。我笑笑地望著她,又再端詳著整個沒有絲毫緊張氣氛的辦事處。我也啞然了。
我離開吉隆坡選委會前,我看到薄薄的一張A4紙,有些意猶未盡。
再詢問那安娣是否有2004年全國大選的選民人數資料,因為我特地驅車前來,她只草率地給了我一張複印本的資料,別無他物。若是如此,只需傳真就行,何必要我特意前來領取?
她聽了後,指著門外的佈告牌說:「喏,那就是了。」
我趨前一看,原來吉隆坡11個國會議席的選民人數,以及制成Bar Chart的選民比例圖表,我又反問她:「為什麼這又可以發放,現在又不能發放種族結構?」
她恍然大悟般看著那佈告板,她說:「這是選舉後嘛,選舉前發放很敏感哩!」
她看起來難以自圓其說。我又望著她,不置可否,有時官僚與政治之間,又有太多的難言之隱。
透明的黑箱
選委會在本屆大選推出了大有噱頭的透明投票箱、不褪色墨汁杜絕幽靈選民的措施,強調的就是「透明」。但是透明的意義是否有貫徹,只要看此次所發放的選民資料就可以知道。各州選委會已受指示不可發放各國州選區的選民種族比例給媒體,這可是讓人愕然的局面。
各州選委會官員受詢時說,他們是受到上司指示將選區的種族比例資料列為「機密」,這些數據只供內部使用,不會對外發放。至于政黨是否能豁免取獲,這是另一回事,不過我在搜集這方面的資料時就吃了閉門羹。這些長官們給我一項折衷的建議是:將逐個區的選民冊一一搜集回來,從名字來區分,就可以知道選民種族比例。但是即使購買雪州整套選民冊,也需掏腰包幾萬令吉。
即然資料已現成,為何黑箱化?傳媒與大眾被否決知情權的理由是:將這些種資料流洩出去,會製造「麻煩」。這是一名官員所透露的。為什麼2004年有資料,2008年卻沒有?官員說這是「此時非彼時」。是什麼樣的麻煩,似是選委會的難言之隱。我再追問下去,他要我親自向總部反映。其實不言而喻的是,這也是我國種族政治下所產生的族群困境,只要是提起種族也似是冒了大不韙的禁忌。別提種族,只是另一種鴕鳥心態。
先撇開選委會是否有雙重標準選擇性發放,一個勢力強大、資源豐沛的政黨當然可以各盡所能掌握到選區的種族結構,才能佈局排陣候選人,但是一般百姓或所謂的蚊子黨,是否輕易理解到選區的基本形態?
一套種族比例的資料本身只是死物,但解讀者卻諸多聯想,甚至連理應行事理性、專業與中立的選委會,也彷如染上政治病,過度敏感。
選委會拒絕發放選民種族結構的資料,是經過專業估量,或是為政治護航?但顯然的,這是隱藏著複雜的政治考慮,反映出連選委會的意識形態也政治化了。
但是,這種刁難的行政手段是否可以粉飾大馬的政治生態?一套選民種族比例資料,不純為政治人物做上陣計謀而已,也不僅為了傳媒做新聞呈獻的工作便利。但黑箱化後,讓人想到選民在投票前,還有多少資訊被蒙蔽了?
為什麼是大選終于來了?
因為大選,因為這屆大選讓我們陷入一個忘我的狀態中,人們醒覺他們是活在政治中,政客也才發覺他們是要靠「糖果」而活。
到底我聽到身邊的人怎樣談論大選呢?
我的姐姐問:我也奇怪為什麼你要告訴我大選投票日子,大選關我什麼事?
我的媽媽問:為什麼報紙的一個廣告說「大選終于來了」?我們很期待大選嗎?
看來我的家人對大選的熱情度不夠。但是沒有法子,我想更多人對大選是淡然處之的。或者是選擇性遺忘。陳冠希的淫照或沈殿霞逝世的新聞更會激發他們讀報紙的慾望。
我反思著我母親的話:到底為什麼我們要說大選終于來了?難道這個終于,會是終于雨過天青嗎?
恭賀新禧求選票
你可以見到一個領導人即使在臨尾收科時,也會這樣翻覆不定,出爾反爾。這是全民的領導一慣持有
只能怪為何年初七解散國會的消息會走漏出去,而風聲不徑而走後,為何面對傳媒時又那樣敷衍了事打發記者?當然當你想到這也是我們的領導一慣的公關作風時,我們又得平息了。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不當地展現出公關手段。
可是我們還是敢怒不敢言。即使現在只是大年初七,福建人拜天公的初八還沒有過,元宵節還有一週才來到,當大家還浸淫在華人春節的佳節氣氛時,赫然間就殺個全國大選來,開打擂台,肯定將新春喜氣洋洋的氣圍打得煙消雲散。還談什麼恭喜恭喜?對于華社秉持在春節裡講求一團和氣的傳統美德中,卻擊起選戰擂鼓,都成了愛七八糟。
對政客來說,拉票與保位最重要,草根的要全情投入備戰中,做記者地更得與這些政治議題奔走。當然,人民希望當權者能每天都有喜訊宣佈,不是撥款就是批准,名符其實地拿到新年紅包,沒得說恭喜恭喜,就說皆大歡喜。
到底這個政府是否明白種族之間的敏感性?華社一年一度的農曆新年賠在4年一次大選。這將掀開一個不良的例子,在陸續有來的大選後,談什麼新春佳節氣氛等,執政者都不會顧忌,最重要是一擊即中的時機,管你三七二十一。
我覺得阿都拉在年初四武吉免登區主辦的全國新春大團拜時形容大馬的文化就像「魚生」時,這是一個很傳神的比喻,因為風雲五十年,我們各族之間都是合而不溶。連這些起碼的尊重與認知也欠奉,我們都是胡亂混在一起的魚生。或許遲些我們真的會成為任人魚肉的魚生。
執政黨認為馬來選票還是至上吧。在推介一連串走廊計劃下,村民的票源似乎才是重點。
快門無聲勝有聲
2008年兩個年曆的新年,在兩個華人社會的國家地區都鬧出了性愛醜聞。而且主角都是混世中的偏鋒人物。馬來西亞人可能現在因大選熱也沖淡了兩個月前的記憶,但是另一端的陳冠希已成為鼠年的過街老鼠,更被批為不敢負責任的鼠輩。
當然,在大馬,蔡細歷在事發後沒有遠走高非,反而站出來高呼他那不是他自拍的光碟。
只是當鍾欣桐若無其事站出來,承認自己很天真、很傻時,這種公關手段又讓我們想起蔡細歷也泰然自若地說過自己很傻。但回首已是百年身。
陳冠希與眾女明星的混帳也不只是一片小城奇觀。先不論是偷拍或是自拍春宮相片或短片,但名人性愛醜聞的光圈則太炫目,事實上性愛偷拍的靡靡之風也像季候風般常吹。大家或許忘了在6年前大馬一名空中少爺也像陳冠希般將七情六慾定格攝錄,一以致玩出火被判刑事罪,到最後更掀起官方大肆掃蕩翻版光碟的風暴。
當然該案到現在不了了之,正如蔡細歷幽會的偷拍元兇毫無下文。而陳冠希事件高潮迭起,豈止只是肉體橫陳如此簡單,因為這已暴露出香港社會網絡表達自由與警方選擇性執法、偏袒權貴不公問題、個人私隱、女性玩具化的兩性觀、藝人是「偽人」、公民社會窺淫廦打破道德底線等種種反思。
這已不純粹是娛樂新聞,而是帶有警世意味。
娛樂新聞報導明星方中信與眾藝人朋友吃飯時舉起數碼攝錄機,人人臉色大變──因為有了攝錄機恐懼症,我讀了會心一笑,因為蔡細歷事件後,大馬人也因前部長的一番話引起「偷拍恐懼症」,而致針孔相機探測器熱賣。
如今大馬著名的律師林甘現在見到相機時會否恐懼?然而大馬就是拜一架2001年先進功能的相機所賜,以致小事化大了──大馬也因一個無聲的快門而掀起史無前例的律師遊行及司法風暴,現在皇委會聽證會開庭下驚心動魄的案情。
當然,林甘短片的偷拍快門也帶來警世警鐘,這遠比一片黃碟背後的政治暗算來得更大意義。只是,林甘短片的內情就像變化多端的焦距,我們找到了審視的焦點嗎?
開年感懷
這種落空的感覺,對城市守歲度年的都市人來說,更是可以強烈感受到差別。春節對于都市人來說,可能是街頭迎耳飄來的一段賀歲歌曲旋律,或是忙與盲地辦年貨、搜購年花等新年裝飾品,同時拿起手機不亦樂乎地轉發罐頭短訊。
都市人的新年是在購物商場與戲院中渡過,又或者將眼球投放在戲院電影或綜藝電視節目上,我們愿在一片聲色光影投射歡愉氣氛。娛樂至上,消閒掛帥,吃喝玩樂下成就了餐飲業者、百貨公司等商家的一本萬利。
不過,當我們看到友族同胞一起身穿紅艷艷的衣裳及逗利是時,我們才感覺到這種派對式的氣氛有那麼大的威力。
又或者,我們看到濫情的電視廣告,一律打起溫情牌,以團圓為主題的廣告企圖喚醒大家不要忘記過年的傳統,但其實是鼓吹「過年要消費」的真正涵義,例如一家大小吃團圓飯時可打無限額的手機電話、訂購有線電視過年才不寂寞等,連周星馳也以溫情路線出品電影來向我們拜年。
我們看到在美其名是發揚過年的傳統文化,但其實一切已顯露出創意匱乏,又或是 荒腔走板的「創意」,例如銀行推出黃色、白色的「紅包封」,一些購物廣場以四不像的裝潢迎新歲,又或是歌星藝人走調、快斷氣般地唱出賀歲歌曲,不堪入耳。
大馬四季如春,我們無法體驗過年是寒冷中守盼的一炊灶暖。在城市化的社會型態中,我們更沒有辦法體驗古時農耕企望豐收的喜悅。即使設壇迎新送舊,也是接財神而非敬奉祖先,更遑論輪流依序向長輩賀年。
我們也要到購物廣物或大團拜的場合,才能遠眺舞獅獻瑞。宣禁後的鞭炮聲與鑼鼓聲,也只能從合成的賀歲歌曲中尋找。
即使是壓歲錢,對于晚輩或未嫁娶者,也只是一封利是紅包;更在某些情況下成為別有意圖的犒賞與拉攏,特別是大選前的當下。
過年時一片讓人炫目的色彩,我已感受不到其豐富的文化層次與肌理,只有夢一般的記憶。
天上行雲多少片
事後我即場問其中一名菁英,是否有估算過在政策出台後,特別是稅制改變會為國家帶來多少的收入損失?他看來有些不屑地回答我:「你等于要我告訴你,天上到底有多少片雲。」
他的答案讓我很震驚,卻印象深刻。因為只要一聽到這樣的答覆時,迎面撲來的感覺是,這個人可能嫌你的問題笨,所以就用一些愚蠢的答案來回應你。又或者,他自扮優雅,認為一個政策背後嚴肅意味,可以草草用一句不著邊際的答案來打發。
當然,如此抽象卻又突兀的回應,背後所展現的就是一種高不可測的身段,但這是否意味著政策研擬者根本沒有去估算風險與後果?還是這名官員故弄玄虛?
肯定的是,這項政策在接下來兩年所帶來的後果,真的讓消費者與汽車業者要抬頭望天上來「望天打卦」。因為稅制遽變,汽車入口稅與國產稅突減而拖低車價,引發二手車值下跌,整個車市與週邊行業陷入逆市,這一切的確是無法量化的損失。
研擬政策當然必須有一定的理據,審時度勢下需要顧及時勢,更要前瞻未來。否則只是紙上談兵,更暴露出研擬時不著邊際、草率粗糙,更擔心的是,即使有美夢,也是一廂情愿。
大馬汽車商公會主席艾莎昨日已坦承,國家汽車政策淪為空談,明證就是未聽聞有何國際車商表態要進駐投資大馬。這是刮了有關當局一記狠狠的耳光。但是這個耳光是否讓人當頭棒喝?
我會覺得很好奇──國家汽車政策實行至今是否有進行檢討?但看起來政策又淪為櫥窗擺飾,這是大馬典型的華美文宣,但只是一張菁美的禮物包裝紙而已。
政策中列明6大宏愿,關鍵詞是整個汽車領域的競爭力、經濟鏈、區域中心、打造馬來工商社會等,其實文件的行文佈局,如果你將高等教育政策、大馬工業發展大藍圖,甚至最近一連串的走廊計劃「換湯不揚藥」地更改主語與謂語的話,也是同一套的東西。
附上另4項稍加闡述的政策方案。其實也是稍微拉長解讀這些政策目標而已,給人的感覺是湊字數,但過目即忘。
政策文件最後附上是7大專案策略,包括入口稅、國產稅、頒佈入口車稅務、AP(汽車入口准證)、凍結發出製車廠執照等。所謂的專案策略 ,皆因當時吵翻天的AP風波,還有馬哈迪轟轟烈烈爭論的入口車報低稅等。這些策略在2年後重溫,只是當時順應彼時時勢的應急的權宜之計。
至于有多少間車商得到「工業協調基金」(Industry Adjustment Fund),沒有人知曉。製車廠執照是否已解凍,市場也沒有頭緒。更納罕的是,政策的貫徹似乎沒有下文,每個人都是霧裡看花。
我現在每次縈繞著這種疑問時,就會想起那句「天上有多少片雲」的回應時,不自由主地抬眼一望,卻看到馬來西亞的天空烏云滿佈。
注:這是加長版的專欄文章
解讀大寶森節列公假
最大的原因是,國大黨在過去逾10年苦苦哀求將此節日列為公假不得要領,為何在短短24小時內,就馬上有了決定?這項宣佈的政治策略的味道,更多于政策宣佈,讓人作出大選前大派糖果的聯想,而安撫意味更呼之欲出。
儘管大寶森節在聯邦直轄區列為公假,涵蓋範圍不是全國性,但是其象征意義形同全國放假。別忘記首都吉隆坡作為全國的商貿活動重鎮,休假一天,也意味著吉隆坡股票交易所及其他商業活動也得休業一天。作為國家行政中心的布城告假,同樣的政府機關運作也停頓一天。對于競爭力、生產力與政府傳遞系統而言,那是否可以量化的損失?
