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聞下的白痴鬧劇

我在採訪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PKFZ),寫了3篇系列報導,本來希望可以找執事的交通部長陳廣才來談,以撰寫反應,並作個總結。我向其秘書伸出橄欖枝後但得到的答案是:為什麼你沒有先找部長談?

我說,所以現在我來約訪啊!天啊,我需要事先照會部長后才能動筆寫報導?

答覆是:部長要忙著馬華代表大會(在8月19日舉行),之后有時間,可能可以安排專訪。

當然,在這兩週后不只是我想要約訪找答案,海內外都想聽聽政府怎樣解釋,因為經過《太陽報》與《當今大馬》連篇轟炸式的報導后,首相已叮囑陳廣才成為此課題的代言人,大家就是要一個明確的交代。

~莫名其妙的活動

直至昨天報界接獲的通知,聲稱陳廣才會參觀PKFZ,並發出書面聲明交代始末。所以眾人赴往遠在巴生一端的PKFZ,抵步后才得知答案:陳廣才不會出席,只是發表文告來解釋。

而今天的活動,其實也蠻搞笑。關鍵人物陳廣才缺席,連PKFZ主席馮惠珠也消隱。交通部只安排了陳廣才的新任新聞秘書、海事局高級秘書阿都拉出席。

同時,PKFZ安排新加入的業務發展經理謝觀龍來做一個媒體簡報,簡報完畢后沒有例牌菜的問答環節,傳媒被帶上巴士來參觀PKFZ。

當時很多記者都愣了一旁,怎麼不給提問,就要參觀?怎麼交通部只草草地委派兩名無法權威發言的代表來出席?

后來上了巴士參觀,情況與我上次所見沒差別。我看到巴士上的傳媒已深知「無料可挖」興致淡淡,大家只是期待交通部的文告,看看關著的葫蘆到底賣什麼藥。

折返回辦公樓時,我們又經歷不按例牌的問答環節。在記者會結束后,我們才獲派交通部的五頁紙文告,然后又被催促下樓享用午餐。

而這份文告並非以交通部長陳廣才的銜頭來發佈,卻以交通部的名堂來發。所以,字面意義來說,要負責的不是陳廣才,而是整個交通部。但是否是所有交通部的人員都集體負責,集體回應呢?


~為什麼心虛迴避?

在享用午餐時,部長的新聞秘書已開溜了。我跑去與那位阿都拉先生拿聯絡與問問題,他閃爍其詞,到最后逃之夭夭。旁人對我解釋,部長新聞秘書需要趕往檳城。

后來我被告知,原來昨天交通部已有一個報館媒體匯報會,而文告內容與部長會上一模一樣,而我們完全不受邀,也不知情。我向那新聞秘書查詢,他說這是首相署定下的名單,交通部沒有異議。為什麼是首相署揀選報館來出席交通部的匯報會?交通部是受人擺佈,還是首相署插手交通部事宜?

但更甚的是,為什麼官方要選擇向一部份的媒體交代?為什麼要否決其他人的知情權?

據了解,陳廣才會見媒體高層時,雖然有接受提問,但是內容是被禁刊載的。當然,東方日報沒緣出席,也錯失了更進一步了解事情的機會。我過后再向另一名部長秘書詢問,他說,我已向你們報館的高層交代了。

我納悶,我的高層沒有告訴我什麼啊。我就不知道答案才來問,為什麼我們被拒于門外,而為什麼我又被拒于真相門外?為什麼交代都要選人來進行?

~為什麼含糊其詞?

后來,細讀那篇文告時,其實與我之前訪問馮惠珠的大同小異,但只是較細節地列出了一些發展成本的項目。itemised后也不代表是詳細,那只是局部的呈現而已,我真正發覺其內容是含糊其詞,蜻蜓點水地帶過爭議性話題。

文告只告訴人民,多少錢,是花在什麼地方。可是,並沒有告訴你,為何這些建築成本會值這麼多錢,利息、律師費等如何衍算出來?這是否合理,又或者是否有超支?

問題是,只有一家公司,Kuala Dimensi負責承建,而有沒有經過招標?我們也不知道。奇怪的是,這家公司也是發展商,有些「媒人婆包生仔」的意味,那就是說,買地價、發展成本飆高都與這家公司有關,而現在更達到了46億令吉。

我覺得很可疑的是,為什麼一筆天文數字的貸款,竟然沒有貸款詳情還未擬好就貿然放貸了。你借錢給人也要借據,為什麼政府沒有擬好詳情,就花了46億令吉?而這46億令吉絕大部份都是進了該公司的口袋了,因為該公司就是買家,也是發展商。

而這家公司的幕后老闆,統統都是跨越種族的政治人物。

至于這課題中還有一連串的問號,都在這文告中省略掉了。提起的,都不是重點,是重點的,也是前有所聞的。要具體的,也含糊帶過。

~只是自以為是?

我覺得現在的政府高官與部門對News management真的一竅不通,以致可以草草地打發媒體,阻止記者的發問,同時委派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來充撐場面。是心虛迴避,還是自己魯愚就低估別人?

更宏觀的問題是,他們對民主、知情權、透明化、良好治理等的概念,完全是當我們是白痴。
但我相信,課題不會因為如此粗糙的打發而了事。

又是亡羊補牢?

這是我去年在9月25日所寫的評論,不過在上週發生23條人命的巴士恐怖車禍后,現在回顧起來,以下這些論點似乎都可以「更新」來討論,畢竟商用車輛意外層出不窮,我們只能用行政手段去干預,而交通部推出的6大措施應急,是否是舊瓶新酒?又或是治標不治本、亡羊補牢?


短短7小時間內,南馬區一連發生兩起重型車輛肇禍交通意外,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我們不能全推諉在天意。因為許多交通意外發生時,人為疏忽就是關鍵點,特別是速度在剎那間的變動,但這種人為疏忽往往就是司機的盲點。

羅里司機在風險高的車禍黑區,更應如履薄冰地謹慎駕駛,將人為疏忽減至最低,才可能避過一場禍害。

我國從1996年至2005年間,平均每年有6062人在車禍中喪命。有多少宗是因商用車輛而起?我們不得而知,但以巴士與羅里為主的商用車輛是公路最主要的使用者,發生車禍的機率也高,僅從近期來嚴重車禍的案例皆涉及商用車輛,即可知一二。

不少商用車輛司機往往醉酒或是吸毒上路,在取締行動中才被揭發。但平時這種駕駛行為,不只危及乘客,更禍害其他公路使用者,往往就是釀禍後才知情。而這些司機是否擁有合格的駕駛資格?關鍵是否他們應在清醒狀態下上路。

之前當局歸咎這些商用車輛司機因長時期駕駛而強制輪值,最後是否見效?

政府將于明年全面落實商用車輛司機訓練中心,強制合格的商用車輛司機每2至3年內回到訓練中心再培訓,但這項計劃在去年挑起時已惹起反彈聲音,就因業者擔心在商業化後需繳高昂費用上課,在這種被動式的行政干預手法下,司機在一兩堂課下是否就能「脫胎換骨」來小心駕駛?

另外,對于魯莽駕駛的肇禍司機,即使奪命後也只是以最高10年監刑及2萬令吉罰款、吊銷駕照來問罪,是否能起阻遏作用還是一大疑問,因為不是每名駕駛者操控著駕駛盤都會警惕自己:闖禍撞倒人後有多嚴重。

目前當局已積極從多個警惕性的公路安全廣告中,灌輸安全駕駛意識。當然這種防範性措施並不能立竿見影,因為根深蒂固的意識型態摸不著,更需長期間耗時去改變。

然而另一方面,我們肉眼觀察到許多交通黑區潛藏著多高的風險,但當局卻視而不見而沒認真處理。

例如我們看到許多交通黑區在事發後,當局才亡羊補牢去改善路面情況與防禍措施。

諷刺的是,在麻坡俗稱「死亡大轉彎」的路段中,當地人民需要自設「阿彌陀佛」的石碑,已反映出公路使用者無奈的困頓感,還有自求多福的無力感。

Persona=奔喪吶?

~先來談譯名

普騰昨日推出新車,取名為「Persona」。我想普騰又給我們中文報館起了一個難題,特別是跑汽車線的記者。我看到「中國報」已將Persona音譯為「奔舒娜」,但給我的感覺,卻與衛生巾的聯想(絕無貶義)。

后來我自己心想,若以廣東話來唸,會不會唸成「奔喪吶!」?

當然,我在報導中已音譯為:「柏桑娜」,我覺得這是很莊重大體的譯法。

可是,我想怎樣譯都沒有所謂,據我跑普騰多年以來,普騰內部似乎不去理會中文譯名,因為內部似乎沒有懂得中文的公關,也不見得重視中文的品牌包裝,所以迄今推出多汽車后,車款名字全是中文媒體自己取名的。但是,我在東方日報寫稿時,仍照用Gen.2、Savvy及Neo的原名,即使在中文報中頻頻出現羅馬英文字是頗為奇怪的事。

~來談車款

其實這是普騰在過去3年來,所推出的第3款新車。2004年是Gen.2、2005年是Savvy、2006年則是Satria Neo,今年就是Persona了。如果以瞬息萬變的汽車市場來說,一年出一款新車,簡直是不可思議地慢。

或許我們有聽過慢工出細貨,然而製車不是進行刺繡比賽,而是分秒爭市場,質量是好是壞又是另一回事了。

昨日我去莎阿南的Glenmarie的EON(國產車總經銷)採訪,起初是擺烏龍去到莎阿南大道旁的Proton Edar(普騰經銷)總部,后來才轉折回頭,第一次見到了目前馬來歌壇的當紅炸子雞Mawi,國產車總經銷邀請他當代言人,我看著他笑口迎迎地站在新車旁,攝記一直在旁嘀咕,怎麼沒有美女?香車美人,可遇不可求。

后來,沿路看到普騰經銷與國產車總經銷的展列室都七彩繽紛地將新車推出面市,而這款看起來相當實惠的房車,或許能為普騰刺激市場。不過,我慢慢地細想下,Persona不是與Gen.2如出一轍嗎?

所以,我就朝新產品「同根相殘」的角度去採訪,到底普騰如何催谷Gen.2呢?Gen.2是否會縮小產能來讓路給Persona呢?對于3年前或剛購買Gen.2的普騰車主,這他們是否會暗捶心口為何不多等一輛同樣排氣量、空間較大而價格較廉宜的Persona呢?

當然,這也可看得出普騰在推出新車款救市或應市時,是否有順應市場時勢需求,是否有審慎長遠規劃,答案是怎樣,看看普騰過去一年虧6億令吉的情況,就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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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于東方日報( 16-8-2007)

(莎阿南15日訊)國家汽車工業控股(普騰)今日推出睽違已久的新房車Persona面市,雖然價格低廉實惠,卻價格定位接近而重演自打擂台戲碼,與自家的7個車款相互侵食!

普騰的新車Persona(音譯:柏桑娜)排氣量是1.6升,普騰旗下1.6升的排氣量的車款包括華嘉、Gen.2及Neo;而Gen.2與Neo則因漆面與自動檔、手檔的區分,多達7種價格,偏偏與Persona新車直接對疊。

不過,首當其衝的是Gen.2,預料新車將削薄Gen.2的市場份額。

國產車總經銷董事經理拿督賽希山接受《東方日報》的詢問時,承認「新舊產品互侵」」(cannibalisation)是無可避免,「每當新產品推出來時,會侵蝕到另一個產品,這需要時間來調適,因為每款新車都有自己的強項。」

但是,他不認為Persona與Gen.2過于相似而讓購車者難以抉擇,「Persona是全新的房車(Sedan),Gen.2不是。兩者的性能是不一樣。」

他認為,Persona可助普騰與國產車總經銷打一場翻身仗,以重奪私人轎車市場至少40%的市佔率,而在新車推出前全國已達至2300張預訂單。

另外,國產車總經銷一名不愿署名的代理對《東方日報》指出,該總經銷已察覺這項「同類相食」的難題,經銷商將舉行會議商討如何挽救Gen.2的市場。

他指出,由于Persona的整體空間感比Gen.2大,Persona又是以1.6升為主,兩款車都是取代即將淘汰的「威拉」轎車,因此預料市場會對Persona更為受落。

Persona的上路價介于4萬4999令吉及5萬5800令吉;房車的外表設計與Gen.2是大同小異,但整體感覺卻寬闊,外型較有剛猛的肌肉感。

在2004年推出的Gen.2,其1.6升的上路價則介于5萬1473令吉至5萬8882令吉,當時其外型轉換讓人驚艷,無奈無法為普騰力挽狂瀾,此次是否再度后勁不足,值得關注。

至于NEO的上路價是4萬8462令吉至5萬4763令吉,恰逢Persona新車價之中,與Persona也是互打擂台。不過,NEO是二門式轎車,事實上已預定了小眾的利基市場。

至于華嘉的上路價雖然比Persona略高(5萬9388令吉及6萬2888令吉),但與Persona相距不遠,購車者若以空間感、性能與排氣量來相比,將難以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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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jeffooi.com

Proton vs. Proton

theSun claims it was a good start for Proton Persona, some called the grown-up Gen 2 with a new behind.

Oriental Daily News differs. It's cannibalisation, the vernacular paper says.

With the 1.6 litre config, Personal looks set to impact negatively on price points of seven models that Proton currently sells, including the Waja, Gen 2, Neo and the 1.5 litre Wira that is being phased out.

Persona is priced RM44,999 for the Base Line variant with five-speed manual gear box, and RM55,800 for the High Line version with four-speed automatic transmission, respectively.
On the other hand, the price of Gen 2, which has smaller space, ranges between RM51,473 and RM 58,882.


Whereas, the 2-door nich-market Neo is priced between RM48,462 and RM54,763, effectively sandwiched between the Persona pricing belt.

Further down the road, the 1.6 litre Waja is priced from RM59,388 to RM62,888. Will people dump Waja for the newer Persona?

Meanwhile, media releases had positioned Persona to replace the Wira, one of Proton’s highest volume sellers since 1993.

MEANWHILE, a Little Bird told Screenshots that Proton Advisor Dr Mahathir Mohamad was sent his invitation card to attend the Persona launch as late as 5.30pm last Friday, August 10, while the bankers received theirs about one month ahead.

Dr M decided to stick with his dialogue with bloggers and website owners, which was held at the same time of the Persona launch yesterday.

Posted by Jeff Ooi


黃明志為什麼需要道歉?

鬧了這麼久,黃明志終于道歉了。

上週日接到一個讀者的來電,他對黃明志改編國歌的事件發表了一些意見。可是沒有辦法在報章上刊載出來。

我記得他說,黃明志又沒有放炸彈,為什麼需要道歉?

這名與我同姓而硬是不肯報上真名的陳君讀者說,黃明志事件,是無風不起浪,而黃明志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表達愛國,這些表達的自由應受到尊重。

他還說,黃明志在歌曲中表達的都是事實──試問哪個人沒見過警察貪污?公務員的效率是否有效?為什麼沒有人去追究這些事情,反而是追究黃明志本人呢?

黃明志的國歌的新聞發燒了許久,但當時一直沒有機會親自觀賞那錄影創作。我在上週才第一次看到黃明志的國歌錄影片斷。老實說,我確是被他的多媒體操作技術與創作才華感到很過癮。他的歌詞中是帶著黑色幽默,然而是切中要害的,更多的是我們對歌詞中的陳述是有共鳴感,因為這些事實已不言而喻,甚至到了懶于掛在唇齒間。心態上,華社一般人士是已經麻木了,這種麻木是啞忍后的后遺症,好聽是自得其樂,從善如流;不好聽的就是隨波逐流了。

當然我覺得最玩味的是黃明志本人的來歷與身份。他是典型大馬華社在國家體制的其中一種縮影。獨中生、自費到台灣、文憑不受國家承認,都是華社最感沮喪與困頓的遭遇。所以他在歌中說出這些境遇,份外引起別人的共鳴,就是他的身份已有一種代言人的權威性。

當然,神經線特別大條的政府高官人士動用到內安法令、煽動法令等來圍剿,甚至恫言會撤銷其護照讓他回國受罪,更有種族份子報案要求警方褫奪公民權,這都是意志霸權。但是最后警方也坦承,無從下手調查。那到底黃明志犯的是什麼滔天大罪?

現在此風波被抓著的把柄是動用神聖不可犯的國歌,又或者是說動用了不文雅的字眼、褻瀆宗教、觸及種族敏感等,其實指責者已情緒化地去評論這首創作,出來的言論當然是情緒化的結果。

更好笑的是,有一名華裔副部長說黃明志的長輩有責,我覺得這樣獵巫到要誅滅九族的程度,未免太荒謬了。如果要怪罪,我想應是所謂的共享政權下,為什麼這些政治人物沒有爭取到華人應有的權益?

如果說黃明志過于胡鬧,但去年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以理性、科學化的態度來探討新經濟政策,並列舉出土著股權早已達標的事實時,也遭以全國上下神經過敏的討伐,黃明志今日面對的窘態,也可以理解了──理性的辯論也被斥,更何況如此不正經地表達?

而巫統在去年常年代表大會時幾位辯論代表在台上,用腥風血雨的言辭來煽動種族情緒時,到最后他們卻安然無事,只是接受巫統高層的「勸誡」時,更教人不明白為什麼任由這些巫統政治代表失控的言行舉止,反之去剿滅一個年青人?

當然還有更久遠的是,華社沒有忘記巫青團攀爬到雪華堂前,恫言要燒掉這座代表華社的建築物時的那種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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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我最直接的感受。然而,這當然不會影響處理新聞時的判斷與拿捏。

黃明志的新聞其實已告一段落,然而的馬來文報章Metro以家長式的報導轟黃明志時,事件才由引爆起來。當記者逐一向不同的部長及政治人物詢問時,每人用詞的力度與表態的立場,愈走偏鋒來博取新聞版頭,新聞就鬧大了。

在週日時,我們已決定要將黃明志的相關新聞推上了頭條新聞,這是繼週六追訪雅絲敏阿末、阿米爾莫哈末等巫裔藝術影音創作者的反應新聞的后續跟進,因為這已反映了坊間對有關當局那種小題大作、借題發揮的動機「很有意見」。

而在週日時,最主要是馬華副總會長翁詩傑出言聲稱「何必動搖國本」來對付黃明志,而事態看起來已有了轉彎處,再綜合與對照其他領袖說的話,大家閃爍其詞之餘,其實看起來也不想槍口對準來炮轟黃明志(當然,除了一開始時一位失言的馬青領袖認為黃明志的愛國是用在錯的地方云云)。

所以,新聞就決定登上了頭條,也安排了一個即時評論來配合。當時,我是有一些擔心人在檳城的首相是否會被提問到黃明志事件,因為不論首相說些什麼話,其表態的立場肯定會招來吠聲吠影。所以,最佳的作法就是冷寂此事,見好就收。但是,當時是最好的時機來重點報導黃明志事件,所以頭條是無可避免的。

然而,在晚上七時許,就接到了告誡電話,我們被告知不應將此事高度渲染,因為刊于頭條會太過搶眼,某一族群的人士已不悅,而且對黃明志會有不測。我心裡嘀咕,太上總編輯的電話終于來了。

事實上,這就是馬華最高領導的那種原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來行事,希望快快還是草草了事地落幕,讓大家都忘記這件事情。但事實上,這也不是另一種變相的鴕鳥主義嗎?

后來,新聞被逼挪后到第三版,我慶幸的是新聞沒有被撤下。淡化總好過封殺。我們將巫統副主席慕尤汀提出的新論述:「新國家共識」登上了頭條新聞。

當然,如果仔細檢閱什麼是「新國家共識」,是與黃明志事件的誕生是相互呼應的,就是因為我們對這個國家失去了先人所達到的共識,就是因為當權者剝奪了先人定下予我們應享有的權益,導致現在種種社會不公、種族不和的局面。你只能重新談,閉起門來談,甚至是漫談到最后淪為紙上談兵。

但民主的社會就是要開放與透明,連一首歌在無疆界的網絡流傳也要成為禁歌,為什麼獨立五十年后的領袖們還要回到密室裡關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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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對于黃明志此次的道歉,我真的是「很不爽」,雖然他早前說過「道歉要有POINT」。而此次的道歉,是否是由衷地出自于他的內心,或是是否有POINT呢?他還要求閱聽人別再廣為流傳他的心血!我想一個創作人說出這樣的話,等于凌遲他自己的孩子。這一個POINT就無法讓我相信他是自愿地道歉了,而是不得已的情況下。

這再次印證威權的鎮壓奏效,當然黃明志事件只是整個威權時代的慘痛而鮮明的註腳,他也被逼在政治化后,屈從于權威的意志。同時,馬華聲稱愿作中間人,但事實上誰是主,誰是侍,再一次赤裸裸地展露出來。

一首犯顏直諫的創意歌曲成了禁歌,或許,這是一首民主自由的輓歌?

當然此次黃明志的表達方式成了眾矢之的,但我想,在無約束的網絡世界裡,威權的推泥機是無法截斷異議聲音吧。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三):還未蓋棺前

導讀:

有人說現在就批死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是言之過早,我就想探討一下到底自由貿易區是什麼一回事,當然還要四週瞧瞧,我們到底有多少個成功與失敗的自由貿易區。

其實說透了,什麼自由商業區或自由工業區,最大的甜頭是減免稅務,物流其實只是一個相輔相成的因素,如果這些工商區成功騰飛的話,臨港加工物流因素就是如虎添翼了。

我覺得中國大陸用上「保稅區」這名堂是相當傳神,也是言簡意賅的,奈何本報的編輯對這字面意義摸不著頭腦,聲稱不能讓讀者一下子就意會到稅務優惠,而沒有以保稅區來標題。

我並沒有引用太多成功的歷史放進我的新聞報導中,僅僅看一衣帶水的新加坡就是一個成功例子,但是新加坡是地少而成本高,馬來西亞在這方面是可以比拚的。

無論如何,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只是以船運為主要物流管道,距離吉隆坡國際機場仍相當遙遠,因此空港物流是有一些阻礙的。

大馬現在面臨的處境是,製造業的成本(人員等)過高,人員的技術也未成行,加上后起的中國與越南等國家,在製造業的競爭力我們是處于瓶頸,所以我們才看到如此多的外資撤廠。

現在搞一個物流園區,等同將自己再逼進了胡同,檳城就是一個借鏡──如果檳城的工業區如此成功,為什麼不在當年就搞好物流業,而需等到今時今日在北部走廊發展計劃(NCER)才大肆發展物流?

我再設想若是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有朝一日謝天謝地是成功了,那政府會如何保住這些外資不讓他們移師陣地呢 ?所以我也另外闢了一則文來評述。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在初端已冒出如此多醜聞,我希望現在所說的一切不是「蓋棺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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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于2007年8月8日《東方日報》
物流支援製造業?
臨港加工 補絀突圍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前身是一片沼澤地,原是西港用作擴充為堤岸,並轉移河道,然而該地面積不足,交通部索性開闢成為一個加工區,冀能成為經濟增長點。

以港口腹地來發揮經濟效益,可達到吸引外資、技術轉移及製造就業機會為主要目的,這種區港聯動,也可以起著聯接國際、國內兩個市場的窗口和橋樑作用。

縱觀世界各地,以物流掛帥的自由工業區與商業區多不勝數,新加坡就是成功例子;但失敗個案也不少。如果借鑑歷史,我們應為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找一個定點,為其未來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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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自由貿易區言簡意賅地被稱為「保稅區」,一些具有國際貿易、現代物流、臨港加工和商品展銷4大功能,享有海關、稅收、外匯等優惠政策。

事實上,在東北亞地區作為國際大港的城市,紛紛藉助樞紐港條件和腹地經濟發展,來建設保稅物流園區,競爭形勢越來越激烈。這種趨勢在后進國家更為常見,就是瞄准外資挹注下的磁鐵吸金能力。

以幅員不廣的鄰國新加坡為例,整個國家就是一個自由貿易區,反之大馬與韓國等,則劃分了幾個地區開闢成自由貿易區。而中國有15個保稅區,其中上海外高橋、天津港與深圳的物流發展名列三甲。

以天津港保稅區為例,中國在1991年已批準建區,大馬則在1993年頒佈巴生港口為自由商業區,北港、南港與西港后來逐年轉型晉級。

直至2002年,再將原名為英達島、西港旁的地皮羅列為自由貿易區,以商業與工業活動並重,悠悠又等了幾年,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如今才正式啟動。

在時間跑道上,大馬的步伐已落后沉滯。隨著外圍環境的變化,以物流業支援在大馬已宣告「遲暮」的製造業,是否還行得通?

