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上神檯



週五的晚上駕著汽車駛出停車場,整條Asian Heritage街已鬧起了喧囂的音樂,你可以感受到強勁音樂的鑼鼓撼動著脈博,這應是狂歡的週末晚上。有人將車子停泊在這塊爛泥巴的曠地上,讓自己的身體投入在歌舞昇平中。我看到三個美媚挺著高拔的高跟鞋,一搖一晃地走出停車場正要越過馬路到酒吧去,其中一名還在整著她露肩的連身吊裙,似乎裙子都要從酥胸滑跌下來了。

紅男綠女,酒紅燈綠,我看到這三名婀娜多姿的身影,才發覺我很久沒有去夜店去蒲了。即使報館對面就是那一條夜店街,然而這是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世界。

回到家時,已是晚上11時,然後我吃晚餐。



時間感覺依然是錯亂。我在週六的晚上回到家時,家人在看著「超級無敵獎門人」了,我看著電視,啊,原來電視台又播著最新一季的獎門人了。

我捧著饑餓的肚子貼在餐桌上吃著我的晚餐,恍然記起我很久都沒有看這節目了。最後一次看是幾時?我聽到家人嘻嘻哈哈的笑聲,就覺得很陌生。

是否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時我應該是準時守候在電視機前狩獵著這節目。我一邊吃著飯,有些緬懷當年的自己如此白痴,會如此痴迷這些綜藝節目。

但那應該是一份幸福。至少現在我已喪失這種情懷了。



我在今午時有一股沖動就想灌一杯濃濃的朱古力咖啡,就是要那種有忌廉繞纏的那種,我想起我很久很久沒有如此奢侈地享受一杯這樣的飲料。多得HL的陪伴,與我一起到報館後的星巴克去買一杯Dark Mocha,掏錢時才發覺原來是16令吉一杯。

這等于我4天的午餐開支。不過,在壓抑與窒悶的氛圍下,花一筆這樣的錢來讓自己愜意一番是值得的。

然後與HL聊著近來煩心的工事。我才發覺這是第一次在下午茶時間這樣溜出來偷渡一些時光。就為了讓自己鬆懈下來,逃離硬梆梆、理性加客觀的文字世界所捆綁。

回到報館時在開著4時的編輯部會議,大家才談到說難怪感到有些郁悶,因為報館的冷氣似乎溫度太高了。

而樓下的裝修工程似是沒完沒有,除了煙塵,還有黏著耳膜的鑽地板聲音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就像
安華的雞姦案一樣,到底幾時才會了結?



週四的早上,我出現在國會走廊做一個專訪,見到許多昔日常見的舊戰友。

除了寒暄,他們最慣有的開場白是:「你上了『神檯』還要出來行走江湖?」

「神檯」是報館一個很特殊的術語,就是指該些所謂上位,而理應收山的升級記者,現在是坐在桌子上當編輯審稿,就像坐上神檯一樣「高高在上」,要人供奉。其實也帶著一股貶損的意味,就是說只像是神主牌拿來擺放,沒甚功用。

我望著他們,不知如何回答。與其說newsdesk是神檯,不如說是一個祭壇,我們就是祭品。為什麼有人以為坐上神檯就是做了老佛爺,萬人朝拜?

所以,這種開場白的問候語,不知是真心,還是挖苦。我無法一一道個清楚。其中最重與最繁瑣的事情是──審稿。

如果每天有14個版的話,我最多要負責審與編輯其中10個版面,每個版面若是平均有4則新聞的話,就會有40則大大小小的零散稿件要審,另加至少10張圖片的說明。

再加上不少稿件隨著事態的演變,在一天內或會有幾個層次的變化而需要重新改寫、或是拆成不同的篇幅處理,一篇稿可以變身、動刀幾次。到最後才能將稿件送到發稿主任處。

有些稿件甚至是改到最完美後,到了截稿時間後突然間變得無關痛痒,整篇稿件就扔掉,意味著之前所做的一切全是白費。

因此,每一天我們負責審閱的稿量,其實是可以到100篇次的。

除了要讀、審重寫稿件,還得要每15分鐘去翻看《馬新社》新聞網,電子郵箱的文告或採訪通知、各大名人部落格的最新的更新文章、網絡媒體、世界各地在谷歌新聞站隨時翻新的大馬新聞,還有我身後的傳真機是否無端端卡住了紙張。

這不包括要接聽電話來查詢「你們報館會派人採訪我們的節目嗎?」、「你們有收到我的傳真嗎?」,還有編輯詢問「那新聞是否有相片?」

還有一些讀者會打來分享意見,我盯著熒幕時一邊聽著他們在高談闊論。又或者,就是上司一聲令下開會──就是為了要做新聞策劃,或是要浸浴在一些即興而起的口水戰中。

許多時候,我望著收稿軟件上源源不絕的稿件時,我怔忡得不知所措。我打開稿件要審閱時,我的思緒會像晃得厲害的香檳酒瓶一樣沖開瓶塞,四處迸散。

這還不包括與其他前線同事採訪時的溝通,得聆聽他們匯報採訪回來的新聞材料,然後協助他們釐清新聞重點、前後排序要點,這包括隨著口齒不清摸不清楚狀況的同事一起遊花園。

然後上網抓一些新聞讓他們翻譯。很多時候報館完全人手真空時,就自己著手翻譯。

安排了採訪工作,分配了新聞翻譯時,新聞從記者手中送上來時,我才發覺一些新聞的處理完全是不符合新聞價值的排序。

有時記者的稿件甚至是錯別字連篇、語句不通、主旨不分、字裡行間不邏輯、不知所云,這叫人最頭痛;又或是平鋪直敘、資料不齊全,許多時候我讀著這些稿件時,就如同被人灌入白開水一樣到肚子裡,你只會覺得飽漲,但一點味道也沒有。