目前國家已有16天全國性的公假,不包括各州屬進行的假期,若是假期落在週末則可挪後再補。去年中首相署部長拿督麥西慕已矢言要減少公共假期天數來增加生產力,更宣稱「不如用更有意義及生產力的方式來歡慶節日,好過打烊一天」。顯然的,在政策層面而言,多一天公假不是一件好事。
儘管言猶在耳,但在半年后阿都拉于今日的國大黨發動的大集會上聲稱,即使「吉隆坡在大寶森節時塞車,那就放假吧!」,我們審視近日來的政治局勢,就不會感到意外。
國大黨在2007年杪時面對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號召的街頭大集會,被指為無法改善印裔同胞社經地位,一直處于困頓的挨打形勢。直至興權會5名領袖被內安法令扣留入營,更引起印裔社會一股不滿情緒。但興權會事件已將社會視線聚焦在印裔社會身上。
阿都拉罕見地在週六出席印裔豐收節,週日又為印裔社會捎來佳訊。另加他與副揆納吉近日頻頻走動全國,發出短期內禁足海外令,一連串的跡象顯示第12屆大選已箭在弦上。然而民心選向對選情戰果關鍵異常,如何安撫選民及製造美好感覺,對票源收編有關鍵作用。
如今阿都拉「果斷」地宣佈讓印裔圓了多年來享受大寶森節公假的夢,無疑是釋放意善。不過另一邊廂,警方宣佈出動1000名警力,包括聯邦後備隊在黑風洞一帶駐守7天,反映出興權會滋事的陰影讓當局芥蒂在心,印裔社會是否感覺真正的「美好感覺」?
公僕美麗的峇迪衣
在4年後的今天,政府首席秘書丹斯里西迪哈山是舊事重提,聲稱朝令夕改後公務員也被搞亂了。所以,就簡而化之,週四就是峇迪日。
然而歸其究,這項指令的唯一理由是:催谷作為國家文化與象徵的峇迪衣行業。
值得商榷的是,峇迪源自于印尼,那這是否就屬于整個馬來西亞的文化象徵?印尼會否又重申Rasa Sayang歌曲被大馬「騎劫」的前例,認為峇迪是印尼版權所有?峇迪衣服是否又屬于不分種族全民的服飾?
除了在早年前雲頂高原賭場人人都得穿峇迪入場,我們才看到這種塑造出來的「集體共識」──那時候賭客眼看彼此時,才覺得有歸屬與認同感。
政府的百萬公僕無疑是一支很好用的工具。例如政府宣佈發放花紅或加薪時時,我們可以說市場馬上顯現內需與滾動的資金,因為只要想像百萬人同時花1令吉,就是100萬了。
現在為了提振峇迪工業,只要人人都買一件峇迪衣,業者可真是一本萬利了。從公務員規訓化,再聯想到國產車普騰當年一枝獨秀,就是因獨享優惠稅制,以致人人不得不買普騰,這些都是指令後的商業操弄與盈利計算的手段。
所以,為什麼公務員要在每週四穿峇迪衣?提攜峇迪工業只是一個牽強的理由,但大家每週四時穿著花俏的峇迪衣形同赴嘉年華會時,對公務員的工作效益提升,是沒有實質的意義。
穿著一件峇迪,是否可提醒公務員有公僕意識,忠于職守為民服務?身披一件蠟染衣,又是否能將法制意識嵌入公務員的腦子裡,勤快工作、反腐倡廉?當大家一起穿峇迪衣時,是否只製造出一種表面的團隊意識,只是虛有其表的集體主義?
泰國全民每逢週一都穿上繡有泰國王室徽章的黃色上衣,慶祝泰王登基60週年,慶典結束後,穿黃衣更成為週一時街頭的黃潮。這種全民運動完全是出自內心對泰王的敬愛,儼然成為一種不言而喻的集體意識。
但反過來說,如果每週四公務員都能穿著美麗的峇迪衣,以宣示著他們都熱愛工作的精神,那我們就不必反對了。
電眼的盲點
2004年時房屋與地方政府部受委為執行安裝事宜,4年後不了了之,當中有何執行難處,當局沒有公開交代。如今交由警方負責,儼然是刮了房地部一記耳光。
從2003年頻傳的賠命掠奪案與王麗涓被擄姦至街談巷議,當時人人都說裝電眼可打擊罪案,並起阻遏效用云云,顯然是簡化事情後,統統都是應景之餘,一廂情愿的想法。
如今政府又要強制建築物業主安裝,到底是在什麼條例下賦權當局行使這種「強制手段」?同時,如果違逆的話又有何對付行動?現在又是一片五裡霧中。當然裝置閉路電視是簡單輕易之事,但業主需自負裝置成本,隨後經營一架閉路電視,包括派員監控、畫像記錄等存檔問題,這更是另一種隱形成本,這些細節是否也在夸夸其口盛讚安裝閉路電視的用途時有設想到?
如果說罪犯將電眼視為「法眼」難逃而起阻遏作用,但罪犯會轉移到沒有安裝電眼的地方犯案,除非電眼已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
閉路電視給人們最大的盲點是:電眼無法阻止罪案發生,它充其量是偵查到即將發生罪案的蛛絲馬跡,或是充作檢控案件之用,電眼只是一種罪案發生後有用的法證工具,而它是無法提供人民一個完全零度犯罪的安全空間。
英國的閉路電視已滲透民間至每5個人民就受到1台閉路電視監控的局面,目前這已引起私隱、破壞公民自由等議題的爭論。如今當局強制業主自費安裝閉路電視措施仍有待釐清詳節,如果這些閉路電視都連線到警局,但當罪案山雨欲來風滿樓時,警局是否有充足與迅速的回應能力?
這就回到警力與素質的問題了。如果連警方連慢半拍處理報案的陋習都改不了,本份做不好,即使有多好的工具也是形同虛設而已。
真正的1號人物
在去年,我們約了蔡細歷作訪問,當時最初的策劃是要製作成「一號人物」的人物專訪。所謂一號人物,就是配合每個月1日時所推出的大人物訪問。
不過這項兩大版的訪談在寫成後,因一些特別因素,而沒有辦法出街。而配合東方日報改革,《一號人物》在去年中時就不再出現了。
蔡細歷當不成本報的1號人物,但他在馬華裡是被視為潛在的1號人物。
他選擇在2008年1月1日公開承認就是春宮片的男主角,整個元旦新年都讓路給其石破天驚的告白作頭條新聞。他也成為了真正的1號人物──紙面上,同時歷史會記得他是馬來西亞開國以來首位在任被逮到捲入性醜聞的部長。
隨著他除下烏紗帽,肯定地,蔡細歷的政途也壽終正寢了。
我記得那天的專訪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與蔡細歷談話。他的表情不多,你無法從其幾近僵硬、似笑非笑的臉部神情捉摸到他的神思。訪談是用華語進行,儘管那不是他的第一語言,可是以香蕉人的標準來看,他的說法用詞算是合格了。
我還記得他在每回答問題時都會思索片刻,可能是在轉運著翻譯字眼,也可能在思考著最恰當的答案。
現在我最記得他在很不屑地回應著我的一道問題時是這樣收尾的:「老兄,你這樣也不知道啊!」
市井之味油然而生。但是確確實實地,他就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也忘不了有一次出席一項新聞發佈會時,有記者詢問他所提及的一種醫學儀器,他竟然說:「跟你說這樣多,你明白咩?」
所以現在他在黃碟裡脫下褲子給人看後,反之晦氣地批評國人狠批他時「高人一等」,我覺得大馬人與他都扯平了。是因為他與女人開房通姦,所以他也不過是一個會偷腥的平凡人?不是,問題是他本身有擺慣高姿勢而有階級觀念時,才會覺得人家高人一等。
我將他在前年訪談時的內容再整理,對照一番時才發覺他當時說的話,是對現今的一種諷刺。譬如他說:「光榮引退與成功才是真正成功的政治人物」、「我沒有想到這樣早退休」等。
不過,他現在肯出面承認自己是男主角,又愿意請辭所有黨職官職,與他專訪時所表達的心態與立場至少沒有很大的出入,意味著他當時受訪並沒有偽裝答案,而不是人前人後都不一樣臉孔的「雙面人」。但套回蔡細歷用來暗諷林敬益是雙面人談話,似乎他才是真正的雙面人。
報導:陳富雄
前言:
2007年3月仍擔任衛生部長的蔡細歷醫生接受《東方日報》專訪時,坦蕩蕩道出許多內心話,包括談到他退休後,將回到峇株巴轄養老,更直言「光榮引退」、「功成身退」,才是真正成功的政治人物。
然而,2008年元旦蔡細歷鬧出性醜聞而踉蹌下野,情境已今非昔比,讓人唏噓。蔡細歷當時的部份未刊載的談話,隔了一段時空呼應現時情況,值得再三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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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篇:
●蔡細歷因性醜聞付出代價,下台後的他怪罪媒體繪聲繪影描寫其政治勢力,言語間影射遭受政治暗算。然而,俗稱「食得鹹魚抵得渴」,人在江湖的蔡細歷在受訪時已知道這種衝鋒的冷絕銳氣、犀利談吐在從政時有利也有弊。
問:(提到當時從紅牌醫生到從政時的經過)
答:……我當時了解到我不是很受歡迎,因為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我一受到挑戰,我就是要跟他競爭。
1988年的黨選我是有受到挑戰,當時競爭對手是拿4票,到現在還是沒有人挑戰,可能他們認為不值得,或是不要做,只有像我這樣的傻子要做而已。
問:現在只看你要不要挑戰別人而已。
答:沒有啦,我沒有這樣的本事,所以我2005年放掉那個區會的主席了,因為我認為已沒有什麼時間了。
問:(你的)政途一帆風順?
答:可以這樣說。
問:過去有受到什麼挑戰嗎?
答:沒有,都沒有什麼挑戰,人家妒嫉你,抽你的後腿肯定是有的,沒有的話就不是政治囉。
問:人家說你是中央級的領袖,為什麼這樣遲才放到中央來呢?
答:這就是黨內的矛盾。當時我認為如果人家要我來中央,我就來中央囉。我對政治不是有很大的野心。
問:但是你有這樣的能力?
答:這我可不敢想,就交由各位去判斷。
問:你的個性比較率直。
答:我的性格第一我是沒有Protocol(禮節)的,第二,我跟誰都是一樣的,這可能是讀醫訓練有關,因為對待病人時是沒有考慮他的背景的,病人就是病人,我們沒有考慮他有錢還是沒有錢,他是有病才來治療,我們就要認真看待他的病。
所以有可能培養成(我)這個習慣,加上時間的鍛鍊,成為你個人的作風就是這樣。
病人有病我們就對他們說,如果病人度不了難關,我們就對他們的家屬說,「我看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人會誤解我說我很驕傲,我太直接的人,而在無形中得罪人家。
第二我是太有自信心,我對自己的信心非常好。
我已近60歲了,你叫我怎樣改?
問:這種觀感會讓你很吃虧嗎?
答:當然有吃虧,也有好處,有一些人也喜歡這樣的性格,因為他們知道有許多政治人物喜歡耍太極,沒有說真心話。而我就是以事論事,在哪裡都是這樣的。
問:你這麼強勢。
答:(不假思索地答)不好。
問:你在中央會不會威脅到一些人?
答:唔…我有感覺到,當我來到中央時,有很多人將我當成可以帶給他們一些威脅,有可能是。
但我本身就是沒有什麼政治的野心的。
問:你是怎樣的心態來應對?很多人都很提防你。
答:我知道有一些人提防我。但是我認為你做工,在一個社會工作者的崗位來看,第一,如果你認真地去做,你沒有做一些對不起人家的事,你還是不應該說本身受到很大的壓力。
我本身都沒有什麼壓力的人,(攤開兩掌),我可以見這樣多人,都沒甚壓力。
問:你幾時會更上一層樓?
答:馬華總會長的服務是有期限的,為什麼要這麼緊張?三年後?不談更上一層樓,離黨選還有很遠,到時我去世了也不知道。
問:是否領悟到什麼政治道理?
答:只要認真做工,別人就會看你有做工:你會做,你會講不會做,或是會講也會做,但也有會做不會講的。這個由自己的同志去判斷和決定,他們知道的。
★每天運動保健(個人與家庭篇)
●因房事大曝光的蔡細歷剛踏入61歲,已是花甲之年,但他在專訪中談及其喜好運動養身保健的習慣。
而在性醜聞出台後仍力挺蔡氏家人,當時蔡細歷在其言談中反映出其一家天倫樂以外,更有一份一致的凝聚力。
問:你平時怎樣放鬆自己?
答:我是一個非常注重運動的人,我可以說每天都運動。
我對時間的管理非常重視,也因此我的PR(公共關係)不是很好,我很準時,如果我認為那件事情可以在半個小時內解決,我不能拖到一個鐘頭 。
我的時間也好像很死板的,6時15分至6時30分起身,過後就運動到7時15分或7時30分、吃早餐,就上班。
我吃早餐也是很簡單的,吃兩片褐麵包,我不吃白的。
我們一家人不喝咖啡,也不喝茶的,也不喝果汁,只喝白開水、美祿或是好力克,一向以來都是這樣。
我三個孩子都與我住在一起,他們已經成家立室,我們都有非常好的關係。
我最大的孩子是一個醫生,31歲,他現在要讀胃臟科,有了一個孩子。
我第二個孩子是一個會計師,唸了一個工商管理碩士,他也是一個稽查師,也是有一個孩子。
第三個(女兒)是一個工商管理的畢業生,目前在找著工作,在今年(2006年)新年時剛回來。
他們找工作,我的態度就是,你身為老爸,你的孩子受到高等教育,我們不應該一直把他們當作是小孩子一樣,所以我給他們有很多自由,我從來也不過問他們說,「你今晚要去哪裡?」、「你應該吃這個」…沒有。
他們也跟我們一起去旅行。如果有時我要去哪裡,他們就請假跟我一起去。我的孩子都是國小畢業的,我當時都是英校,但是他們有讀華文。
我在這裡做工,而我那位醫生孩子一畢業後都是在吉隆坡做工…我退休後就要回到峇株。
●談到退休
問:這麼快就想到要退休?
答:政治人物應該懂得什麼時候退休,光榮的引退和功成身退,才是一個成功的政治人物
不過,我沒有想過要退休。但我退休後會回峇株巴轄,因為我妻子(黃薛卿)說那兒沒有這樣大的壓力,沒有交通阻塞,自己可以駕車。
問:會特別懷念過去當醫生的日子嗎?
答:當時會,在1990年當州行政議員時候會,我晚上會跑回去藥房,許多病人打電話給我,我認為我跟他們脫節了。
當時我的老爸還說,你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潮洲話有一句話說:拿飯去換蕃薯。因為當時州行政議員並沒有超過1萬5000令吉的收入。
問:當時經過一番的掙扎?
答:當初是有一些矛盾,因為這樣忙,收入理想,卻去當行政議員,和當時進馬華都沒有什麼關係。
問:那又是有什麼驅動力?