雪蘭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主席陳亞明,接受《東方日報》專訪時就說:「大馬可以在製造業與越南等國家競爭嗎?未來我們行嗎?」

「我們只有在擁有原料的製造業上發展,例如橡膠業、石油與天然氣。以電子電機製造業為例,皆源自日本,我們在這裡只是加工,但沒有什麼價值。」

因此,陳亞明認為,巴生港口自貿區的誕生,可帶來船貨,讓我國臨港加工,取巧地避過目前製造業的尷尬境遇。

同時,該公會副主席林榮國不諱言,大馬面對新加坡嚴峻的挑戰,因為許多貨船都流失到新加坡,導致大馬港口的貨櫃吞吐量降低,並增加我國的貨運成本。

然而,新加坡也面對內部的物流挑戰。根據該國經濟檢討委員會分析,由于地以稀為貴,導致土地租金與工資成本增高、其他難題包括地理空間小、境內市場也不大、欠缺有經驗的物流專才、供應鍊管理不足。

因此,這些都是大馬發展巴生港口自貿區時,可以用取長補短的形式來發揮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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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一
自由貿易區:並非想像中美好

物流型的自由貿易區雖然可帶來一連串的好處,構築美好經濟愿景,不過光明背后也有陰影,自由貿易區只帶來局部的利惠。

一般的論點包括,自由貿易區對當地經濟的正面作用有限。同時,如果有關的經濟改革已是「沉痾難起」,那麼自貿區的效力並不大。

一些輿論並且認為,自由貿易區對一個國家的外資只有小幅貢獻,而要發展國家區域經濟,這是退而求次的方案,真正最優良的政策是打造一個優化、促進性的經濟環境。

雖然自由貿易區可帶來就業機會,無形中促成社會發展議程,可是在不少個案中,催生的就業機會比不上人口尤其是勞工人口的增長速度。

同時,外資入駐后將聘請本地工人,但這些員工是否受惠于前沿技術,而達到技術轉移?檳城的自由貿易區情況就可看出其難度。

據一項報告指出,在1990至1997年之間,主管級及有技能的員工從20.3%減少至12.6%,而持有中等職業技能或「一無所長」的勞工,從66.9%增至81%。換言之,在增加就業機會后,不意味著本地員工的職技真正受到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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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二
●達喀爾的慘痛教訓

自由貿易區並非「一擊即中」,塞內加爾首都達喀爾開闢的自由貿易區,就成為世人流傳的歷史敗筆。

達喀爾早在1974年就創設自由貿易區,2年后營運,是非洲國家中先拔頭籌的舉措。儘管享有不少的財務獎掖優惠,但無法實現製造就業機會、外匯與吸引外資的目標。

在1986年時,該自貿區聘有1200名員工,但在1990年時減半至600人。儘管當時該國政局穩定及有源源不絕的資金援助,然而10家企業只出口逾400萬中非洲法郎(今日匯率只相等於2萬8800令吉)的產品,經濟貢獻微不足道。

當時塞內加爾政府給予的關稅與稅務優惠,與鄰國或競爭者相似,包括給予企業稅回扣、海關免稅、半加工品等免稅。

然而,該區在營運上受到官僚作業拖累,其他破壞因素包括政府過于嚴管勞工市場、勞工生產力太低、工廠租金規格不標準化等,而運輸與水電等費用過高,更佔據出口品的25%成本。最后自貿區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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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三
建區容易守業難:3大因素保溫

巴生港口自貿區剛開跑而不順遂,但長期如何為自貿區保溫,管理單位必須考慮3大因素。

這包括租戶的流動性、成本與質量的變動以及稅務優惠,才能達到策略性作業。

租戶起初落戶,可能是因成本低廉、地點適中而看上這裡,然而過了一段日子後,管理單位必須先知先覺並持之以恆地分析、加強自貿區的優勢。

通常,租戶考慮撤廠移往海外,會顧及遷廠成本、當地員工的職技水平與學習進程,更重要是供應鍊(原料、供應商等)的變動。

至于成本與質量則是互相拉扯,租戶希望要求低成本營運,又可享有優質物流服務,但兩者通常不能兼得,而自由貿易區必須與時並進地發展,甚至在物流設備方面轉型來保持競爭力。

最后,只是一味給予稅務回扣已無法保證能留住租戶長駐,因為在全球化沖擊下,稅務體制日趨複雜,管理單位必須要做到精明的全球稅務規劃,否則會流失既有的租戶。

由于巴生港口自貿區的商業報告還在交白卷,以下的架構或可做參考範本,以探討該自貿區能走多遠。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二):是否盲人摸象?


導讀:

在進行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採訪時,抽絲剝繭下會發現很多問題,特別是計劃的可行性,以及通盤思考下的規劃。

第一,雖然馮惠珠聲稱「遇人不淑」而讓自貿區白白等了3年交白卷,但是為什麼連中短期的目標與策略也說不上來?

要有策略,就得先摸清楚當前局勢。獎掖不足原來也歷時幾年沒檢討,是后知后覺;繁文縟節太多,人浮于事讓外資打退堂鼓,這就是行政體質的效率問題了。我想,每次我們提什麼一站式中心,這只淪為一般性的口號而已。

第二,如果自貿區是「供應導向」,那是否有進行周詳的規劃,探討別人要的是什麼,我們可以給到外資的是什麼?

第三,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有一個含糊的「區域性物流總匯」,是否會是盲人摸象?

46億令吉來建區已是聳人聽聞,如果我們連這筆錢是怎樣花都不知道,是枉費納稅人的錢,也浪費國帑。

所以歸根究底時,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淪為鬼域是有跡可尋,但如今木已成舟,這筆鉅資花費出去后,政府是否會再出手拯救收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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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求需求恐失衡 自貿區行銷失策

調整策略 主動出擊

原文刊于2007年8月7日《東方日報》


自由貿易區對大馬並非新鮮,其中檳城就以此帶動了區域經貿,甚至稍后又借助物流業乘勢而上,用港口推動工業。剛推介的「北部走廊經濟特區」重新打造其主要運輸樞紐角色,就提供了答案。

去年杪推介的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以港口為依託,以港口腹地來開闢自由貿易與工業區,使物流與生產相輔相成,基本上與檳城是異曲同工。

一個物流園區需要達到「銷、儲、運」的最佳結合,節奏快就是關鍵。但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推介后反應已落于人后,該區現在還面對什麼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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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3年「遇人不淑」的管理窘境后,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商業計劃書在交白卷。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主席拿汀巴杜卡馮惠珠接受《東方日報》專訪時坦言,董事局目前在起草著中長期的目標、策略以及監督指標,包括如何轉撥划財務等皆未有定案。

「我們的目標是以10年、20年來規劃,但現在我無法透露太多,但當輕工業單位、地皮、辦公室悉數租用后,僅是一個月就有高達1000萬令吉的租金收入,而外資的收益更直接歸政府。」

目前自貿區的爭議還包括在「供應導向」原則下,斥投資是否兵行險著?民主行動黨非政府組織局主任劉天球對本報說,建區以來沒有發展規劃,供應與需求並不平衡。

「沒那麼大需要,為何發展那麼大塊地?就如沒有買屋人,為何建那麼多屋子?」

他認為,自貿區落成時至少就有一半的租戶湧進來,「建了才打算,人家不要也不著緊。」

顯然地,欠缺市場宣傳是其中一項弊病。不過,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副主席林榮國反對這種說法,「我們遠赴到非洲肯雅等地方宣傳啊!」

該公會主席陳亞明也表示,該會愿意肩起責任充當「宣傳大使」,並會在近期內積極邀請中小型企業進場參觀,以探討自貿區的商機。

一些業者點滴在心頭,覺得自貿區不看重本地中小型業者。但事實上,自貿區是瞄准70%的外資落戶,而當時由杜拜的傑貝阿里自由貿易區管理,因言語不通,無形中「冷落」了本地業者。

馮惠珠說,回歸本地人管理后,該公司已設立一支行銷隊伍,並由西港執行主席丹斯里G.甘納林甘領隊,以主動出擊招商。

「月杪時我們會帶本地中小型業者到來,我們要更多中小型企業商家來這裡看看商機,而不是等別人送上門,7月時大馬廠商公會馬六甲與雪蘭莪分會已到訪,韓國釜山商會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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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一:
●自由貿易區,區內不自由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網站資料顯示,一個投資者若要落戶該區,可能得與多達27個政府機構與私人企業「交手」來處理准證等大小事務。

物流業發展要起著「集聚效應」,然而背后作業,卻面對繁文縟節,審批手續得經過臃腫的官僚架構來行事,更得經過不同主管部門與政策。

雖然擁有海關治外法權,但管制並沒有完全鬆綁,由于當局欠缺明確指南,物流業者進出口時面對臨門一腳的刁難。

據悉一些投資者也因如此,入境后貨船卡在碼頭進退失據,導致一些真正的投資者被嚇退。

通關不暢,就沒區內自由?馮惠珠說,「繁文縟節是千真萬確,但我們已有統辦中心來處事。」

她說,統辦中心將在本月召開首次會議來鑑定所有課題,「我們的會議隨時可舉行,主要讓出席的政府代表知情,再讓他們請示上司,下次會議時就可拍板敲定。」

她強調,統辦中心只是協調、通傳,在收集反饋或諮詢后,會先跟進處理,「統辦中心不是奪去其他部門權力,因為擁權后,我們也需要執法力,我們不想要這些,我們允許他們進來,然后處理。」

不過,她否認繁文縟節、指南不清的情況導致一些投資者打退堂鼓。

統辦中心可去除灰色地帶,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主席陳亞明深表認同。他認為各造需要對話達到共識,就應列明一切可行或不可行,否則大家就互相戒備,或防衛心重。

該公會副主席林榮國也說,該公會希望達到「首站受理,全程代辦」,「就像建屋子一樣,你建起來后就須確保有很強穩的地基,不是風一來就垮的那種,而要去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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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二:
獎掖太少、倉庫太小?

自貿區目前還面對獎掖沒有吸引力的抨擊。馮惠珠承認,獎掖優惠可能已與時勢脫節,目前市場行銷部的人手正著手重新研製。

但是,我們也視情況而定給租金回扣,主要是依據佔用面積多大,而另情斟酌免費額外的租期。

「由于之前的獎掖配套皆由傑貝阿里2002年擬寫的,事隔多年后我們要重新審時度勢再定位,許多具有競爭力的自由貿易區已冒起來了。」

「我們樂意聆聽任何一切的回饋,我們明白每個人都需要便宜經濟的,但真正的便宜要經過比較后才知道。」

另一方面,一些業者認為,512間倉庫規模太小,充其量是「小棧房」,加上路窄,上貨卸貨時將造成交通不便,行家更認為,這些小棧房只適合小商家倉儲使用。

馮惠珠解釋,倉庫都是依據傑貝阿里的專業諮詢意見、調適于大馬天氣而建造,「如果說太小是不對,因為倉庫的隔牆可以打通,空間就大了。」

「當時他們說,不必如傳統的倉庫建造法般將貨倉墊高,而是內部運營,貨櫃就置放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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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三:
自貿區的市場定位是什麼?

自由貿易區的建立與發展形同產品的設計與行銷,而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市場定位是什麼?

馮惠珠說,「我們要做為東南亞的總匯,這是區域性的運輸總匯。」

不過,港口物流業者則提出更明確的訴求,以界定貿易區的經濟業務性質。

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理事陳廣耀說,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需要定位,「這裡應成為大馬傢俱業總匯。我們有原料,更有傢俱業過去輝煌的記錄。這都是優勢。」

他繼指,如果自貿區能設立生化柴油煉油廠,也可以取得倍乘效應。因為原料抵境時,將可起到多流向的采購配送作用。

「儘管當局已凍結生化柴油廠執照,現在各造都等著重新解凍。政府應設限地讓生化柴油在巴生自由貿易區生產。」

針對這些呼籲,馮惠珠說,「我們歡迎任何政府允許營運的行業落戶,特別是出口業務的業者,以與巴生港口緊密合作,以增加船貨吞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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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
表一:物流為主的自由貿易區失敗原因:

●政府沒有發展意愿
─政策擬制不全
─過度管制
─法規緊綁
─商業環境競爭劇烈

●營運因素
─地點不適
─欠缺推廣行銷
─管理差勁

資料來源:聯合國報告WEP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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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2:
國際物流總匯的成功要素
●策略性地點
─市場規模
─位置
─天氣

●政府強力支持
─租金獎掖、回扣
─親商、安商環境
─監管單位沒有摩擦
─資訊流通與分析

●世界級的物流設備與服務
─港口設備
─各款交通運輸模式相互配合
─擁有港口腹地
─服務水平良好
─自由貿易協定

●物流業推廣
─港航推廣
─物流業者服務

●人力素質
─物流人力技能
─物流專才
─人力市場穩定
─物流教育與培訓方案

●資訊工藝與運用
─電子商務平台
─資訊工藝與水電供配備
─網絡作業
─港口間電子聯繫

資料來源:Arthur D.Little 2003










寂寥的自由貿易區

導讀: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爭議點真的是太多了,我先將部內容以新聞報導方式處理了,首篇專題內容就是讓讀者了解一下,到底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租賃與開跑的情況是怎樣,特別是所謂的「鬼城」爭議。

到底有多冷清?套用馮惠珠所給予的數據,就可以反映出實況。然而驅車走進這區內時,那種感覺就等于走在一個剛開張的購物商場中,舉目無物。

所以,你是否要給時間讓人去成長呢?我想是有必要的。不過,我們要痴等與苦守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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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2007年8月6日《東方日報》:巴生港口自貿區起死回生?系列一

前言:
柔南依斯干達和北部走廊兩大經濟特區南北兩地浩蕩出場,中部的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PKFZ)卻在去年11月推介至今,靜寂無聲,完全是冰火兩重天、天壤之別。到底何因如此落差?

該自貿區也屬于小型的經濟特區,更屬于大馬首創的綜合商貿與物流的霸型計劃,斥資43億令吉建區,但已被抨供過于求、又一白象計劃。

《東方日報》週日報導自貿區過去3年來「所託非人」后,今以3期系列連載,剖析自貿區如何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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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文

需時間起步慢 商家相互觀望

巴生自貿區看後勁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夾道椰樹會讓忙于塵囂的都市人感到睽違與新鮮;迎過椰樹及下車后,聽到海風颯颯以外,佇足一聽時,才發覺這是難得一見的寧靜。

靜態的背后,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主席拿汀巴杜卡馮惠珠否認這是「一湖死水」,「我們已經有近5億總值的投資者落戶了,資金會陸續有來。一切都有因果,我們是一步一步走。」

正確來說,迄至7月杪,自貿區的累積投資額是4億7000萬令吉,料會帶來572個就業機會,而簽租的地皮已多達106英畝。

自貿區劃分為8區,設有642英畝的地皮供租賃以讓投資者依據各自需求建廠,目前僅有1家挪威的石油天然氣公司Aker Kvaerner投入運營,內聘有逾300名員工。

「連Aker都需要一年才建好廠,已簽約的投資者租戶也需要時間去建廠,打樁落戶不是一蹴而就的。」

她指出,另有4間企業已簽租17英畝地皮,投資2億3700萬令吉,料製造75個就業機會,「他們已付了訂金,預料將簽約。」

她繼指,另有6個租戶已伸出橄欖枝有意落戶,不過基于其業務性質需要財政部、國際貿工部的核准,而交通部正努力地斡旋協調,因此仍未有方案。

這6家企業的業務以物流業務、化學品製造進口為主,「一旦通過后,就會有114英畝簽租出去,投資額總值5億8000萬令吉,更可製造320個就業機會。」

自貿區的第3區已建竣512個輕工業的倉庫供租賃,放眼望去一列列藍色屋簷,非常壯觀,但行情呆滯,十室九空。馮惠珠指出,「迄今只有8個公司簽租,不過投資額達680萬令吉,目前已有51名員工上班。」

換言之,倉庫的租賃率不到1%。據現場觀察,只有一間名為Score Asia的大馬與蘇格蘭聯號公司落戶后放置招牌,其余的公司仍悄悄營運。不見川流不息的羅厘,以致場面格外冷清。

由于大幅露天地皮仍然未開發,驅車慢駛時,蔓蔓野草迎風擺動,驀然有一種草原的蒼涼感。

另外,第五區有4幢分別8層樓高的商業大樓。馮惠珠透露,只有6間公司簽租了5400平方呎的樓面辦公室。另外,一座4星級的酒店仍在趕建中。

另有4幢預定興建的商業大樓已宣告腰斬,目前只成為展示室裡的模擬圖。

面對這樣的慘況,雪蘭莪貨運與報關行公會副主席林榮國受詢時坦承,投資者對自貿區只好「你等我、我等你」,觀望等待。

他以「半杯水」的故事來譬喻自貿區的情況,「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要多快看到好成績,時間是非常相對性的,但我們看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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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一:

區港聯動:不求所在,但求所流


巴生港口知名天下,更帶動巴生出現多達2000名貨運與報關行業者。巴生港口自貿區成為貨運的新動脈,以「區港聯動」形式,帶動輻射潛力。

區港聯動,可吸引國際航運集團、物流企業,推動港航領域,促進商品流與流金流。

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副主席林榮國對《東方日報》指出,大馬的物流市場相較于新加坡與香港,規模不大。其中不少是轉運貨船,意味著貨船只要在其他港口享有優惠,也可在任何地方集散。

事實上,區港聯動的精髓就是「不求所屬,但求所在;不求所在,但求所流」。

他說,「如果自由貿易區成功,市場規模就會擴大,更不會像目前般飄浮不定。有了自由貿易區來定錨,我們不用怕風風雨雨等。」

不過,該公會理事陳廣耀承認,「大馬斥資建造這巨大的設施是非常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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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二

●讓中小型企業駐留

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主席陳亞明說,貨流與物流關鍵之餘,更重要是中小型企業能借助口岸貿易的機會,出口勇闖海外。

「中小型企業是講求經貿交易,而運輸海外才是出路,而自貿區因保稅而引進各地貨流后,也提供商機給中小型企業臨港加工、開展進出口業務。」

他對《東方日報》指出,中小型商家可在勞工廉宜的的海外國家生產,運回自貿區集拼、分拆、包裝等加值工作,之后再分撥配送出去。

陳廣耀補充,儘管目前本地廠家盛行將生產線落戶中國,但在低成本的考量下,產品被抄襲是一大隱優。

「中小型企業如果擁有產品品牌,應在不同地方分散生產線。例如在越南做甲部份,在中國則做其他部份,之后在巴生自由貿易區組裝集拼起來。」

他認為,在自貿區完工,可防止品牌生產秘訣外流,更可保障產品專利權。「因此,我們可以召集一些規模較小的品牌產品來大馬,別在中國或越南進行整個生產線,而在大馬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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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文三:

●貨運業者的信心喊話


自貿區目前仍門庭冷落,然而業者對自貿區深表信心,更相信死氣沉沉等情況,將是雨過天晴。

陳廣耀說,「柔佛的丹絨柏勒巴斯初建時,人人都說這是白象計劃,但是有成績后沒人敢說話了。批評比指正容易,既然政府將一切設備建設妥當,為什麼我們不善用?」

林榮國也說,「當我們沒有任何設備時,我們喊說『一定要、一定要』。但當我們擁有一切后,我們卻說『沒用的、沒用的』,誰會成為贏家?」

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主席馮惠珠則認為,自貿區裡出現AkerKvaerner主要租戶,已帶起「外溢效應」。因為即將簽租的企業,都是與石油與天然氣行業相關。

「這包括廢鐵倉儲、機械儀器、鋼鐵管業務的公司,隨著更多不同類型的企業落戶,我想陸續有來。」

在物流功能方面,她繼指,自貿區是要催生出更多船貨的吞吐量,不論是西港或北港,都可發揮出轉撥、中轉、配送與採購功能。

睽違的椰樹──這麼近,那麼遠


採訪前言:

在蒐集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的資料前,那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名字。然而,資料還是不少,儘管只是真正地建區落成的時間不短。

當然,要到巴生西港採訪,更是這麼近,那麼遠,因為巴生雖然距離吉隆坡不遠,但是驅車到自貿區時,卻是天涯般遙遠,因為沿路的路牌並不多。

不過,沿路路牌指示不清楚,我是早已知情和作了心理準備。因為在聯絡拿汀巴杜卡馮惠珠時,一名女職員也親口對我說,「路牌是比較少,但還是會有的…小心看就不會迷路。」

所以,在沿路駛著汽車,攝記振江說「快到了」,這時候我就看到了路側一旁出現一排排的椰子樹,是混然天成與野生的,婆娑的椰影是久違了,我對振江直呼:「很久沒有見到椰子樹了。」

他白了我一眼,回應道:「這裡本來是海邊啊!」

高架天橋還在動工著,沿路的景觀是除了椰子樹給人一種優雅的閒情以外,大興土木的建設工程、笨重的起重機與沙塵滾滾的視覺卻讓人徒生一種壓迫感,忘了另一端就是海,忘了原來我們已距離大自然那麼遠了。

但是,我覺得看到椰樹是最大的收穫,畢竟在城市裡可以看到椰樹的機會不多,幾乎是一種讓人遺忘的樹木了,因為城市園藝專家偏愛棕櫚,多于會掉椰子傷人的椰樹。

那麼原本這地方應該會有更多野生椰子樹,然而開闢了成為一個臨港加工的物流工業區,成效如何?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是否已偏安一隅,以致遭人遺忘了呢?

但是這是一個斥資逾40億令吉的霸型計劃啊!耗的又是誰的錢呢?所以,我就撰寫採訪了這一系列的報導。我將馮惠珠的內容先拆成兩個部份,其餘的更為仔細的議題,以及訪問雪州貨運與報關行公會三名領導的訪談內容就放在3篇系列中深入討論,希望能將死城、白象計劃等的爭議釐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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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登于2007年8月5日《東方日報》頭條

40億大計劃,內情重重

巴生自貿區所托非人


(吉隆坡4日訊)斥資逾40億令吉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PKFZ)推介逾半年被批淪為「鬼城」,該貿易區主席拿督汀巴都卡馮惠珠開腔駁斥,她更暗喻過去反應冷淡,是所託非人所致!

馮惠珠接受《東方日報》獨家專訪時說,「初生兒也要10月懷胎才落地,要蓬勃發展起來也要時間,『鬼城』的比喻有欠公平,我們的營銷隊伍已積極招商。」

自貿區是政府于90年代末取經于迪拜的傑貝阿里自貿區(JAFZ)下的產生,2002年置地時已投資高達10億令吉。之后傑貝阿里自貿區機構(JAFZA,下稱傑貝阿里)更成為獨家經營巴生港口自貿區的管理者,原先合約是管理長達15年。

然而傑貝阿里在7月19日時宣佈退出管理自貿區。馮惠珠說,其實在9個月前,自貿區與傑貝阿里已談判「自愿性分手」,現在兩造是「和平分手」。

她說,由于傑貝阿里沒有持自貿區的股權,優先權也應時改變,轉而專注在非洲市場來打造配送中心。

她透露,其實在1998年或1999間,大馬曾經獻議傑貝阿里入股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不過傑貝阿里拒絕,聲稱只愿扮演管理者的角色。

然而,馮惠珠指出,傑貝阿里在管理自貿區3年來,連一本商業計劃書也欠奉,同時也出現了3次主管更迭,而最后一任董事經理古利華(Noel Gulliver)已在4月離開,迄今仍在招聘填補中。

她繼指,這些被委派上陣的管理皆非來自傑貝阿里,而是區域性的外援專才,不是經驗不足或有心無力,就是沒有發揮所長。

「例如首任董事經理是一名阿拉伯裔,之后又是一名印裔專才,沒多久被調回由古利華接替。同時另兩人組成的管委會分擔總經理和財務經理的位置,但兩人以市場行銷為由而常出差。」

她繼說,董事局后來發現管委會的成員之一竟然虛報大學學歷,傑貝阿里被轉告后也大為震驚,「他們在選擇市場經理時並不小心,以致沒唸過大學人的也招聘了。」

后來,交通部2006年成立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董事局,成員包括巴生西港執行主席丹斯里G.甘納林甘與州政府代表等,經過三次董事會議后,董事局對管委會也大感困頓,並向交通部彙報。

不過,一連串的舉動遭解讀為「干預」。馮惠珠闡釋,「我們是政府關連公司,董事局需要設定清楚的政策指南,更要知道成果,這是過十億令吉的計劃,當然要問責。」

巴生港口自貿區坐落于巴生英達島,取名也是傑貝阿里的建議,以巴生港口響亮的名堂包裝取勝。馮惠珠說,自貿區與傑貝阿里結緣,源自于前交通部長敲林良實醫生率團到迪拜參觀后催生的主意。

隨著傑貝阿里抽身而退,她說,兩造未來的合作是停留在行銷市場的諮詢服務。「例如我們會要求傑貝阿里協助大馬商團到訪迪拜去參觀。」

所以,荒廢多年的自貿區此時才「真正的重生」?