于是,我一直將腦袋中的句子與字眼搬來覆去,造句,又造句,釐清脈絡,又掏空著記憶,那種審稿的過程像是在堆砌又拆牆,那是一種摧毀又重建的工程,不停地搬演著。

我啟動鍵盤打字,舞動著cut and paste搬動重要的段落,加插字眼增刪語氣後,到最後同事投訴我:怎麼將我的稿件改得面目全非?

難道之前我給的指示不夠清晰嗎?難道他們不懂得怎樣去拿捏新聞重點,不知道如何控制篇幅的字數嗎?難道他們沒有去思考他們下筆時的新聞訊息不明確嗎?

每次我讀著這些稿件,「為她人作嫁衣」的念頭就油然浮上,你只能為她人縫製著一件件漂亮的嫁衣,但新娘永遠不會是你。

有時,我真的就有一種沖動在想,我是否就這樣輕易地將稿件過關,不必多番動筆來修改,只修改一些錯別字,那麼他們的稿件就不會面目全非?那麼我可以省下多些力氣,不必如此操勞。

可是當你想起報章編印出來後,就是白紙黑字的一份歷史記錄,那是不容許一絲疏忽的專業操守,那是對讀者與自己專業的一種交代。

難道就為了得過且過輕鬆一些,就讓自己妥協了文稿的質量?那就會影響整份報紙的素質啊。

我將新聞寫作視為一種創作,那是一項文字與脈絡在梳理後的表達,至少在揀選字眼、在呈獻要點時花些心思、多一些自我審核的工作如翻查字典或對證資料等,那是一項繡花般精細的工作,但是有人寫稿就像灌水般交行貨。

我應該將這股理念宣揚出去?我是否是將自己要的100分加諸在同事身上?又或者他們其實已卯足了氣力但只是我看不到100分?

我真的不知道。我問著自己時,發覺腦袋就糾結起來了。

當我想到女上司即將拿產假,我將孑然一身要連續兩個月獨撐大旗時,我的腦袋更是沉重起來。我不知道自己能負荷多久這樣的週而複始的工作量。



但我還是喜歡書寫的。

在報館時讀著一些外報新聞時,總是一邊檢討著自己其實在呈獻同樣的新聞時可以做得更好。同時,也會湧現出千軍萬馬般的意見與看法想要抒洩出來,我就告訴著自己:回家慢慢blogging吧。

但許多時候這些看法就即時消耗在新聞跟進的題裁上,又或者到最後回到家時我發覺自己的腦袋是處于停電狀況,我就說,下次才寫吧。

然後就將這部落格晾曬著了。

之前有撰寫報章
《太陽底下》無稿費的專欄,當時我要撰寫也是要過一過手癮,但我發覺似乎沒有引起什麼共鳴,我有試過兩週沒有交稿竟然沒人過問,更無人察覺,似乎這專欄是可有可無的窗口。所以我就停寫了。

所以,我就一個人呆著,回到閱讀、網遊的世界,只有自己獨處能找到一些能量與養份。

只是要很用心書寫,寫一篇專題,寫一篇文章,似乎已是離我很遙遠,卻又很奢侈的事情。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神檯」?這就是所謂的高薪人士?I wonder。只是我覺得當別人以為我們似是高人一等時,我們也是夾心餅。

或許別人會搬出激勵書式的話對我說:有得必有失,或是懂得取捨等的,是啊,你升職加薪,當然也伴隨著應得的責任、職務等。

剛讀了于丹的《論語心得》,她提到一個小故事:「一座佛寺裡供著一個花崗岩雕刻的佛像,這佛像的台階也是采自同一座山體的花崗石砌成的。

有一天這些台階不服氣,就對佛像抗議說:來自同一個山體,憑什麼人們都著我們去膜拜你啊?你有什麼了不起?

那佛像說:因為你們只經過四刀就走上了今天這個崗位,而我是經過千刀萬剐才得以成佛的。」

那麼,我就視現在的情況是千錘百煉的一部份吧。細想之下,當別人對我說:你上了神檯,我應該自豪地告訴他:「因為我值得」。

但我已失去了自由與社交生活

安華雞姦案速讀



安華遭男助理指控雞姦疑雲讓我們霧裡看花。陰謀論、爆內幕等的新聞處理讓我們有些疲累。前天我用電郵專訪了新加坡東南亞研究院院士,黃基明博士來談談當今的時勢,看看學者們如何用理性的角度去解讀這課題。

現在焦點都兜轉在安華身上,早前阿都拉受促下台的呼聲又過眼雲煙了。那麼,阿都拉幾時會下台呢?黃基明認為首相阿都拉可能會繼續呆在位子上,甚至留任1年至2年。

而隨著欽點接班人副首相納吉又再次陷入蒙古女郎案的旋渦中,看起來阿都拉將是繼續在位的最佳人選,即使大馬面對著外圍世界的外患時顯得有些欲振乏力,但政治演變將騎劫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華的雞姦疑云已開始掀起滾雪球效應,那幾時會掀起骨牌效應?我們還有很多疑問,包括逼在眼前的9月16日,安華早前已宣稱排隊當首相了。但如今是否成行?