答:我認為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已被被委任了,如果我一直在埋怨,是不能夠解決我的問題的。
★處事風格篇
●蔡細歷相信「謠言越描越黑」的道理。他在受訪時承認,他不理謠言真假都不會主動證清。所以在性愛光碟曝光短短48小時後,他承認自己就是當事人,因為光碟一切並非謠言。或許此舉贏得「錯中有對」的掌聲,但其實這只是他一慣作風。
問:你是看到哪裡有問題,就會解決問題的人?
答:我是敢去面對問題的人,我不會逃避的,我也認為我錯,我會跟人家講我承認錯。
我已經說過了,一些關于我的謠言我是很少去澄清的,因為我認為謠言是真的,我也不需要去澄清,如果是不對,我也沒有理由去澄清。
問:可是很多時候沒有去澄清是越講越亂。
答:但是你不要忘記,越描越黑。
只能意會
2007 ended with MIC in trouble,
2008 starts with MCA in trouble.
UMNO....always in trouble.
告別式
我才發覺自己儲存了那麼多的東西──剪報、日記簿、郵票簿、各式各樣的信箋、傳單、財政收支簿、創作時的未完成的手稿、手記本、一些電器的操作手則本,甚至小學時的玩具盒子等等,都一一埋藏在房間的一隅中。
還有至少9名筆友給我寫的來信,在十多年前開始寫來的書信來往,平均每名筆友的信件有20封以上,換言之,我將這逾200封的郵件都收藏著,迄今保持聯絡的只有三份一,裡頭埋藏著過去十多年來的交織、連續的人生交集線。他們從一個陌生人現身,帶來了他們的故事,然後他們也通過筆與紙走入我的生活。
這是自己在青春年少期留給書寫的信物。人到三十,你就可以感受到時間倏忽而過的威力,因為你可以說出一個十年,又另一個十年的故事。你的記憶倉庫有了一個容易區分的單位。當你懂得這樣區分時,就已宣判自己又老了。
這些被囤積的十年故事,沉澱成遺忘的記憶後,驀然間一點點地飛過,有些色彩,有些重量,再一個恍惚,又像海潮一般退得老遠,你只聽到依稀的潮聲。
其實這是歷史感在作祟。
然而,現在,這也是青春期過後的遺物。雙十年華年紀後,凝視著這些信件與親手寫過的手稿時,都會若有所思的閃神。補綴著遺落的往事記憶時,才發覺原來自己成長了。
●
我也將囤積了幾年的「文藝春秋」剪報攤開來讀,發覺自己竟然咽不下這些文字,生澀、別扭,我無法將自己投入到兩大版的文學小說與散文中。我才發覺當年我還用筆在這些文章作了注腳,將一些無法讀出來的字查字典,寫上讀音;更將優美、觸動心弦的句子劃線起來。
然而,當年認為很重要的剪報, 繫念著的文學創作,現在才意識到離我遠去了。當我看到我幾年前有條不紊地收存著這些剪報時,才發現自己的熱情與創作心思早已崩落散佚。
當然還有一些「花蹤」文學獎得獎時的照片、存稿,歷屆得主的作品等。
這些舊物陌生得讓自己無法置信,詫異著過去的自己竟然會有天花亂墜與編織的本事。
所以,我將這些剪報都扔掉了。像是扔掉了「曾經」。
●
後來,我再整理清潔其他舊檔案,將一些筆友的舊信件抽取出來閱讀,有者見過面後泛泛之交,有者則是文字上的認識而迎面相碰不相識。
有者,甚至已病逝了(千城,我還保存著你的信)…
時曠人遠,他們敘述著他們彼時的人生軌跡。像一場自言自語的呢喃。寫信者是否記得自己呢喃過什麼呢?信件寄出去後,文字落在收件者的眼裡時,這些都不再屬于書寫者了。
我自己也忘了在寄信時說過些什麼──寫信交筆友,根本是過程中給自己的一種享受。當時我也曾經濫情過、詩意、風花雪月過吧!
不過,在電郵、手機短訊,部落格還未盛行的年代,在速食文化還未蚕蝕著我們的人生時,筆友寫信,都是誠摯的一場交流。我想我應感謝他們在這些信中給予我一些力量。
然後我重讀回自己的日記簿,又是一陣觸目驚心。流水賬式的記錄生活點滴,但那麼無聊的記載,將我那一年那一天的心情歸結成冊時,竟是那般的嚴肅,因為你就是這樣渡過了那一刻。在撿到來時路的腳步時,撬開時空,才發現這些腳步藏隱在一個又一個的坑洞裡,埋佈著另一個空間。
至少,這證明自己不曾蒼白過。
過去的種種,似乎過于單向──讀書考試、寫信寫作看書,迷惘與憧憬,這叫天真無邪;害怕與擔憂,這叫強說愁。可是來到現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實用主義的心態,卻面臨太多的岔口、太快速的生活節奏急轉,你無法想像自己下一刻的一轉念,會受到什麼資訊與畫面的影響,神思剎那就轉變了,我們不懂得定錨了。
●
想要狠狠地讓自己與過去揮別,我將筆友的信件也丟了,留著這些信件,是否也是證明著自己年青過?我日後十年會否再打開這批舊信件來看?
無法折返回頭的舊路背後,只是一片荒野。
我將這些信件撕碎,撕著撕著,手指頭也麻了。然後用剪刀剪,剪刀口也鈍了。我 是壯烈地撕毀舊信件,深怕自己一刻猶豫,就再囤積起來。
有些不捨得,是因為寄附著的那一份舊情,眷戀著,是因為喜歡讓自己聽到青春年少時的感召聲音。
但是,我想,我的生活重心,不再是存活在過去的包袱裡,而應該將這些交織成的人生軌跡,剪斷化成一枚遠飛的輕盈氣球。
●
不過,我找到了一封信,署名是一個與我同姓的女孩。
凝視著那字體,又張望著過去的臉孔,輕吟著這名字。我記不起到底她是誰,在哪兒相識。她的信沒有日期,寫著一些很不著邊際的問話。她說若有時間,就打個電話給她,到最後她寫著:「永遠想念你:陳XX」。
這是一封情信嗎?
怔忡片刻,我將這封信收下了。如果不好好保存這封情信,恐怕日後也沒有第二封了。驀然間我才懂得詮釋,什麼是滄桑。
就是兩回事
華盛頓砍倒了櫻桃樹後,勇于承認他做錯了,這軼事成為大馬小學生道德教育的課文,課本就以「誠實」標籤。2001年璩美鳳與曾仲銘通姦遭人偷拍成性愛光碟流傳出去,她倒是成了受害者,因為私隱權被侵犯,到最後她還出書撰寫懺悔錄,我們是否也可贊賞她「誠實」?
若是驚天動地的道歉,我們只能說這是一種有勇氣、有膽量的道歉。但是,這不意味著誠實招供,就能得到他人諒解,而漠視犯錯者真正的罪行。所謂的「勇于擔當」,充其量是對個人行為負責,坦城向旁人交代,與什么政治擔當扯在一起談,根本就是兩回事。
當你對自己的行動道歉時,是否就代表認錯?不一定。「道歉」派用上場的場合與機會多得很,例如你在路邊被一塊石頭絆倒後失態地倒下撞倒別人,你會說「對不起」,這是你造成他人不舒服與不便而作的道歉,你為他人的不自在而感到難過。但這不意味著,你覺得你摔了一跤是自己的錯。這也是兩回事──或許你在說著「我特此要向所有人致歉」時,你卻怒氣橫生怪罪是哪個傢伙惡毒的放了一塊大石頭在路中央,偏偏就給你撞上了。
1999年傳出天皇巨星成龍與藝人吳綺莉有了婚外情后,成龍作出了「我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經典名句。他承認錯誤,但是並沒有道歉,對比之下,這番話比任何時候顯得更為老奸巨滑。後來輿論就說:男人儘管風流,但不能下流。此后,凡是通姦的男人,都可以用「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來自辯之。風流與下流,儼然成為兩回事。
但不管風流或下流,也是成龍個人私德行為,他人可隨意作道德批判。而娛樂圈與政治圈的知名人物性醜聞又有什麼分別呢?這裡卻是同一回事,只是政治人物的性醜聞後演變成政治醜聞,大家老話一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作結論後,又來討論政治演變如何。對于大馬人而言,性醜聞只是茶余飯後的談資,或許他們會閒散看待,別忘記柔佛州近來也不是首次傳出政治圈的桃色醜聞。只是現在多了光碟,就不是那麼一事了。
我的08年年刊
報館每年都有在新年元旦時出版年刊,每年都撰寫年刊專文,回顧起來時,總會有物是人非的感覺。特別是我近來翻查到我在2004年阿都拉接任首相3個月後就出版的年刊。當時整個國家都陷入新政新氣象的憧憬中。我在兩版的文章中寫出了種種民間的期望──其實也是一種人云亦云的文章,大家當時就是談反貪、減少繁文縟節等的口號。
接著2004時3月時就宣佈大選了。阿都拉正式受到委託施政。然而2008年是轉瞬間就來了,4年裡可說是滄海桑田,可是應該要改變的,並沒有改變。
今年的年刊主題是「阿都拉2008年的挑戰」。我沒有辦法去撰文寫了,太多的欲言而休,所以必須找一些專家來解讀時勢。可是應該找誰來受訪比較好呢?本地的紙上明星來來去去的都是那幾個,至于沉默的大多數,有時卻言之無物。
所以,今年我就找來了黃基明博士。他是《勉強的政治家》(敦依斯邁醫生傳記)的作者,也是在新加坡東南亞研究院中主司馬來西亞事務的研究。另一位則是兩年前在專欄中狠批「Malaysia Bodoh」而成為大馬經典口號的麥可貝文(Michael Backman)。有時我們「此緣身在此山中的」的當局者迷,會讓我們錯過了很多事情的取角。
我是發了兩套大同小異的問題給兩名受訪者。他們都作出了很棒的答案,然而年刊篇幅所限,我只能意猶未盡地摘錄重點來下筆。然而在這裡可以原汁原味地將對答錄騰錄出來,我用不同的字體顏色來劃分出我的譯文。
到底兩人對過去一年的馬來西亞有什麼看法呢?
/*/*/*/*/*----Interview with Dr Ooi Kee Beng
1.Last year we saw Abdullah's predecessor Tun Mahathir 's attack and Abdullah manage to weather it, but looking back year 2007, do you think Abdullah still able to gaining popularity (or winning sympathy) in views of lots of unresolved domestic issue?
Judging from the strong mandate he received in 2004, I think his popularity has been steadily falling. I believe a lot of that downward trend has to do with the administration's unprofessional way of answering questions and criticisms. Either there is silence, or arrogant statements are heard from his ministers. The government shows an inability to explain itself to its citizens, especially the educated ones who wish for a fruitful dialogue and sound commmunication with their leaders.
The lack of a debate culture in Malaysia is a sign of the sorry state of democracy in Malaysia.
The "kind uncle" persona will continue to endear him to many, esp in the Malay community. He will not gain popularity, but the system's stability will shield him from any real danger from outside the BN.
1.問:去年我們看到馬哈迪抨擊阿都拉,而阿都拉挨過,但回顧2007年的大馬許多內政事務懸而未決,你認為阿都拉還繼續受落,或贏得同情票嗎?
答:從阿都拉2004年得到強大的委託看來,我想他的受歡迎度已明顯地滑落。我相信有許多滑落趨勢是與政府行政不專業回應抨擊與提問有很大關連的。
政府不是沉默,就是可以聽到他(阿都拉)的部長作出一些狂妄高傲的言論出來。政府展現出一種無法應對公民的無能,特別是那些知識份,都希望能與他們的領袖來展開有成果的對話與溝通。
在大馬欠缺思辨文化,是大馬民主進程處于可憐狀態的表象。
「親善阿伯」的魅力會讓他繼續受到許多人的愛戴,特別是馬來社群。他不會再受到歡迎,不過整個體制的穩定性,足以庇佑他面臨國陣護罩外的真正危機。
2.What are the thorny issues that concern you most for the whole year? (political landscape, judiciary, public security, racial issues, corruption, democratisation, etc). Any regrets with the way Malaysia tackled domestic issues?
Rising prices will be felt badly by the masses. I think the Abdullah administration has waited too long to carry out proper reforms. It has now found its own level of comfort and will seek to retain the status quo as far as possible. Racial issues can be more easily handled, since the national economy is not doing too badly.
Public security is a problem of course, but not because of demonstrators but because of the rising crime rate and the inability of the police to deal with it. The growing power of RELA is a clear sign that the police department needs reforming.
The government must also realise that the judiciary cannot continue to be used as a political actor. The reputation of the government rests on the public perception that its power is not absolute, and that there are non-political actors who can limit it, and jolt it to its senses every now and then.
2. 問:全年以來哪幾件棘手的事件讓你最為關注?
答:物價飆漲對普羅大眾的沖擊很大。我想阿都拉政府拖拉太久來進行真正的改革。它現在已找到了安全區,而希望能繼續保持原狀。
種族課題相對地可輕易解決,特別是國家經濟並不是那麼壞。
當然公共安全是一個問題。但這不是來自示威者,而是上升的犯罪率,以及警隊無力應對的無能。大馬志愿警衛隊權勢熏天更是清楚地顯示出警隊需要重整。
政府必須察覺到司法不能一直被利用成為「政治工具」。政府的信譽與公眾的看法有莫大關係,而其權力不是專制的,同時有其他不是政治工具可以箝制及撼動它。
3.What are the pluses and minuses would you think of Abdullah Badawi's administration and government governance?
In foreign policy, relations have improved. That is a big plus. The minuses are in the domestic field. Failure to fight corruption and to reform structures that need reforming will in the end undermine the government itself, and the future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as well.
3. 問:你認為阿都拉的施政與政府治理有什麼是加分與扣分的?
答:外交關係方面是改善了。這是最大的加分。扣分則是內政。無法肅貪及重整體制最后會危害到政府,政府的未來及國家經濟。
4.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Malaysia's half century's independence? How would you sum it up so far?- What do you think the most significant aspect that afflict Malaysia's nation building along the way?
The country's dreams have changed radically since the days of Tunku Adbdul Rahman. The space -- the secular space if you like -- where cultures and religions meet has shrunk. The concept of "Malaysianness" was once a real experience. That is no longer the case. Today, we are our races first, and our nationality second.
The NEP, of course, but more correctly, the successive government's inability to retain the ideal of Malaysianness while implementing this policy. the result is religous and ethnic segregation.
4. 你怎樣看大馬半世紀長的獨立?你會怎樣總結?你認為是什麼最重要的原因,導致大馬的國家建設沖擊至深?