馮惠珠說,「我們真的是一個初生嬰兒,現在是恢復著元氣,8月我們會再起草商業建議書、研究獎掖、簡化繁文縟節等,一切將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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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耗資43億

建路通西港添成本


(吉隆坡4日訊)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PKFZ)發展總開支自建區后暴漲至43億令吉,其主席拿汀巴杜卡馮惠珠說,成本增疊主要是順應發展需求一攬子「大興土木」,以建設路網銜接西港。

她對《東方日報》指出,由于自貿區臨港而建,銜接西港的道路設施相對重要,預料公路網絡將于年杪完工,全面開通后將方便出入,特別是運貨卸貨之用。

她說,傑貝阿里在管理巴生港口自貿區時認為,由于交通建設不齊全,一旦自貿區全面啟用后,勢會引起交通阻塞。

「我們不是僵硬死板,而是靈活伸縮性地作改變,這也造成我們的成本因著時勢與不同的需求而上升。」

她繼說,交通部聽取傑貝阿里的提議后,贊成自貿區應一攬子建設,相較于分階段建設,將更節省動員成本。

「成本起漲一直起是得到財政部等的核准,而不是擅自漲升。」

她說,43億令吉的總開銷將是頂限,而不會花費更多。

據資料顯示,政府購置地皮時花了10億令吉,然而經過利息疊加,置地開支增至18億令吉。發展開支則逐年翻幾番,從5億漲升至13億令吉,最后2005年時審計后是耗用了25億令吉,因此合計已斥資43億令吉。

馮惠珠說,由于建設道路需開發到自貿易範圍外的地皮,因此也需要耗資。

提及起初置地建區時,地皮價被批為高價購獲,她澄清,所有地皮價是經過政府委委任的估價公司來估價而得。

「購獲這塊地皮時擁有許多附加條件,由于是沼澤地,因此需要填土,以確保土地不會下沉、沒有水患,裡面都包含成本計算。」

她也透露,管理者打算重新划分原定的8個集中區(precint),因為一些工廠落戶后,需要特定的位置,因此重新划分有其必要。

另一方面,提及自貿區的發展商瓜拉迪門西(Kuala Dimensi)為了籌措46億令吉而發行債券,更獲得交通部的支持函一事,馮惠珠認為,這根本不是一項課題。

「交通部發出支持函是有必要的,因為這是政府核准、同意的,當購取債券時也較有信心。」

據報導,由于支持函一般交由財政部發出,以作為政府保證,而交通部發出此函,已引起內閣關意,在6月時指示政府首席秘書調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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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
題:巴生港口自由貿易區財務開支簡況:


●2002年建區時

購買地皮價格:10億900萬令吉

發展開支:5億1900萬令吉


↓


●2004年稽查司報告:

地皮開支:18億1000萬令吉(包括7.5%利息)

發展開支:13億令吉(與發展商簽署附加合約所致)


↓
●2005年稽查司報告:
發展開支:25億1000萬令吉(額外發展工作、專才開支、利息)



獨白

在休息時,你希望好好地睡醒,然后將一週六天、每天十二小時工作所耗損的元氣補充,再充電加油。

然而,你會發覺這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為早上將手機打開時,你會收到電話,電話是「質詢」你在休假前所作的工作為何會搞到這樣,為什麼達不到撥電者的一百分要求。

這質詢電話美其名是「善意的提醒」,事實上是一個不明就理的告誡。我在倦眼惺忪時接到這些電話,然后思緒又得回到辦公桌上、浮現之前所審閱過的稿件與處理過的事務。

電話的劈頭第一句通常是,「你昨天xx,為什麼是這樣的?你沒有看清楚xxx嗎?」

解釋一輪后,電話那頭會說,「這樣不對,你應該xxx、不應該xxx。」

請搞清楚狀況后才打電話來好嗎?為什麼一定要破壞我休假的心情?

我不明白為什麼在公司現在艱難的時刻,彼此還不能協作划一腳步向前走?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團隊裡找假想敵?為什麼要感到自己受威脅而有意無意地為難?

我應該怎樣表達出來,我是熱愛我的工作多于去爭奪權勢?我因受吩咐而去幫忙非份內事的東西,為什麼被解讀為搶奪?

為什麼有人不愿失去自己所擁有的,不是去做好本份來守住它,反而要打倒其他人來守住自己擁有的呢?

公司裡已失去最珍貴的凝聚力。人員流失已被人大作文章奚落,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內耗的精力會再流失多少。

今時今日的馬來西亞

伯拉結婚是大事
高官貪污是小事
煎餅起價是大事
汽油起價是小事
國會漏水非大事
婦女漏水是小事

甘榜建橋是大事
華小塌樓是小事
乜乜黨選是大事
全國大選鬼搞事
布城塌下不關我事
都是記者太多事

醫院發霉誰的事
天橋崩裂沒有事
沙美維魯大件事
總有辦法化無事

乜乜政府亂做事
大馬出醜當閒事
治安敗壞不關警方事
天天打劫姦殺是星洲報大事
不是警方無能不辦事
來屆大選是大事
不投乜乜必沒事

~ 摘自sms

抱負與報復

匆匆一個月,這一個七月似乎過得很慢,因為報章的改革號就出版了31天,然而事實上卻過得很快,工作量與煩惱不停地在腦袋中迴轉、迴轉。我們在報館裡見到對方,都會心地微笑著,然而心裡面,大家似乎都在想著自己的煩惱。

那一天與同事吐著苦水,他說,「報館裡有哪幾個人是不分身乏術的呢?」

我心裡馬上給了幾個答案。有,就是有一小撮人並沒有分身乏術,是幫閒,又或者是游手好閒,有時望著他們在桌面上,在走動時那種神態,他們那種動態,像是悠然見南山般地愜意,你聽著他們聊電話時,你以為他是在咖啡室裡喝茶,而不是來上班。

我覺得這個月是一個讓我們審視週遭環境的一個機會。物與事,是與非。還有一些可笑的東西。

我的前東家在週三時刊出了一則新聞,標題打著《無從施展抱負紛求去,東方日報吹離職風》。我想這是一則非常「趣怪」的文章,原來前東家是如此關心東方日報。

新聞是這樣寫的:「…不少人先后回到過去曾服的媒體機構,這個現象雖不能說是馬華報業的大震盪,卻是媒體人重新體人個人理想與媒體愿景的時刻。」

「人才在同行中來來去去原是常事一樁。不過這些曾經抱著理想加入東方日報的人,經過數年的等待后,選擇離開,其實他們所考慮的原因不外有以下幾種,如公司無法兌現承諾,不能施展抱負和福利不足。」

「…當初抱著滿腔理想與熱血,深信東方日報的承諾,加入東方日報之后的真實感,其實不比原先期待中的美好。」

「…這個現象似乎在宣告,東方日報讓媒體人的希望與期待幻滅,據悉,這些滿懷理想的媒體人,除了帶著失望離開之外,間中還摻雜著不愉快的情緒。」

報導還列了近二十個辭職的同事,包括辭職已有幾年的同事都名列其中。整篇報導的主調就是,有人離開,是東方日報種種不好,有人回流,是因為還是覺得第一大報集團最好,而什麼「好馬不吃回頭草」這句老話,其實是廢話。

我還記得前東家的主管在教導我寫新聞時應如何專業,如何把持著良好操守,如何客觀地呈獻新聞,這些報業前輩的指導,我依然緊記在腦海中。然而,這則不署名、沒有正面引述他人談話的報導,沒有向東方日報求證回應、擅自妄下判斷的新聞,不客觀、不全面、立場偏頗、自我夢囈般的寫法,完全就抵觸了基本新聞報導的準則,更遑論什麼專業。

但是這是第一大報啊,大報是要有公信力的啊!我還記得當年我寫新聞沒有引述實情時,那位主任對我說,「我們現在已是第一大報了,你不要寫壞、寫錯新聞,我們的新聞是全球轉播的。一個不測,恐怕就會貽笑大方。」

我步步為營地汲取著這些教訓,因為深知傳媒報導在下筆時,那份責任心在哪裡,還有,對自己不誠實,欺騙蒙昧讀者后的那份良心應該放在哪裡。不理會是否是大報小報,真相不容隻手遮天去操弄的。

這篇報導的用意何在,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想若是要關心媒體人怎樣在壟斷的局勢下施展抱負、應享有多優渥的福利、為什麼曾經是熱血青年的新進以「我在報業前輩面前看到墮落」離開中文報館,就應從第一大報開始深入探討,讓我們新聞工作者找回抱負。

對于已過檔到這家雄霸大馬中文媒體服務的前同事,大家在職場上共事是一種緣份,更是為新聞事業拚鬥的戰友,但現在眼見著他們被擺上台,要描繪成無情無義,甚或是苟且偷安之輩,我想這不是事實。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的過去的事業與職業選向,可以成為一家公司對外宣傳、沾沾自喜的炫耀手段。我想他們最難過的是,他們的感受完全被擱在一邊,在某一個程度上,這是一種員工價值的榨取。如果連最基本的尊重也沒有,看來他們有什麼抱負,新雇主也不在意。

人人都有抱負,你不應用這些人的抱負去報私仇,去攻擊競爭對手。為什麼上一代老前輩糾纏不清的包袱,要讓我們這一輩人莫名其妙地擔當呢?

記憶的喪禮

「飲────勝────」

我們在椰子屋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聚會。這是一場為前同事餞別的餐聚。當時在席上,我們就數著人頭,報到的人數是整個採訪部有史以來最齊人的一次。為什麼?因為我們知道這次的筵席,是一個段落的尾聲。

因為人與人的相聚,是聚與散的復始。所以,今朝相聚,明朝也不知人在何處。

然后,離別者輪流說話。我聽到有人說,正氣凛然,「…我相信,這份報紙還是擁有它存在的意義的…你們在座的,應該放大自己的長處,縮小自己的弱點,之繼續把守在你的工作崗位上…」

這把聲音繼說,「你們這一班同事,是我在東方以來最美麗的回憶。」

大家很動容吧。我依稀記得我們還拍掌。因為一席如此振奮的話,還是這位離開者的身份?

然后大家一起喊飲勝,扯破了嗓子,嘶啞了聲音,就為這一句飲勝。

舉起杯時,接著大家一飲而盡,這是豪氣,還是俐落?但就是一種「西出陽關無故人」的蒼茫意味。

這頓餞別宴花了每個人35令吉,菜色不佳,份量不足,但大家貴精不貴多,就是為了為離開者送別,祝福他們有更美好的將來。

●

我現在想,對于某些人來說,這場餞別會的意義,相等于一場喪禮,一場記憶的喪禮,將自己的過去、人與事都深埋在生命的一隅。

這是一場終結吧,因為你必須揮別過去,必須重新調適沒有這些曾經一起走一起拼的人在身旁。你還是要繼續生活下去。

或許有人天真地想過,地球沒有了誰,地球就會停止旋轉。事實上,地球還是照轉。

所以,有人離別,留守者就得繼續自己的路程,在另一層意義來說,你就是要埋葬過去的記憶,我們不能一味追味著過去的人與事。

因此我們繼續了自己的征途。

有的離別者人會在你的記憶裡埋藏了起來,有人卻以另一種形式在你的生活裡誕生了,還出現在你的眼前,像一個新生兒一樣,只是換了身份,調了一個姿勢,因為他已找到了新工作。

我還看到有人為他舉行另類的「歡迎加盟大會」。事實上這是那個人另一種生命形式的輪迴,然而以新姿勢誕生。我現在相信地府裡有孟婆湯這一回事,因為輪迴過程中,他已忘了前塵往事與自己過去的敵人,更忘了什麼叫「知恥心」。

所以我相信那一次的餐聚,是我個人記憶的一場喪禮,讓我切斷之前互動的交集,而且有人真的在我記憶裡,永遠埋在最深層的底下腐爛下去,我為這人的離去,在心裡默哀。

冉冉物華休

追了23集的美國當紅的連續片《HEROES》,今天終于正式播畢第一季,所有的超能力主角在紐約裡的方圓幾尺聚首,在一個空曠的廣場上決一死戰。

編劇用了近5個月的時間鋪排了整場故事后,來到這一幕作了斷。我回想到從第一集到今天最后一集時,逢週三捱夜等候重播的縫續片,就這樣草草地結束。

原來Sylar如此輕而易舉地被一劍就解決掉了。原來Peter Petrelli捨身成仁被哥哥送到太空當人肉炸彈。

原來如此輕易地結束。然后各主角大部份倖存于一場大爆炸中,安然無恙。

我想這一季結束后,電視台並不會馬上續播第二季,也不知要等待何時才能追看第二季。

這樣又作一個告別了。即使那是短暫的。

■

事實上,近來工作上真的要做很多告別式的儀式。

劃上休止符,只需一個簡單的圓形,然而圈起來的一個圓,你可以是空洞,也可以說是包含一切的。

報紙從大開版改為了小開版。結束了5年前寫稿、讀報的習慣模式。讀者看不習慣,老實說我自己也看不大習慣。

然而,結束若是為了好的改變與優的結果,這種結束是必須的。

當然還有每週負責撰寫的《東風》專欄,也束之高閣了。

做了6期的《名人部落》也喊停了,意味著我不必每半個月就得憂心煩惱著應該要訪問哪位大人物來填版。但被告知不意味著此后就不必負責人物專訪,只是以彈性與不定期的方式來安排專訪稿。

不過,能與一些來自社會不同背景、成就斐然的名人對談,始終是一樁美事。至少可以真正聆聽到為什麼他們這樣做,牽引出他們來到今時今日的脈絡出來。

有時,聽別人的小故事,會別有意思。

■

當然還有不少同事離職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身邊流走了多少位同事。去深造、去遊學、轉工等各種原因,還有幾個月就來一批新的實習生,大家都像走馬燈般地轉著,眼光繚亂,當眼光還未停駐下來時,眼前就換了一張新臉孔。

然而這次離職的同事不少是共事至少一兩年,就真的有恍然若失的感覺。

冉冉物華休,只怕我日后一頭驚白,還是原地不動。此時此刻只能說,幽懷誰共語,遠目送歸鴻。

理性問責何時有

吉隆坡新法庭大廈漏水、裂縫、天花板坍塌肯定已不是新聞了,日前大廈裡的第二商業高庭天花板發生傾斜,法庭緊急中斷審案而疏散人群后,工程部長拿督斯里三美威魯說,這又是材料上的問題了──怎麼又是這種解釋?

部長這次說,原來頻頻出事的是隔音天花板,接下來工程部將以石灰天花板來取代。當然什麼建材最合適做為天花板,是由專家等來鑑定,但以工程部的專業水平來看,經過多年的建築經驗后,仍然容許這樣多次的「屢試屢錯」(trial & error)的機會與空間,就值得商榷。

更甚的是,工程部官員昨日來調查工作時,更意圖封鎖新聞,要記者離開現場才肯進行調查,這種驅逐排外做法是應對能力不專業,還是畏懼被問責?傳媒代表民意去了解詳情與採訪,然而工程部官員否決傳媒的採訪權利,形同否決人民的知情權。

如果連一個部門的官員都抱持著高高在上的姿勢,意味著政府部門根本不愿意接受人民的檢視。那麼部門自身是否持有自我監督的能力?就是裡裡外外都沒有監測績效,逃避問責,才造成怠忽職守、散慢的工作態度發生。

國會大廈上次漏水后,主責承包商只是向主掌國會事務的首相署部長拿督斯里納茲里道歉,然后再通過部長的口中來暗施援手、傳達歉意,然后事情又掩蓋下來不了了之。但是為什麼主要承包商不愿直接面對傳媒交代?不挺身而出對民眾致歉?

更早前,布城兩幢政府大樓相繼發生天花板坍塌,布城控股起初還有召開新聞發佈會,后來就避見新聞界了。種種情況反映出官方在問責、究責方面還未達到透明度,官官相護、護短包庇情況也似乎不言而喻了。

三美威魯也聲稱工程部會將違紀的承包商記在黑名單,又或是發解釋信等,其實這些都是行政手段上的管制,也是一種被動的應對程序而已,而部長被報導指稱對這種層出不窮的事件「失望」與「困頓」。

所以,當下一幢政府工程又出事時,除了情緒化與逃避責任外,幾時我們才回歸專業來管理和防患未然?

十萬火急之後呢?

這是報章上《東風》的專欄文章,然而由于篇幅所限,我還有其他話要說,所以就加長來寫了。



柔佛新山搶劫、擄人、強姦案層出不窮,以致新山人民得十萬火急拼治安,即使是一則短訊也可以聳動到百人集會、進行連署抗暴等大型運動,都反映了民間的怒氣,這是情緒渲洩的咆哮,指責對象是警力除暴不足,慢郎中等的官僚作風。

對于上週日互通手機短訊而能號召到近200人來參與,對于這種感召的動員力量,我是深覺這種社會運動,是相當難得的。然而,這種激動的情緒能維持了多久?

所以,內閣本週三會議時就有了對策:增派400名警員、200輛巡邏警車,還有在各地增設警署,當然,就還有600萬令吉撥款十萬火急地划撥出來了。

至于這些巡邏警車是否有善用,或只是在警局外餐風宿露,則不得而知。幾年前政府不是勞師動眾展開了一個大馬皇家警察調查報告,其中增添警車就是建議方案之一,更撥款為全國增添了警車。然而警隊也面對無人駕駛警車的窘境,這在報告中也有列明清楚的。

我還記得警隊不久前推出微笑運動,服務質量是否有提升?新山19歲的那位劫姦案受害者聲稱被施暴后投報時,還遭冷漠對待。所以什麼「微笑運動」都是口號,而增設警署是否就可以阻遏歪風──但我們不是看過警局隔壁曾出現不少違法操作的跑馬機場嗎?

而在幾年前,我還記得遊逛八打靈再也第二區的小食區時,還可見到警局附近有盜版光碟的小攤位,增添警署就可以憼惡除姦、除暴安良?這種想法就等于是陽光底下就沒有陰影,偏偏陰影就是在陽光的另一面。

依斯干達經濟特區要紅火發展,然而治安卻亮紅燈,這是矛盾的對照。

但更矛盾的是,撥款增警力,充其量只是一項暫時、折衷對策,卻不是長遠整頓治安的方案,這是機械性地鎮壓,而非主動出擊來防治。同時,這種手段只是局部地,而非全面、通盤式的策略,我只希望警方或內閣不會如此一廂情愿,認為增添警力就可以降低犯罪率。

如果要民間進行多幾場怒吼的請愿活動后,才能增加200輛警車,這是不是一種笑話?在這種情況下,警隊應該感激民眾群起挺身而出,為他們累積了資源,而不是怪說課題已政治化,甚至是種族化等謬論,或是歸咎媒體渲染以致警隊揹黑鑊。

然而,再深思一層,劫姦案並非鮮有所聞,這些不是獨立個案,宏觀而言,這已形成一種犯罪現象。從去年吉打朱麗葉的擄姦案發生后,大家也是人心惶惶。但相比之下,朱麗葉的個案教人更感到惶然,因為死無對證,而新山接二連三的劫姦案卻留有活口來舉證、抓暴,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當人民對膻色、聳動的性侵犯報導義憤填膺時,警方也指責報章誇大渲染而推諉責任,這種情緒化的回應方式背后,是否有人對這種犯罪現象做深入的社會調查?

同時,擄姦案這種犯罪的本質、特點、危害性以及其產生、發展和變化的規律,是否有任何人認真地以科學方式來思辨、說明清楚?但只看媒體報導繪聲繪影地「逼問」受害者遭性侵害時的情況(例如詢問受害者是否被逼進行口交云云),就只陷于「狀述」情況。

事實上,並沒有人愿從犯罪學方面嚴肅探討,而抽身來看大馬的社會是否有犯罪學家?只需瞧瞧本地大學是否有開辦這一科系就知道了,而我們只知道專業執法部隊如警察等曾接受類似的洗禮與專業訓練。

相比之下,英國幾乎每間大學都在人文學院下的社會學體系下,開辦犯罪學系的情況,大馬在這方面的專業認識,是完全不足夠的,普羅大眾該如何一起與警隊協力合作防治罪案?

我們知道犯罪是階級社會下的產物,當劫姦案等治安問題歸流在社會學探討時,警方或相關單位在此時此刻起「寒蟬效應」,所以整個社會面對治安問題時只像打網球一樣,將追究責任的球來回彈拍。

新山的治安問題冰凍三尺,並非一日之寒。在「效率奇快」的橡皮膠國會裡,我國出現形形色色對付各種犯罪的法令,定罪量刑也不缺。

然而只有撥款、增警力,整個社會中法治精神、執法單位的執法意志是否存在?我們只需看平常人民是否有隨口吐痰、胡亂在黃線條旁泊車,就可以檢視整個社會的守法精神水平有多高。法治的價值觀蕩然無存,定罪量刑就形同虛設,因為罪犯在犯罪時,並沒有把法律的懲治放在腦海裡,而起不了自我阻遏的作用。

加上執法單位(不只是警隊、還有其他政府單位的檢控組)沒有貫徹執法的意志,還有人為的偏差,這都形成整個執法機制不到位。

當我們問起:大馬在社會治安綜合治理中的打擊、防範、教育、管理、建設、改造有何一擊即中的策略時,恐怕還是問號。

而能怎樣長治久安,我們到現在仍沒有聽到警隊的全盤方案,當擄姦案等的記憶淡忘下來后,結成了社會的傷口瘡疤,我只希望大家不會遺忘,更不會感到麻木。

所以,十萬火急之后,我們看到坊間有回應說,「聊勝于無」。因為, 看來也唯有這樣而已了。

訪問艾琳費南德斯.對答錄

部份訪談內容
刊于2007年6月15日《東方日報》.「名人部落」

問:你是怎樣開始投身到非營利機構辦事的?
60年代末至70年代期間,當時我是一個中學教師,在吉打執教。

當時在「放牛班」的小孩不能書與寫,我就奇怪為何他們上學這樣久都不能讀書寫呢?這是浪費時間。

所以我就去拜訪她們,這些孩子都來自貧窮的園坵地與鄉區,她們在上學之餘需要幫助父母賺外快。我就教導她們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如教她們書寫自己的名字、算術。

可是我的校長並不是很高興,因為他就是要我教完課程綱要而已,我也投身在基督教會的公教職工青年會」來協助園坵與失業人士。

我當時決定我不能當教師了,因為整個體制並沒有協助到貧窮人家,那為什麼我要支援這樣的體制呢?所以我就成了全職的協調人。

后來我加入大馬青年理事會,成為第一個女性主席,(前首相拿督斯里)安華那時是秘書,那時我就認識他,一起跑動全國來推動青年運動,帶入女性領導權。

接著我就與檳城消費人協會工作,推動消費者教育工作,在80年代時我隨著丈夫遷來雪蘭莪,開始參與女性非營利機構的活動。1985年時,我們已發覺虐待女性的案件層出不窮,我們就成立一個「反對向婦女施暴聯盟」,當時剛好發生9歲洪美鳳姦殺案,我們就展開「公民反抗施暴」的大型運動。

我們接著成立AWAM,我是首屆主席。

當時職工會並沒有女性領導,而女性勞工數目眾多,在服務業、工業化時盛起許多婦女外出工作。但是這批婦女人力是雜亂無章的,她們不知道自己的權益。

在1991年時我成立TENAGANITA來解決這些課題,我們當時就專注在園坵女工與烏魯音、雙溪威、峇六拜等的自由貿易區。

婦女是非常勤力的,但是她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權益。我們有許多項目方案,例如女性領導權、貫徹更多性別平等意義。我們就開始爭取婦產假,還有許多歧視婦女的法令如撫養權、離婚,還有一些女性課題如孩子照顧中心、哺乳等都值得關注。

我們從原有的14天產假爭取到60天產假,至少這是一項小成就,今時今日我們需要90天,因為生理角度來看,哺乳需要4個月時間。

還有職場安危也是一項課題,特別是在園坵工作的女工,她們的生殖健康受到嚴重損壞,在電子電板工業也是,但沒有受到重視。

我們也矢言提高女工運動中的女性領導。在1993年時我們開始專注菲佣課題,當時愛滋病也大盛。我們決定做一項調查來研究外勞,以及什麼因素導致他們受到愛滋病感染。

我們先從菲佣的知識、行為、態度與實踐作法來探討,我們非常專注這些女佣在週末時的性活動頻率。她們對愛滋病是一知半解,可是她們在要求進行安全性行為時總遇到問題。

官司的緣由

我們也訪問男性外勞,而他們並不注重健康,他們只關注護照被雇主扣押了、他們的親友被扣與被虐,甚至死亡。這是我們就擬寫了一份名為《在扣留營虐待、折磨 及不人道對待外勞》的備忘錄,這就是導致我纏上官司的時候,這已是11年的案子了。

我從未想過一份備忘錄會起如此大的效應,導致我如此出名。

在我過去的非營利機構工作時,一份備忘錄是一種柔性的倡議喊話,這是知會政府某一項問題存在,我們甚至沒有展開大型抗議活動!我們只呈交備忘錄和舉行記者會,可是之后(有關當局)否認,還控告我發放虛假消息是非常荒謬。

整件事情中的透明度根本沒有發生。但對我來說,這是很重要的,因為有人快死去了。

如果連一個人丟失性命而草管人命,我們還有什麼價值觀,我們一定要珍惜生命。這是生命的權利,也是生命的尊嚴。這種尊嚴是來自你對每個人與每個社會的尊重。

事實上,這對我們(tenaganita)來說是,就開了「擋洪閘」,越來越多外勞來到我們這兒,我們無法關上門,我們也察覺根本沒有任何一個機構站在外勞這一邊。

職工會不會挺外勞,因為他們認為這批人搶奪了本地就業機會,同時也受到雇佣法令的限制。

但我一直相信,整個體制與治理就是決定要不要引進外勞。外勞一定要有序地組織起來,這對本地人也有益。

問:所以,之前你是專注在婦女,現在是外勞了。

是的,我們的面貌一直在改變著。我們有一系列方案提供予園坵工人,特別是職場安全。例如農藥運用后的危險。

經過兩年的研究后,我們要求禁制百拉圭除草劑(paraquat),政府就禁制,之后又撤回禁令,現在政府說,將重新被禁,這是yoyo 遊戲。

這使我們很擔憂,因為政府根本不夠果斷。如果已鑑定了這些農藥裡對人體健康的危險,就應該果斷。重新檢討之前的決定意味著行業對政府起影響作用,而有關當局就拒絕「關注」人民。

我現在參與「永續棕油圓桌會議」裡,這是將廠商、種植者、工人、零售商、販商等在一起,來找到共識,以確保棕油是永續生產的。

我們要求在牟利賺錢時,人們也受到保護,更可以保護環境。

問:這圓桌會議進展到怎樣?
我們已推動著一項實踐指南。說到生產棕油,我們需要一份審計(audit)。我們有許多課題。例如熱帶雨林怎樣了,而園坵活動一定要有限制,我們不能侵蝕雨林。

對于勞工社區,我們爭取合理的待遇、摒除歧視,我們也要保護原著民的土地。我們的工作就是教化及知會勞工這些正在進行中的過程,同時如何反饋做審計的人。

我們在發展著一項gender policy(性別政策),以讓各園坵地使用。如果有人來審計整個行業的運作,至少這有一些指南 。

園坵是二十四小時工作、職場性騷擾也發生,婦女暴力、職場安全,只是有賦權等,都是性別政策的內容。

我們的角色是教化、更得監督一些公司,一些公司甚至要求我們協助來作社會審計活動。我們會一起合作來擬寫指南。

問:gender policy幾時會出爐?
今年杪,目前有5間園坵公司已表示有興趣,我們待出爐后,就看如何採納使用。

問:這些工作都沒有做過的嗎?看來一切處于真空期。

是的。的確如此。現在是全球化,講求融合,我們不能只是談國家而已。

問:在超過20年工作裡,你見識到了真正的世界,你從中學習到什麼?