1. How do you feel when you first heard of the latest sodomy accusation again?

My reaction to the news was: Oh no, not again. When I wrote that the system is bankrupt of ideas in an article last year, I didn't realise how right I was.

2. Would your think that the sodomy charge is politically motivated and persecute Anwar politically?

The thing is, we will never know. The way politics is played in MAlaysia, all the institutions command very little credibility, so how are we to believe anything that is said about the subject.

3. Now we see emerging conspiracy theory and who is behind this getting more speculations. What do you see this accusation would affect Abdullah’s weakening government, Najib and Anwar personally?

The thing is, this will not hurt the government more than the elections had done. Voters showed that there was a crisis of confidence in the government, and that power had gone to the heads of BN's leadership.

For the voters, this is further proof that they were right in voting so strongly to teach the government a lesson. It also shows the government has not learned its lesson.It will instead hurt Anwar and PR.

PKR is unlike DAP and PAS in the sense that the latter two gained more than they ever hoped was possible, so they are happy to merely consolidate their power for the time being, and watch UMNO disintegrate.

PKR and Anwar, despite winning so much, have ambitions of taking over the federal government. DAP and PAS feel that PKR is moving too fast, and wanting too much too soon, and that, in their minds, would be why BN and UMNO, who are still in power -- let us not forget that -- are hitting back at Anwar now.

4. Do you think it would giving any impact on Abdullah “retiring” plan which seemingly will be last in office till year end?

No, no impact. I suspect that his retirement plan will be to stay as president even after December, and then, in a year or two, he will retire. This will hurt UMNO least, the supreme council would be thinking.

5. Police force has promised to conduct investigation, while the gossip story coming around the society. What would be the best way for the BN government to do, to minimize its impact?

The government should keep out of it, and if anything, they should make it clear to the police, who are used to looking for hints from their political masters, that they should merely follow the law.

6. Do you think this sort of dissatifaction sense from DAP and PAS, would affect PR's synergy and co-operation? Is this serve as a acid test for PR since it has been labelled as "pact of convenience" or shotgun Marriage"?

What has happened has caught DAP and PAS by surprise. Apparently, Anwar was planning to move against the govt when the report against him was mad. at the same time, he was warned that he was to be attacked.

The DAP and PAS think it best to say as little as possible. the dissatisfaction with the speed of things is not strong enough for PR to break apart, especially if they think that BN is resorting to unconstitutional and illegal means to get what its wants. They will read it as BN becoming desperate, and that PR must stick together now more than ever.

DAP and PAS know that without Anwar, PR may very well disappear, so they will support him for as long as possible.

7. By the way, don't you think Anwar's sodomy charge will adding to his popularity & appeal to the masses? He surely can gains some political mileage and get some sympathy votes while defending himself..

For the Malaysian public, the sodomy case will just be one more example of the decadent style of governance that UMNO is now associated with, so yes, Anwar will gain sympathy and support because of it.』



安華又被指雞姦人?

近凌晨時分接獲人民公正黨秀凌的短訊通知說,安華的特別助理Saiful Bahari今午遭警方扣留強逼招供聲稱遭安華雞姦,這是一個非常教人感到駭然的消息。

如今當然還不知道最新的時態發展,現在已是凌晨了,而明午安華等人將會有一場記者會。然而,下班後的我再上網查看各大電子報的新聞報導時,才知道略知一二。

公正黨的消息是說賽夫是被逼招供的,而警方則三緘其口,不愿透露詳情,官方新聞站《馬新社》則報導警方證實是接獲這投報。

姑且不論事實的真偽。肯定的警方這項倉促與「神秘」的動作,會掀起政局的震盪。而接下來短短幾小時將是另一番驚濤駭浪。

對我而言,或是一般上來說,第一個反應就是:「安華又雞姦?」那接下來幾時又來搬床褥了?

十年前已動用了這一招,為何十年後還是出動同樣的罪名?難道要「砌」政敵就沒有其他陰招了嗎?

我不知道為何警方還會使出這一招,這是真實還是捏造,但政治意圖推動是昭然若揭。就是將一直宣稱將在9月16日時要推翻中央政府執政的安華先發制人。

現在的消息說安華即將會被捕,下週一就會遭提控。或許在幾小時後安華就會被緝拿「落網」了,以防他在明天下午1時開記者會大開炮口。真相或是偽相將讓我們這些局外人混淆不已。

接下來會怎樣?──動用內安法令?動用刑事程序法典扣留安華,再重演黑眼圈事件?

如果安華的助理不獲釋放,而安華會繼續面對提控行動的話,再次印證國家司法制度的法治崩潰,警隊的執法無法無天,還有政黨是隻手遮天。

其實,這件事情看起來是對安華、民聯政府是十分有利,而且對阿都拉政府的形象是掃到了谷底,因為10年前的黑眼圈、雞姦案、精液床褥搬運的事情太過驚心動魄了!如今重蹈覆轍的話,烈火莫熄的風將再席捲而起。這次將是阿都拉政府的「龍捲風」。

如今安華從雞姦案、凟職案中走出囹圄,加深了大家對十年前那場驚變提控是一種經過策劃的政治鎮壓手段,這次重唱舊戲碼,民間會有多少人相信安華又涉雞姦案?