答:國家的夢想在東姑阿都拉曼后就遽變了。空間──你可以說那是「世俗的空間」──文化與宗教的需要已萎縮了。「大馬精神」的概念曾經是一個真實的體驗,但現在已不是了。
今天的我們,是以種族為先,國籍置后。
新經濟政策,當然正確而言,是政府在執行它時,無法捍衛其大馬精神之后的取代延續,這造成宗教與種族區隔化。
5.What do you think the perception of Malaysia astronaut is?
Malaysia is still at a stage where its government thinks its peoples need symbols to feel united. This is in place of the missing sense of unity on the ground, at the work place, at shopping malls, in restaurants.
5. 問:你怎樣看大馬太空人?
答:馬來西亞還處于一個狀態,其政府認為它的人民需要一個象征來感到團結一致。這就是團結感覺遺失的──不論是在草根階層,在購物廣物,或是在茶餐室都遺失了。
6.Generally there's wide range of sentiments in the society right now, assuming that an early general election next year, what are the atmosphere going to be?
it will be quite heated. anwar ibrahim will be there trying his best to create an atmosphere that the opposition can work together and that UMNO is irredeemable. UMNO will as usual be controlling the mass media, but unable to control the Internet.
I think there will be an atmosphere of hope that a strong message can be sent to the government that there is a lot of worry at the grassroots level if enough support is given to the opposition. BN does not have a strong personality to represent them in a campaign, they will be relying on institutional strength to get them through, and by using threats and bogeymen.
6. 問:一般上如今社會充斥著各種情緒,假設明年就有提前全國大選,那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答:那將會相當熾熱。安華會盡他最大的努力來制造一個氣氛,以讓所有反對黨可以同仇敵愾,而巫統則是不可救藥的。巫統將如常地控制大眾媒體,可是無法控制互聯網。
我想那時會有一種氛圍,就是希望能對政府傳達訊息,讓政府知道如果基層給予足夠的支持倒向反對黨,已產生許多憂慮。
國陣在拉票競選時沒有一個強大的個人風采人物,他們只背靠體制來讓他們過關──通過威脅或爪牙。
7.Having noted that spate of demonstrations/ rallies lately, do you think the feel-good factors still exist?
No, the feel-good factor is very weak, and with subsidy cuts coming, it will get even weaker.
7. 問:隨著近月來一連的示威遊行,你認為「美好感覺」因素還存在嗎?
答:不。美好感覺非常疲弱,而隨著津貼削減,這因素會更加弱。
8.Some people predict that elections most likely will be held in the fifth year of Abdullah's terms, what do you think?
I think the government will reduce subsidies early next year and call elections late, i.e. during Abdullah's fifth year. Another option is to call early elections so that they can reduce subsidies early, but this second option is now not attractive because of the demonstrations.
8. 問:有人認為全國大選有可能在阿都拉第5年的施政期內舉行,你認為呢?
答:我認為政府會在明年初減少津貼,遲些再宣佈大選,即是阿都拉的第5年在任期。
另一種情況是提早宣佈大選,以讓政府可以提早削減津貼,不過第二種情況已隨著示威事件而看起來並不那麼有利了。
9.What do you think the way the government dealing with increasingly rising goods price?
A growing economy with little trickling down does not make the lower classes very happy. What the government seems to be doing, with bonuses and pay rises, is to buy votes and not build the nation. Quite short-sighted.
9. 問:你怎樣看政府處理日益騰漲的物價問題?
答:一個成長中的經濟卻無法雨露均霑地讓底層社會感到高興。政府現在所做的──給花紅和調薪,是一種買票行為而不是建設國家。相當短視。
10.Do you see opposition party of Malaysia would perform better in 12th General Election? OR do you think UMNO still able to preserve majority?
The opposition will do better than they did in 2004, but of course UMNO will preserve its majority. The rules and electoral structure favour UMNO too greatly.
10. 問:你認為第12屆全國大選反對黨會表現得更好?或你認為巫統會保持著多數票的優勢?
答:反對黨會比2004年全國大選表現來得好。但當然巫統會保住江山。選舉規則與選舉制度過于偏幫巫統了。
11.Economically, how tough has it been for Malaysia as far as competition from the other regional economies ?
The growth of China should not be underestimated. I lived in Shanghai for three months in 2007. You should see how fast things move there, and the energy and determination. That is what Malaysia is up against, but yet, the government continues to perceive non-bumiputeras as the enemy. The "enemy", I can tell you, is global, not local.
11. 問:在經濟層面而言,政府面對其他區域性的經濟體競爭時的挑戰有多艱深?
答:崛起中的中國不能小覷。我在2007年時在上海住了3個月,你可以看到那兒的事與物變化那樣大,還有那種動力與意志。這就是大馬應要追求的,但是政府一直都將非土著視作為敵人。所謂敵人,是全球化,不是本地。
12.From an outsider points of view, what would be the perception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towards Malaysia? ( image of an ineffectual bureaucracy perhaps? Or flip-flop policy making?).
Malaysia's attractiveness for international businessmen is relative to that of other countries. It is about which country is less ineffective, less bureaucratic, less stable, less lucrative in the long and short term. There, Malaysia is losing out. It does not matter that you are doing alright if your competitor nations are doing much better.
12. 問:以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國際商界怎樣看大馬?(一個沒效益的官僚?朝令夕改的政策?)
答:大馬對于國際商家的吸引力是相對性的。這是有關于哪個個國家在中短期內是否少一些昏庸、少一些官僚、少一些穩定、少一些吸引力。
而大馬已輸了。
如果你的競爭對手做得更好,你做得多對也沒相干了。
13.What are the challenges that must be confronted by Malaysia government now? What's going to happen to Malaysians eventually if we don't deal with it tactfully?
Reforms that will improve the institutions, and that clearly involves a process that will make them first-class bodies. For this, political will and vision is required. I think that is missing. Too much energy is being spent on the protection of political interests.
The NEP and the redistribution of wealth among the races rely on a growing economy. Once the economy stops growing, the politics of wealth redistribution will have to change, probably for the worse. The recent demonstrations are signs of this process. Serious reforms is not an option, they are now a necessity.
13. 問:大馬政府現在必須面對什麼挑戰?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地處理,大馬人會怎樣?
答:重整會讓體制機構改善,而這將導致這些體制成為第一流。為此,政治意愿與愿景是必須的。但是我發覺這已遺失了──太多的精力放在保護政治利益上。
新經濟政策及種族間財富重新分配是以成長中的經濟為主的。一旦經濟停止成長,財富調配的政治將面臨改變,或者會惡化。
近來的示威就是這種過程的訊號。嚴謹的重整不再是一種選項,但現在是一種必需品了。
14. What do you think of recent and going-to-be economic region projects?
I think the Iskandar project was serious from the beginning, but then the govt began thinking more and more about the elections, and suddenly decided to package the new five year plan in the form of "corridors" of development, and covering the whole peninsula that way.
the five-year-plan covers the whole country anyway, but lacking imagination, they ended up with programs that cover the whole peninsula, which means that they may not be specific enough to succeed.
what they need is financing. presently, no singapore money seems to be going into IDR, for example.
the idea of having zones of development is that you have special conditions in a geographical enclave to draw investments, or that you wish to experiment with a new economy that you hope will then be a model for the rest of the country, like Shenzhen (see my article http://www.iseas.edu.sg/viewpoint/okb6aug07.pdf).
You can't turn the whole country into such zones at the same time. there will be a lack of focus and a dispersal of investments instead.
14. 問:你怎樣看經濟特區計劃?
答:依斯干達經濟特區起初是非常認真的,可是當政府開始對選舉越想越多,突然間就決定將5年發展大計包裝成為「走廊」發展,而涵蓋整個半島。
但這是欠缺想像力的,這只會出現包裹整個半島的計劃,他們並不集中來成功。
這些經濟走廊要的就是資金。可是現在看來沒有新加坡的資金注入。
其實要設立經濟特區,你必須要有一些特別的條件,例如可以吸引到投資的地理環境,或者你想要體驗新的經濟模式,來作為全國的典範,例如深圳。你不能同時將整個國家同一時間轉為這些特區。這將會失焦,也會分散投資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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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with Michael Backman
1.Last year you labeled Malaysia as "Malaysia Bodoh", how do you describe Malaysia this year?
I did not label Malaysia as bodoh but some (not all) of the government’s policies have been bodoh. Malaysia is a great place and so are its people. My disappointment is with some government policies and the way in which some government officials behave.
As for this year, no, I don’t see much improvement. Malaysia should be one of Asia’s most interesting and dynamic countries. Rather than building a great country there are too many government officials who have as their main concern making their families and associates rich with government contracts.
1. 去年你標籤馬來西亞愚蠢,你怎樣形容今年的馬來西亞?
答:我並沒有將馬來西亞標為愚蠢,可是一些大馬的政策是非常愚蠢的。大馬與它的人民都是非常良好的。我最失望的是一些政府政策及政府官員的所作所為。
今年,我看不到馬來西亞可成為亞洲其中一個最有趣味及最有活力的國家。在要求打造一個偉大的國家時,有許多政府官員最關心的是如何通過政府合同將他們自己與家人富裕起來。
2.What changes do you see/feel in Malaysia during your recent visit to Malaysia?
The level of satisfaction with Malaysia’s current direction is very widespread. Even members of the government were complaining to me about how things are going. I expected the country to be excited because of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Merdeka. Instead, there is a lot of unhappiness. Many want to emigrate.
2. 你最近來馬來西亞,有感受/看見怎麼樣的改變?
大馬人對目前的狀態有很大廣闊的滿意程度。即使許多政府人員也對我投訴。我期望著大馬會因50週年默迪卡而感到亢奮。可是,還是有許多不快樂的事情。許多人要移民。
3.Last year we saw Abdullah's predecessor Tun Mahathir 's attack and Abdullah manage to weather it, but looking back year 2007, do you think Abdullah still able to gaining popularity (or winning sympathy) in views of lots of unresolved domestic issue?
There is no comparison between Mahathir and Abdullah when it comes to leadership. Tun made many mistakes in my view but he was a great leader nonetheless.
3.問:去年我們看到馬哈迪抨擊阿都拉,而阿都拉挨過,但回顧2007年的大馬許多內政事務懸而未決,你認為阿都拉還繼續受落,或贏得同情票嗎?
以領導能力來相比的話,馬哈迪與阿都拉是無法比較的。我認為敦馬哈迪犯了許多錯誤,但是他是一個偉大的領袖。
4.What are the thorny issues that concern you most for the whole year? (political landscape, judiciary, public security, racial issues, corruption, democratisation, etc . )
-Any regrets with the way Malaysia tackle domestic issues?
It disgusts me to see ordinary Malaysians who protest in the streets because they feel that they cannot protest via the media or by other means being beaten by the police and hit with tear gas. This is not the way of a modern country. It does not show leadership on the part of the authorities. No-one should be treated like that.
4. 問:全年以來哪幾件棘手的事件讓你最為關注?
最讓我感到厭惡的是,當許多大馬人無法通過媒體或其他管道來抒發心聲及表達民意,而走上街頭來抗議時,他們被警方施以暴力毆打以及被射催淚彈。這在摩登國家中是不可能的。這根本是當權者施展領導的方法。沒有任何人應該接受這樣的待遇。
5.What are the pluses and minuses would you think of Abdullah Badawi's administration and government governance?
There were too many big projects under Mahathir and many of these did not have good economic merit. Also Tun was very aggressive and often needlessly upset people and other countries. The current prime minister has made improvements on this. However, Abdullah came to office promising a cleaner administration and to be tough on corruption. This has not happened.
The media needs to be freed up. Malaysian should feel free to say what they like and take part in the national debate about every issue. I met earlier this year with Tengku Razaleigh Hamzah and he told me that he feels that Malaysians should even be free to openly and publicly debate race issues. I think it is absolutely ridiculous and sad that you have to ask me – a mat salleh - these sorts of questions because many in Malaysia don’t feel free to say these sorts of things in their own country. It is not like this in other countries. All countries have problems, all countries have race issues, etc. What makes Malaysia so special?
5. 問:你認為阿都拉的施政與政府治理有什麼是加分與扣分的?
在馬哈迪時代有太多的沒有良好的經濟性理由而啟動的霸型計劃。敦馬是非常激進,同時常常在不必要的時候讓許多人及國家感到失望。現任首相在此已有改進。雖然如此,阿都拉宣誓上任時承諾要打造一個更為廉潔的政府,同時要嚴懲貪腐,可是現在什麼也沒有做到。
媒體需要鬆綁。大馬人想要說什麼時就應說什麼,不應感到拘束,同時針對每項課題來進行國家討論。
我今年遇到東姑拉沙里,他告訴我說大馬人應該更公開地開明地討論種族課題。我認為這是一個絕對荒謬與令人傷心的事,你要問我這個洋人這些問題,就是因為許多大馬人不敢在他們的國家說這些話來。在其他國家不是這樣的,所有國家都有問題,所有國家都有種族問題。為什麼大馬要如此另類?
6.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Malaysia's half century's independence? How would you sum it up so far?
- What do you think the most significant aspect that afflict Malaysia's nation building along the way?
Malaysia has made a lot of progress but it has not progressed as far as it should have. Also, Malaysians are relatively ignorant. They are not aware of conditions in other countries; they do not appreciate how backward Malaysia is on many fronts and how much work there is to be done.
6. 問:你怎樣看大馬半世紀長的獨立?你會怎樣總結?你認為是什麼最重要的原因,導致大馬的國家建設沖擊至深?
馬來西亞進達到很大的進展,可是其進程並不如其所愿。同時,大馬人是相對地「無知」。他們不察覺其他國家的情況,他們也沒體諒到大馬在許多領域是落于人後,而應該做更多努力來修補。
7.What do you think the perception of Malaysia astronaut is? ( well, other than "stunt'. :) )
Malaysians were very proud of their first astronaut but the event received almost no media coverage outside Malaysia. It’s important to get these things in perspective.
Essentially, the astronaut is a sideshow – a circus. It doesn’t matter. What does matter is that Malaysians don’t grow up dreaming to be astronauts but dream that they might speak excellent English. That will be far more useful to Malaysia’s future.
Recently when walking through KLIA on the way to boarding a flight a security announcement came over the PA system and the English was so badly accented that I could not understand it. This sort of ting matters far more than whether or not a Malaysian can be booked a flight n someone else’s space program.
7. 問:你怎樣看大馬太空人?(除了認為這是一種特技以外)
大馬人對他們的第一位太空人感到非常光榮,可是大馬太空人升空在大馬以外幾乎是沒有任何媒體報導。要如何正確地去看待此事是非常重要的。基本上,太空人是一場表演──一個馬戲團。
但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馬人並沒有抱著要成為一個太空人的夢想來成長,他們可能夢想要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這對大馬未來的前途更有幫助。
最近我到吉隆坡國際機場登機時,我聽到一個有關保安內容的廣播,而那廣播員的口音太惡劣了,我根本無法明白在說著什麼。
這些比大馬人是否可以「預訂」別人的升空計劃一席位更為重要。
8.Generally there's wide range of sentiments in the society right now, assuming that an early general election next year, what will the atmosphere be?