我學習到很多,很多。我學習到在邊緣群體的治理概念是多麼地重要,許多人在政府朝令夕改的政策下被剝奪了權益。對人權認識完全沒有,而且更是抱殘守缺持有錯誤的觀念。

在工業方面,他們喜歡逃避責任。企業社會責任在現在是非常重要的,可是現在這已轉化成「捐款」而已。我們強調的是口何為社區賦權,如何為他們貢獻。我們希望企業成為我們的夥伴,而不是一件物體。這是非常重要的。

我想,身為一個國際人,如果你一直持續地追求賦權,你需要知識的進補,這也讓我可以有全球化的認識與認知。如今事情已趨于複雜。政府常說全球化、我們沒有話語權,我們要貿易,對我來說這是escapism(逃避主義)。

一個政府從大選中獲權治理國家,你一定要為國家做決定,不然,就不要在位。同時,公民也醒覺他們遴選人民來治理,他們一定要監督。但是這些代議士只是要中選,然后做代議士3、4年,這根本就不是政治參與。

我們有太多的恐懼,尤其是表達的自由。

我已克服了這種自由。在受審期間…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是我被判決12個月的監刑。為什麼我這樣說?因為我被定罪時,我覺得非常自由(liberated)。

問:怎麼說?
因為我的恐懼感消失了。我可以挑戰,我準備接受有關對于人們正確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動搖(shook)我。當我出來時,許多人微笑著迎接我,我感覺到自由。對你來說這是很難明白的,這是我的經歷。

我並不接受這項定罪。我可以堅定地企穩,我不妥協。

問:但你感覺到恐懼?
我感到擔心。它改變了我所有的想法──我可以捱這樣多年,而我的上訴到現在還未興訟高庭。我上訴了,這件案件已拖了11年。我越來越老了,連日期也沒有。

問:有人刻意拖延?
哈,是啊,就是讓我不必出來競選(全國大選)。(笑)我就是有案件在身,無法出來競選。

問:如果你是自由身的,你將出來競選?
是,絕對的。

因為這是過程的一部份。我們不能只說賦權人民,而也要帶來改變,政治的改變。

問:但那是非常繁大的工程。

是,但至少有一個開始。我看到希望的跡象。因為在非營利機構中,很難可以找到馬來人的參與。因為他們認為他們有自己的組織、他們擁有一切、政府會照顧他們。

但這現象自1999年時就改變了,現在許多馬來同胞參與,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至少我們可以看到多元種族的參與,來達到一種平衡。這是正面的趨勢。

我認為,這是一個光束的開始,這是一種過程的開始。

問:我相信你為許多人帶來了改變,在協助別人時,你的信念是什麼?
我相信人民可以改變,他們可以被賦權。如果我們沒有這樣做,我們只是做福利工作。我們不是做福利工作。

例如我們在巴生有單親母親組織。她們常問我能賺多少錢?許多人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會好像國大黨那樣,在某一時機時,就給禮籃,然后消失了。

我們的組織裡有5個單親母親,買到屋子了。她們說,「是你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做得到,養活家庭,今天我們非常高興。」

這是非常rewarding。她們可以做得到,因為她們是一個女人,一個單親母親。

還有許多女孩被販運到大馬,我記得有2個女子對我說,「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以為我不能活了。」──因為她們被虐待、毆打,我們追蹤她們后救出火坑,然后將她們送回祖國家園,現在在祖國有自己的小生意。

這是非常有意義的。

我們也協助外勞,為他們追討拖欠的薪水,讓他們知道,至少有一個人在他們身邊。

在孟加拉有許多前大馬扣留犯,包括在我案件中供證的前扣留犯,我們籌措金錢讓他們開展社區生意,投資,如今成為一間企業。我們也為他們進行輔導。

還有不少前扣留犯的妻子,隨著丈夫在大馬扣押時去世了,我們為她們總動員,她們以前會拉倒在我腳邊說,「請幫我啊,我要養兒啊……」。我說,「不,你需自己動手干起來」。

所以,我們給她們一些錢來做小生意,今天共有1萬人的組織。

之前我們常面對的問題是,這些沒有丈夫在身邊的婦女面對被毆打,甚至遭大伯、in-laws強姦等,現在她們在我們的庇護下懂得反抗。這是一種賦權,來對抗暴力。

我們就像種一枚種子,澆一些水,讓這種子發芽成長起來。

這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問:你在成立tenaganita時,你從未想到這樣大的宏愿來做這些事情?

從未。每個人有新主意,世事改變,我們只是initiate(開展推動),我們只是分享資訊。大部份人不知道要怎樣做。人的腦袋裝很多東西,可是他們混淆了,不知道怎樣將東西放在不同的面向,讓人家知道怎樣做。

問:沒有文件(Undocumented)的勞工的情況是怎樣?
非常糟糕。到了敲警鐘的地步。政府對待勞工的手法完全違反基本人權。這些勞工有逾100萬人,官方說有120萬人,我認為有150萬人。雖然大型捕動,還有志愿警衛隊(RELA),可是還有大批無文件勞工。

這意味著症結並沒有解決到。

販運人口是我國最大的問題。你到馬泰邊境,有5公里的開放地帶任由進出,蛇頭對執法當局非常熟悉,我們去那兒3個月觀察,那是完全不設限地,你應該嚴控這些出入關口,而不是懲罰受害者。

貪污是一大問題。143間公司享有執照。他們是徵聘仲介,但他們也是雇主。他們分配外勞到各公司,然后向各公司收聘薪金卻不發薪給勞工,外勞也擁在一堆,當局又不更新工作準證,而志愿警衛團闖入時就成了非法勞工,因為他們無法出示文件。

有600個越南人在地盤工作,他們給了仲介所金錢,可是簽證全都是假的。我們將護照交給執法當局,他們被捉了三四個月,就不能工作,他們能做什麼?他們就回到越南了。

我們又有虐待狂的雇主,他們逃離后就成了無文件外勞。

如果雇主非法雇用外勞,雇主就應該受到對付,外勞只是打工。但是我們去捉外勞,今天捉10個,明天又捉幾個?

所以整個體制是貪污的。而志愿警衛隊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是緊急法令下的產物,來關注保安。他們沒有專業水平,他們每捉一個人就獲得80令吉,他們當外勞是獵物一樣看待,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如此亢奮來捉外勞。

他們可以沒有逮捕令下私闖家人。

問:你認為體制中有內部人在貪污?
有錢賺,就有人貪污,外勞受苦,又有誰在乎?整個問題並沒有獲得解決。

如果雇主沒有受到對付,問題還是衍生的。我們有20萬至30萬名外勞在沙巴,你就應該作決定,他們不能這樣生活30、50年來當非法外勞。他們有兒子、孫子,他們的后代根本不知道菲律賓。
或許合法化他們,讓他們有技能工作,他們可以讓沙巴發展起來。

反之,1995年你給他們身份證,之后抽撤…

問:你會感到無助嗎,看到這些情況?
我們感到非常氣餒與困頓。因為政府並沒有聆聽,也沒有從中學習。

現在你說監獄過度擁擠,還要找新的建築物來當監獄,要建更多監獄,但這不是應該要走的方向。我們要更少的監獄。

問:你們用盡其事,也沒有達到目標?
我們試過很多方法、管道、運動,我們都一直嘗試。我相信我們一定要嘗試,因為這關係到人命。我認為,我們看到公民社會越來越支持我們,職工會也開始站出來了,比之前情況更好。

以前,我們是一把孤獨的聲音。

我們有人民之聲、還有其他組織,都非常關注外勞,也有更多組織機構視之為課題了。

問:但是公民社會將外勞、家庭女佣視為奴隸。
是的,我們希望能改變這種思想。雇主給6000令吉予仲介所,之后你相信有人來你的家裡工作。你對工人有責任,現在完全沒有相關的法令來管制雇主及保障家庭女佣,外勞沒有休息日,他們的護照也被雇主扣押。這一切就等于人口販運(Human Trafficking)。

人口販運是違反現有法令,是奴役勞工,除了長時間工作,更得在不同的地方過界工作。這是奴隸。

問:剛才你提到家庭女佣中的愛滋病感染,現在情況怎樣?
其中政府的失敗是,沒有確認到外勞是易受傷(vulnerable)的群體。因此,不是National Program。直至去年時,衛生部才將外勞列為易受傷群體。

外勞不能攜帶他們的配偶,而外僑、專業人士可以攜配偶。所以你期望外勞可以禁慾5年,這是垃圾。

人類擁有性慾與社交慾望,我們的統計顯示出外勞有性行為。但是我們看到被感染愛滋病的外勞中,比例不大,這不是敲警鐘。因此,最重要的是倡儀安全性行為。

我們分發安全套,也有教育工程。這是針對男女外勞的,女性外勞沒有這樣大的問題,可是她們處于高風險的狀態。愛滋病感染並非那麼顯著,但是外勞之間的性病值得關注,這是一種指標。

在大馬,外勞吸毒的情況並不嚴重,但主要是喝酒。

教育工程非常重要。昨日我們才知道有幾宗外勞受愛滋病感染的案件。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就醫,外勞也不知道他們是愛滋病患,也沒有任何輔導,也沒有referral體系。我們現在與醫院合作,要求這些病患馬上接受治療,同時讓他們回國時可以有指引,並接受輔導、治療。

我國的政策是馬上將這些外勞遣送回國的。可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患上愛滋病!他們只被告知:「不適合工作」,這是非常危險的。他回國后,他將與妻子行房等,他有必要知道的。

我們的體系與政策是完全錯誤。他們必須知道他們被測驗出有愛滋病,讓他們掌握實情。但醫生在體檢后,他們的成績會送去給外勞體檢公司(FOMEMA),FOMEMA則送資料給衛生部、仲介所、移民局,而雇主就告訴他們說,你們不適合工作。

我們要求改變這樣的措施。我們認為這些病患逗留大馬7天,讓他們接受輔導、保存就醫記錄,協助他們在回祖國后可以自理。

問:外勞們大多是自己摸上門來求助的嗎?
是,因為我們與他們有聯繫。有許多知道我們的存在,而對安全套的需求量也一直增加中。我們努力地獲得更多安全套供應。

不少外勞是與本地女子有關係……我們也是在保護著國家。

同時有人指責是他們傳播這些病毒,這是完全錯誤的。這是政府給人民的觀念。(衛生部長拿督)蔡細歷上週說,有越來越多外勞被查悉患有性病、B型肝炎等,並引述沙臣伊麗沙白醫院為例,指稱這些外勞尋醫時已佔用了國家資源,這是完全錯誤的。

我們非常生氣。該醫院是接受外來移民就醫,而不是外勞,這樣舉證不對。他們是難民,那是不同的課題。

外勞也是納稅人

而外勞是有「繳稅」的。家庭女佣每年交460令吉做為LEVY(人頭稅),服務行業及建築業則是每年1800令吉,這是最高的「征稅」,而大馬一些中產階級是免稅的。這些LEVY每年有70億令吉收入,你說他們佔用國家資源,這是垃圾,他們根本沒有受到保障。他們在尋醫時得付雙重費用。

政府並沒有正確地解決問題。

問:政府慣于怪責,互指矛頭。
對,還有犯罪。只有2%的外勞犯罪,98%罪案是本地人干案。許多人都認為外勞是殺人犯,他們是小偷,但是本地的黑幫呢?為什麼會發生?

問:看著這樣多讓人困頓的情況,你是怎樣推動自己?

我讓他們看到,外勞可以自己可以做到剛才我所說的東西。

第二,我們增加在多方面的夥伴關係。

我們希望,我們有一把聲音,做一些事情。雖然有很多氣餒的情況,但我們是勇于挑戰。
我們也開始體悟到,我們不能對別人的人權與尊嚴妥協。

今天我們也看到國際支持,其他國家政府也來到這裡對話,這是非常正確的趨勢。

我們在經過11年爭取后終于有反販運人口法令,我們可以說「yes,我們做到了!」

問:但你得犧牲時間。
是啊,但那就是人生,來追求一些成績。一些斗爭是非常艱辛的,我們得到認可,我們已成長,伸展到不同的族群。


問:誰是你仰慕的大師?
捷.古華拉。(Che Guevara)他是出生於阿根廷的馬克思主義革命者和古巴游擊隊領導人。他的思想、 生活給我很多啟發,他與人民存在,帶來革命,他也不接受領導層,他繼續改變的力量。他非常有啟發性,給我帶來很多靈感。

我們也希望我們帶來革命。

我所認識的人也為我帶來希望。

我也閱讀許多書本,如馬丁路德金、曼德拉等。他們不輕易言棄。

我的宗教也給予我很多。我所做的也是非常微小而已。

問:你是怎樣在家庭與非營利機構之間遷就時間?

哈,其實是我的家庭在遷就我。你不能分開來看,我與他們是一體的。他們也是這場斗爭的一部份。我的家庭是朝向這方向。曾經有幾次一些外勞住在這裡,因為她們無法找到庇護,無處可逃,這讓我的孩子知道有人需要一個地方。

我們非常幸福。

我記得在全民反對施暴時,很多人來我家開會,我的孩子都在,我也帶著他們外出走,即使我還得在外頭做我的孩子哺乳,他們是我的一部份。

我的孩子過得很好。在我們為生活斗爭著時,我們不能有區隔化的生命。

問:但有時你得犧牲一些東西。
是的,這就是生活了。我OK。我有時沒有什麼時間讀書,因為一直開會,所以我常是在清晨三時起身來閱讀,這就是讓我吸收資訊的方法。

我不認為我可以停下來,去想什麼退休的。這就是生活的一部份了,這不是一份工作了,這是一份承擔力。

我們有很多認同與獎項。這些認同也是好的,讓我們知道我們走對了方向。

我不認為現在我所擁有的東西是一項事業。

問:平均一年你會出國幾次?
八次。

問:你不會覺得透支嗎?
有很多人問過我。但是,你可以去碰見不同的人,我的ADRENALIN水平就會升高了。我會感到很亢奮。有時在奔走多個國家后,有時差,回來后我真的很累,但只要休息一天,我就會回到辦公室。這些我的推動力。

我是有一股激情,相信你所相信的。

問:你最后想對新生代有什麼話說?

如果你能為一個人的生命帶來改變,生命將是充滿意義的。我覺得你可以努力地工作來賺錢,但金錢也可以很快地消失,人際關係也能對生命帶來很大的不同。對我來說,比起Profit(盈利)這將是更有意義及長久的,而不是只是買這,置產,年輕人應體悟到在建立事業時,改變一個人的生命也一樣重要。當你做到時,你才看到人生的其他因素也會改變,我們需要多元化的人際關係、對社區的投入。

問: 但一個人需要很清楚你在做著什麼。
是的,特別是你做決定的時候,不能只是只有一條路。

我非常擔心,我們在工業化與發展時,我們的價值觀並沒有給生命一種尊重,全都是錢錢錢。我認為是整個體制都有問題。

跳不出談判桌

首先是美國紐約,接著是泰國曼谷,普騰與德國福士偉根在地球南上北下奔跑談判,讓人奇怪怎麼沒有在吉隆坡晤商。

而事實上,大馬的一國首腦曾經親自邀請福士偉根來大馬談判,但福士偉根就是沒有回應。大馬人就只有通過斷斷續續的捕風捉影,來探索事情的發展。

國產車與福士偉根的談判下文是怎樣?迄今我們只知道「發展正面」,總之就是告訴國民,暫時不會有壞事發生。但是在5月31日時,首相已說福士偉根與普騰談不攏,因為福士偉根不認同參股事宜,因此政府將與其他企業商談,當時這就是一件壞事。

然而,兩週后的現在普騰與福士偉根又回到談判桌上,事態大轉彎了,但兩者談判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是商討結盟、合夥成為策略夥伴嗎?還是一般性的局部技術合作?又或者是讓福士偉根染指普騰核心資產,掌控生產部?一切還是沒有人知道。

普騰錯過了今年3月自定的談判截止日期,現在又得等另外3個月。從3月迄今,普騰覓伴事宜,過程如同過山車般此起彼落。同時,海內外各主流媒體所套取的報導都是繪聲繪影,早上聲稱已入股,下午當事人就否認,相關代表索性沉默,整個普騰的市場情緒也隨著這些波動而起伏。

總結過去幾個月的事態發展,我們只能說,官腔以外,聽到的就是前言不對后語,又或者混淆視聽的論調。政府匿名高官對媒體發放的消息,更是充斥著一廂情愿的憧憬,之后分析員又洋洋灑灑分析股價走勢,最后一切淪為煙幕,務虛登場。

福士偉根下一輪的談判桌會搬到地球哪個角落?目前還沒有答案,但是普騰的管理層在談判中扮演什麼角色,還未有答案。每次報導傳出的談判代表是首相署、國庫控股,甚至是另一家政府關聯公司森那美集團,普騰的管理層與董事局人在哪裡?

讓普騰徘徊在談判桌,一切美夢只是紙上談兵。普騰只剩下一個名字,而不是一個品牌。這形同國產車只剩下一個夢想,而不是現實了。一家政府關聯公司,幾時才可以回歸到商業邏輯與求利求存中,擺脫政治考量的干擾?



遲到的接觸

我在專訪蔡明亮前,一直四處託朋友找一兩齣蔡明亮的電影來看看。除了《天邊一朵雲》,我並沒有觀賞過名導的任何一齣戲。

后來,我才知道坐在我對面的維興有蔡明亮的電影。我向他借來DVD時,已是專訪內容出街兩個月后的事情。

我先看的是蔡明亮的《青少年哪吒》,是蔡明亮一舉成名的早期作品。李康生以原名上陣,還有陳昭榮,兩人都是稚嫩的樣子,青春洋溢。我對陳昭榮的印象是他與劉若英合演的《征婚啟事》而已,沒有想到原來他是這樣早出道。據聞他現在已成了八點檔閩南劇的搶手貨。

由于之前我只是從過去的報導等了解蔡明亮的電影,還有青少年哪吒的劇情內容,然而真正接觸到眼球時,有另一番的觀感。當然其中一種感覺就有一種熟悉,尤其是李康生扮哪吒上身來嚇其父母時,蔡明亮親自對我說拍這齣戲后李康生得了歪脖子的怪病的記憶就湧上來了。

蔡明亮還說他之后四處帶著李康生去求醫,那是幕后的故事。而觀賞部電影時,眼前是畫面,腦子裡卻是蔡明亮口述時的畫面,當時是看戲,但事實上又像看著銀幕后的一些東西,情況有些如幻如真。

不過蔡明亮沒有提到那場戲,是以苗天一個飯碗擲去李康生、大罵一聲「畜性」來收場的。所以當電視畫面一出現這幕時,我就覺得很有張力了。

當然青少年哪吒還是我可以接受範圍內的作品,並沒有過于抽象或沉悶的鏡頭。而且,我才知道原來要破壞一個人的摩哆,可以做這樣多的東西。

無論如何,我還是回憶著這齣戲裡每個主角的妝扮與服飾。我恍然覺得這是80年代末的電影。看到男的穿著是高腰線的牛仔褲、一頭蓬亂的短髮,還有女的是粗眉艷唇的化妝,就覺得時代倒退得很遠。但事實上,那也是我經過的年代啊。

還有見到銀幕中街頭上出現一堆堆的摩哆時,我就想起親自去到台灣時所見到的情形,當時就很奇怪,台灣真的很多摩哆啊!蔡明亮以最原始的手法呈現出台灣真實的一面,原來電影可以那樣接近真實人生的。──可能我們就看太多《蜘蛛俠》等的電影吧。

希望遲些再有機會觀賞蔡明亮的電影。與他專訪是一種機緣,然而真正要接觸其作品卻是之后的事情,希望下次有機會再與他碰面時,能與他分享一下我對其作品的感受。

Future Erections?

6月9日。今天是大馬歷史上一個重大的日子。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我收到一則短訊:

Everyone expects XX to anounce the future election.
Instead he announced his future erections.

莞爾后,覺得這則短訊是今天的一個注筆。

幾個女人的故事


這幾個星期來,大馬在國際轟動的焦點新聞主角都環繞著女性。首先是漏水又堂皇的國會爆出「月漏論」,國會議員馮寶君糊里糊塗成了主角,更得勞動婦女、家庭與社會發展部長特別處理。

為何一位女性國會議員受辱要讓女性部長來處理?其他男性部長沒權置喙這些無禮的國會議員嗎?最后兩個國會議員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了事。

然后我們看到聯邦法院在裁定馬來婦女麗娜喬伊申請身份證上刪除「回教」字眼敗訴,法官三司出現歧見之外,也引起全國上下的爭論。紙面上的宗教標籤與生活實踐不能出現灰色地帶,原來約束人民的良知與信仰的只是一張身份證,回教法庭的角色原來可以凌駕在憲法下保障的民事法庭,事情背后有這麼多「原來」。

而本週二引頸長盼的蒙古女郎阿妲都雅炸屍案開庭后,死者家屬隔重洋攀萬山來出庭應訊,然而11個小時內總檢察署赫然撤換檢控隊伍,案件又展期兩週,主審法官被揭發與第一被告的抗辯律師有親戚關係、到最后總檢察長在各界逼問下才道出原主控官又是法官的羽球球伴,才發生這種「一聲不響」大開刀來確保司法公正的奇聞。

這三件事中,三位女主角的命運與引發的事態后果各異。

─馮寶君在國會被羞辱時完全不知情,之后是悲憤莫名,引發了一場女權喊話運動;

─麗娜喬伊本尊不曾曝光,神秘的面紗未被揭,卻掀起一陣輿論;

─阿妲都雅成了一抹幽魂后,在牽引著補選走勢之餘,更引爆目前最熱門的司法議題。

當然,三件事情皆有一個共通性,在輿論滔滔的背后,就是充滿著戲劇性的轉折。媒體是好奇,還是讀者在捍衛著知情權?但是就是沒有真相。

不過,迄至昨日,一切緊繃的情緒「恰恰好」都軟化下來,因為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公開表白其黃昏戀,並在本週六為全國人民增添一個新首相夫人。

當然,這件事情中的主角也是一名女性,而引起街頭巷議。在媒體「深居簡出」的珍妮如何打動政府首腦,在各大媒體鉅細靡遺報導阿都拉的告白下,終于讓人有些頭緒。現在大家也受到首相春風滿臉的感染而放鬆心情,所以就暫時不要去想起近來不愉快的事情吧!