而且,警隊如果以為這樣做是可以鎮壓安華奪權政變,那可就對阿都拉幫倒忙了。因為這已為安華累積了更大的政治籌碼,國際媒體一定會吵翻天,全球都會恥笑馬來西亞將一個政治人物「梅開兩度」來訴諸雞姦罪──而且在兩個不同的首相掌權時代之下。

這樣說來,馬哈迪的鐵腕與阿都拉這位「好好先生」,竟然會有共通點。

但我也在推想,警隊此舉既然是最終讓安華得利,那也可以說向安華開刀,其實也是將安華借用成為棋子,存心將已是滿身蟻的阿都拉逼入一個政治死胡同裡──讓他糾纏在敗壞枉法的形象裡。

同時,阿都拉政府若是以為此舉是可以鏟除安華的話,看來他們再一次忽略了網絡的重要性,因為網絡與部落格的擴展將會掀起另一股鋪天蓋地的輿論效應。這股效應將會狠狠地刮國陣政府幾個耳光。

這樣一來,不知道會否加速了阿都拉落台的時間表,但肯定地會讓阿都拉在最後在位的幾個月多了一個踉蹌腳步。

我是在想,安華身邊的助理或員工等真的似是會遭受橫禍似的,這裡不是要挖苦還是什麼,只是上回是陳仁毅,這次是一個之前報界沒聽過的年輕特別助理涉及被雞姦的事件裡,到底警方或其他高階人物接下來會怎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來加罪安華身邊的員工。

另外,本來對于今天一位堂堂正正的馬華總會長宣佈引退終于知情識趣落荒逃了!鬼鬼祟祟地召開聯訪後又腰斬、左閃右避的情況是絕對看不過眼的,想要下筆抒泄一番,但看來還是省一下力氣,反正接下來的新聞主流還是會被安華主導、騎劫了,馬華真的越來越不relevant,而馬華換班還是否會再受到政壇的關注?如果連殘餘的輿論價值也沒有了,馬華的沉淪可真悲哀。


最新消息:蔡添強和阿茲敏將在1.30am在莎阿南的Quality Hotel有緊急記者會。不知道他們會怎樣講呢?

從四到三

報館前的兩塊「爛泥地」,開闢成為停車場後,成為我們停車的首選。兩地都是全天候泊車收費制,不以鐘點算,然而價格卻浮動起落。



今早才發覺其中一個停車場將原是4令吉的入門收費,降至3令吉了。我駭然得難以接受,現在是通脹風哩,竟然有人會降價?



事實上,這家停車場在兩年前的收費是3令吉,後來起價至4令吉,我們一伙人就將車子轉移到隔壁的停車場B,因B停車場只收費3令吉50仙──能省50仙就省50仙嘛。但也導致B停車場已是狹窄不已的空間擠得水洩不通,日日爆滿。



後來,B停車場又趁起價風將收費抬高至3令吉70仙,那時我還問那收費員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她說,現在樣樣都起價啊!



在6月5日燃油暴漲後,第二天停車場B將收費又抬高到4令吉50仙,漲幅達21.6%!我內心忿忿不平──憑什麼起價呢?我見不到該停車場有作任何修繕工作,爛地沒有舖地劃格子,晚上亮起燈來也是用回同樣的照明燈,成本根本沒起漲,怎麼就坐地起價呢?



所以,我就杯葛停車場B了,轉到去4令吉收費的停車場,我慶幸這家停車場還是從一而終,將入門收費保留在4令吉。



今早我抵達時,發覺4令吉收費竟然降至3令吉了!我還是忍不住追問那位平日起來很兇悍的馬來女同胞:「為什麼你們降價呢?」



她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她只是說,「現在樣樣東西都起價,電費起,有上學孩子的媽媽也投訴什麼都起價。許多客戶都要求我們降價,所以我們就降價了。」



她露出牙齒地微笑說:「這次收費是固定了,就是3令吉。」態度非常篤定。



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突然間感到世上很美好。

為何普騰又要策略夥伴了?

半年,其實不是長時間,但是滄海可變桑田。國家汽車工業控股(普騰)在極力爭取「獨我行」而不要任何策略夥伴後,現在已隨著國庫控股董事經理的一番談話而引來懸念。

作為普騰的最大股東,國庫控股董經理丹斯里阿茲曼莫達在上週五放話,聲稱普騰需要在5年內尋求與外國車商組成策略性的合作。

這次阿茲曼的口風是「平等的股權與夥伴關係、合作夥伴的規模、銷售網絡更重要,而前提合作架構與條件」,他還說,普騰現在的處境比起半年前與1年前更為強穩,言下之意普騰現在擁有更大的談判籌碼,而非早前奄奄一息的情況。

事實上,在去年11月普騰宣佈終止與德國名車商福士偉根合作時,是鐵牙銅齒聲稱可以「孤身走我路」。而當時對外的理據是9月份剛推出的柏桑娜走俏,因此日後可以輕身上裝,以小而美的市場策略來打江山,包括加強出口來催谷業績云云。

為什麼現在普騰又需要策略夥伴了?

我們先檢視普騰目前的狀況,儘管迄至今年3月杪的最新財政業務報告是達到淨收入2364萬令吉,不過利潤方面是包括高達1億9400萬令吉,源自政府資助的研發基金。如果說普騰已轉虧為盈,這顯然是失真的說法。

●新車要等半年以上

再說,目前普騰是憑著柏桑娜與今年1月時推出的新賽佳來打江山。普騰經銷商公會主席旺阿末對本報說,目前新賽佳的訂單已高疊5萬6000輛而無法及時應市,而候車期甚至6至7個月,這也顯示出普騰過去老調重彈的問題:無訂單時產能荒置,訂單多時卻無法消化,這是生產線上的紕漏,還是生產線能力不充足?