The government does seem to be having a lot of problems. I hope that all Malaysians who are unhappy or who have constructive criticisms to make don’t just grumble to themselves (or to me with their e-mails) but let the government know how they feel. Governments need a lot of help to govern – they can’t do such a big job on their own. They need advice and criticism. The government after all is there to serve the people, not the other way around.
8. 問:一般上如今社會充斥著各種情緒,假設明年就有提前全國大選,那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政府目前看來有很多問題。我希望所有對現狀不滿,或是要提出建設性批評的大馬人不要怨天怨地(或電郵我來投訴),可是讓政府知道他們的感受。政府需要很多許多人的幫忙來治理國家──他們無法自己來做,他們需要勸告和批評。政府是服務人民,而不是人民服務政府的。
9.Having noted that spate of demonstrations/ rallies lately, do you think the feel-good factors still exist?
It is evaporating very quickly. Many seem to feel that the government is no longer serving them but prefers to serve itself.
9. 問:隨著近月來一連的示威遊行,你認為「美好感覺」因素還存在嗎?
美好感覺已迅速地蒸發了。許多人認為政府不再為他們服務,而是自己為自己服務。
10.Some people predict that elections most likely will be held in the fifth year of Abdullah's terms, what do you think?
I have no idea.
11.What do you think the way the government dealing with increasingly rising goods price?
I was trained as an economist and so therefore I do not support any form of price controls.
11. 問:你怎樣看政府處理日益騰漲的物價問題?
我研究經濟學的,所以我不支持任何物價統制的手法。
12.Do you see opposition party of Malaysia would perform better in 12 th General Election? OR do you think UMNO still able to preserve majority?
It all depends on the degree to which voters are shifted to marginal seats without their permission, how many phantom voters are put on the electoral roles and what other frauds take place.
10. 問:你認為第12屆全國大選反對黨會表現得更好?或你認為巫統會保持著多數票的優勢?
這得看有多少選民在不經同意下被移植到一些不起眼的選區,有多少個幽靈選民投放在選民冊上,或是其他欺詐事件發生。
13.Economically, how tough has it been for Malaysia as far as competition from the other regional economies ?
It is not tough for Malaysia at the moment. Prices for rubber, tin, vegetable oil, timber, oil and gas are all high. If it feels tough then it is due to economic mismanagement.
13. 問:在經濟層面而言,政府面對其他區域性的經濟體競爭時的挑戰有多艱深?
目前對大馬並非最壞的時刻。橡膠、錫米、菜油、木材、石油及天然氣等的價位都很高。即使這是艱苦,這也是因為經濟管理不當。
14.From an outsider points of view, what would be the perception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towards Malaysia? ( image of an ineffectual bureaucracy perhaps? Or flip-flop policy making?)
Malaysia is seen as corrupt and the bureaucracy as intrusive and meddling. There are too many big scandals such as the Klang Free Trade Zone and then these scandals are not fully investigated. No longer is Malaysia is not seen as making good progress.
I feel a little embarrassed now because for many years I have written about how good Malaysia is and that foreign investors should consider Malaysia over Singapore for example, but now I feel let down by the current government. Corruption is not properly investigated, transparency has not improved and the legal system is an outrageous mess. I though there would be big progress in these areas. In fact, things seem to have gone backwards.
Malaysia’s infrastructure is relatively good however. But then infrastructure is being improved everywhere. What matters more are transparency and the rule of law.
14. 問:以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國際商界怎樣看大馬?(一個沒效益的官僚?朝令夕改的政策?)
大馬看起來是貪腐及官僚無比,甚至到了入侵與管閑事、瞎弄的地步。這裡有太多的大醜聞如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而這些醜聞仍沒有全面地調查。
大馬看來不再有良好的進展。我感到有些羞愧,因為多年以來我下筆撰文稱譽大馬有多好而外國投資者應該來大馬,而不是新加坡。可是我對現任政府感到失望。沒有好好地調查貪污、沒有改進透明度、司法制度更是駭人地一團糟。我以為這些都是可以改進的地方,事實上一切看起來都倒退了。
大馬的設備相對地是非常地好。可是每一個地方的基建都進步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透明度與法治。
15.What are the challenges that must be confronted by Malaysia government now? What’s going to happen to Malaysians eventually if we don't deal with it tactfully?
Many good, young Malaysians are emigrating from Malaysia. Thousands are resettling in Australia, New Zealand, Singapore, the US and the UK. A country is only as good as its people and when Malaysians feel that their own country does not offer them the respect, freedom and opportunities that they can get in other countries then Malaysia’s future does not look as good as it could.
15. 問:大馬政府現在必須面對什麼挑戰?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地處理,大馬人會怎樣?
許多優秀、年輕的大馬人已移民離開大馬。數以千計的大馬人居留在澳洲、紐西蘭、新加坡、美國和英國。當一個國家的人民認為感覺不到他們的國家可以讓他們享有在其他國家可得到的尊嚴、自由與機會,那麼大馬的前程就蒙塵了。
Michael Backman
December 2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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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日前的工作天昏昏欲睡地不事生產,卻無聊地看著別人的部落格時,無意翻到一個特別的人出現在另一個人的部落格,生活裡的篇章全是兩個人的點點滴滴。原來這位特別的人是屬于這位部落格的主人的。從此之后,彼岸叫幸福,此岸叫落寞。然后兩者就沒有了名字。
這是生日前的一份禮物。似是拍案一記,恍然夢醒。我又繼續回去寫稿,但精神就不能集中了。所以我提早下班。挽著公事包走出辦公室時恰好見到暮色四合,久違了的黃昏,我竟然可以在晚上7時離開報館,然後讓晚上的時間復歸于自己。
我帶著病態與家人去慶祝生日。他們需要血拼來消耗這麼一個假日。否則人生是太過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們就在一個人擠人肉擠肉的廣場一起感受著聖誕節氣氛,還有提醒著我自己今天是我又老一歲的日子。我傷風的軀體支配著腦袋,再隨著幢幢人影而晃動著,快像一個失去一角的天平快垮下來了,這是一個昏頭轉向的生日慶祝方式。我感到自己像一片秋天的落葉,蕭瑟在一堆堆的濕紙巾中。
後來我們還是選擇在壽司店裡用餐,我才讓自己定錨下來。
我問姐姐:你真的與U先生拍拖了嗎?
姐姐說:可以這樣說啦。
我們一起嘩然:哇,恭喜!
「為什麼你沒有早些公佈呢?」
姐姐說:順其自然嘛。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30歲生日,因為感受到姐姐的幸福感在洋溢著──她終于展開戀愛假期了,在一彎微笑中。
我望著迴轉的壽司,轉啊轉的空空如也的壽司迴旋台。只有幾盤壽司在流浪著,特別落寞。
媽媽說:怎麼還是沒有壽司上台?她已舉起筷子了,有所期待。
我悶聲不響。想到我自己一個人也是過著單身的悠長假期。很想回答媽媽:驀然回首,卻在燈火闌珊處。
然而這只是我心裡給自己的答案而已。
母與子
哎,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
我:那我可以相信你嗎?
媽:你不要相信我。我說了很多謊話。
我:哦,為什麼你這樣回答的?
媽:那你為什麼這樣問?
我:因為你說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
媽:可是我是你媽。做母親的哪會騙自己的兒子?剛才我說的都是逗你「玩」的。
世界上的人都信不過的,除了母親。
做母親的哪會騙自己的兒子,所以我母親說:你不要相信我,我說了很多的謊話。
這是老年人的智慧。姜還是老的辣。可是,有時我也會撒謊的,我希望母親會相信我這些善意又沒有殺傷力的謊言。
禱語裡的詛咒
當時我想,這是不是就叫做「報應」?
在若干年前,我剛出道做記者時,作為一個社會新鮮人,我在前東家服務時也是過于直率,有話直說而招致一些難以補救的后果。
然而當時是我的上司在給予工作指示時無法充份地遊說我?還是我過于固執而不聽從指令?
但是,當時我還記得接受過好幾次奇怪的工作指示:譬如在報館寫稿完畢后,被吩咐馬上到便利店去買電池,因為上層要將一個電池耗盡的電子計算機贈送給嘉賓,所以我就駕車到隆市第14區買電池。
有一次,我被吩咐與廣告員一起到安邦的一間珠寶店,代表上司去簽收珠寶店贊助的手飾來作為一項活動禮品。我當時小心奕奕地在車上捧著那幾盒手飾,上司還吩咐我小心被別人打劫。后來在「冒著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護送成功。
再或有一次,我閒賦在報館時,上司又吩咐我去載送一位聾啞而幾乎是文盲的老伯伯去報警,因為這位老伯伯自動摸上門聲稱遭人騙財,我被告知:這是我們「情在人間」的原則。所以那一整天我完全成了一個司機,遭警方四處指示到不同警區的警局來報案。兩個不懂手語的人,終日只能用紙筆來溝通,而我最終摸上了吉隆坡警察總部時,才知道這位老伯伯常常都到警局報案的,連警方都認得他了。
還有一次,我們同事們被指示要在下班后,輪調到各地區來兜售夜報。原因是什麼?上司沒有告訴我們。我即場拒絕這項指示,我當時那位上司只是笑笑地離開,我記不起她是否有動怒的臉容,然而她將其怒氣掩飾得很好。
后來,從「dispatch boy」到「司機」到「社工」,再到幾乎要當成「賣報員」,我陸續接獲各種不務正業的工作指示,從一個記者也身兼多種角色,
但是,我也已明正言順遭館方「雪藏」,我就離開了前東家。
然而現在,我也成為別人的上司了。然后,我面對反叛頑強的下屬了,她可以直沖沖不留情面地告訴你:我不愛做這任務,你奈我如何?又或者,她可以擺出姿勢:你逼我屈從,我就馬馬虎虎地、拉長時間來寫稿給你來報復。再不然就說:我不懂得這題裁,我不要寫這篇稿。又或者說:我不喜歡你派給我的採訪任務,我就請病假來對抗。
我不斷地思考著,我是否也這樣頂撞著上司,而讓我的上司對我搖頭嘆息?我是否當時沒有體諒上司派發工作指示給我時的處境?我是否也是如此地惹上司討厭?
所以,現在我就完全體驗到一個上司的滋味了。
至少我現在沒有吩咐過別人特地駕車去買一粒電池。我沒有將記者的身份貶低至一個dispatch boy。
但是,我現在遭受到了「報應」。就是因為當年我自己不肯配合上司,現在輪迴到我面臨這種境況來嚐嚐滋味。
當然現在我還是其他人的下屬。我更不能任性地玩弄情緒或隨意拒絕指示,即使是生病了請病假,也被命令要在下半天趕回報館看稿,因為原本的站崗人臨時要去出席晚宴。
當姐姐提醒著我當年也是這樣頂撞上司時,我在心裡想,那時我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啊,然而這位下屬已有六、七年的年資了。我們能相提並論嗎?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報應的話,那我希望我這位下屬日后也可以升職,當一名主任,然后體驗箇中的滋味──就像為人母前的反叛少女,不會明白慈母手中線的感受。
對于這位下屬,這是一項祝福
然而祝福也好,詛咒也罷,現在我只為自己祈禱:讓我可以拋下往事的包袱,讓自己堅強起來,不再有人情味了。
負負得正?
這一招可用得高明。然后報章打了出「美國要先正己身」的標題。然而,這種轉移目標的辯詞,其實就是一項謬見。
納吉這不算是回應的回應,表面上是四兩撥千金,但其實他已將本身所犯的過錯,轉移到批評者的身上。至于批評內容、過錯本身的行為,變成了不是重點。
同時,言下之意就是說「扯平了」,「你美國也是這樣,咱們是五十步笑百步,龜別笑龞無尾。你憑什麼批評我?」
可以說這也是一種「負負得正」的謬思。反正你做錯了,我做錯,所以我們做的東西就沒有錯了,就如數學加減題一樣。但即使美國在關達那摩灣不經審訊地扣押囚犯的做法是錯誤的,也不代表大馬政府動用惡法就是對的。
所以老實說,納吉這副辯詞是非常薄弱,也經不起檢驗,因為就是沒有論述的基礎。
不過,這種政治語令往往就是在沒有充足的論據下才說得出來,就像動用內安法令也是沒有充足證據下才出動的尚方寶劍。
很多時候我也再想,很多次我們在面對批評時,在自辯駁斥時總會用上類似的招數,憑指責一方的外表、過去與經歷等其他不相關的考量來招架,實際上是一種人身攻擊。
然而,像現今政府面對眾矢之的的時刻,到底怎樣才能給自己有下台階?大馬政府的尷尬,也真的是可想而知。
傷
她:我會去。我還拿了媒體邀請卡的入門券,那兒有幸運抽獎號碼。
我:那…
她:(望著我)喂,我先聲明我會去這媒體之夜,但你不要叫我替你採訪啊。我不要寫新聞的。
我:你可以跟進這新聞嗎?
她:為什麼?
我:因為這新聞醬醬醬,所以醬醬醬…
她:你不覺得跟進這樣的新聞很無聊嗎?為什麼要做這樣無聊的東西?
我:那你有什麼建議?
她:(無言)…
我:你可以去採訪這新聞嗎?這是一種嘗試,你也不必只是常常都採訪同樣類型的xx新聞。
她:我只喜歡採訪xx類型的節目。其他的我不喜歡。
我:你可以幫我翻譯這則新聞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電腦,好整以睱)…
我:
她:(眼睛也不望一眼)唔。
我:為什麼你還沒有寫完你採訪的圖說就下班了?
她:你沒有告訴我你發了照片給我啊。
我:我還發了一則新聞給你譯,你也沒有動?
她:你沒有告訴我你發了新聞給我要我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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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打工皇帝,我才能真正的領會到,只有看到她時,我才知道打工皇帝是怎樣詮釋。
什麼是工作熱誠,什麼是新聞專業,只是她利用上班時間去上網聽歌交網友之餘的一場夢囈。
什麼是體諒,對她而言,就是上司或其他同事一定要體諒下屬,而她根本不需要體恤其他人。
什麼是本份,對她而言,就是做自己喜歡採訪的項目,然后交稿就是了。
至于身邊忙得喘不過氣來的同事,對她而言,她的本份就是袖手旁觀,她的體諒就是視若無睹。
那什麼是工作呢?對她而言,就是上班時準時下班,休假時卻會現身公司專程來上網的一件事。
那什麼是交待呢?對她而言,就是喜歡怎樣表達就怎樣表達,那就是向自己的交待。
什麼是工作的意義?對她而言,或許是只是因為要一筆薪水來餬口過活。
那什麼是尊重?我覺得,如此不尊重自己的工作,那是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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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是失控?我今天就失控了,我發出工作指示后被她蓋了電話,然后再三撥電給她不通。電話接通后,我就連環炮般地點出了她的不是。
然后我聽不見她有什麼回應。我「喂喂喂」了幾聲。
她說:你說完了嗎?