首相署滴水景觀


這就是首相署的等候大廳。



漏水看起來已滲透到雲石地板裡,色澤是比較深的就是水跡。

















我的手機太差勁了,所以鏡頭還是朦朦的,如果仔細看還可以看到邊沿有發霉的痕跡。


「豆腐渣工程」成為最紅的字眼,漏水、裂縫、天花板坍塌等的都已不是新鮮事了。過億成本的政府建築物,是否偷工減料、是否魚目混珠使用次等質料建材,甚或是還有多少個政府會轟隆地應聲倒下,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戲般,在考驗人民的忍耐力時,到最后,大家就會麻木了。

會怎樣麻木了?就好比前天我到首相署出席一項匯報會談首相新婚時(是的,我們有新的首相夫人了),先來到首相署大廳,保安人員忙著各自的東西,連前端的掃瞄器也沒人看管。

由于抵達時間過早,大廳的保安人員不允許我們上樓,所以靜靜地就呆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然后,我才發覺我的腳底下有一攤水跡,水滴是以每10秒鐘滴一次的頻率漏下來,我抬眼一看,才發覺原來木棉質料的天花板,嵌著冷氣管的管口漏下冷氣水。

我更可以看到那方格管口的邊沿,都是一圈圈地滲透著黑色水印,而且表皮更是浮凸斑駁起來,顯然是浸水過度后,發霉了的效果。

俯首仔細一看,那攤水跡鋪展在名貴地花斑雲石地板上,看來也有一段時日了,因為水跡覆蓋著的面積,色澤比較深,可見水跡也已滲透到雲石裡,所以導致美麗的雲石也變色?

如果有人恰好站在站在漏水處,可能只是一兩滴水沒甚影響,然而由于地板是斑駁不顯見,一個不小心訪客誤踩到水跡時,恐怕就滑倒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再看其他冷氣排氣管口,也發覺隱隱約約地出現漏水后的發霉痕跡。

看起來是冷氣管在排水時已出現故障,可是沒有人來修理嗎?

首相署是堂堂一個國家行政首腦的辦公室,大廳更是接待訪客的必駐之地,但滴水漏不停,會不會影響形象呢?

后來,我經過那片漏水處時刻意繞道而行,以免沾濕自己的鞋子,心想自己做新聞時對政府部門漏水等已司空見慣,已經是麻木,但這也是妥協的一種諒解。可是一想到首相署也有不少國外外賓出入,見到這樣的基本的保養功夫也做不到,又會覺得汗顏。

我去向保安人員討pass時,也沒有對他們提問大廳漏水的事件。連一間新建的法庭或圖書館等都可以問題一籮筐,我想,一個首相署的冷氣漏水又算什麼?

所以,就算了吧!

普騰拋錨后的迷茫


普騰週四宣佈去年全年虧6億令吉的業績后,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宣佈普騰與福士偉根的談判破裂,我想只有屋漏偏逢連夜雨可以形容這次的雙重打擊。

普騰寫下17年來全年虧損的「見紅」帳目,而福士偉根是被公認為普騰目前的白武士,然而為何福士偉根突然轉態,對普騰表示沒有興趣呢?

然而,普騰與福士偉根聯姻無望是有跡可尋。在本週二時福士偉根召開記者會宣佈加入新的經銷商,意味著這家全球知名的製車廠自己動手來經銷汽車,而福士偉根早已盛傳有意收購印尼的組裝廠,並與當地的汽車組裝商合夥搞組裝生意。

起初,福士偉根相中普騰,就是因為普騰在丹絨馬林年度產量40萬輛的製車廠,但這間製車廠因普騰銷量疲弱,以致荒置產能。同時,福士偉根雖然在歐洲馳名,于中國達百萬銷量,但在東南亞洲只有區區1000余輛的銷量,登陸大馬、善用普騰可作跳板石,在本地組裝汽車、再出口到東南亞車市,這是一箭雙鵰。

對于以貼牌車起家的普騰而言,與日本三菱分手后,普騰必需策略夥伴來保住一口元氣,其一是需要前沿科技來研製車款,其二是改善原有車款,與福士偉根這金漆招牌搭檔,更能完全改造普騰品牌。普騰除了擁有製車廠的談判籌碼以外,以大馬這擁車風潮大盛的汽車市場,也是一個莫大的吸引力,普騰與福士偉根的結合可說是天作之合。

然而,福士偉根與普騰的談判多番觸礁。在前任首席執行員馬哈里爾下台后,談判一度癱瘓,之后反反覆覆地傳出福士偉根要收購普騰生產線的過半股份,之后又傳出兩者談判破裂,到最后政府以官腔耍太極,錯過3月31日的期限后也沒有宣佈策略夥伴。

如今普騰觸目驚心地蒸發6億令吉,福士偉根喊分手,普騰的窘境帶出3項議題。

第一,是否是政經因素沖突導致普騰覓伴無期?政府必須清楚交待。更關鍵的是,普騰如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日后該怎麼辦?是否能與美國通用汽車繼續談判?又或是退而求次與本地的納莎集團、多元重工業合作?但這對普騰的劣勢有幫助嗎?

其二,去年3月出台的國家汽車政策時,宣稱要將大馬成為區域汽車中心,但隨著福士偉根拂袖而去,普騰作為汽車工業的重鎮,這目標已漸行漸遠,而這政策是否因過于保護本土工業以致驅逐了外國夥伴與商機?

同時,為了順應東盟自由貿易區等關稅通關的局勢下,普騰及本地其他國產車地位的公司,如何有競爭力來面對自由化的市場?這項政策除了要亡羊補牢,是否會調修來順應時勢?

第三,白武士離去了,政府這次是否會動用公帑,以納稅人的血汗錢來打救普騰這間政府關聯公司?

如果以過往前朝政府的手法,人民又變相拯救敗壞營業的企業機構,而人民需要負擔普騰這輛拋錨汽車多久?而假設政府不打救普騰,擁有近1萬2000名員工的普騰是否會打烊?

只是一個空洞字眼


自26歲就開始脫離回教的婦女麗娜喬伊在昨日的聯邦法院敗訴,無法刪去在身份證上的「回教」字眼,判決結果是只有回教法庭能審理回教事務,包括脫離回教。如此判決影響深遠,其首就是會作為判案先例,成為日后判例的參考基石,事實上目前已有至少3件審理中的注目案件或會受到影響。

而一個不曾露面的女人興訟法庭后有多大的影響力?僅看昨天聞判前逾300名回教徒聚首在司法宮、海外媒體蜂擁採訪的現場反應就得以知道,更驚訝的是網絡上至少有93萬篇相關的文章提及麗娜喬伊。

麗娜喬伊不是第一個脫離回教的大馬人。在去年1月,森美蘭的一名89歲華裔老婦娘惹達希爾獲准成為非回教徒,然而這項准令遲到69年,法庭判決時她已不在人世,但至少能以佛教儀式殯葬。而美國廣播電視台在去年杪更報導一名名為瑪麗雅的基督徒脫離回教后,秘密地在大馬生活。

事實上,脫離回教涉及種族與宗教的敏感地帶,撼動馬來社會之余,更能改寫大馬的政治生態。姑且不論30日集體在司法宮外祈禱的回教徒,聯邦法院首席大法官敦阿末法魯斯在宣讀判詞時,罕有地以馬來文宣讀,而只有東馬大法官李察馬蘭尊以英語判詞成文,另一層微妙的意義就呼之欲出。

然而,李察法官的判詞中有幾點值得關注,第一,公共機構的政策必須以公眾利益為依歸,第二,公共機構的合理政策及行政權應以聯邦憲法為基準,第三則是回教法庭的權限如何界定?為何國民登記局身為一個為民服務的政府機關也投鼠忌器、自綁腳鐐?

回教法庭只是專屬審理回教法與回教徒事務,照理是處于民事法庭之下,同時即使是判刑時只能判決不超過3年監禁、不超過5000令吉及最多6鞭,到底回教法庭有多大權限?回教法庭是否有權限審理非回教徒的案件?而國民登記局是否需要聽命于區區的回教法庭?

無論如何,回教徒律師公會發言梅利堅已透露,森美蘭回教法庭已允許16個回教徒轉換宗教,這或許成為麗娜喬伊的下一個司法出路。但目前為止,這宗判例告訴大馬人,在法律上一個回教徒要轉換宗教並不容易,然而最基本的宏觀想法,在憲法下人民是否享有信念、選擇與思想表達的自由?難道宗教自由在聯邦憲法下只是一個空洞字眼?

No joy for Lina Joy



Lina Joy敗訴的案件已轟動國際,昨日在2對1的情況下被聯邦法院駁回,必須在回教法庭獲准脫離回教后,才能進一步到國民登記局來申請刪除「Islam」的字眼。

目前她要尋求法律途徑的機會已完全滅絕,但她其實可以先到森美蘭的回教法庭申請脫離回教。

昨日我審閱與翻譯整理在此案中唯一唱反調的東馬大法官(Richard Malanjum)的判詞,發覺大多數的英文報章並沒有明顯地highlight他的判詞內容,只是避重就輕地刊載。

我想,應該在這裡作一個記錄,我沒有辦法刊登整份判詞的英文本,但至少存有中文版來作參考。



(吉隆坡30日訊)批准麗娜喬伊上訴的東馬大法官拿督李察馬蘭尊,在判詞中砲轟國民登記局行事「自設腳鐐」之余,貫徹政策時更與憲法背道而馳。

他更強調,回教法庭有權審理叛依回教事宜,不意味著回教法庭也有權限來審判脫離回教,而任何法庭更不能「自我設定」地放棄運用憲法權利下所賦予的自由權。

他援引諸多先前判例,包括過去重量級法官如哈倫哈欣所作的判詞指稱,在詮釋回教法庭的權限時,以「意會」的方式來詮釋,是不健康的趨勢。

他在判詞中針對兩大問題範疇作裁決,第一是國民登記局是否有權力拒絕麗娜申請在身份證上除去「回教」字眼,第二則是回教法庭是否有權審理脫離回教事宜。

李察指出,國民登記局已濫用權力,特別是當上訴人呈上法定宣誓書時,該局仍然要求上訴人呈上聯邦直轄區回教法庭所發出的「脫離回教證書」,事實上國民登記局法令下並沒要求這份文件。

「國民登記局並沒有權限要求麗娜提呈文件證明她不是回教徒,反之只需證明她是一個基督徒;該局在作決定時,摻雜了與法律無關的考量。」

他說,該局要求麗娜提呈脫離回教證書不只不合法,而且是不合理。

「一些州屬已將脫離回教視為罪行,而要求麗娜提呈這份文件將慫恿她在回教法令下犯罪,這也是不合理。」

李察繼指,之前的判決中認為,脫離回教是涉及回教法律,而這並非落于國民登記局的管轄權限,而國民登記局無權管轄,但他覺得這說法不正確。

「這種說法等于說認同國民登記局要求上訴人提呈脫離回教宣誓書,事實上麗娜已遵守第4及第14條文(而不需再提呈脫離回教證書)。」

他認為,國民登記局實行其政策時與憲法相違,即是在聯邦憲法第11條文下的宗教自由,「一個被認為合理的政策可以抵觸憲法,在評斷一項政策是否合理之前,其憲法特性必須考量。」

他又說,他不同意國民登記局總監的說法,認為更改宗教的權限是落于回教法庭權限中,「我認為,脫離回教涉及非常複雜的憲法重要性問題。」

他強調,聯邦憲法第121(1A)條文只是讓回教法庭管轄自身權限的事務,而不包括詮釋憲法下的條文。

「在民事法庭提出來的課題,不應該放棄他們的憲法功能。憲法下的基本自由權議題,本質上就是憲法議題,只有民事法庭擁有權限決定。」

李察強調,一個公共機構擁有其部門政策,不過這些政策並不能凌駕于公共利益之上,即使要實施這些政策時都應該擁有法定權力。

「行政權利不能用來達到不合法的目的,即使那是一個擁有良好意圖的政策。」

他又說,上訴庭的裁決已允許國民登記局在自設的「腳鐐」下,「放棄」本身的法定斟酌權。

他強調,登記局身為一個公共機構,是擁有權力作決定,而不必聽命于其他人。

他說,登記局身為一個公共機構的行政權不應「機械性」地運作,而應以個案處理,當公共利益浮現時,就應脫離其政策行事。

他繼稱,麗娜屢次通過櫃檯申請刪改回教字眼被拒,就是「機械性地處事」。「國民登記局沒有給麗娜機會辯白,是根本沒有伸張正義之舉,而且是程序不對。」

轉載自《東方日報》31-5-2007






蔡明亮《名人部落》訪問



蔡明亮(右)是赤腳受訪的,感覺上是很真我。






轉載自《東方日報》2005年5月1日

「被操弄了,還覺得很得意!」





 蔡明亮:莫做笨觀眾







在古晉成長,蔡明亮導演卻在台灣拍片得獎而蜚聲國際。自兩年前拍了一部驚世駭俗的《天邊一朵雲》后,去年回流大馬拍《黑眼圈》;在今年從莫名地禁映到挨剪上演,掀起一片輿論效應。





與這種爭議或非議拔河不是第一次,蔡明亮已不感到害怕,然而他對現代人電影觀眾的品味與電影商品化感到著急。





他說:「這就是一群笨人!就是因為完全被經濟操弄了,還覺得很得意。」










主文





蔡明亮的電影晦澀、拖沓,對白寥寥無幾,就像一幅幽深如魅的抽象畫。但蔡明亮將百姓的「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拍成畫面的表達方法,其實儼然是一幅靜物寫生畫,但重點是:是否有人愿意來看這幅畫?

很多人觀賞其電影時看到睡覺,不忍卒賞之余更質疑這種電影的存在。蔡明亮接受《東方日報》的獨家專訪時說,「我不介意,因為那是你的品味。不是我的問題。你睡著不表示其他人都睡著了。」

他反問,「你怎麼可以說我看不懂《紅樓夢》,所以它不可以存在?」

其實蔡明亮感到很慌,特別是鬼片當道、商業電影充斥市場的錯亂格局,但他不屑于追隨大勢,「笨的電影都是給笨的觀眾看。這是一個惡性循環──觀眾、電影就越來越笨。如果你沒有這種反思,那你就完全同意說,『大家一起笨吧!』這個社會怎麼能往前走?」

他形容這些被既定價值觀套牢的消費者是「經濟動物」,意識型態像石頭一樣堅硬,而另有一批觀眾渴望看到不同的電影,但相對地現在只有少數人認真做電影,惟不形成氣候與市場,還漸形萎縮。

身為導演,他只要一個生存的空間,而幾經爭取的《黑眼圈》就是這種反照,5月只能在一間大馬戲院上映,但這也測驗出有多少大馬人愿意親近藝術品,更反映出當局是否尊重創作。

他更不理會此戲票房的成敗,不過回頭看,他覺得大馬的觀眾有些可憐,因為本地人很難看到不一樣的電影。「我看到的影評很奇怪,你去寫一個電影裡的殺人魔,與大家有什麼關係?」

除了獎杯與口碑,蔡明亮認為在台灣拍片最大的收穫是有回應。「我不是丟了一個石頭在湖裡就沉下去。」

他過去9部電影都是專注描述物質上、心境上的邊緣人心態,即使沒有賣相,他坦承最喜歡處理人的一些狀態,生命的狀態──生老病死、挫敗感或寂寞感。

「我們不是這樣的人嗎?你們可能看到我的作品沒有很傳奇或很有個性的人物,上流社會等的人物都不是我的世界。」

所以悲調、黯然神傷是蔡氏電影的主調,還有一項隱藏式的議題──自由。

蔡明亮說,如果故事都是喜劇與快樂的,並沒有撞擊觀眾的生命。「我也很想拍武俠片、歌舞片,我也可以拍,但老實說我沒有興趣。」

「我非常誠實地去拍自己對生命的一些體驗與領悟。所以運用的元素都是很普通的,所使用的演員是越普通越好,普通的人更有必要去描述。」

因此,蔡明亮9部電影都御用李康生為指定男主角,李康生出鏡前是一個落第生,完全不曾受過表演訓練,夥拍蔡明亮已15年,成為蔡明亮電影不可分割的元素。


我問蔡明亮,如果李康生不在了,他的電影如何延續下去?他答得干脆俐落,「我就不拍了。拍電影不是人生的必要。我要做電影意義都實現了,我隨時都可以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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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情意結

對于大馬,蔡明亮坦言他對大馬沒有貢獻,但情牽于這故鄉,「這裡是我的母親。但我必須思考:這是我的母親,不是我。那是兩個有感情聯繫的身體。」

他很感謝生在古晉,活在那個年代,還有自小與祖父母成長的家庭狀態,使到其個性有被發展,也沒有壓抑。

「我的童年是被愛過、被放任過的,因為我是與外公外婆住的,他們從來不打罵我,我不寫功課他們會幫我寫功課,更常帶我去看電影…我是在遊戲裡長大的孩子。」

「如果我是台灣小孩的話,我是在一個比較壓迫,比較功利性的求學環境。年輕人在成長過程裡只有一個目標的話,那是很徬徨的,如果那個目標沒有達成的話呢?」


童年凝結在舊曲裡

蔡明亮的電影總會出現30年代等舊曲,《天邊一朵雲》此戲就是取自白光的歌名,還有李香蘭與葛蘭,幽幽款款的尖拔歌聲與音符流洩在畫面上。

蔡明亮說,舊曲是沒有時間性,而這些舊曲彷彿沒有離開過他,所以就信手拈來放在片子裡。「我從來不覺得那是老的,現在流行音樂很少會感動、撞擊我。」

在他懂事成人時,即使周璇、李香蘭是40年代的時代曲,然而他是與當時爆紅的姚蘇蓉的歌曲一起聽,這是彼時古晉電視台帶給他豐富的聽歌回憶。他現在每天都聽舊曲,出遊時也總帶著李香蘭與鄧麗君的唱片。

蔡明亮的電影重新注入這些曲子,給觀眾走進時光隧道,也緬懷自己消逝的年代,凝住歷史光影。

他說,「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人生某一個階段,我愿意回到我的童年。我的童年時代比起現在,是比較有感情、溫暖的,所有的東西帶著熱情與期盼。」




放一些力氣回大馬


與馬來西亞「同年」成長的蔡明亮,已經50歲了。他說,他現在「有一點點力氣要放回大馬來。」

「我也許我會拍一樣東西是與這裡有關的,或許我會發行我以前的電影。我希望能讓戲院上映。」

台北是他紮根、闖出一片天的地方,大馬則是他出發的起點。「我這輩子情感最濃的一個是台北,一個是馬來西亞。但我像鮭魚,一出生就往外跑,這是生命的必然性。」

往外跑,也是持著對自由的想像。蔡明亮說,他是一個非常響往自由的人,家庭也困不住他,矛盾的是,他也依戀著家庭。

「但你在外面不見得是完全自由的。所以什麼地方有自由。用另一個角度來看,拍電影是很不自由的,但我嘗試讓它變成很自由。」





蒼老不是人生的NG

年紀來了,蔡明亮知道自己疲倦,一幅軀體彷似不是自己的,但這不是人生出現「NG」鏡頭。

他說,「自己看自己時就有更多的可能性。這是好的事情。」

他首次意識到自己年齡來時是拍《你那邊幾點》,其中一場戲是陳湘琪與葉童主演安排兩個寂寞的女人在巴黎相遇,之后還有一場非女同志的「床戲」。

「拍的時候她們很緊張,不知道怎樣拍,我沒有力氣把她們推上去,當到了接吻時我就喊停了,我意識到一個心情,我不再那麼衝動,對自己的看法更客觀、冷靜。」

「年齡來時可以主導我的創作,而我不是那種照本宣科拍片的人。」





創作來自生活的剪影
靈感源自他人的反射




蔡明亮說,他的電影創作靈感不是突然冒現,而是對生命的領悟慢慢地形成。「我那天坐飛機,旁邊坐了一對很蒼老的法國夫婦。我看著睡著的他們,你知道老外的臉蒼老是很明顯的,皮膚很多皺紋。我想到有一天我也可能會這樣老。」

「在這過程裡你意識到什麼東西引起沖動去拍,可能就是看到一對老人坐在那邊 ,念頭就來了,形成一個概念。」

同樣在飛機上,有一次蔡明亮觀察到身旁的李康生的睡相,當時李康生的爸爸剛過世了。「他本來就不是長得很快樂的。但當時那張臉很憂傷的。我就把他推醒說我要寫一個劇本是有關父親死亡。」

「我想起我父親很多年前過世時,並沒有特別沖動要拍一部電影,但我從不去思考,直至我看到另一個人,那是一種投射。」

一號人物奇遇記

去年訪問水利灌溉局總監拿督凱魯時,閒聊間他斬釘截鐵地說:「公僕的職責就是要向人民解疑釋惑。」

后來,政府首席秘書丹斯里西迪哈山在年初時呼籲,公務員應回應民眾的疑問,不要迴避問題。在日前宣佈公務員加薪時,西迪哈山也公開了他的電郵地址,更歡迎民眾電郵他提出疑問。接著,連交通部秘書長也公開他的電郵地址了。

然而,早前出席一個媒體匯報會時,卻令我有另一番體會。當天能趨近平日難得一見的政府高官,平時連遇見的機會也沒有,更何況能近距離交談?在會后我趨前遞上名片自我介紹,他端視著我的名片,辯稱自己的名片沒有帶在身上,所以無法交換。

名片交換最重要是要取得聯絡。我旋即禮貌地要求這位部門的一號人物可否留下手機或聯絡號碼,更強調有必要及重要事件時才會致電聯絡他。

他說:「你抄下我的電郵地址,電郵給我才告訴你。」

我疑惑地望著他追問,他接著說:「我在電郵中會告訴你我的手機號碼。」

這教我更費解了,為什麼他不愿意當面告訴我呢?他的回答是:「這樣我才知道你是真的記者。」

乍聽此言,我對這名所謂的一號人物的反應感到驚訝。就是該部門發出邀請,我們才赴會交流,為何他會質疑我的身份,甚至懷疑名片的真偽?這是我第一次與這名總監交談,然而這絕對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經歷。

我明白手機號碼是個人私隱,但拒絕公開手機號碼有很多委婉的方法,即使公開后,不少大人物也會以「開會」為理由匆匆掛線,或讓手機處于關機狀態,傳媒也沒辦法。

然而,一名高官顯要唐突地要求傳媒疊床架屋地先寫電郵,以驗證身份真偽,這樣的對待我還是頭一遭踫到。然而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公僕啊!

許多時候,一些時事課題會成為全城話題,就因為在適當的時候沒有高官挺身澄清,低階官員則受到公文制約而噤若寒蟬,社會與民眾求問無門也徒生疑問,影響了政府公信力與形象。政府官員何必與人民保持距離呢?

想起水利灌溉局總監的談話,我就覺得格外有意思了。忘了一提,他還在官方網頁上刊登其手機號碼呢!

教人看傻眼


每個人聽到兩個國會議員發出令人驚怖的「華都牙也議員每月都在漏」的言論時,都會覺得噁心。以女性的生理週期來開玩笑,我無法想像有人會當之為笑話,即使販夫走卒都覺得這是一種無教養、不文明、欠禮儀的粗暴語言,比流氓還流氓的下流話語。

難以想像的是,這種話是發自于大馬莊嚴神聖的國會下議院,而更難堪的是,這兩個侮蔑女性的代議士,就是贏得人民選票的代議士。他們不止乖離本份,更是狗嘴長不出象牙,然而這些有性別歧視意味的穢語也不是第一次在大馬國會下議院出現。

在「每月漏」課題裡,我們看到幾項值得置喙的現象。副首相納吉、新山國會議員沙里爾、主掌法律與國會事務的首相署部長納茲里的反應更叫人覺得玩味。

他們認為反對黨在政治化整個課題,是當事人馮寶君反應過敏、納茲里更說不必道歉,因為日后議員在辯論時將諸多掣肘,更聲稱兩名出言不遜的議員只是「玩弄字眼」。

兩個狂言議員先是說道歉後又收回,扭扭捏捏的要等到本週五才有了結,這還不是重點。我想真正教人看傻眼的還是其同儕與上司的后續評論,這是否就是官官相護的寫照?

我們還聽不到任何公道與尊敬女性的話,為什麼連最基本的訓斥、告誡也沒有?就是因為被欺負的是反對黨、敵對黨的人馬?