普騰出車慢以外,也面對車種斷層的窘境。例如要待至明年才能推出普騰首款多元用途休旅車,更視以為市場核心產品。但姍姍來遲的多元用途休旅車一般是高排量與高耗油性,在高油價時代或會失去市場號召力,恐怕讓普騰出師不利。

而普騰目前所有汽車是否為節油相信市場心裡有數,而普騰只是在強攻Savvy號稱能省油而已,這也是普騰在要在市場立足時失去競爭力。

雖然普騰常以具備製車科技實力而沾沾自喜,然而欠缺龐大資金、更高超的技術搭檔來研發新車款,已反映在普騰車種不足的現象,這也導致普騰的市場行銷蒙塵。如今普騰只是以兩款走紅的車款來衝鋒,甚至「吃老本」用舊車盤來改裝易容、甚至是加強引擎等稍微潤飾特色來救市,顯然是守舊、短期性的權宜盤算。

●羅盤擺向何方?

但更關鍵的是普騰的羅盤方向不定。例如普騰與德國福士偉根、美國通用汽車談判曠日廢時,過程像霧又像花到最終觸礁收場,作為最大股東的國庫控股被視為無法作出穩健、週全性的企業決定。

然而事實上,否決福士偉根的搭檔計劃,是由大馬汽車政策內閣委員會所作的決定,皆因政府認為普騰涉及的是國家大事,而不僅是一家企業。這也造成普騰夾身在國企與國家之間,難以找出最得利的定位,因為需要兩邊討好企業的股東,又要對得起國家使命。

如果從過去的訪談中解讀國庫對普騰的未來方向,董事經理阿茲曼顯然是察覺到普騰需要尋找新夥伴才能生存。他還曾經以「無機」(inorganic)來貼切形容這種局面──的確,要向外求助而無法自力更生,是普騰的無機成長。但普騰領導層去年杪卻成功說服政府來獨自經營,又顯得國庫控股與普騰管理層之間有分歧。

既然首相兼財長拿督斯里阿都拉多次強調不會再「打救」普騰,那就應該名副其實讓普騰走出一條生路。

●再看國家汽車政策

從更大的方向是檢討「國家汽車政策」是否到位,或發揮到效益,其一是我們迄今看不到任何著名車商宣佈進馬投資,即使大馬設立那麼多獎掖豐富的經濟特區,但都是交著白卷。

但回眼一看,揮別普騰的福士偉根,已去到泰國積極洽談進駐投資,而泰國已藉著其獎掖配套也成功招攬到本田、鈴木、泰國日產、豐田、三菱及達達汽車6大車商進駐。

如果普騰是國家汽車政策的座標與標準尺,普騰迄今仍是乏善可陳、乍似回春的表現,讓人不禁對這項已面世2年的政策心生懷疑,而政府反覆無定的立場,更讓外界摸不著頭緒。

然而,回到最原點,普騰作為製車商,到底她要怎樣走,或是國家要她怎樣上路,卻行走20年哩程後都找不到答案。


原文刊于《東方日報》16-6-2008

高油價時代談什麼對策?

讀報紙真的會有很多趣味。昨天才讀到首相阿都拉的撙節措施,其中兩項聲稱部長的應酬津貼削減10%,而此後只能到東盟國家去享用有薪假期。

換言之,那今年年杪時我們就讀不到類似眾部長因到歐美國家等渡假,而內閣會議召開不成的新聞了。

另一邊廂,不經民意票選洗禮就當上首相署部長阿米爾山,則在另一個場合上聲稱隨著人民的生活壓力提升,公務員被允許兼職,即使是夜間或是週末,包括頂替一些臨時工等,而且政府是「鼓勵」公務員如此做,以作為一種長期方案。

如果兩件事聯想起來,在高油價時代所謂的撙節措施時,這根本不是什麼對策了。

因為大家高減節約時,部長高官們只是削減一丁點的娛興消閒的經費,與此同時還在為生計打拼的公務員,特別是低薪階級的公僕,則受鼓勵去兼職來養活餬口。這是階級的大落差,還是薪資水平分野懸殊不均?

這兩項宣佈前後讀來時,給民間的感覺就是正副首相及正副部長還是「舞照跳、馬照跑」,只是歌舞昇平時少一些花費;而百萬大軍的公僕則是「自生自滅」。

經過這項宣佈後,我們才知道原來部長是享有幾乎比一名中下階層受薪族月薪還高的應酬津貼,那10%只是那數百令吉的削減。

而一名部長到底月薪是多少?儘管透明化是時代的呼聲,阿都拉政府矢呼要廉正,但官方沒有正面地公佈過首相至副部長等高官的薪資。

但我們都知道除了應酬津貼,部長的其他津貼名目「包羅萬象」,包括國會議員津貼、閣員津貼、佣人津貼、房屋津貼等,另加基薪等。

而在上個月我們也知道,只出任首相特別顧問的莎麗扎,敗選後當不成部長而獲部長級待遇,也享有每月薪水3萬3000令吉,但其職責是什麼?至今我們沒有看到莎麗扎有何「作為」,但她的一個月的月薪可以買一輛百姓要供5年的靈鹿私人轎車。

說到公務員兼職,事實上這是違反公務員守則,這是一項違規罪行。而且更擔心的是這會影響工作生產力,因為副業耗神耗力,而致他們在上班時會無精打采等。去年中民事雇員職工會已發聲反對。

但現在大家似乎沒有法子之下,不合法、不正確的事情又合法化了。這是應付高油價時代的良策?