我說:你有什麼補充回應嗎?
她保持著無言。
然后,我們就掛斷了電話。
失控后,我突如其來地全身震顫起來,忍住的三丈怒火比爆發出來更傷神。
很久很久都沒有如此動怒過,覺得自己是什麼?你是誰?──為什麼我要對她發脾氣?她值得我發脾氣嗎?
轉念間,我才想起當我對著電話說話時,她可能已將手機拿開了耳朵,當作耳邊風一樣,然后才會問你:你說完了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失敗的主任。
鴉
可是在真正下班了,待系統裡的稿件完全清理審閱完畢了,桌上的電話也少了,其他編輯催稿的呼聲寂靜下來時,卻覺得之前所蓄積的精力,完全掏空了,你會覺得自己像一日間乾涸的井,曝曬在旱田中。
還要等待多久來擺脫這樣的日子呢?你問。沒有人答。
你在茶水間盛著水瓶的水時,望著落地玻璃窗外,你看到報館后那座已停建荒置的建築物地面上,積了一大灘的水,一群烏鴉落腳灘水喝水,場面是壯觀的。那是一群歸鴉,找到了新大陸般就一起停下喝水充饑。
突然覺得自己像烏鴉也不如。不是你不夠烏鴉黑,而是因為你沒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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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好奇到底什麼是本份,什麼是熱誠。在工作上,你做了屬于本份的東西,這只是稱職,稱職是不會有人去注意的。
你為他人兩脅插刀,做了逾越自己本份的事情,他人竟然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還理直氣壯地要你繼續為他服務下去。
那為什麼你又要做不是本份的東西?
那是因為人家認為,你去完成別人自己本份的東西,是你的本份。
你讀到娛樂新聞報導《色.戒》湯唯說,「我希望劇組像一家人的感覺不會消失。」
你感到有些魔幻,因為太不真實了。你想起常常很多演員在得獎時,或是在一些幕后製作花絮影片中看到電影的劇組人員在片子殺青后,可以痛哭流涕地不捨得分離,是因為大家一起拍片子而培養了一家人的感情嗎?
這種「一家人」的感覺,其實是因為大家身在一個團隊裡,有一個共同努力的朝進目標,有一個無形的意識型態驅使著大家集體地完成任務。
這是一種團隊精神,昇華成所謂的一家人的精神。
可是,為什麼報館裡沒有這種一家人互助互惠的精神?為什麼只是一味利己而不利人?
各自為政、只有分工沒有合作。屬于份內事的事,可以擱一旁,然后轉過身揮揮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下班。甚至是,可以公然地將工作丟壓在其他人的肩上,然后又坐上花轎離開。
即使是這頭唯唯諾諾地答應履行任務,轉頭間就跑溜開去,待你收拾殘局。
你不能向他人傾訴,因為人家只會說:「你能者多勞」。能者就是要當忍者,才是真正的能者。
同輩同階是如此,更何況是下屬了。你當下屬是團隊隊友,偏偏他們硬要將階級觀念套在身上來搞對抗。你要求水準,卻惹來雞蛋裡挑骨頭的聲音。你努力過后升職了,又聽到巧媳婦熬成婆而來刁難另一個媳婦的批評。你不斷提醒自己也曾是新人,以過來人心態去體諒下屬的工作量,然而到最后工作量全壓在自己的肩上。
你有很多疑問,但是這些疑問只在自己的心裡打轉──為什麼已有幾年資歷的記者,還是以為寫新聞是寫給主任看,而沒有想到是報導給讀者看的呢?
為什麼執筆那麼多年,也不愿對自己負起文責,至少去做好自己的本份搞好語法?
為什麼可以堂皇地向上司說:我不去採訪,因為我不喜歡做這樣的採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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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望著窗外的烏鴉,喝完水后,這群鳥鴉會飛向哪裡呢?回到樹上的烏巢嗎?還是繼續飛翔覓食?
望一望腕錶,已逼近截稿時間,不再胡思亂想,你又回到崗位了,然后覺得自己是一口枯井邊緣上的烏鴉。
玉皇若問人間事
還有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的案件(控方入稟高庭檢討地庭無罪釋放3名主要領導人的裁定)也在莎阿南高庭上演。
另外,也有上市公司媒岸控股在假賬疑雲后,主要的頭頭也被控以報假帳。當然,這宗商業性質的案件,也完全被社會議題為重的法庭案遮蓋住了。
說到非法集會,這應是總檢察署在近兩個月來,最頻密動用到的「罪名」。而且奇怪的是,全都是由總檢察長阿都干尼親自操刀,我心想是不是總檢察署的副檢察司都
事實上,不要忘記做為總檢察長,其權限在聯邦憲法下,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為他可以代表政府提出任何訴狀。
可是,每場司法程序都出動檢控界的一號人物來操盤,是一種威懾之舉,還是一種大軍壓境的氣勢排陣?
因非法集會而被控抵觸什麼警察法令、刑事法典等,你可以想起中學時學過的一句名句精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來概述。
很奇怪的是,人民(默默地)接受聯邦憲法之下賦予總檢察長的權限來維護法紀,然而我們卻被否決在聯邦憲法下履行基本權益的權利,譬如和平集會、例如言論自由。我們也得接受當局假借憲法之名來阻止、杜絕我們行使這些權利。
這是一本雙重標準的聯邦憲法嗎?我們還能相信憲法下所賜予的公義精神得以伸張嗎?
我國的總檢察署一向來的辦事效率不高,否則不會有那麼多的法庭案件檢控技術性的問題而不了了之、又或者是案件到最后曠日廢時地無限期審訊。
然而,自11月起淨選盟發動的大集會后,總檢察署頻頻高調地重拳出擊檢控所謂的「違法」人士后,我們不難想到在2004年幾宗轟動全國的肅貪案件,又或者是在三個月前的反貪控告案件。
這些法庭案件,都與當下的政治氛圍緊密聯繫,即使我們說大馬是三權分立,然而我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聯想──司法(不論是法庭或是執法單位如警隊等)是與管理當局(正確而言是行政)牽扯在一起,而出掌行政的就是政黨組成的政府。
什麼司法獨立,公義精神,在大馬都成為一些理論上的烏托邦而已。
我們還聽到「最高單位」說:沒有人能逾越法律。然而,凌駕于法紀之上的,卻是人為造成的人治──馬來西亞是虛構的法治的國家。
更甚的是,司法已被利用為一種鎮壓手段,操弄成一種宰制工具、形塑成一種封口膠布,出手為的只是撫平黨內的不滿聲音,來加強自己的威信。其實與暴政沒有什麼兩樣,因為一套法律有時候只成為櫥窗擺設,有時淪為紙老虎,有時則演變成他人的爪牙。
如果說沒人能凌駕法律之上,為何林甘短片爆發迄今已近3個月,皇家獨立調查委員會至今仍是久聞樓梯響?從早前遲疑不決,又派出官方的潑婦大嘴吧來說三道四譴責律師公會不應展開公正之行等,到最后宣佈成立皇委會了,現在又彷如晉入難產期不愿公佈人選與詳情,那麼林甘短片裡的關鍵人物,下場到底怎樣了?
如今非法大集會成為了全國焦點,喊賊的反當作賊徒辦,這種製造白色恐怖的獵巫行為,到底能將視線轉移到多遠?
這是不是一種心虛的烏賊術──放了一團惡臭煙團,趁機就讓肇禍者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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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在搗亂?
說起心虛與鎮壓,我想起近來警方設路障或實行的鎖城政策。
以設路障來過濾上路者的鎖城政策是為了杜絕有意赴大集會的民眾亮相,然而每場集會都有數以千計的支持者出席,證明這種手法已失效。當警方「先下手為強」壓制時,也顯示警方對民眾的力量忌憚,否則也不會在大集會地點出動煙幕彈或水砲車。
警方每次不按常理、不提早知會的方式來封路,與其說大集會是枉顧法紀,不如說警方姿意封路的做法更妄顧大眾利益、滋擾公眾秩序。
大馬人行走皆以汽車為主,然而警方扼緊交通咽喉而封路,是造成民眾出入不方便,市區的交通因此癱瘓而造成大塞車,這也是一種秩序的擾亂,全民要為了這種無知的做法賠上時間與金錢的成本。我想全市大塞車的混亂情況,比街頭集會更來得影響形象。
若說商家埋怨街頭集會影響生意,不如說鎖城政策所引起塞車對社會所造成的影響層面更大,因為人人都在恐慌下而不敢出門。
到底是誰剝削了誰的自由呢?
況且,警方只是受托于為人民管理治安的公僕,為什麼他們可以隨意封閉屬于人民的道路呢?
警方這種小題大作的做法,不是矯枉過正,而是濫用了職權。而且,警方胡亂封路來檢查入城者,已私下判決「人人都是嫌犯」,這也是一種歧視性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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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很好奇到底馬來西亞的華社,對整個司法、選舉制度改革、社會邊緣族群的有多關心?因為這些都是近月來大集會的主題。
至今,我們看到公正之行有各種族的律師與社會運動份子支持,淨選盟的11月10日黃潮集會也是如此,而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因過于狹隘化了印裔公民的問題,而只以印裔支持者為主。
可是,對于更大群的華社人民,不論是商界、各行各業的專業人士,他們有什麼樣的看法?
難道大家都是希望:不要再有示威,日子得過且過就算啦,總之有一口茶飯餬口就行啦?總之大家不從政,也不議政,即使是議政也是在咖啡室中做比手劃腳的「吹水機」,或是在部落格中塗鴉幾行來抒發不滿就算了。
(然后問起這幾場街頭集會為什麼舉行、是誰在發動號召等問題時又一問三不知)
我想起週日時看到梁文道的一篇專訪時提及,現在華人不參政是現代社會的犬儒主義──就是只顧吃喝玩樂。
「你離不開政治,又改水不了它 。這時候心裡會產生一種犬儒心態,讓自己感覺遠離政治。事實上你就像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埋在沙漠裡。」
他說,華人不參與就是一種參與。
我最喜歡這句話:「不關心社會、政治,是一種注定徒然的態度,你不關心社會,社會就會很關心你;你不關心政治,政治就會關心你。」
這句話確是讓人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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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以前做法庭記者時,採訪過不少非法集會或煽動罪名的審訊新聞。這些案件都是當年風起雲湧的烈火莫熄時代砰然轟起,被控的在籍大學生,又或是被指稱煽動民眾情緒等,到最后,這些案件不是表罪不成立(控方可以耗用四、五年時間來舉證指控),又或是無罪釋放,更甚的是,有時仍在審結中。
當時,我就記得無數次採訪N次的案件過堂新聞,到最后大家都遺忘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在這種非常時分,若是被控上法庭時,真的不必要去認罪,在休庭時步出法庭,就讓鎂光燈照著你的臉,讓名字與樣子上報,讓今日的報紙作明日歷史的記錄,而這份歷史的記錄,在大馬司法紀錄中,漸漸地會成為一段灰飛煙滅的記錄。
當然不要碰著內安法令,因為不需要你認罪與否,就已在鐵窗下被定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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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是最正義?我想起最高單位常引用借以上蒼之名來宣示自己正直不阿。然而,只有天知道。我又想起這句老話:玉皇若問人間事…
普騰黑字後
當然,如果是公司獲取盈利,早些召開記者會則無妨,因為捎來的是好消息,帶來的也是提振效應。可是下午五時后才來一場閃爍其詞的記者會,老實說,對于採訪的記者而言是相當地麻煩,因為要趕截稿時間,而且平面媒體可能並沒有劃撥出太多的版面來裝新聞。
當然,這也不是普騰第一次如此的做法了。這次比三個月前公佈全年財政報告時稍微好一些,因為當時普騰只是簡短地發了一則文告給大馬股票交易所后,草草了事交代,根本沒有膽量召開記者會面對傳媒。
同樣是政府關連公司,而且都是打著翻身仗的企業,馬航與普騰的境遇就大不相同,馬航在週一召開記者會公佈大賺錢,而普騰這次是連虧5季后,第6季才出現黑字帳面而轉虧為盈。
在記者會上有一外電問起這是連虧幾次后才脫離赤字,台上負責主持大局的董事經理賽再納和普騰主席阿茲蘭裝聾作啞不答,第二次再由另一名記者提問時,賽再納回答的第一句話就說「(虧)很多(季)了」,之后才作答連虧5季。
所以,我在記者會上就聽著阿茲蘭和賽再納洋洋灑灑地說著普騰未來會怎樣怎样──特別是獨身上路的普騰。
普騰在11月中宣佈不再需要福士偉根與美國通用汽車時,這是出人意表的大轉彎。如果有關注普騰與福士偉根這兩年像霧又像花的談判進展時,普騰此次高調宣佈不再需要外資入股,是非常戲劇性的結果。
普騰祭出近來熱賣的柏桑娜(Persona)作理由。在枯木逢春之際,訂單多業績滿堂彩,所以普騰就有信心自己走下去,而在2009年時普騰會推出多元用途休旅車(MPV)來應市,普騰自己相信這能提振普騰一把。
如果單憑這項理由,而捨棄與國際大企業合作的機會的話,我覺得這是一種粗淺和短視的思維。第一,柏桑娜在今時今日好賣,不代表她就是普騰一世的搖錢樹。而且,這是低估了消費者對汽車車款的要求。
第二,普騰重注押在柏桑娜身上,會不會押錯寶?第三,單憑8月15日至今短短3個月的好轉業績,就神氣地告訴世人不需要福士偉根。我簡直以為柏桑娜是普騰重振雄風的「偉哥」。這是非常牽強的理由。
還有,如果多元用途休旅車是會生金蛋的金鵝,為什麼不早些推出?(在2006年頭時,普騰已邀請過我們去參觀其設計廠,當時也說要推出MPV,然而只聞樓梯響)豐田在當年推出Avanza時成為搶手貨,但普騰慢郎中的反應,其實很難叫人理解。
政府高官和普騰相信柏桑娜或目前的良好行情能讓普騰走出陰霾,這種過于樂觀的精神,我覺得應該「嘉許」一番。不過,有時樂觀過度,就是不切實際的天真了。我只擔心這種「嘉年華氣氛」只是短暫的興奮劑,消費者熱潮一過,普騰又沒人問津時,是否又會重蹈覆轍來尋找策略夥伴呢?
我在想,這是不是一種民族特性呢?好大喜功、不念長遠計?大安主義、今朝有酒今朝醉?