同時,其他女性議員並沒有第一時間支援馮寶君,只是零零星星聽到一些回應聲音,但都是委婉其辭,或是拾人牙慧。當然,大家都不想攪入這趟混水,因為只要開口表態就會被標為對黨不忠,更不要為反對黨炒作新聞或添加對方的政治籌碼。

這種圍觀心態,甘為路人甲乙丙丁的明哲保身心理,因為政治標籤而放棄對禮儀、對性別平等尊重的共同價值觀,無疑是教人失望的。

我不知道社會沉默的一群是否也有這樣隔岸觀火的心態,若是如此,只能反映兩件事實:第一,我們的社會喪失價值觀,丟失辨識是非對錯的能力;第二,大家對國會議員在國會開馬戲團扮小醜的情形已感到麻木。

無論如何,我仍然相信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否則我們不會看到多位部落客在網絡裡群起功訐兩名狂言議員。類似事件看來還是會發生,但從國會大廈漏水,到議會廳可以一再聽到下流言語,也是一個反照:大馬在硬體或軟體建設方面,不只是后進國家,還是不長進的國家。

政治不是永遠的出路

馬來亞銀行在挑選指定律師樓時強制規定要有至少3名土著股東,其中土著更需要持50%以上股權一事掀起了輿論,挑起人民對「固打制」的痛苦回憶。吵上了內閣后,內閣作了一個順水推舟人情,人民的抗議聲進不了國會,就在國家最高行政會議裡了斷,現在人人唱好。

國會下議院議長駁回這課題的緊急動議時說,這是一間金融公司的內部政策,即使這課題符合公眾利益;可是經內閣一提撤回,事態就轉變,馬來亞銀行也改口風了。

219個代議士組成的國會無法辯論這課題,但30餘人組成的內閣就可以代表人民聲音來議論、議決,甚至為一個大企業拍板敲定,這是吊詭之處──行政權可以凌駕一切之上、固打制比商業邏輯更合理、官腔比議會的民主聲音更響亮。

然而,馬來亞銀行是否有真正地說撤銷這項規定,表態文告的立場並沒有提及,只是聲稱會「檢討」,是委婉用詞,還是淡化焦點,甚或最終言行不一,只有律師樓等各造心里有數,我們還有更多心照不宣的共識,即是政府在私人界設定土著股權是無可厚非的。

我撥電話去聯絡某一間銀行詢問指定律師樓的條件時,那位高層負責人說,他不明白為何這議題需要吵嚷喧天?因為這是國家政策,銀行機構只是順應、服膺。

他說,如果這議題也要喧鬧的話,那麼其他課題如土著購屋時可享低價也可以置喙了,而馬來亞銀行議題吵起來的動機又是什麼?誰會從中得益?最后,這位官員說,只要商業課題摻雜政治,事情就變糟了。

或許對于某些人而言,扶持土著成長是一項國家任務、社會發展議程,這是必須折衷妥協的,即使將競爭力、績效犧牲也在所不惜,以致有「正面歧視」的不平等待遇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甚至是維持社會種族和諧的一種最佳措施。

但事實上,其他商家、外資對這種情況不是不吭聲,沒有政治化來解決問題,而是早都自尋出路,遠走高飛了;而受傷害的感受已深植人心,只是沒有公開言論。

馬來亞銀行事件只是目前我國政經棋盤與利害沖突下的縮影。大企業的商業運作應以績效為基礎,更應脫離政治的干預,而即使是關乎人民基本權益、面對不公平的問題時,我們應了解到訴諸政治只是一條出路,但不是最好與永久不變的出路。

拋錨又飄搖


說來真的是巧合,有人「無巧不成書」,這是有道理的。今天才寫完了普騰看似前路風雨飄搖,與福士偉根談判結盟成為策略夥伴的進程拋錨后,車子在一個星期內,就第二度拋錨了。

在工作崗位上渡過了狼狽的一天,匆匆忙忙地擠完了專欄、報導與審稿后,本來吁一口氣。在歸家途中時,才發覺唱機斷斷續續地播放出聲音出來。

這時,我馬上就有預兆了。因為這情形與七天前拋錨在谷中城停車場時一模一樣。

我心想,一定要驅車直奔回家,千萬不要在途中熄火,因為汽車在啟動后,是撐著最后一口氣來奔馳。情況就像上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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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我的車子停泊在谷中城一個晚上后,第二天我乘著一個素未謀面的修車員的摩托車到谷中城去修理汽車。

這位汽車技工長得圓圓滾滾的模樣,T恤是滿身污痕,穿著多袋的卡其褲,一幅典型的修車員外形。自我介紹一番后,我就坐了后座乘客,有些笨拙地戴上頭盔。

我是在逾十年后首次乘搭摩托車,在鬧市的車龍陣裡穿梭,看著一幅幅銅鐵交通工具擦身而過,然后滿臉撲來的都是煙塵時,我發覺原來駕車是多麼幸福的事情,至少在塞車時我還可以包裹著自己在冷氣車廂中。更糟的是,我還得在途中開口與他談話,來了解一下對方的背景,因為之前這名修車員是通過介紹而認識的。

抵達谷中城停車場時,修車員在車前蓋前端視一番,他說,就只是電箱外一條電線斷了,以致電流必須動用到交流發電機處,但是拋錨后就無法再啟動,因為斷電了。

所以,無關什麼交流發電機的事情,即使他已準備好一個嶄新的交流發電機。他只拿出一條電線剃了開口,捻捻搓搓,整輛汽車就吼叫起來,恢復了生命力。

他說,如果是別人的話,人家早就二話不說,將你的發電機換掉,然后再向你收費了…

到最后,他向我征收了85令吉作人工費用,他在臨走前還說,有什麼事情叩我!

只是一條斷了的電線,將我白忙了一個晚上而錯過了看戲,事情原來是這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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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這次學了乖,知道這是電線問題了。所以我小心奕奕地駕車回家,將唱機關了,冷氣也扭弱一些,整個回程只聽見指示燈燈「得得」聲,冷氣呼呼地吹,非常機械性的聲音,規律是一樣的。

壞車的規律也是一樣的。因為只是在一週內就得經歷兩次拋錨。

后來終于安全到家,我找了個美麗的位子停下。然后再捻熄引擎。

我的汽車又「斷氣」了。像一個陷入催眠狀態的人,怎樣也沒有反應了,連一聲鼻息都聽不見。

這次我的心情平和了。

在措手不及一次后,第二次可以從容地面對拋錨了。明早又得叩這名圓滾滾的修車員前來修車了。

不知他這次是否還會向我收費嗎?我的85令吉難道只維持一星期?

再問普騰

去年3月,久聞樓梯響的國家汽車政策(NAP)終于浮出台面;今年3月,普騰紛擾已久的策略伙伴卻無法趕得及月杪分曉。這兩件事情對整個國家汽車行業攸關重大,國家汽車政策所附帶的新稅制,在突如其來的減稅下新車價赫然下跌,牽連到二手車價應聲下跌。

而普騰經過品質引人詬病年深歲久之后,再加上兩款新車無法扳回一局,如今策略伙伴花落誰家,已成為關鍵的扼喉一扣。

普騰在去年1月至9月已蒙虧5億9000萬令吉,全年會蒙虧多少?會否達到10億虧損?這種赤字賬簿與燒鈔票無異,但燒的是誰的鈔票?

然而政府上週已宣佈再另撥5000萬令吉來為普騰經銷商瘦身,削減經銷商數量之余,但這筆5000萬又是用誰的錢?也不是用回納稅人貢獻的公帑嗎?

普騰目前沒有公佈最新的庫存,而賤價拋售賽佳(前稱「花蝴蝶」)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下1萬輛的訂單的記錄,但還有多少萬輛賽佳需要如此低價清銷?這種削價已導致現有的賽佳二手車車值大受衝擊。

除了以削價求生外,普騰至今還未有任何具體策略來力挽狂瀾,包括是否會推出新車款來救市,而市面普騰車主在申請貸款時已遭受銀行白眼對待了。

既然普騰是國產車,就是國家與人民的汽車,同時普騰身為一家上市公司,是有必要向股東交待來保障投資者權益,而不是不聞不問做鴕鳥。

德國的福士偉根是否已會見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商談合夥事宜,大家依然蒙在鼓里。但是人人都知道在商言商時,一家大企業能賺錢,比背負民族尊榮與面子來得更為重要。

普騰一旦與福士偉根合作,不少民族主義中堅分子認為這將傷害民族尊嚴,因此在兩場補選時提起普騰,議題敏感也會影響選票。

如今在3月份錯過了自定的公佈策略夥伴期限,4月份又歷經2場補選,目前普騰的狀況似乎是在刻意的淡化下,成了半天吊。

但是來屆全國大選已甚囂塵上了,幾時舉行,還等待首相的「靈感」,普騰這顆燙手山芋,是否又得等待大選后才被人撿起來?但顧得了選票,國產車萬計員工飯票可能不保,普騰早已拋錨了。

谷中城裡的陌生時刻

我載著汽車,心情是很愉快的。聽著古巨基激昂的歌聲,充斥著整個車廂,我在下班時間駕駛在通暢無阻的道路上時,會覺得自己有些幸福,因為聽著自己喜歡的歌曲,之后還可以因取得免費戲票而赴戲院觀賞最新的《蜘蛛俠》第三集,再加上時間配合得恰恰好,那是一個完美時刻。

但是,中途唱機一直跳機,歌聲斷斷續續,我以為CD出現問題了,再轉去聽電台,情況也是如此,唱機一會兒滅了聲音,再下一秒就恢愎聲音。回想之前也沒有試過面對這樣的情形。后來,車子來到了停車場,我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個泊車位時,泊好車子,將引擎停熄。準備就緒赴約了。

這時,我才發覺要提拔門鈕上來時,其他門紐紋風不動。我再用汽車警鎖器的按鈕來開門,情況依然如此。難道我被反鎖了?反鎖在自己的車廂裡?

這時我嘗試再用鎖匙去啟動引擎時,鎖匙孔扭了又扭,完全不動聲息,即連慣常所聽到的「嚓」點燃聲音都滅了,儀表板沒有亮燈,沉黯一片。

這時,我才發覺整個汽車,像死了一樣──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汽車「斷氣」了──在跟隨我7年后,為我奔馳上路數萬哩程后,現在毫無聲息地癱瘓在我的懷裡。(又或是我倒在她的懷裡)

怎麼辦?

我下車將車前蓋打開,檢查電箱水是否充足,在一片蒸騰熱氣下,沒有看似不妥。但我整個人都慌了。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這種突發的拋錨狀況 。

這時我恰好看到一名停車場保安人員在巡邏著,招了他過來后研究一番。我發覺車前燈仍然可以亮著,即連車笛也有鳴響,那是不是電箱的問題?

保安人員說,「家福樂會有出售電箱。但是如果不是電箱出問題的話,換了也啟動不了引擎,那你豈不是浪費錢?」

后來搞了老半天,我找到了一個平日光顧修車的技工詢問了,輾轉聯絡上一名有負責出廠修車的修車員得到狀況的起因,原來一個叫做Alternator (交流發電機)的零件失靈了。

電話中那把陌生的聲音說,「alternator一旦壞了,是發電不了,需要整個更換,幸好你的車款還可以支撐行駛,有些新車款一旦交流發電機壞了,即使是駛在馬路上,也會馬上停火。這是根本沒有法子顯示出來的。」

你相信機器嗎?機器的壽命原來是那樣地赫然地消滅掉,即使是磨損到最后關頭,原來是吭也不吭一聲一命嗚呼,一秒間就成了拖累的廢物了。

我的車子是肯定是無法啟動,除非是即場更換交流發電機,或是招來吊車來吊離我的車子。

「可是你已泊到室內了,吊車體型太高肯定駛不進停車場裡。你一定要叫foreman來解決了。」

幾經扮擾后,不得不決定,只有明早才能請foreman前來即場更換。那位foreman說,就收你250令吉啦,包括新零件、人工費、出廠費…「這是人情價啦,很便宜的啦…」

過后我也不死心,也要求2名保安人員從后為我推車,然后我嘗試啟動引擎。然而,整輛車子推出了泊車位,再推前,再推前…整個車子真的癱瘓了,沒了氣息,就這樣被操弄著。后來幾番阻礙住后面來著的車流,我們宣告放棄。將車子重新泊好在較遠的泊車位裡。

原來,在沒有自動自發的驅動力的車子下,泊車是如此地痛苦與吃力。位子歪了,2名保安人員在后面推前,再轉一轉駕駛盤,他們又得跑到前頭來推動。一切都是很原始的動作,我覺得自己像那套卡通片Flinstone的主角。

我確定要留下車子停泊在谷中城一個晚上,我再去向收銀員、保安人員等投報留下記錄,然后還得前往提款機提款…

在一個短短兩小時的晚上,我奔走在這座熱鬧的購物商場裡,悠閒的購物者塞滿了整個電動扶梯,而電動扶梯以龜速來行走,我無法開路困在人群中,當時我的心情真正的死火了。

后來,我背著公事包,然后在Dome咖啡座前等著家人來接送我回家。

第一次站在這家咖啡座前的一個角落,張望眼前這刻的視野。看著晚上10時歸心似箭的人潮與車潮,外頭的車子閃著車燈一片流光溢彩;也有不少人在等著德士,也有人在上車,但整個局勢是混亂與奔騰的。

我發覺自己是一個人,蹲坐在樓梯級間。身邊一名漂亮的馬來美眉一邊吃著Baskin Robin的冰淇淋,一邊講著手機。

平時我來谷中城都不會來到這個角落去觀看這世界的一隅,更不會跑到戶外來吸車塵的污煙瘴氣,然而此時此刻我孑然一身坐在這裡時,我覺得自己還是幸福的,至少在有需要時還有家人來接送,否則我又得掏腰包乘搭德士回家了,坐德士是更恐怖的事情──因為你會覺得失去保障時情況會難以受控。

然而,一齣期待已久的戲無法看到了,還經歷了第一次推車,第一次感受到銅鐵身的汽車如此笨重又如此軟弱,也看到了自己多年的上路伴侶被棄在一座悶熱的停車場裡一個晚上,更發覺原來沒有引擎聲的汽車是如此陌生而可怖。

蔡明亮專訪─內容



專訪蔡明亮
日期:2007年4月23日
地點:吉隆坡文化街的iKopi咖啡廳


問:這次拍《黑眼圈》,到在大馬上映,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答:我從來…可能是個性吧。我不會想太多人生愿景。我是做一步試一步(在創作上),每步都很小心地走。尤其是拍這種「俗性」的電影,這種電影路向,基本上是很困難的。

前幾天我的法國製片不想被採訪,因為記者們要問的問題他都知道了,「就是為什麼你要拍這樣辛苦的電影?」、「你怎麼還有能力製作這麼困難的電影?」──所謂困難不是針對市場需求,他覺得說,如果他真的與這個記者對談的話,那麼製作真的是所言的很困難,裡面有一層障礙。

其實不是的,這個大趨勢是使到這類電影這樣地困難。你問我這電影的意義,這是我第九部電影,我可以拍這類電影拍到第九部了,真的是十幾年我沒有改變過。我還是一直在走,我想短期內我都不會停下來。

對我來說,在哪裡拍都一樣,我沒有想很遠。我沒有故意回大馬拍,是因緣際會。我沒有想過要對馬來西亞有貢獻,或是第幾部戲要回來大馬拍,我沒有想過。

但是我必須回過頭來想,老實說,我對馬來西亞是沒有貢獻。

我的電影沒有多少人看,大家認識我也是在報導上,在盜版光碟上看,有多少人看?沒有多少人看。只有很少數的人,但看的也不是真正的看,因為是DVD嘛,而不是去戲院看,那概念完全不是我要的。

我的電影老實說,不適合這裡的制度,那個鞋子是與腳不一樣的。你就不會拿那雙鞋子來賣給這樣的腳。

我對大馬的態度一直是這樣,雖然這是我的國家,但我直接地說,這邊的尺度不適合我,除非你要迎合這尺度,可是我都沒有去迎合。

一切都是因緣際會,這都跟人生的遭遇有關,1999年我回來大馬一年,在1998年的作品狀況不是那麼好,當時在台灣…1997年拍完《洞》后,1998年就退出金馬獎,這表示說,我的電影很受非議,反映在票房、金馬獎上,評論也很極端,整個氣氛是他們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電影,他們不了解,當然就抗拒,會把所有罪名放在我頭上,比如台灣電影不好賣都是我造成的。

但我有這樣大的能力嗎?但是我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辯白,當時有一個念頭:我不想住台灣了,我想回來,但也不是回來發展,我只是想離開一下,自然就想到馬來西亞。

剛走時接到美國的片商說,獻議我要不要拍一部電影,說他們剛好有錢──100萬美金,我說好。我當時不想留在台灣,就回來大馬。

想到吉隆坡,我一向都喜歡吉隆坡,但對吉隆坡都不了解。可是我每次來吉隆坡都覺得很豐富,與古晉不一樣,可能我比較喜歡大城市,所以我就到來找題裁。

來了之后,意義就開始浮現了。對大馬你說我不了解,我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還是大馬人。你說了解,但我還是有些陌生。來到之后,我上街頭很快被外勞吸引了,我覺得那是心理的反射。

也許感受到我的心境,我覺得他們很有趣,在一個陌生的城市,例如孟加拉男人手拉手,我會覺得哪裡來的人?

當時大馬經濟建設發展,外勞的扮演的角色很大,1998年經濟風暴時,他們的問題來了。我看到很多外勞產生社會問題,羣毆啦等。可是當我了解他們住的地方,你就知道他們的處境是很艱難的。

我當時就要拍這題裁,還有當年的政治氣氛──安華事件,這地方都讓我感覺到在改變了,氣氛很特殊,與我之前來的不一樣。那一年我覺得蠻豐富了,我帶了小康(李康生),甚至爬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在「烈火莫熄」時我們也跟著去看,也被警察去追。

覺得很興奮。(劇本)寫到一半,因為資金又不到位,要我等。所以一年后我回去台灣,拍《你那邊幾點》。后來5年后我回來了,我想這是不是因緣際會,如果沒有那一次我離開台灣,我也不會來大馬。

其實跟著外勞來認識大馬,也是一種重新認識。有些像…

整個戲拍完之后,我拍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要不要在大馬上映,因為鞋子不對嘛。沒有想太多。

我不在乎是否在大馬上映的,但我拍完后就有一種感覺產生。因為拍電影,有人懷疑是不是因為我是大馬人,所以要拍出沒有這樣強烈的電影。但不是的,這是我的年齡,是我對生命的看法,很自然走到這個地步。

然后我覺得其實此戲是蠻適合大馬人看的。第一它是以大馬作背景,有這麼多民族匯合,裡面有很多本地人參與,演員與工作人員。他們也想被看到這個部份。我作為大馬人,這個時候才想起,這是否可以作為我第一次與大馬觀眾作溝通的作品。

我很清楚大馬不能有什麼,所以我先動了兩刀。那兩刀動了時是很掙扎的,從哪裡剪比較好,怎樣剪才能保留它的意義。

現在這意義浮現了。它的確是引起了爭議,我的電影我也很希望引起爭議,但爭議不是負面的,不是要煽動,不是要吵架的,而是要討論這樣的一部電影,要傳達什麼訊息,到底要干嘛。

有些電影是不需要訊息的,只是娛樂。但我的電影這不是重點,而是有更多的可能性。它的確是要引起爭議。

爭議之后,我也感謝電檢局作出讓步,如果是以前的我,那我就停止不演的了。但若是如此,那不是停止討論了嗎?所以我就演了。

問:所以你就妥協了?
這不是妥協。即使《黑眼圈》上演,它也讓人們看到:我被你(電檢局)砍倒了。我被剪了之后是什麼樣子,大家來看一看吧。

如果是妥協,就不演了。

我覺得是要互相讓步,作溝通。在台灣這麼多年我也學到了很多事情,你不能硬碰硬,你得有一些策略與態度。態度很重要,誠懇與否。你要想到對方的位置,他們長期沒有遇到這種電影,他們怎麼回應我們也很好奇。

可是我覺得說,如果從來沒有一部作品來探試他們的話,誰也不知道是什麼。這個作品是很好的探視,更是可從中探視大馬人──怎麼看待。

這個作品是以什麼狀態存在。反正你們都知道被剪了嗎,我沒有騙你們。以后還有一個版本可以對照,DVD,雖然那不是完全的,這個意義就會浮現出來,出現一個討論空間。

如果你說不要演,那才是又一次的妥協。

我並沒有停止,我還在進行溝通,製作人也說不要停下來,我還要找文化部長、國家電影局,讓他們看看真正的面貌是什麼,被剪的又是什麼。大家都要做

問:剛才你所說的「鞋子論」,是指你的電影?還是指這裡的制度就像鞋子一樣不適合你的腳?

我製造的鞋子,觀眾穿不穿不關我的事,我的鞋子與這裡的腳不合,也可能是我的腳與這裡的鞋子不合,這是個譬喻。

問:所以你是製造一種新的東西讓他們認識?
我的作品是一種個人創作。這邊的環境是不出現個人創作,他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電影,電檢局的人看了霧煞煞,觀眾看了也可能霧煞煞。可是電檢局的人看了霧煞煞,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啊!

馬來西亞的觀眾睡著了,不見得新加坡的觀眾也在睡著了?它有過程。什麼樣的觀眾會睡著,或者不會睡著,我也不知道。

因為我的電影不是打架、槍戰、喜劇搞笑的那種,大家都知道這些電影要看,可是喜不喜歡是另一回事。片商覺得觀眾要看,也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那是娛樂。但是我的電影不單單是娛樂,但是你進來(戲院)看,你掉淚了那又是什麼呢?

你會開心、感動又是什麼呢?娛樂的概念可以更寬廣一些。

我只是要給你看一些很不同的東西。比較個人的創作。

問:你的電影作用是給人家思考?
如果能達到這樣是最好。如果那個人會思考當然是最好。

問:那能思考到什麼?
我不知道。每個人都不一樣,都是人生、生命是什麼。這很難有一個答案。如果我說了那(與現實的)不一樣那怎樣?

問:我以為你會有一些預設的主題。
當然是有。我就是要人家感動嘛。就這麼簡單,如《蒙娜麗莎的微笑》這幅名畫,你會不會感動是因人而異。可是重點是:你愿不愿意親近這樣的東西。

你要不要尊重一個創作的東西。首先我們說,這個創作是否有一個空間擺放,這個國家擺了一個《黑眼圈》回來,它是被允許的,它是不修剪的,你先試這問題,才重要。個人創作很廣泛,你不能說一定是什麼,一定不是什麼。

觀眾要不要來看這作品,看了有什麼反應,這也測驗大馬人有多少人愿意親近這藝術品。

如果你是一個大學教授看我的戲睡著了,我不介意,因為那是你的SENSE啊。不是我的問題。

可能一個台灣的中學生看了我的電影會很感動。那怎麼辦嗎?

問:其實你可以從你的觀眾群中看到很多元的反應。
是啊。可是我希望有大家的人來看我的電影。有100個人來看,就有100個反應,難道一個人說不好,就不好嗎?一個人說好,那它就是天下的好東西嗎?也不是啊。

這個社會需不需要這東西,還是社會只需要鬼片?商品?

我回來的意義很簡單。

台灣的觀眾之前沒有機會看,它有機會看時但看不懂,因為沒有過程。最近台灣故宮博物館在辦大英博物館,因為難得而吸引了很多人去看,平常故宮只有遊客的,就像大馬博物館平常人會去看嗎?也不會。本地人說隨時都可以去看,可是久了就不去看了,就有對藝術有距離而害怕藝術。

我們都說藝術很了不起,可是為什麼你害怕藝術?

這是矛盾的社會現象,因為社會的人文素質不夠好。你說羅浮宮,有75%是遊客,25%是本地人,本地人是很高的比例,因為這是SENSE的問題。

這裡沒有,就是這裡的人文素質不一樣。台灣也是,擠了一堆人,看的方式是擠的,然后拍個照片。你看到很多人,認為是很過癮的。其實很悲的。他們趨之若鶩的心態,但是起碼他們有這麼一種過程,來認識。

你不能只用一個觀念來探討任何一種現象。很多可能性。如果《黑眼圈》的票房在大馬失敗了又怎麼樣呢?但終于有人有機會進到戲院去看到我的畫面,來處理他們的環境,而不是看DVD。我希望可以輕鬆一點。

我與大馬電檢局從來不曾交手。我覺得很好,從開始被禁后,到開禁,你們說有多少部電影引起這麼大的爭論?國外電影我也不覺得有。

因為這與你們有關係。另一個是他們開出來的八大罪是很荒謬的,心態太明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樣剪我的電影啊。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禁我的電影,其實說是沒有理由的。

他們看不懂。如果他們看得懂,可能他們有100個理由說得出來,所以你們才有這樣的理由。最后開禁了我們大家都不滿意,所以我們會繼續討論,中間過程你看到變化 是很有意思的。對大馬的電影文化日后是很有意義的。

這是一部誠實的作品,而不是聳動的電影,如果這是一部黑社會的電影我不會講話,因為鞋子完全不對。

問:你過去的電影都在處理物質上或心境上的邊緣人物,為什麼你會專注于草根人物的處理?
答:我的生活就是這樣。我們不是這樣的人嗎?