事實上這可以看得出幾項基本的結構性問題:第一是生活成本與薪資不相符,以致要兼職才能維持生計,第二是120萬公務員過多已是冗員。假設一人可以早晚兼職,為何不將一人多工化兼任多一些業務?那麼就不必浪費那麼高的人事成本而無事生產,也不必加重每年財政預算的經常性開銷。

公務員的體制改革,已是老調常彈的呼聲,但不了了之,只是以加薪撫平不滿情緒。

政府高官領高薪是否在其位在其事,擬好對策解決國家大事?然而在近日來反覆無常的政策下,我們似乎感到官方也束手無策。是高薪養無能之輩?還是庸才當高材用?但他們受薪的卻是納稅人的錢啊!

我們不清楚政府理財用財力度,但當我們看到首相頻頻到訪東馬大派過億令吉的大糖果時,會體悟到我們的國家並非一窮二白,但在聖誕老人政治下,在高油價時代下的資源「分配」更見不均勻。


此文為加長版的《太陽底下》專欄文章

感覺起飛時

~蠢蠢欲動之前:

每日泊車的停車場收費從3.50令吉起價至3.70。我問那收費員:「為什麼起價?」

「現在什麼都起價啊!」

5%漲幅的停車費,是否連一塊爛地皮般的不成規模的停車場,也會成本喊漲?

~在「六四」之前

去Roti Boy買我最喜歡吃的墨西哥包包。價錢是每粒1.80令吉。我問收銀員:「為什麼起價?以前不是1.50令吉的嗎?」

那位包頭馬來同胞說:「因為紙袋起價了。」

我說:「我不要這紙袋,你可以算我1.50令吉嗎?」我以為她會說麵粉或白糖等起價,沒料到是一個沒關痛痒的紙袋起價。

她不會作答,正如街邊一般馬來同胞般,善良卻又無知的傻笑著。

漲幅是20%。莫名其妙,但你得不到答案。

~在「六四」後兩天

平時常去光顧的雞飯檔也起價了,從3.80一碟起價到4令吉。我問老闆:「為什麼起價?」

砍著雞胸的年輕老板說:「白米起價了。」

可是白米不是起價很久了嗎?我怎麼確定你們販售的是起價的入口米?

「不是我們起,現在很多人都起價了。」他辨解著。

所以,這碟雞飯的漲幅是5.2%。


當大家都對起價詞窮、或無法做任何解釋時,我們對價格的知覺越來越敏銳,可是要抗議的衝動越來越麻木,因為你只能逆來順受著通貨膨脹。

閉嘴文化下的閉塞

巫統在308大選後,種種局勢變化讓人眼光繚亂,隨著巫統黨選已逼近,更是眾聲喧嘩。

今天閱讀到已遭民聯政府抵制的一家馬來報章引述巫統大山腳區部主席拿督慕沙上議員要求巫統副主席慕尤丁與最高理事萊士雅丁帶上紀委會處置時,就覺得更為可笑──這種「統統閉嘴」言論下的思維,竟然還會有市場。

這看起來,讓巫統紀委會懲處,成為變相的禁口令,因為首相署部長再益、巴西沙叻國會議員達祖丁與前首相敦馬哈迪兒子慕克里茲也因報章上隔空謾罵,而被勒令帶回自家門戶裡懲戒,這回慕尤丁與萊士雅丁則因質疑依占回巢,而被認為在外揚家醜。

如果巫統的集體意識型態,仍是這種閉塞、沒有仗義執言、不應挑戰權威,只會做啦啦隊的心態,我們不禁懷疑到底巫統內部能容納多大的異議空間?到底有多少人被剝去自由思考後的話語權?

更嚴重的是,在308大選後這個政黨仍然自處于一種不自覺的噤聲、扈從文化。

正如早前巫統最高理事沙里爾已說了,巫統的封建思維仍常存,無異是一枚計時炸彈。這些思維是一種迂腐、落伍的心態。如果都是攸關已身利害關係以致逃不出臣屬文化,巫統這作為國陣中堅的政黨是否能帶來改變的新氣息?

特別是當我讀到馬六甲前首席部長、因性醜聞而沉寂下來的拉欣淡比又要再戰江湖時,一再強調自己「人老心不老」,就覺得舊瓶子還是換不到新酒,因為黨的老舊、威權意志仍常存。

其實馬哈迪在這兩年來頻頻揭弊、到最近猛轟巫統領導層,都彷如船過水無痕,已折射出巫統在威權政治發揮到顛峰,當然值得一提的是,眾人噤聲的局面乃是馬哈迪掌舵逾廿年種下的果。如今馬哈迪在申訴主流媒體封殺與壓制後,他卻轉攻網絡空間而成為部落客的當紅炸子雞。

政府如今說要重視部落客的聲音,一再懺悔式地表示忽視了網絡媒體等,似乎還是未真正地開竅,因為在網絡享有快捷與遼闊的異議、資訊流通空間,而且還有自由言論權利,只是當局仍固步自封,以教條式的絕對管制手段來壓抑一切批判空間。