這也是阿都拉政府在上任后,另一宗政策朝令夕改的歷史記錄,從腰斬景觀橋起、泛亞鐵路雙軌火車出爾反爾地取消又復工等,我們屢屢聽聞重大政策與決定可以不聲不響地翻轉。
●
當然,我想普騰不要與福士偉根合作,只是尋找一個下台階,因為現在普騰的情勢真的沒甚籌碼可以談判,而且是處于捱打狀況任由宰制。
福士偉根若是與普騰組成策略夥伴,組成子公司的話,肯定要主導大權,但是以馬來民族特性凌駕的普騰,不輕易讓步。所以,股權問題肯定是這兩年以來,普騰與福士偉根的芥蒂。
普騰在2004年時與日本三菱正式脫離夥伴關係,就開始覓伴至今。普騰汽車在大馬熱賣,都是三菱的過氣車款所改裝的。讓人感嘆的是,大馬人在過去廿載以來,只能選擇威拉、花蝴蝶等舊款汽車,而花蝴蝶已久駐馬來西亞車市22年了。
這是一個世代的光景。僅從這點來看,可見普騰汽車的生命週期太長,就是因為欠缺資金推陳出新,研製出繁雜的車款來應市。
之后普騰收購了英國蓮花,炮製出來的車款較讓人有印象的是Gen.2和Savvy,可是這兩款汽車行情不理想,這是市場定位不對,還有時機不對以致錯過了最佳時勢。
可是,我們知道普騰過去到現在,都是拐杖式地生存,普騰未來是否真正地擺脫拐杖?這真的是另一個叫人最納悶的悶葫蘆。
那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普騰在上週五時說出了未來的方針,說要打造成一個Asean Multiple Local OEM(AMLO)「東盟的多重代工貼牌生廠商」。簡言之,就是要立足東盟,轉為是一種為客戶度身訂做衣服的裁縫師一樣,循眾要求製作汽車,這就是變相的組裝車商。
第一,普騰的生產成本方面是不具競爭力,人工、零件生產商等就是一大問題。而在面對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壓迫下,馬來西亞政府也施以拖字訣要求展延降稅,政府是否愿意降低鳩收稅務收入來打造成本優勢?
第二,我也很質疑普騰的製車水平。過去普騰所推出的車款問題多多,連自家的車子也顧不了品質,普騰是否有能力代工?
第三,本地也有不少外國車商投入大筆金錢在馬來西亞設廠,他們也一心一意將大馬打造成貼牌組裝商,現在這些車商是否又要在政策的拑制下,讓路給普騰?馬來西亞政府會怎樣去「制伏」這些外來投資者?
其實,這也不是照跑著泰國現在的路線嗎?泰國就是甘于淪為「借腹生子」,而成為當前東盟最大的汽車製造生產國,大馬政府真的甘于放手讓普騰一個大家閠秀的千金,淪為代工生產商嗎?可以這樣說,普騰未來的路線是希望成為「Made In Malaysia」,而非「 Made by Malaysia」。
這也意味著,普騰過去一直引以為榮的「自家研發」來研發引擎、汽車技術等的路線又改弦易轍了。因為若是成為代工生產商,並不需要掌握複雜的技術,只需螺絲錘子就可以了。
然而,從2006年推出國家汽車政策至今,大馬車市銷量因稅制改變而大震蕩,至今還在復原階段中,然后情況又一直拖泥帶水地發生下去,遲至2007年杪普騰才宣示要走貼牌車商的路線。在這裡可以看得出是政策的規劃不完善,以致在執行政策時,就如盲人摸象的摸索踉蹌。
另外,普騰對外宣佈只主打三款車款來應市,與其說是一種「小巧玲瓏」的經營方針,事實上是退守萎縮的表現。這是顧及現實環境嗎?如果回顧普騰當年的豪情壯志,現在的普騰只是小本經營,是顯得有些寒酸。
然而到今時今日,普騰還能說什麼呢?有時我想,普騰從過去的風光(股價、銷量),到現在仍看似舉棋不定,前景蒙塵,真的是一場很悲壯的廝殺。
進軍海外?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普騰要進軍中國,主要是與金華青年集團搭檔。金華青年從一個客車生產商轉為生產汽車,據報導指稱,當地的行內人士持觀望態度。例如中國的全國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會秘書長饒達說:「青年汽車不成氣候,無法創造奇跡。」
所以,普騰是否能藉此創造奇跡呢?
其實早前我也寫過,普騰其實得以進軍中國,也是變相成為另一種貼牌車,因為普騰的車徽會消失無蹤,反之是貼上英國蓮花的標誌,中國人要的就是英倫品質的汽車,馬來西亞是什麼,誰會管?什麼Glokalisasi, Bangsa Angkasa等值錢嗎?
所以普騰在中國的境遇是「母憑子貴」,然而這只是一個開端。中國的汽車市場如此龐大,而且市場產品已達到精緻的細分化,普騰是否能躋身一吋方地,其實是很教人擔心的,因為普騰過去在海外市場的大計,統統顯得不湯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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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也說說一些題外話。在上週五的記者會上,我又拿到了普騰送上的door gift,那是兩枝精美華貴的鋼筆,裝嵌在一個絨布質料的美麗盒子中。
這也是我拿過第n次普騰所贈送的鋼筆了。之前在不同的場合中,普騰所贈送的也包括其品牌生產的襯衫或T恤、保暖杯、記事簿等。
可是,普騰的這些鋼筆往往會出現斷墨的情況,多寫幾個字后,就會出現筆劃留白、卡著卡著的情況。一氣之下,我也沒有多用,就擱在一旁了。
有時我想,普騰在送禮也如此大手筆,但往往華而不實的為多,很教人感到惋惜。真的是普騰產品的另一個縮影。
不如贈送傳媒修理普騰汽車的禮券,這倒是更為實際的做法,反正普騰汽車那樣多毛病。但不幸卻又謝天謝地的是,我不是普騰車主。
切蛋糕來慶賀?
我讀到這段新聞時真的是愣了一陣子。因為這樣就四年,而這四年來值得切蛋糕來慶賀嗎?同時,為什麼馬來統治者也會搞這樣的動作?他們對阿都拉的施政與領導都感到滿意嗎?所以要切蛋糕來慶祝?
另一邊廂,馬哈迪夫人西蒂哈斯瑪在10月31日代表挨刀動手術后的馬哈迪出席一項節目時提到,「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我的丈夫在4年前就不再當首相了。」
所以,馬來西亞人民得到如今這位尊貴的首相,四年時光如白馬過隙。我們也要為自己紀念一下,這四年來我們得到什麼,還有最懷念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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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都是為聯邦法院首席大法官阿末法魯斯去留問題而讓人納悶不已,當然還有石破天驚地,警方商業調查科的首腦南利尤索夫竟然戲劇性對警隊與反貪局提出冤屈般的控訴。
還有為期三天的法律大會同時舉行,加上這兩個男人的命運,司法課題牽扯著全城輿論。
至今阿都拉仍未宣佈正式接替的人選,目前只是依法讓第二把交椅的上訴庭主席阿都哈密暫代。從幾個月前就一直在大賣關子,到底阿末法魯斯是否如愿留任半年,即使林甘短片曝光后,整個司法獨立性的爭議,迄今還是呈現著膠著狀態。
而另一邊廂,今天又傳出馬來西亞在最新一期的世界競爭力報告排名又下跌2名到第21名,與一衣帶水又排名第7的新加坡比起來,馬來西亞何去何從?
阿末法魯斯是否是一個好法官,又或是否為一個眾望所歸的司法界掌櫃,大家心裡有數,否則不會有如此多醜聞為他「臨別秋波」。
我讀到他的簡介提及其家庭背景時,發覺原來他的一子一女都各自擁有「拿督」銜頭,一家大小不是「敦」,就是「拿督」,可真是闔家都是社會有功人士啊,即使不是眾望所歸,也應該是德高望重吧!
而南利尤索夫召開記者會后隔一天,就被反貪局咬住技術問題控告上庭了,檢控效率之快讓人意外,但更意外的是罪名還是瞞報資產及違法經商,簡直是對警方商業罪案調查科扯下了遮醜布。
如果連反貪局和警方都內訌內斗,現在對司法沒信心的人民,也不必冀望什麼執法了。
如今林甘短片仍是懸而未決,政府在兜圈子去查驗短片的真偽,也不去調查對談內容是真還是假,而在下週七日期限到來后政府就宣佈案件「收檔」。你無法不感到費解,這種轉移視線的手法未免過于愚民了吧!
我想起那句老話,司法是皇后的貞操,不容置疑。但是,林甘短片揭示的是,原來司法界法官可以隨意操弄與安排。所以,我們才出現阿末法魯斯登上了首席大法官寶座的局面,還有他留下給國家僅僅是七份書面判詞的成績。
當然還有法庭可以成為政治角力下,互相報仇的擂台,法律也可以追殺拒絕收編的工具。司法就在政治力量滲透下,完全變質。
什麼司法獨立、什麼民主精神、還有憲法原則等,真的成為一個金玉其外的美麗蛋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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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現在只想將這塊蛋糕砸在吃蛋糕的人臉上,狠狠地摔個粉爛也在所不惜。反正,這份蛋糕早都發霉和發臭了。
乍然的重逢
遇到那位女記者時,她和我打個招呼。然后自我介紹,她說她是來自中國報的記者。互報姓名后聊了一陣,由于我在大迷路后兼遲到,所以被逼要向其他記者詢問一下詳情,包括她採訪到什麼材料。這位女生稍后問我:
「你是新來的嗎?」
我在0.01秒中望著她,有些錯愕和片刻的遲疑,轉念間,我心裡也問著自己:你是新來的嗎?
這問題在心裡回彈著一陣后,我說:是咯,我做不久。
「你做了多久?」這位我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記者問著。我在猜想著,我真的很久沒有出來採訪,難怪會碰到這麼多的新面孔。
而她這句話讓我感到熟悉,可是7年的記者經驗的話,其實是長是短,也是相對性的一個數目。
但是,第一個答案我已撒了一個謊,第二個答案,我也不介意自己不誠實了。
我就答:「我只做了兩個月。」
事實上我已入行7年了。
她顯得很高興,「我也是。」她的語調像碰到了久別的知音一樣。但她又繼續問:「你哪裡畢業的呢?」
「博大。你呢?」
「我是拉曼大學。」
Ok。拉曼大學是我在當記者時採訪過的一項項目,當時拉曼大學還未成立呢!現在有新晉記者從這間黨校大學畢業了,然后站在我面前問我:你是新人嗎?
我想起有一次,我也將這個問題拋向一位攝影記者,他答他是新人。然后我還教他怎樣取鏡,解釋當時的採訪項目等。
當時我也是新人。后來我滔滔不絕說著時,他忍不住打斷我了,他說,其實他不是新人,而是做了幾十年的攝影記者。
當年的我太天真了吧。會對別人的話深信不疑。也不會對閱覽他人的歲數,因為在那個年齡時你所想像的成人世界,就是不再少年而已,對年齡的概數與面貌的改變,還有滄桑的痕跡,甚至是藏匿在舉止裡的世故,你是一片白卷。
所以,當這位女記者問我是否是新人時,我是愣著一會兒。因為我體驗到了幾年前那位前輩的心境,而我竟然做了前輩。
在霎那間,你跨越了時空,你的思緒回到了幾年前的情景,又在眨眼間落回凡間,但帶著滿身塵埃渡過了一個宇宙般的橫亙。身份轉移了,負擔沉重了,你有新體驗時,才覺得那是蒼老的味道。
我將此事在採訪結束后向共餐的同事提起,她們聽了起哄:原來你告訴我們這個故事是說人家讚你年輕,保養得好。
另一個是說,這餐注定是你請的了。
另一個又接嘴,你好像是巧媳婦熬成婆,然后「點紅點綠」般「點新人」?
之前那一個又搭腔,你后來有報上名字嗎?…有喔?如果她回去報館后向其他同事提起,她的同事一定會說她被騙了,因為她是與一個主任級人馬一起採訪…她也該感到榮幸喔,因為出道兩個月就可以採訪大型節目…
接著另一個又說:是咯,有一次我也被其他新記者這樣問過我……
不是,都不是這樣的感覺。這個小插曲不是要賣弄或炫耀,但我會感到沉重。你被一個沒有閱歷的新人或不懂世故的人誤會你是新人,就意味著別人認同你年輕的面貌與外表嗎?