你們可能看到我的作品沒有很傳奇或很有個性的人物,上流社會等的人物都不是我的世界。我就是一個拍個人創作的導演,在文學領域來說意思是一個作家吧。這個作家就是寫他所理解的東西,生活週遭的事情,不能超出更遠的範圍,因為我沒有興趣改編小說或是塑造戲劇性的東西。我非常誠實地去拍自己對生命的一些體驗與領悟。所以運用的元素都是很普通的,所使用的演員是越普通越好,普通的人更有必要去描述。

我最大的興趣是處理人的一些狀態,生命的狀態──生老病死、挫敗感或寂寞感的。

問 :但都是比較陰暗、負面、灰色…

答:如果是快樂的你覺得你會去做嗎?我不大懂你們很多問題都是…通常這些東西是撞擊到你的生命,如果你的生活都很快樂,還有什麼東西撞擊你嗎?請問。你失戀了,你就陰暗,如果你永遠都處于甜蜜的戀愛中,你還有什麼好寫的?

問:那就是童話了。
答:是啊。

問:在創作時你是否有什麼預設的主題思想?還是零零碎片的思想拼湊起來?
答:倒是沒有什麼零零碎碎的東西。靈感也不是一下子來,而是慢慢地形成,有一些對生命的領悟慢慢地形成。

比如說,想像我那天坐飛機,我旁邊坐了一對很蒼老的法國夫婦。因為位子不是很擠,我就看著睡著了的他們,你很少有機會去看人在睡覺。你知道老外的臉蒼老是很明顯的,皮膚很多皺紋。我在看著他們時我就想說,有一天我也可能會這樣老。

但這個老的過程不是一天就造成的。例如現在的我就要一對老花眼鏡。常常覺得身體不是你自己的,這個都是年齡給你。這些變化一直提醒你,身體不是你的,你不能控制身體,也不能控制死亡。

在這過程裡你意識到,但什麼東西引起你的沖動去拍可能就是看到一對老人坐在那邊 ,念頭就來了。這概念一直在形成。

李康生的爸爸過世時,我想起我的爸爸在很多年前過世時,但是我的父親過世時並沒有特意地去拍一部電影來紀念,因為沒有特別的沖動。因為你經歷傷心,你需要時間去治療自己。

經過了之后,但有一天沉澱下來時,我看到李康生的父親過世了,我就發現,我客觀地看他,我理解到他很大的失落感。有一天我在飛機上決定要拍《你那邊幾點》。他睡著了,他的臉本來是很憂傷的。他本來就不是長得很快樂的。我就把他推醒說,我要寫一個劇本是有關父親死亡的。

為什麼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想到我是否有能力把他拉開這麼大的失落感。好像經過一個創作好像可以。也許這個事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沒有從我父親過世的失落感走出來。

但我從不去思考,直至我看到另一個人,那是一種投射。是不是拉得出來我不知道,可是我們得去做才知道。你作的時候就產生這篇作品了,我相信很多人看到這作品時都很感動。

因為大家都有很多相同的感受,只是沒有人去處理。電影一定要處理這樣的事情,可是沒有多少人去處理。要拍死亡的電影就是拍鬼片,或是拍到很慘,可是不是這樣子的,電影有很多可能性。就像寫書一樣,你可以寫很多東西的。

但是電影涉及到賣票、觀眾的層面,演員及其他元素。我在做作品時,意義就是大家都不在做這樣的東西。你說死亡有什麼好賣的,因為這是一個沒有賣相的作品,賣出去是否有意義?有,這比你看《蜘蛛人》第三集太有意義了。蜘蛛人只有娛樂的意義。

在大馬,有些可憐。我們很難看到不一樣的電影。沒有機會,全都是主流電影。我看到的影評,好像都與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的,你去寫一個殺人魔,與大家有什麼關係?

可是如果你寫《你那邊幾點》,你會碰觸到每個人在生命上所遇到的議題、狀態。

問:小康是你創作上的靈感來源?
答:不是靈感,他變成我電影裡的一個元素。剛開始有一點點是…第一個階段我是把他當成是一個演員,在處理。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做電影的位子,我只是拍一個來自生活觀察的題栽、領悟,如《青少年哪吒》、《愛情萬歲》,青少年是用小康作藍本,他是一個重考生。我問他:你一定要讀大學嗎?他說,他不喜歡讀書,但是他爸爸要他讀大學。

台灣的孩子在生活時都有既定的目標,他的目標很單純,只是要進大學。那時候進大學比較難。他考了兩三次都考不上,打工賺補習費。

這題目很好。年輕人在成長過程裡只有一個目標的話,那是很徬徨的,如果那個目標沒有達成的話呢?那有很多的苦──所以就拍了《青少年哪吒》。

我也借了他的家,他爸媽的架構是很典型的台灣家庭,后來拍完后,他生了一個病子。脖子歪了。我有些迷信,因為他拍哪吒有一幕戲是假裝哪吒上身來嚇他的爸媽。他拍這場戲時有人提醒我說一定要拜哪吒,還說儘量不要演這樣的戲,因為哪吒很會上身。

拍的時候沒事,但拍后一個月他說他的脖子不舒服,就真的歪掉了。

我們懷疑是哪吒,就全省跑拜哪吒,求中西醫和找偏方。有醫生宣佈他殘廢了,但后來遇到另一個由林懷民介紹的醫生就調理好了。

這過程讓我有機會去看生病的過程,那是外在的、身體不能被掌控的過程,那是很大的震憾。他很苦,我也很苦,因為那與我有很大的關係,因為拍戲牽連到他。

他好了之后,我們就拍《愛情萬歲》。但后來我還是要拍他生病的狀態。怎麼會病、好起來?人活在這社會裡面,都會被很多外在因素限制控制,后來我就拍了《河流》。

觀察一個人是很有意思的。他父親死時,我觀察到他,投射到我的身上。

這個角色就變成我很喜歡觀看的一個人物。

你會把一些概念放在他身上處理,讓他代演,因為他沒有太多的表情,看起來很真實,更像一般人,一個活著的人,不是表演的事情。所以我一直用他做男主角。

在后半期,從《洞》開始,我很有興趣去拍一個人,最好每部戲都有角色在他身上,我就會有機會去觀看一個時間與生命的流程,在某一個部份他就是李康生,在某一個樣子的改變,或者是狀態的改變。李康生在拍我前期作品時,他很難哭出來,眼淚很少,他沒有心理的感受,他不是學表演的演員來控制淚腺。

但他爸爸死后,他會哭了,他知道什麼東西觸動到他心理的某一部份。我很喜歡這樣的演員,他知道如何提供他的生活經驗給我的作品。

問:因為他有閱歷了。
對,每個人都要有閱歷了,不然是皮相的表演。我慢慢久了就覺得說,不能缺少這個臉孔。

問:你以小康為主軸,這個主人翁的年齡會否與你的年齡一起成長?
還好,我與他相差是十歲。我覺得是我的年齡會影響我對電影的處理。我首次意識到我自己年齡是《你那邊幾點》,有一場戲是陳湘琪與葉童,是安排兩個寂寞的女人在巴黎相遇。她們有一場床戲,不是女同志,我很多概念都不是同志的。

但是拍的時候,她們很緊張,不知道怎樣拍。她們上不去,我沒有力氣把她們推上去,當到了接吻時我就喊停了,我意識到一個心情,我不再那麼衝動,對自己的看法更客觀、冷靜,因為有一些東西只是討好觀眾,給觀眾看到一場床戲,我思考到我自己的年齡,和葉童的年齡,我可以理解,因為我們差不多年齡。

我的年齡在主導我創作,絕對不是照本宣科,比如說電影劇本有做愛,我們就做愛吧,有什麼就拍什麼。到了《黑眼圈》時我也不會故意去拍床戲,必要的才來,比較寬鬆了。

其實我蠻喜歡年齡,我知道自己疲倦,但自己看自己時就有更多的可能性。這是好的事情。

問:已有九部電影了,有沒有覺得自己在重覆著過去的風格?

答:沒有。每次我在創新,不然我怎麼連續五年都得到影評獎。今年本來要得的…他們每年都可以看到我的電影在改變,你們看不到而已。他們也看到我的年齡,對電影的改變。

所以我說大家對電影的概念很好玩,都以為是導演是工匠而已,其實不是好事。導演也可以做鞋子,而且越做越好。我最佩服國劇或真正的藝人,他們做一輩子,我就很佩服他,因為他們做得太棒了。

他沒有這樣的經歷就不會做到這棒。很多年前葛蘭有一篇訪談說,平劇裡要走七步,走一輩子就是走七步,但身邊很多人求變,創造新花樣,你最后佩服的是一個老藝人。這些藝術家需要整個國家供養,因為他們是一輩子把事情做好。

我拍電影是一件垂直的線條,我也很想拍武俠片、歌舞片,我也可以拍,但老實說我沒有興趣,沒有這麼大的興趣,多過拍李康生一個人。

那有沒有改變?李康生本身已經在改變了。那天在台北有一個劇評人在台北看完后說,怎麼沒有一個人寫李康生的身體,從一個青年變成一個成人,有另一個人說,你一直拍李康生的屁股,已經不吸引我了,他不想看。

我說,對啊,因為你在其他的電影你可以看到不同的、鮮嫩的屁股來挑逗你,刺激你的觀感。因為李康生的屁股並不是要挑逗你的感官,因為你看了你沒有產生另一個意念挑逗了,這就產生新的意義出來了,身體它在老、鬆垮,所以我怎麼會重覆著自己呢?

可是回頭看來說,生活不是一直在重覆嗎?

這只是表面的一種詮釋,生活不是上廁所、吃東西、睡覺、作愛嗎?每個人會發生多少個故事?

問:是否覺得自己的影片風格更成熟,表達方法較自如?
答:每次都不一樣。我很在乎創作這事情,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創作,我每次創作都是步步為營的,做很多準備。在一個有限資源做一個好作品是不容易,所以要做很足夠的準備。

怎麼做才比較好一些?產生力量?也不是故意去創新,或者是去突破,就會有不停地

問:獎杯與口碑,哪一個比較重要?

答:獎杯就是口碑嘛。

問:可是你的口碑都是在影展。

答:我的獎杯都是得來不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容易得到獎的人,情況就像口碑一樣。據說每次我得獎都是有人據理力爭的,在金馬獎《愛情萬歲》,一個評審叫何平據說要打人,就是為了我的電影。

我與他那時不熟。在威尼斯時本來是得一個小獎,后來有人翻看,而就變成最佳影片。有人說如果這部電影得獎,他就要退出評審團;有人說如果這部電影不得獎,他也要退出評審團。

就是看到這部電影的好。有人看到不能忍受的東西。

這是很個人創作的電影。有人會很受不了這種電影,有人就會很喜歡──我一路來…說簡單些,《愛情萬歲》在新加坡演時,有1500人在文華戲院上演裡,但一半時跑了500人,大家看不下去,第二天報紙大罵這部電影說:這電影我也會拍,只是走路吃飯而已。可是它又得了新加坡電影節最佳影片。

我都不用說話的。評審都不用說話的。可是過了十年,《不散》在新加坡電影節中一間很老的戲院做閉幕,沒有人走了。

這就是一個過程。我現在就釐得很清楚,口碑這回事自己心知肚明,拍到有沒有好,有沒有到一個程度,我自己都很清楚。我自己會判斷。不是說我的電影一百分,每次作品都很好,可是每次我都知道資金、組合得來不宜,整個狀態配合才能拍好,丟了出去給別人看,我知道誰會罵我。

我知道本來某一群人看不懂,可是我要更多人進來(戲院)看這部電影,腦袋要有被開發,在台灣我就做到這個地步。

在這裡還未做到。我不大管什麼人罵我。

一個在台灣教表演的老師看完《你那邊幾點》跑到我面前向我道歉,他說,他是教表演的,但他聽說我的電影是沒有表演的,我就不喜歡這個概念,聽說你的電影很悶,很難看。可是我今天看了,我要回頭看回你所有的電影。他沒有看完,因此他只是聽說,聽到罵我的人說。可是你並不知道罵我的人是不是有水準啊?

有沒有sense啊?

很簡單,你說我的電影很難看,你睡著了是你的問題。是你的sense。你怎麼可以說我看不懂《紅樓夢》,所以紅樓夢不可以存在。現在很多人都是這種觀念。

聽說有一天馬大的教授說他在審我的電影,他睡著了,醒來時他說為什麼要禁這部電影,讓大家進來睡嗎?我心想這是你家的事。

你睡著不表示其他人都睡著了。不是全部人都睡著了。

我一點也不覺得恐怖。我的經歷告訴我說,即使很多人都睡著了,那是你家的事情。

問:你怎樣為自己的電影定位?是非商業電影?另類電影,或者是藝術電影?
答:唔一般來說我的電影不是我定位的,都是市場在定位的,被一般人定位的。他們當然說這是藝術片。但我永遠覺得,我的觀眾是不夠的。

問:所以你不介意這種標籤?
答:不介意。我只覺得我的觀眾可以多一些而已。它本來就是這個狀態,被歸類為藝術電影、個人創作。但你要放在一個較大的market時,但我們不能有這樣的心態。我需要更多人來看這部電影。所以我才要行銷。我就是嫌不夠。

我是著急的是,怎麼這群觀眾這麼笨啊?笨的電影都是給笨的觀眾看。這是一個惡性循環,觀眾、電影就越來越笨。如果你沒有這心理的話,那你就完全同意說,大家一起笨吧!這個社會怎麼能往前走啊。你罵政府笨,事實上你們也是很笨啊。當一個政客在台上說「好不好」,大家都說好,那不是人的問題,你可以在台下說「不好」啊。

可是你說「不好」,你會被打,你怕嗎?你怕,你就說「好」。

問:你是挑戰規範的人?
答:我不是挑戰規範。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你不能只有一種聲音。電影也是。在市面上只有一種電影。

問:所以人家說你的行銷方式像是「苦行僧」的方式。
答:我沒有其他方式。這也不是一件壞事。電影出來之后,慶幸的是,我還可以生出一部電影出來,之后我希望很多人看。但現實上沒有這個條件。像荷李活一樣作品有很多商業元素,是依市場需要來生產,他們有院線。比如第一集賣座就拍第二集,例如鬼片很賣座就拍鬼片,就是有這種邏輯。

所以大家知道這電影是很賣座的,所以就有兩百間院線,不管這部電影笨不笨。可是我們的電影拍得再好的話,對不起,因為你沒有明星啊,你不是鬼片啊、你不是打架的黑社會電影。我看不出來啊,《黑眼圈》是什麼?是講外勞啊?我也看不出來啊。

所以就沒有戲院要放,沒有片商要買。所以你要看但看不到,而非得跑到國泰去看。你很想看嗎?你就會來。你有一點渴望要看嗎,你不見得會來。我們的條件就變得很小。

我當然很想很多人看,很多戲院放。但是我沒有這條件。我起碼就是要一間戲院,給我一個空間讓我生存。那這空間已擺在這邊,觀眾要看這部電影,是比其他觀眾來得不容易的,即使他要看,他都要跑很遠。

他們知道要看這部電影是很不同,是什麼不同,他們還不知道,他在看這部電影時他還聽到我演講,他慢慢就懂了。因為這個方式有很多機會可以與社會做接觸,今天你們來訪我,你可能也說不出,不是因為我有名,而是這部電影很奇怪,因為它引起很大的爭議,不只在大馬,在全台灣也是。這部電影海報一禁再禁,一個高中老師可以愿意連署讓它變成輔導級,讓學生可以看到。很奇怪的。

在其他電影是看不到這種與社會的對話,已超出了做電影的這件事,所以我說這是一個社會運動。好像它已丟一個訊息出來說:最近我去很多國家,他們深深地感覺到,有一群喜歡電影人,他們的世界裡開始沒有電影了,只剩下商品。

可是有少數人在做電影,但不形成氣候、市場。當不形成市場時,就會萎縮,最后被殲滅掉。這情形很嚴重,不是我慌,大家都很慌。

每個人拍電影,觀眾看到很boring,但你說不出方法,我只是一個導演,我只有一部電影,找到一間戲院,起碼有人來看,一些是想看的人,還有一些是不知道的人,我要讓他知道。

問:親身接觸社會這麼多階層的人士,給予你什麼樣的感觸?
答:在台灣有兩種感覺。凡事都有正負面,所謂絕處逢生。我了解到其實有很多渴望在里面,有很多人要看非主流的東西,因為他們覺得主流的太無聊了,太沒有意義了。

我在土耳其一個主席說,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麼stupid的電影有兩百間戲院在上映,為什麼?

這就是一群笨人嘛,就是因為完全被經濟操弄了,還覺得很得意。

我接觸到這麼多人,大部份的人都被改變了,被一個既定價值觀、經濟與消費的價值觀被改變了,他們只是消費的人群,經濟動物,這種人像石頭一樣堅硬,很難軟化的。其實蠻可憐。因為他們還未碰到狀態,他們走街時就是很單一的,他們看電影也是要看一部賣座的電影,我要看大資金、明星的電影,只是要消費、要娛樂。

可是我最想改變的就是這一群人。有些人看了我的電影后,會說原來電影也是可以這個樣子的,也很好看,也有不同的感覺,有一些新的東西出來。

凡是愿意進來,我們都希望他們進來。

我比較…我是進入到校園去,一是高中,二是大學,因為我的電影高中可以看,遇到限制級,高三可以看。學歷層次不一樣的人,我有一種發現──高中生比較敏感,他們還未被僵化,思維還是靈活的,但大學生就僵化了。

可是呢,凡是進到我戲院的人,他們都愿意改變,從不懂到跑到裡面去了。問很多問題:水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這樣拍、有人看嗎?

我就一直地回答,有時很煩。后來一些人就不問你了,然后漸漸地有人跑來說,謝謝你導演,我很感動。我是從高中聽到你演講,到現在我是電影科系的學生,就是因為聽到你演講,我就決定擔任導演之類的。

我記得我在台灣做了五、六年的校園演講,我最大的收穫是有回應。我不是丟了一個石頭在湖裡就沉下去,不是的。

那天有一個研究所女生在台南說,導演你是有回應的。她說她的男朋友只是看那些狗蛋電影,喜劇,她就試著拉他看我的電影,到《黑眼圈》時,她男朋友就親自說明亮的戲來了,我們一起去看,而且看的時候還很開心,她說我的電影是有回應的。

她說,「我看你的《河流》是在台中看,那時只有我和另一個陌生人兩個人。但現在你每部電影都有很多人看。」

問:所以你親眼看著觀眾是在成長的。

答:是的,數與值都在成長,這是很開心的事。我拼命到高中演講,因為他們還在柔軟的階段。他們會感動的。我不是在講我的電影的好而已,我讓他們知道他們所面對的社會,面對的環境,他們需要很清楚,不夠清楚時將來一定會很徬徨。

看我的電影很簡單──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可能性,讓你的頭腦被開發。所以高中生慢慢看我的電影。有一個台灣學生說,他看不懂《不見》(蔡明亮與李康生聯合執導),他當時就去看畫面,發現畫面很有意思。

我說,你看我的電影,是因為你愿意親近創作而已。你沒有什麼懂不懂的問題,如果你把這個症結打破后,你就會靠近我的電影。就像你看一部畫,沒有人告訴我那幅畫是什麼,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看。

問:其實如果你能動到一個人去接觸就是成功了。
答:對對對。我做了很多這樣的事情,有時會很累,但有時你又會感覺你做到了,你改變了很多人的想法。

我覺得是很不錯。所以我自己很在意這次電影在大馬上映的,因為我以前的電影沒有充份的理由讓我回來。因為不是被剪就是沒有市場,而且與這里沒有很大的關係。

可是這是大馬的背景,我本身都是大馬人。我終于有一部電影可以回來,我不是開發市場,而是開發觀眾。你說有多少市場,我就只有一家戲院。但你覺不覺得很多人很渴望?有人很渴望,但他們不見得了解。

現在是有兩種反應的,有一種是看不懂而鞭打你:為什麼開禁,這種人最應該被改變。這種人可以被開變的,如果這部電影進來,會有兩種情形,一是喜歡,一種是不喜歡。不喜歡的人會發覺,咦,有人會喜歡,所以會見到這種矛盾。

但是我也會面臨一個問題:如果所有人都不喜歡呢?但很簡單,外面的人都喜歡。我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問:為什麼你的電影會有這麼多舊曲──白光、葛蘭、李香蘭,是因為本身走過這個年代?

答:我常覺得我的人生範圍很小,有個藝術家問過我,如果我重新再活一次,我愿不愿意?我說我沒有想這個問題,但是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人生某一個階段,我愿意回到我的童年。

因為一方面我是小孩子,我要選擇我是一個小孩子。另外我的童年時代比起現在,是比較有感情,比較溫暖的,所有的東西帶著更多的熱情與期盼,比如說我聽到的背景音樂,我長大以后再聽,這些作曲作詞人比較有文化素養,比較珍貴地在做一件事情。

當然也是市場上需要的東西,和商品。但舊曲都是一種情感的抒發。當然現在留下來的都是很好的創作,經過篩選的。我一直也在聽,我長期在聽,成為我生活的一部份。我也知道外面的人不再聽,尤其是在台灣。大家都很害怕給別人知道自己在聽老歌。可是我不害怕。

東西沒有時間性,我從來不覺得那是老的,它是存在在這環境的。你要把時間概念壓縮一下,所以我覺得這東西存在我生活週遭。你們都不聽,我就拿給你們聽。我就想給別人聽,相對一下你現在所聽的是什麼。

現在的東西很少會感動我,會撞擊我,尤其是流行音樂。以前一些東西就是會撞擊到我。

問:那是少年情懷吧!
答:不只是這樣。他們是有程度地去做,現在是比較混亂的。這是比較的問題。很多人說,你是過時的。這是時代性問題,這時代寫不出那個時代的東西,而那時代有一些經歷是很重要的。

我會用原版的舊曲,因為你才會知道這個時代做不出那個時代的東西,不是沒有,而是被遺忘,被冷藏,所以不妨拿出來。我發覺用舊曲的效果很好,不同年齡的人會喜歡。

問:但李香蘭的《心曲》、《恨不相逢未嫁時》是40年代的歌曲,與你懂事后所聽到時,距離已經很遠了。


答:我不覺得。我們那時候時間更慢了,周璇是與姚蘇蓉一起聽的,即使周璇的歌是30年代的,但她的歌並沒有在70年代消失,一直在唱,在古晉的電台是與姚蘇蓉一起聽的。

問:那時的時間是停滯的?

答:不。那時是比較豐富的穿插在裡面。

問:可是現在也掀起一陣懷舊風了。
答:我覺得這東西一直存在。我不覺得是懷舊,而是當下。在台灣夜市花10塊馬幣,就是最好的一張CD。我遇到不少學生在台灣,對于他們來說不是懷舊,他們可能覺得好聽,我們是懷舊,他們沒有,這不是他們的舊。

我是做著當下,我是信手拈來,因為它就存在我生活的必需品。我在旅行時一定帶李香蘭與鄧麗君,久不久會聽一下。

問:下次會不會用姚莉?
答:會。舊曲我都用了很多,李香蘭是最近才用,那是我最喜歡。

問:為何《黑眼圈》裡的「心曲」是用陳素瑄唱的版本?為什麼不是用原莊的?
答:我是聽到陳素瑄唱到很好,就想到要用《心曲》,那時也掙扎是用李香蘭還是陳素瑄的,但就想到用大馬的歌手,她唱得很好。而且我拿到的DEMO是可以分開的版本。

問:台灣是你過去工作的地方,對大馬有什麼依戀?
答:我這輩子情感最濃的就是兩個地方,一個是台北,一個是馬來西亞。我覺得馬來西亞對我來說,特別是《黑眼圈》禁演事件。我覺得像鮭魚,一出生就往外跑,這是生命的必然性是往外跑,她可能覺得這生命的地方太窄了,跑到大海去,然后要回來。

我的電影有一個隱藏式的議題,是講自由。我本身是一個非常響往自由的人,家庭也困不住我。可是我也依戀著家庭,我很依戀凡事與我一起生活過的人、家庭、物、食物。最后又回來,反而是拍了第一部電影,其實就是講自由。

你不回來是你好像不會探討這問題,因為是逍遙自在,但你在外面不見得是完全自由的。所以什麼地方有自由。用另一個角度來看,拍電影是很不自由的,但我嘗試讓它變成很自由。

問:不自由是因為電影也是一個框框?
答:投資、市場我也不去CARE。我覺得我是很幸福。你看,我的電影在大馬被禁是因為不符合他們要的東西。所以我在開始時怎麼會留在大馬呢?所以這是環境一個功課嘛,我丟回一個功課給他。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概念──為什麼這個人要走,為什麼要回來。當然不是我一個人是這樣,很多人走了就不回來,他們不回來可能是可惜。回來是否有改變這環境,可能會有的。

所以我對這裡的感情,這裡是我的母親。但我必須思考:這是我的母親,但不是我。那是兩個有感情聯繫的身體。

問:在過去的電影中,大馬是否有給予你任何的養份?
答:最重要是,我蠻喜歡我在台灣,我與台灣的小孩不一樣。我是活在一個比較輕輕鬆的環境成長,如果我是台灣小孩的話,我是在一個比較壓迫,比較功利性的求學環境,我覺得在古晉,我感謝的是我生在古晉,在那個年代裡,我家庭的狀態,使到我的個性有被發展。

我的天性有被發展,沒有這樣壓抑。我的童年,我是被愛過,被放任過的,因為我是跟我的外公外婆住的,從來不打罵我,我不寫功課他們會幫我寫功課。他們常帶我去看電影,有一點在遊戲裡長大的孩子。

問:那你就都很自由啊。
答:對,我很自由。

問:那為什麼要尋找自由?
答:啊,我要回到我的家庭,我的爸爸很嚴厲。這不是自由,這是生活的過程。你回到大馬你要做什麼,你在大馬拍電影要怎樣拍?我也不知道,也沒有想這麼多。我就走了。

問:那你日后會繼續留在台灣?
答:我大部份時間在台灣居住。我有一點點力氣要放回大馬來。也許我會拍一樣東西是與這裡有關的,或許我會發行我以前的電影。我希望能讓戲院上映。

問:這是假設性問題,如果小康不在了,你的電影怎樣延續下去了?
答:我就不拍了。真的。就這麼簡單。拍電影不是人生的必要。

問:現在人生的必要是什麼?
答:好好地活著。都沒有想…

但你問我小康不在,我會覺得沒有意思做下去,會有這種感覺,很奇怪。大概我要做電影意思我都做掉了、完成了,我隨時都可以停下來,當然我后面還有其他工作可以再做,當然這些工作跟小康有關係、牽連。

問:與你對談,發覺你是一個侃侃而談的人,為什麼你的電影極少對白來表達你的思想?
答:我的電影本身就是一套語言。為什麼一定要有對白?