走筆至此,我的谷歌閱讀器剛傳來了最新的新聞:連回教黨主政的吉蘭丹逢週五週六也要開設類似英國的「演說者角落」(Speaker's Corner),讓青少年能有地方抒洩內心的意見。

當然這是一個看似有噱頭的新聞,我只希望政治海嘯後不再一味是形式主義。但有關當局那種不思變、唯我獨尊的閉塞思維,只盼不會在暗角裡發酵與膨脹。





海外留學≠一切的唯一

報章刊登教育部長希山慕丁的兒子英姿勃發的相片,這位17歲的少年看似靦腆,站在父親旁相對地散發出一種難得的沉樸,因為希山慕丁總是「表情多多」的一位皮肉高官,而聽到這少年傲氣地說「國會議員又叫又跳」,我心裡在想──幾時輪到你來到國會亂叫?畢竟我們馬來西亞的社會,特別是友族社會是迷信家族基因的。

然後,我們也知道原來教長在極力改善大馬的教育制度,呼喊著增強國民學校吸引全民就讀時,兒子卻在國際學校唸書,而且年杪就赴英國深造。

當然,也不是只有教長的兒子是被安排在國際學校唸書。只要有財力資源,只要覺得為下一代有更美好的未來,達官貴人的子女都不會是本地學校的「產品」。試問有多少個部長的子女是在國民學校與普羅百姓一起升學、畢業?

這是不是對本地教育制度投不信任票?這當然無法一言評斷。不過週三時首相署部長納茲里宣佈明年起所有的優秀大馬學生一旦考進等同美國常春籐級大學時,就可以獲得大馬政府透過公共服務局的「贊助」時,我就有這種聯想了。

考獲海外知名大學,確實是可喜可賀,也值得嘉許,包括以物質方面的鼓勵,特別是清貧的優秀生更需要財援來拔尖。可是,這不代表在本地深造的學生,就不需要更多的栽培。反之本地大學的整體教學更應劃撥更多金額來提升。

每年的公共服務局獎學金造成「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爭先恐后的壯觀現象,每個優秀生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迷思,誤以為攬盡所有科目的A,就應得獎學金,甚至每年有越來越多學生報考20科以上的科目。我相信明年起政府這種方針實行起來會加劇這種扭曲的價值觀現象。

同時,考獲不到海外獎學金的學生會到報章哭訴:我這么優秀為什么會落選?我要在海外學醫,我要服務人民云云。這等戲碼每次上演時,我就會內心苦悶想真正地質問他們:是否真正地思考過要學醫?有沒有想過做醫生是否適合自己。

同時,這些優秀生說到彷如拿不到獎學金到海外深造時,是一種悲憤的恥辱,甚至如同天下絕路。

問題是,這些年來有多少個獲得政府栽培的海外留學生畢業后返馬「忠誠報國」?又有多少人獲得貸學金的學生到最后有悉數償還?政府公佈這方面的數據時閃爍其詞。公共服務局沒有公佈過這方面的數據。

同時,即使這些留學生回來后,有多少人只為自己添名逐利,但是否有偉大地對整個社會作出非凡的大貢獻?

名牌大學不一定塑造有修養、有見地與學識的畢業生,我在國會會議廳裡聽到一名牛津校友的新權貴氣焰燎人地呼呼喝喝時,就覺得教育背景只是一種襯托,學術銜頭只是一個符號,包裝出一種偽階級、假尊卑,因為修養與學識是兩回事。

許多人忘了,我們注重「教育」多過「學習」,受過教育不代表有智慧。而放洋海外難道就一定是好中選優的精英嗎?為什么羈絆在本地大學的學生就不值得一提?

海外留學是好事,那是視野的開拓與文化浸淫后的洗禮,但不意味著那人有用心地學習與成長。你看我國的這么多年來國會議員及正副部長有多少位是放洋海外?但是,我們有達到第一流的國會思辯水平嗎?

橘生淮北則為枳,即使到了淮南轉一圈,是枳子的,終究也變不了橘。

Deserve

沈小姐叉著腰,將自己裹藏在蒙灰的冷衣裡望著你,冷射出來的目光帶著一種厭世的感覺,噢不,應該是憎恨整個世界的目光,就這樣不屑地睥睨著你,眠著嘴,她的姿勢像整個世界虧欠了她四萬八千元般的樣子。

如此地仇恨,我不解。與沈小姐共事,即使是她的上司,她硬拖曳著別人走入她的怨恨世界中。



沈小姐其實工作能力不錯。她在一上班時就顯現出潛能出來,只是她更快地顯露出真實的本色出來。

有一次她趨前來,照樣以那種挑釁式的姿勢,以那股恨意綿綿的眼神發問:「你可不可以以後不要派我到馬來亞大學去採訪?」

「為什麼?」

「我要搭車去那邊很不方便。我住在那邊很難搭車到那邊,一個月兩次去那邊我都遲到…BLAH BLAH BLAH…」她說了一大堆沒甚理由的理由。

我就聽著,我說,「馬來亞大學附近有輕快鐵站,我以為那是比較方便你?」她是一個沒有交通工具的記者,公司已給予多個月的豁免期,寬容地讓她搭公共交通工具,因為採訪記者就必須自備交通工具。也因她這種特殊情況,我在安排採訪項目時更要「精心」策劃去找一些容易搭車、交通方便的地點,許多時候一些偏遠但重要的採訪節目,就因此犧牲了。

我體諒這是一個社會新鮮人的苦處。但是,我只能盡量地協助減少她的不便。我就這樣對她說。
我還沒有告訴她:我當年做記者時也沒有交通工具?我試過一天搭車10遍,從吉隆坡到梳邦再也一間偏遠的酒店採訪,之後回八打靈再也報館寫稿,下午時又搭車到安邦的一間華團大廈採訪,之後再搭車回報館,到了很夜很夜的時候,我才搭巴士回吉隆坡的住家。

輾輾轉轉地搭車,上車下車,誰沒有如此地捱過?