但是心境上,我是覺得剎然間蒼老起來,因為這位新記者無意的提問,已提示我曾經走了這麼一段路,即使你是偽裝,你還是一個有故事的人。而我知道過去的時光已真正地逝去了,也可見到自己經歷過的一事一物,在一個后輩上顯映出來,那像是自我鏡像,反照著你的過去,讓你無法隱遁自己的斑駁,無法佯裝青嫩。
聽著同事們在討論著然后扯開話題后,我不只覺得自己是滄老了,而且還覺得知音乍遠還近的落寞,因為沒人懂的心事,最寂寞。
●我真的是新人
那天我採訪的是副首相安華的記者會。我沒料到這是由我去採訪的項目,因為不按慣例。由于摸不清公正黨最新的辦事處地址,我花了半小時來找覓地點,抵步時曲終人散。
我心暗想,還是見不到安華。但另有一家電視台也是遲到。所以安華的助理另外安排下一輪的新聞發佈會讓我們採訪。
所以我就留下來守候。那位中國報女記者也選擇留下,她說之前那輪的記者會聽不清楚,所以想留守再多聽安華覆述,免得回去報館后又重聽錄音。而之前聚滿百名的傳媒在第一輪記者會后,已紛紛離去。
片刻后,我終于見到安華。
事實上,入行這麼久后我也是第一次親身接觸安華──從他當年天翻地覆的烈火莫熄,一次在街上碰到遊行而見證到雞飛狗走的人群竄逃鎮隊,到2004年他又石破天驚地恢復自由身,叱吒風雲的安華,當時就立在我面前與我握手時,天雷勾地火的記憶背后,我像是春雷乍醒一樣,才伸出手與他握手。
在這位權傾一時的領袖面前,我也算一個新人吧。
握手時我感到安華的掌心很溫潤,而且帶著一層滑嫩、厚滿的感覺。這是一個有福氣的手掌。然而當時我是有些意外怎麼安華的掌心會如此地飽滿。
然后,安華就對著電視台攝影記者小巧式的錄象機發言,用馬來文和英文覆述重點。我努力記著他的嗓音,而我也不記得他在當年被捕前聲嘶力歇地在國家回教堂舉行萬人演講時是怎樣的嗓音。
我一邊抄著他的發言重點時,望著那錄像機所攝取到的鏡頭,只是孤單隻影的安華,整間房裡只有另4人靜靜地聆聽著他說話。我在心不在焉著,恍然覺得歷史在風起雲湧后,也可能是船過水無痕。
在離去前,我們儀式性地向安華告別。他也站起來與我們再一次握手。在我離去的背影后,也有一份乍遠還近的落寞。
葫蘆裡賣的藥
看了近一小時半的這齣動畫與真人合演的電影后,這是我僅剩的印象。而且,這也是在戲中飾演劉老師梁咏琪在開場沒多久后,就道破的主題。
所以,整齣戲,一說就白了,白到讓人感到傖俗。
如果沒有免費戲票,同時也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我想我也不會去戲院看這齣寶葫蘆。我想很聽明的一點是,此戲用上葫蘆,就是勾住我心底裡一個渴望──到底葫蘆裡賣些什麼藥。
的確,由于是中國製作的動畫電影,我在電視機偶然瞥到幾幕鏡頭,我就以為整齣戲是3D電影,而且又是與迪士尼一起出品,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當電影一開始時是太空站發生意外,到后來拯救的太空梭統將竟是一個小童時,我心裡就打了一個兀。做為男主角的小孩到最后安全回到地球著陸,接受眾人的獻花敬禮時,那種頂禮膜拜的畫面,已教我覺得這簡直是雞皮疙瘩了。
畫面接著一轉,原來是一個夢。
用夢境來鋪排故事情節。我驀然想起我在小五時也用這一招來寫作文,畢竟發夢狂想,是不用本錢的。
可是,這是一齣供人付費去消費的電影。
當然無可置疑地,裡頭的寶葫蘆是可愛生動,但與好萊塢的特技畫面相比之下,其實已沒有什麼大不了。
加上不是用華語的原汁原味版本,反之配上粵語配音,是有些別扭與生硬,也奪去觀眾對電影最初版本的享受。
后來我才知道寶葫蘆的配音演員竟然是劉青雲,這就讓我感到有些意外,原來劉青雲也可以如此「盞鬼」。
只是我覺得梁咏琪也很可憐,竟然要在這些兒童片中出場,當然亮相可能裡頭有大陸市場的考量。慶幸的是,在一個蒼白的戲裡,即使有演技也用不上場,更何況梁咏琪是著名的花瓶。所以她並沒有被白費。
所以整齣戲就靠單薄的故事情節來撐大局了,到了中場時我是有些打呵欠,因為我像逼著自己回到了童年時光。可是,我的心已裝不下那種愚騃無知了。
我又想起為什麼我不再去看「哈利波特」,就是因為我知道我無法接受裡頭那些草率魔法的東西──指天篤地一番后,然后大家扮到很有帥氣或神氣地接受其他人拍掌祝賀。
我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小孩見到這部魔法寶葫蘆時會不會天真地相信或喜悅地去看。而這些如同道德教育般的教條式電影不是教人回味的,而是讓人懷舊而已。但小孩子們是否懂得什麼是懷舊?
而這齣寶葫蘆到最后裡賣的是什麼藥呢──如果你喜歡看《小叮噹》的話,都知道大雄與小叮噹之間的故事,又或者是《阿拉丁》,又或者是《瓶子裡的珍妮》。而寶葫蘆就是這些故事的翻版。
你只能感嘆,我們能有什麼創意,倒是盜版與翻版、拷貝等的就很在行了──還是中國人在行。而魔法寶葫蘆只是用了非常地道,而且localise中國的吉祥物來用。
我的大地宏圖
記得很小時,母親與一名很友好的姐妹淘攜著我們去這座大廈,當時大地宏圖應該剛落成吧。那位阿姨非常疼惜我,就抱著我去那頂著一枚地球模型的噴水池拍照。我記得那晚的大地宏圖的燈飾是很華艷的,那張照片是我頂著圓圓滾滾的小肚腩,茫然不知地對著鏡頭。
噴水池,只能在腦海中噴灑。故人,更是水紋漾開后,消失的漣漪。
后來,中學時我真正地迷上了集郵,主要是我擁有零有錢來支持我這項嗜好。我與一名好友在大地宏圖裡的郵政總部簽訂了一個集郵戶頭,每當新郵票系列推出時,我們除了會去排長隊伍搶購新郵票當郵寄用,也會分批去簽取首日封,或是定時添額供新首日封推出時自動扣賬。
同时,我還記得那時大地宏圖旁的City Point是一個近乎沒有人氣的廣場,底樓有一間麥當勞,我們在茨廠街附近補習完畢后,就會步行到大地宏圖處,然后躦進麥當勞內啃漢堡包,喝著一口又一口的可樂。
我喜歡這間麥當勞,因為就是人煙少,可以享受真正的寧靜時分,而與朋友一起相聚時聊天,似乎可在公共場域佔用自己的空間。
后來集郵的習慣延至大學仍是如此。但是對于集郵,並非像當年一樣地品嘗了,反而成了儀式性的「愛好」。
但是大地宏圖又成了我生活的另一幅窗景。我有時從沙登博大搭電郵火車回家時,總會在那一站下車,然后步行到大地宏圖,再穿過路經到中央藝術坊,直至到Lebuh Ampang搭巴士回家。若碰上是上班時間,我就會往集郵中心去瞧瞧新型郵票。
但是,許多時候都是趁週六上課完畢后,要求朋友載到距離校園15分鐘車程的沙登電動火車站,再乘20分鐘的火車行程才來到大地宏圖時,已是一片荒枯景況。
因此,那時的大地宏圖,彷如是每週自我解脫時的一個分水岭地標。
然而又有一次,我記得過期的駕照無法來得及更新,我在沙登又沒有交通工具可去到大街的郵政局更新,便索性搭車來到大地宏圖的郵政總部去更新。為了做一個遵法的司機,我特地跑來一趟,也是一種為自己找籍口逃出大學校園。
后來工作了,當一個四處奔波的記者。我去大地宏圖的頻率也較高,因為要採訪貿消部的活動,這時我有機會登上大地宏圖的高樓。
我只記得要在大堂乘搭電梯,大地宏圖的大堂是採用深沉的赭紅色磚塊鋪蓋而成,反射著暗光,給人真的是一種凝滯的高雅感。
但那時作為新晉記者,我每次採訪完畢后(通常是貿消部的內閣會議匯報會),我會倉卒逃離,就是因為要趕寫新聞追截稿時間。大地宏圖的一切,又是那樣地壓迫。
過了好久好久,我沒有再去大地宏圖了。我以為我已忘了,但我還是會遙想著。
上週五,我去專訪大馬經濟研究院的執行董事莫哈末阿里夫教授,重新踏足大地宏圖。
我想到要在麥當勞吃了午餐,重溫舊時光后再回報館。然后也特地帶了一些銀行存摺去打印,因為我知道那兒有馬來亞銀行、聯昌國際銀行及國民儲蓄銀行。
可是,我專訪完畢后,才發覺那間麥當勞已改闢為兩間馬來餐館了。人煙稀少,就是不能存活的警鐘。快樂的紅黃顏色又消失了。
我在聯昌國際銀行坐著,坐著,看著掛號上的號碼不停地轉動,還有清一色的馬來員工與顧客,在開齋節前如此奔忙地提款與取青包袋,真正感驗到大地宏圖的色彩與內涵。
然后,我也走上集郵中心去看這幾年來新出的郵票,可是我對集郵的興趣比白開水更淡了,再多瞧幾眼新推出的郵票時,覺得真的了無新意,設計不精美,主題也是單調,畫功更一般。其中一系列的國家金禧紀念郵票,竟然是水彩畫組成而已,然后將飄揚的國旗切割成郵票狀來出售,未免沒創意與太粗糙了吧!
集郵中心也開闢了一個小小的展覽廳供訪客來瀏覽過去幾年的郵票系列,像一個迷你集郵博物館,我才想起與新加坡的集郵館相比下,這根本是不值得一提。
后來,我懷著失望的心情離開集郵中心,也沒有衝動去買郵票了。
因為我發覺,郵票的功用似乎已經式微,至少在我目前的生活裡。一切就在數碼化的傳播,一切表達都在指尖與鍵盤中成形。郵票,似乎快成為歷史了。
集郵,也真正成為我的歷史。即使那是青春的狂喜,即使這嗜好讓我花了好一筆錢。
然而,我在大地宏圖裡又歷經另一輪的蛻變,也有著我的歷史。
但看起來我都是為了噴水池、集郵與郵政服務、搭電動火車,才會到大地宏圖去。這座美麗的高樓,的確為我的輾動的人生帶來一些功能來驅動著我,走進她的腹地裡,而且每趟行程都是預設、經已策劃及懷有目的的。
但是,在這座驛站式的大廈裡,竟有隔世的錯覺。
沿途無你
那晚我出席了小學同學佩詩的婚宴。她那天撥電話來時不忘強調:「我認識你已經19年了耶!」
的確,從小學到中學斷斷續續的同班期,佩詩是我同窗最多年的同學──7年。換言之,我們是從小學的兒童期,見證著大家走過青春期的腳步,彼此間擁有最多共同的人與事記憶。
然后轉眼間,就成了成人。她成了他人媳婦,而我還未立業,也未成家。
佩詩也邀請了小學另幾位的舊同學,其中有者是小學畢業后即不再見面,對彼此的印象只是停留在嬰兒肥,或是未發育前的模樣。在中學后完全是真空的。
后來,我們數人就在宴席上一起聊起來,談起六年級同班時的往事,似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故事碎片,拼揍起來時,就成了另一幅原來自己不知道的小六時光。
我才驀然覺得,六年級除了有惱人的小六檢定考試(UPSR)以外,我們似乎想不起傷心的故事,更沒有發生過什麼黑暗陰沉故事。
現快要三十歲時,才察覺原來「快樂」,可以在六年級的時光來詮釋。
當然,那時都有一批相處很融洽的同學,還有許多盡責的老師,當時我們那班還是優秀班呢,薈萃各班精英就讀,到最后檢定考試出爐時,我們那班創記錄地誕生歷年來最多全A生的記錄,我們幾人回顧起來時,都為這段軼事感到光榮。
當然,那只是1989年民義華小的一個記錄而已,但可貴的是,那是我們共同擁有的記憶。
●
宴席時,其中一名舊同學燕微說,我們的六年級的班主任劉老師,在同一間酒家裡的二樓廂房內餐聚著呢!
原來,燕微的父母是小學的家教董事,因此與劉老師一直都有聯繫,同時雙方都有常進行乒乓比賽等,而我們自六年級畢業后,就不曾再見到劉老師。
在宴席散會后,我們便摸上樓,我當時是懷著緊張莫名的心情,畢竟18年沒有見到這位班主任,到底她變成什麼模樣呢?而且,怎麼會在一個如此巧合的場面下,會碰到當年那位嚴苛的老師呢?
當時升上中學時,我還記得一班小學生一起到浮羅交怡參加畢業團。而劉老師在那段乍喜還憂、一片迷茫的升學過渡狀態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我還記得吃過她一記籐鞭,還有遞上紀念冊要求她題字時的情況…
在轉眼間,我們幾人已進到廂房內,我見到了劉老師,在霎那間中學、大學、工作等的種種時間齒輪逐一跳過,反而是返璞歸真到更久遠的小學時光,我細細地打量當年教誨我們的這位班主任。
劉老師看起來是發福了,穿著一件藍色的套裝,我幾乎忘了她以前的髮型,不過當她開腔說話,或是抿著嘴淺笑、隨著話語轉的眼珠兒,種種神情倒是有一些些的印象。
她見到我們后,逐一寒暄,也沒有向我們提問姓名,但劈頭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是哪一年的學生。
她對著我們其中一人,賢倫時,就較有印象,因為她說賢倫的樣子還有一些輪廓。
她聊起自己的近況,例如她已調任到另一間小學當校長,而她在民義已服務了18年。而當年她在教我們那班時,才轉來民義華小執教第三年,年紀很輕。
但對于我來說,以小孩的眼光去看成人時,會覺得成人的年齡很大,因為孩童與成人之間隔著少年與青年的一個巨大鴻溝,我們對長輩的仰角很高,景仰很深。
不過,我們也提起當年她教我們時的一些趣事,但劉老師統統都記不得了。譬如一次上課她因給我們這班學生氣壞,而走出教室;或是當年她主教我們數學與華語科,她也一片空白般的。
然而,我對小六的一些點點滴滴,她執教時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這些時光似乎未曾離開過,一如昨日。
當時我們面對著她,而她面對著四個都比她長得高的學生時,她像對著一群陌生人。
后來我報上姓名,幾近失望的神情問她,老師,你真的不記得我嗎?我是富雄啊!
劉老師這時才定睛望一望我,她說,以前你不是胖胖圓圓的嗎?她還比了一個葫蘆刑的手勢出來。我真的認不出你來!如果你沒有報上名字。
她說她還記得我,因為當時我常常將她批改后的作文拿去投稿,而當年似乎全班只有我一個人是那樣熱衷于寫作,而一直以來都有在報章上看到我的名字云云……
這時的我,才有一絲絲的動容。
到最后她突然冒出一句:你現在還住在XX花園嗎?
這時我才嘩然,怎麼我以前住在什麼花園她還記得清楚?我突然覺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那麼老師真的記住我了。
矛盾的是,劉老師在陳述著這些關于我的往事時,她眼神中閃著一抹陌生的眸光。她似乎是對著我來談起第三者的故事,那是甲乙丙丁的故事。劉老師對著我說「你」時,似乎是在提著「他」的故事。
總之,我就不是我。
事實上,那個故事我就是主人翁,我對她也有很鮮明的印象與強烈的回憶,但為什麼我有一種被排外的感覺?
症結是,劉老師對我的認識只停留在12歲的我。近 30歲的我,劉老師一點也不熟悉了──至少在外型上,我也非當年那圓圓胖胖的小胖子。
我們站在劉老師面前,返回了童年般,成為一個很小很小的學生。因為我們在老師桃李滿天下的記憶中,永遠都不曾長大過。
可是當小學教師的,他們的學生幾乎是來不及長大,就畢業升上中學了。然后,又有一批的新學生來報到了。
所以,劉老師對我們的印象淺薄,是無可厚非,人的腦袋不能裝下如此多的記憶包袱。
我給了劉老師一張名片,告訴她我在東方工作。她很公關式地說會在有活動採記節目時,通知我一聲,希望我可以派人採訪。
接著,話題已出現冷場了,老師對其他同學的印象更加模糊。但是,聊勝于無的,我們都見過面了。
我自動提出說,不如大家就告辭吧!然后,我們四人就走出廂房了。
我在沿途想,與故人重逢,只能共同擁有熟悉的是過去而已。
回到家后,我將藏在抽屜裡多年的紀念冊取出來細讀,找到劉老師在其中一頁的留言:「富雄:一個好學、勤力的學生,老師祝福你──前途光明。」
讀起來時,竟有一絲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