問:對于電影被禁,還有什麼話說?
答:這部電影是說多元種族互相融合的,可是為什麼要剪掉諾曼為李康生擦身那一幕?那是最能體現這種精神的一幕。

你說電影裡內褲下有勃起的畫面,你怎麼能夠證明啊?我問當事人李康生:「你有勃起嗎?」

他說沒有啊。這是很荒謬的。

那只是懷疑勃起,但電檢局能證明嗎?就等于你被懷疑是小偷,你被抓回去就當是小偷般看待與審嗎?







蔡明亮專訪─前記

要專訪蔡明亮導演,其實早已有這個念頭。早在他在去年來馬出席亞太影展時,就覺得自己錯過了機會與他一席對談。然而,這次他回來大馬為首部上映的《黑眼圈》造勢,就抓住了機會。

不過蔡明亮受訪當天的狀況似乎不是那麼好。他傷風了,帶著濃濃的鼻音,說話時相當吃力,而且呼吸濁重。

他在一開始受訪時是捻著一串腕套的佛珠,捻動著,思緒就隨著這樣翻飛。他是腦筋轉動靈活的人,可以針對一個普通的問題口若懸河,而且在講述一個要點時可以有很豐富的補充與闡述,可以說到很深層的意思了。

或許應對多場訪談,我訪問的問題他已答過千百遍了。但是,我想還是有不少人沒有聽過這樣的答案,所以一些問題還是成了例牌菜。

這包括我詢問到「為什麼你的電影沒有對白 」時,話一出口,就覺得這道問題有些白痴了。可是,要親耳聽過他的答案時

后來,我們談了很久,換了兩個錄音帶,轉了四面,訪談還沒有結束,只可惜我的錄音機突然「斷電」了,我看著停止轉動的錄音帶時,有些后悔沒有準備充足的電池。

接著后半段的訪問就這樣輕輕裊裊地渡過了。我無法每段話都記錄下來。不過我們到最后談到人生與自由。我記得他提到人生是沒有自由,我說人生總會有選擇。他后來說很多人都不懂得選擇,然后與我分享了一個患病的朋友面對抉擇時的情況…

不過,不少人,連自己面前擺放著什麼選項也不知道,又怎樣選擇呢?

所以,回到這篇訪談,由于無法在報章上刊載全文對答錄,在這裡分享,也是選擇之一。


新聞刊于 2007年4月30日、5月1日的《東方日報》

我們有多清醒?

國際貿工部長拿督斯里拉菲達本週出席一項首席執行員的論壇演講時說,她到外國招商時可以很自豪地說,大馬沒有任何糾察罷工行動,穩定的局勢非常適合營商,而在先進國家等,鐵道工人、老師等都會動輒罷工糾察──幾小時或幾天的罷工。

所以,這當然是國家的一種優勢,一種難得的平和狀態來促進經商社會的繁榮發展。但可以說這是人民一種意識遭深埋的狀態,一切掃在地毯下,眾生渾渾噩噩。

這絕對不是一種值得炫耀或慶幸的事。最重要是民眾對權益的醒覺與認知,是否有達到一定的水平來誘導他們去思考環境的衝擊,批判自己權益與待遇。但我們有多清醒?

城市的中產階級也無法喚起醒覺,更何況是鄉區人民?以最近的補選來檢驗選民對民主、權益與思維狀態就有對照。依約在補選之前是一個幾乎沉寂的鄉區,在死了一個州議員后才修橋鋪路,硬體建設拔地而起旺熱起來,是否意味之前為民爭取福利的人民代議士根本在睡覺?

在短短一個月內兩場補選,也讓人民真正地見識到什麼是政治責任,補選來時才大砸金錢、大興土木來撫慰選民,這是對選民負起的政治責任?攻擊、抹黑對手來叫囂,更要抬高自己,這是為黨為民為自己的責任?

又或者隔了多年時空才來承認自己從政時犯下的若干錯誤,也是一種承擔責任?我們不知道在特定情況下才出現的政治糖果會派多久,但這事實上已削弱了人民對政客、人民掌管者的信任。

大馬城市以中產階級為主,也只求眼前平穩,就各得其樂無欲無求,當然還有一批自我意識高的城市人有高度批判意識及捍衛草根民主。

然而鄉區人民連物質需求都不足,以致選民只要嚐嚐政治糖果的甜頭就快樂無比,而每次補選發生幽靈選民、「進口」選民、齷齪的競選手段與「暴力」競選,雖是樣樣不妥,但所有人都像赴嘉年華般看熱鬧,渾然不知自己是助長歪風的一部份。

在一連串的政治謀算下,我們忘了追究管理者的政治承擔,或許是操弄下形成的迷糊狀態。人民的思想靜如死水,漸漸就成為滋生蚊蟲的溫床,到最后一大堆蚊子嗡嗡作響成為噪音,更變成吸血鬼了,我們還沒有清醒。

豈有67%? 

高教部政務次長阿漢說,我國政府大學的67%的大學教授擁有優秀的英語掌握水平,只有33%的英語水平是中上,而這是通過該部調查得到的結果。阿漢還說,政府還得確保保送海外深造攻讀博士的教授講師都得通過「托福」(TOEFL)考試,作為一種提升政府大學師資英語的措施。

這是什麼樣的調查?所謂的英語掌握水平是以什麼為基準來評測?高教部沒有進一步的詳述,如果真的有三份二的教授都深諳英語,那麼這是一項喜事,因為國立大學馬來文至上的風氣一夕改變了。而所謂的「良好」水平是否又是一貫地大馬人的檢測標準而已?就誠如我們常說奉行「績效」制,但只是馬來西亞式的績效。

我們不希望這是有關當局一廂情愿的錯覺,事實上現在大馬國立大學,以馬來文授課還是慣例,甚至已成為常態,即使是上課的課本與參考書是以英語為準,不過有些教授會硬生生將課文等翻譯成四不像的馬來文,只求讓大學生明白講義,此舉若是為了達到有效的教學效益是無可厚非,然而這種現象是讓人感到可悲,因為即使是一名大學教授用英語流利地授課,大學生可能會一頭霧水。

學生英語水平無法配合以外,最簡單的是本地學生的語文掌握能力在小學、中學時根本沒有紮穩根基,一般國中生直至畢業時都無法寫出一篇像樣的英語作文,更遑論應付日后升學高等教育的精深英語,而這也牽涉到整個基本教育質量,然而政府卻以英語教數理科隔靴搔癢來解決問題,但現在已有不少中小學也面對老師無法以英語授課的窘境。

4年前博特拉大學已投資100萬令吉來培訓講師教授用英語授課,我們不知道成效如何。但阿漢指稱所有攻讀海外博士學位的國立大學教授得考獲托福,並藉此來提升整體的英文水平,無疑是莫名其妙的論調,因為這是海外大學對非英語系國家學生的統一入學要求,與政府提升英語水平的努力沒有直接關係。

而即使考生是考獲托福或雅思(IELTS)考試等,即使成績多麼優秀,有效期也只有2年。因此,到底政府祭出什麼良策來推高大學師資的英語水平,甚至是時時維持著高水準呢?

漏水的蒼涼 

布城移民局總部夜半水管破裂而封鎖一天后,讓我們很難理解大馬的建築業可以在國外協助他國大興土木,然而在國內連一間建築物的水管也無法治理好,這是一個黑色的諷刺,也抹煞了大馬建築業過去辛苦建立的專業形象。

其實我認為這「趣聞」的背后是不幸中的大幸,假設斷裂水管時是發生在辦公時間,平均每日有3000人到訪的公眾與650名在內的員工奔相逃命,或是成為狼狽的落湯雞時,這場浩劫肯定是不堪設想。

移民局是處理庶務的重要機關,做為一個掌管海內外人士出入境行政業務的公共機構,它是迎賓送客或是驅逐非法外勞的關口,具有國家尊嚴的象徵意義。然而整幢只有3年的建築物也是政府利用納稅人金錢來興建的公共基建,卻因水管破裂而「打烊」一日收拾殘局,實已破壞國家的國際形象。

再進一步來談,移民局漏水是硬體設備出現狀況,然而我們知道不少公共基建都可因人為疏忽、偏差、失責、不專業等的因素而出現紕漏。布城在上個月發生土崩,還有過去不少政府工程失當的例子如外貿大廈誤期完工、第二中環公路龜裂、亞羅士打蘇丹娜巴希雅醫院、學校電腦實驗室誤期等,都是執行不力的敗筆。

此次工程部部長三美威魯已將燙手山芋拋給布城控股,然而此事會讓我們聯想起政府相關部門在公共工程的審計力度有多高?審計監督內容包括工程開工前的準備、預算執行的情況和竣工決算,以及建設、勘察、設計、施工、監理、採購等單位與政府公共工程直接有關的財務收支,其中又有多少項隱而不見?

我國護照擁有先進的拇指生物檢測科技,但負責發行護照的建築物卻發生爆水管。還有吉隆坡剛蓋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吉隆坡法庭大廈,但沒有足夠法官審案,成千上萬舊案件審不完。我們在炫耀卓越的硬體設備時,軟體設施竟然是不堪一提。我想這是布城移民局漏水事件讓人聯想到的蒼涼。

是眼睛,還是魅影? 


能源、水務及通訊部副部長拿督沙茲曼昨日透露,政府有意強制部落客進行註冊。沙茲曼是繼科學、工藝與革新部及新聞部的兩位副部長之后,第三個口出此言的高官,言下之意當局還未放棄管制部落客與網絡的言論自由。

無疑地,互聯網改變人們的生活,不只讓網民可以閱讀,還可讀寫互動。而在幾年前電郵也是一種網絡傳播管道,不少網友瘋狂似地轉寄電郵而衍化成垃圾郵件現象。到近年來手機短訊與部落格的盛起更是蔚然成風。

部落客可以蒙著神秘面紗,清淡小酌地分享無傷大雅的心情故事,但也有部落客在誹謗、攻擊他人或繪聲繪影,讀者大可以部落格已成為全新的公共話語空間,深刻影響生活。

手機預付用戶目前已強制註冊,但部落格也實行實名制的話,是否為一廂情愿的做法?在技術上,部落客實名制說不過去,因為網民仍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來虛假註冊。

同時,我國最多人使用部落客的主要網域,都由外國公司營運,本地人可能逃離海外「安家」。而每天有數以千萬的部落客誕生,即使是註冊、認證等工作的成本,實是另一筆開銷。

同時,如果部落客註冊后的資訊,是否也是等于洩露出去?我們難以肯定這些私密資料是否會打包外銷。誰又會保護部落客的私隱權呢?

說到底,強制註冊管制部落格版權、侵權、隱私和責任就是底線。但是強制註冊,充其份是讓監管部門調查時提供方便,但客觀上是將所有部落客都視為犯罪嫌犯、每個部落客都是沒有言責的人。

強制部落客註冊,目的顯然是對負面「言論自由」的警惕和懲戒,然而,當局應教化公眾對正常言論自由的界限,而非在不利政府、不確實的小道消息在部落格之間不徑而走時,就想出以實名制來對付口無遮攔者,而真相就永遠埋在地毯下,又或是以「清者自清」的手法來自我逃避。

若是如此,強制註冊來培育言責感是隔靴搔癢,來對付部落客也顯得掩耳盜鈴了。

所以,當局若要部落客光明正大地亮相,就應讓資訊一展無遺地浮出台面。這才是言論自由的正面效應。為什麼有人將互聯網深處的眼睛看成是可怕的魅影呢?

大學生,來學吃飯!  

高教部長慕斯達法本週二說,國內所有大學不久后將創設20個學分的基本商業課程,讓大學生能獲得基本的商業技巧,包括實習經驗。馬大校長拿督拉菲雅在當天一家英文報章的訪談時說,馬大將開辦一所「精修學校」讓即將畢業的大學生修習禮儀,應征技巧,甚至「教他們怎樣正確地吃東西」等,以讓這些大學生更加有市場價值。

其實早前已有部長要求所有大學辦精修學校來解決大學生失業問題。大馬有20間大學,還有百計的私人學院,可是竟然要出動高等學府另外開班來教你「怎樣進餐」,只能用啼笑皆非來形容。

在知識爆炸的年代,其實上網到Google搜索器尋「餐桌禮儀」、「應征技巧」等資料就一大堆;而商業課程等營商技巧和創業精神,更是需要實踐而非紙上談兵,更非刨書應考就可成為企業家──我們何需特地開班授教?

馬大這所精修學校是給所有文學士、普通科學及回教研究的學士修習,換言之這些科系的學生就業能力差與市場價值不高。事實上我不認為工程系或資訊工藝等市場熱門科畢業生就容易找到工作。

深想一層,一個人的就業能力、個人素養與通識底蘊不是上一兩堂課就可以馬上脫胎換骨,這需要從一個學生自小就開始受教育洗禮。大專教育事實上應教授高深、專業知識與理論研究,而不是浪費學分來學習這種基本、可以自動求取的生存技巧,例如「教你怎樣用餐」等,這是我國通才教育匱乏的后遺症。

不能不提的是,所有政府和私立大學本科生(undergraduate)必修課中包括「建國歷史」和「回教文明」這兩科,不修就無法畢業。但是建國歷史其實與中六的普通試卷無異,「回教文明」更是中四歷史課中的主要綱要,事實上這兩科已淪為最易得分的應考科目,為什麼本地大學生需要犧牲學分報讀這些重覆的課程?如果他們可利用這些學分來學一種外語豈非更好?

大學受指示而必須開設特定課程辦學,這是我國學術不獨立的另一面。而國家在高等教育還得祭出多種不倫不類課程來「扶養」大學生,大學既沒典範也失去規範,但可悲的是,大學生在這種「喂食」風氣下,還要別人教導怎樣吃東西,連糊一口飯吃的能力也快喪失了。

封的是誰的路? 

在吉隆坡生活要出行,你必須是一個車主,依靠公共交通來走動城市與戴腳鐐無異,這也形成大馬獨特的擁車文化,而道路也是吉隆坡車主自由走動的要素。然而吉隆坡頻密封路,卻是我國交通管理、車流疏導的敗筆。

吉隆坡幾乎每週都會封路,而且是在關鍵時刻封閉鬧市的重要道路,交警還聲稱今年是旅遊年,獨立廣場一帶因常舉行大型慶典活動而每週都會封路。除了讓路給這些討好外國旅客的慶典活動外,還有其他大小不一的封路理由:綵排、腳車賽、徒步賽、外賓抵步出席外交會議等。

但是這些封路理由都以特定群體便利而設,貽害整體大眾利益,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封路並不全然是為提升道路。我們不禁要反問:這種動輒封路手法是否有必要?

首都的道路設計已是先天不足,難以承載過多車流量,有些道路更是敏感到即使有人放慢速度,都會發生連環阻塞的骨牌效應,加上公共交通服務差勁,逼使人人自操駕駛盤,上下班時刻更是交通癱瘓。

但是鬧市封路幾小時,以慶祝慶典活動、讓路舉辦商業利益的競賽、以方便大人物出遊時能准時抵步飛馳而過,有時更誤時開放,已加劇交通堵塞狀況。

然而我們並沒有看到負責單位有完善的交通疏導藍圖,在封路前更沒有做到廣泛的宣傳通告,以致車主無法事前受知會,措手不及困在車龍陣中,更甚的是在工作日中封路,影響個人交通行程以外,也間接影響人民生產力與效率──一切時間就耗在堵塞中。

市政局推說交警是負責批准封路申請,這些申請計劃是否有通過民眾諮詢?民眾的知情權是否被剝削了?這些申請封路單位是否有付還任何費用?但人民一概不知。

市政局也聲稱主要道路不曾被封,然而市區的交替路是否有足夠的交通疏導能力?難道當局不了解市區交通是牽一髮動全身嗎?

大人物一直將「旅遊年」掛在嘴邊,為了取悅外賓,為了商業利益,民生基本利益卻放兩旁,別忘了人人駕車上路時都有繳路稅,但封的是誰的路?以200週年警察日為例,為了遊行更一連封路6天。

吉隆坡要作為商業經貿中心,就應標榜經濟、時間效益,而非將人民時間賠在一團糕的交通問題。我們有一座堂皇寬闊的布城,為何大型慶典活動或重要會議都硬要在首都進行呢?

A狀元要讀本地大學嗎?



大馬教育文憑16A1的女狀元楊潔明有意申請政府獎學金到英國劍橋大學深造。這並非什麼特別的愿望,負笈名校精益求精,有誰不愿呢?而每年總有數以千計的特優生要申請公共服務局的海外保送獎學金,造成「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奇觀。

過去我們看到2004年笑傲全國的17A1生阿曼麗娜也說要到國外唸婦產科,后來如愿申請到國行獎學金負笈英國唸醫科。2000年的13科A1「雲吞麵狀元」王仁福,如今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深造,還有2003年的16科A1生葉瑞玲,則在美國攻讀數學經濟。

幾十年前,所有的優秀生最響往的是馬來亞大學,今天恐怕這種憧憬已消失了。我們要問:有沒有A狀元說要唸本地大學?

答案當然是有,當中還有人被拒。如果你沒有忘記2003年度大馬高等教育考試全國最佳考生孔令裔,他也因遭馬大醫學系拒收而鬧起風波。

其實,響往海外大學,當然是有一定的誘使因素(Pull Factor),你可以說這是理所當然,因為拔尖育才就是要讓特優生獲得最優秀的培育,然而如果說本地大學已達到20間,還有大大小小的學院,整個高等教育體制難道就沒有能力去栽培精英嗎?

事實上,本地大學已喪失搖籃功能,整個高等教育機制根本不是留才與用才,否則不會有那麼多失業大學生。過去每年「亞細安獎學金」撬走不少早慧人才,還有新加坡大學每年對南馬寬柔中學積極招生等趨勢,留守在大馬完成中學教育的真正精英已不多,愿意繼續在本地大學深造更少。但還是有很多愿意當本地大學生,卻因「有人卡位」而無法如愿。

因為本地大學出現莫名的壓迫因素(Push Factor) ,一些大學和大學預科班只招收特定種族學生,僅存的學額卻不透明地招生,更沒有統一的大學入學試。

如果SPM精英這麼多優秀生,為何不將SPM成為統一的大學入學考試,廢除刁難的STPM?為什麼會吹捧報考多科、競相考A的風氣?殊不知SPM只是中學教育中一個短暫的過渡期,人才精英的培育應在大學校園啊!

又見AP 



普騰前首席執行員丹斯里馬哈里爾說過,我國的汽車入口准證(AP)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生意,因為你只需在房間裡,用一架傳真機就可以做生意了。

這門賺錢生意,是從只有6毛的一張表格開始,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拿到一張AP,2005年還曾有一位律師入稟法庭,聲稱自己被剝削獲得AP的權利。AP背后所牽扯的利益沖突,是平民無法理解的。

這也是2年前AP成為焦點話題的引燃線,繼而才引發AP機制大整頓的「契機」,包括在去年3月公佈國家汽車政策時,宣佈在2010年年杪才會完全廢除。當時前首相馬哈迪醫生是因普騰業績受損而針對AP簽批大發炮火,時隔兩年后,普騰依然岌岌可危,AP的各種漏洞依然存在,一切似乎沒甚么改變。

AP在「尋租活動」下成為印鈔機,因為持AP者只是中間人,而沒有真實的銷車業務,轉幾手兜售就可以盆滿缽滿。更甚的是,一些退休政府高官持大批AP,就有朋黨群帶關係的嫌疑。只有小撮人受惠,已乖離扶持大批馬來工商企業家的原本宗旨,對于整個官僚的運作,私相授受也是廉政與誠信的考驗。

事發一年后,AP是否醞釀改變,已不為人知,例如本來已急凍簽批的改裝汽車AP卻靜悄悄解凍,是政府另有苦衷而逼不得已重新讓改裝汽車入口?但朝令夕改的背后,是否因這些改裝汽車已達到所謂的「安全規格」,所以可獲得AP來銷給消費者?

目前整個AP交由內閣委員會負責,但國際貿工部長拉菲達仍然把持簽發,拉菲達日前三緘其口的樣子來看,儼然AP制已重回過去的「密室作業」。

外人難以捉摸,對消費者、汽車相關行業業者,以及政府都並非好事,因為即使是真的發生弊端,例如馬來人入口車商公會主席阿都哈密所指的報低稅現象,我們也難以偵察揭弊。

AP制的存在,源自于我國政經交錯複雜的歷史產物,連續30年來的執行不當,更是一大敗筆。在普騰國產車面世后,各區域都在商討簽署自由貿易協定時,AP也成為最刺眼的芥蒂。

但是,還有至少3年才能見到AP告終,為什么我們不能提早廢除AP制?為什么國會無法密集監督AP制在剩余的壽命裡,是否依正軌運行?

鳥和蜜蜂的故事


讀初中時,同學告訴我,中三的科學課本有一些男人和女人的「圖片」,我就去書店參考書部翻中三課本,果然發覺某章節有兩性生殖器官剖面圖。

后來,我還記得中三時教科學的馬來女老師教到這章節時,開課前班上有一種暗湧般的騷動,老師在大家竊竊私語時說:「你們自己回家讀。」

我們嗚聲大起,就照老師的吩咐去做,在考試時順利過關,因為只要背熟字眼就行了。這堂課也是中學時我所接觸到最直接的一次人體生理認識,但老師卻將剖面圖看成春宮圖,讓我們自己「解決」。

這次體驗發生在14年前的某一天。中學畢業后的某一天,我走在茨廠街時有人向我兜售色情光碟。輾轉來到2005年的某一天,我們聽到內閣通過「生殖保健及社會教育」指南,我已成人了。在2年后的昨天,當局聲稱那還是一份指南而已,而且還是概括面廣泛,從幼至老年的「社會教育」。

在英文,性教育委婉地說成是「鳥和蜜蜂」之事。在大馬,我們則學術化地稱為「生殖保健」、「社會教育」。從這名堂初探,大題目與內容簡直是與「如何處事做人」無異。我很好奇這麼大塊頭的一份指南,怎能具體有效地、對位地傳授給施教對象?

當然,用嚴肅的角度來探討性行為、性心理、性觀念無可厚非,我只擔心指南落實時會又是晦澀難明,回到教條化,最后隔靴搔癢來教化學生,甚至淪落至諱莫如深地委婉其詞。

國民大學發佈研究調查,顯示近900名問題女中學生,只有一人是處女,已是聳人聽聞,姑且不去爭論該調查結果的科學性與偏差,但不少人會默認性氾濫已成為表象。

我們還沒有忘記幾年前在媒體上爆紅的無聲(bohsia)現象,只是我們難以確認,現今青春兒女們普遍上是否持有如此開放的性觀念?

我們當然希望巍巍然的一份「生殖保健」指南是明明確確的「性教育」,作為成人禮儀的一個洗禮,對兩性尊重,對性不迴避,不掩飾。當然,以現今各種性犯罪案件趨勢來看,一年復一年只是探討、研究怎樣推行生殖保健、社會教育,真的像「慢郎中遇著急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