沈小姐不聽解釋,兀自在說著話,到最後我強調:我不能答應她永遠都不派她到馬來亞大學採訪,因為工作需要、人手情況不允許的話,即使在哪裡也要去到那兒去採訪。



既然她沒有辦法去外頭頻密地採訪,也試過要搭電動火車到外頭採訪而遇到電動火車拋錨,導致我需要另外安排人手頂檔搞亂陣局,我也盡量讓沈小姐留在報館內,作新聞跟進採訪。

在報館內沒外出採訪,當然只能靠電話與世界聯繫了。

沈小姐那一次又拒絕我去跟進另一個課題。她說:我不懂這個課題。

我解釋了一番,提供了可採訪對象的電話號碼,再設下幾道應該提問的問題。她仍是那股刺蝟般地說不懂、不明白,反問「為什麼是我去跟進?」

我忍著那股怒氣,為了留給她一些情面,我就召她到另一間房間裡,要聽聽她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在一對一的會談裡,沈小姐對我說出了不少駭然的話。

「為什麼是我這樣多東西做?」
「我做這樣多東西時,同時又有人在做白日夢,什麼東西也不需要做。」
「我不要做OT,為什麼要我做OT?為什麼每次臨放工時就丟一篇稿給我翻譯?這樣OT又沒有津貼。」
「有津貼?我是一個資本主義者,我不認為我需要這樣做。」

這一連串問題,我都擁有鞏固的理由去解釋,以及讓她了解詳情。一個員工有能力,上司當然信任他/她多一些任務,信任她能完成這些任務。而這些任務都是適合其能力範圍與專長來發揮,而作為一個新人,更應嘗試不同範圍的課題,才能讓自己學習到更多。

有人做白日夢,是別人的事,別以為上司也在做白日夢瞧不見,誰肯做事誰懶散逃不過心眼。

只出來社會工作幾個月就諸多計較工作的付出量,接下來怎樣放下胸懷來學習? 你是計較自己喫了多少個暗虧,你不會去度量自己得到怎麼樣的回報。

是資本主義者,不愿去辛勞而又要享高薪的話,那別來當記者了。

後來,她還說:「你知不知道外頭辭職的前同事怎樣『唱』你?」

我兀自怔忡。每個人辭職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怎麼可以將所有辭職的理由堆在我身上?她怎樣知道我與過去前同事的一點一滴,她怎能對我作價值判斷?

會談結束後,她還是成功追訪到一篇新聞出來。我那時希望我的勸解奏效。



接著又有一次,沈小姐仍未提呈每位同事要遞呈的採訪計劃書出來。我趨前來問個究竟,她也諸多推搪,那種滿腹怨恨的樣子又一一浮現上來。

我諸多解釋為什麼這份採訪計劃書的重要性後,她仍然固執地拒絕聆聽。我問她:「我們上次不是說到好好,你為什麼還是擺出這樣的臉孔示人?這是工作啊!」

我繼說,「這是一種互動,你以這樣不友善的態度對著我的話,我也沒有辦法用友善的態度對你,為什麼要將工作搞到這樣子?」

沈小姐瞪了我一下,兀自說:「我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子。Friendly與否,我覺得這不是一個issue,這沒有影響我的工作表現。」

語畢,我像被一條大鱷魚出其不意用大尾巴橫掃而撲倒後退,這樣的談話,真的叫人不可思議。
我還要說話時,到最後沈小姐竟然作出一個噤聲手勢,「噓.噓…噓」她對我作出這樣的手勢,叫我DIAM!叫我別再說話。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如此無禮沒教養、自私的人。

我心裡說:算了,我已放棄她了。這.樣.的.人.我不知道她是否有看到我搖著頭離去的身影。



可是工作還是要繼續進行。我還是要面對沈小姐。

而且,還組成一支採訪隊伍一起去採訪大會。在這時的團結精神很重要,但工作還是要區分出去一起承擔。沈小姐仍是那種厭世,或許是不可一世的態度去工作,即使她可以這端對別人有說有笑,轉頭見到我時,就會沉下臉來大「變臉」。那種720度的臉部肌肉轉變可以清楚告訴我:她不是對每個人都不友善的,她只針對我一個人。

為什麼是我?因為我是她的上司?而我這樣被恨的一位上司,如何再帶領她、教導她?

當然,她仍是以那種唐突的語調、閉塞的肢體語言拒絕溝通。對她說話時,還未說完,她可以掉頭就走,要她將手頭上的工作騰出來,不必再勞苦她了,她不會對你說一聲謝謝。

到後來,大會仍未完成,但已來到下班時間,其中一名隊友A嚷著要回家了。這也包括沈小姐。但那隊友A有正式地告知說需要回家的原因,而我也諒解她的情況,當然是ok。

我聽到她們在我背後就開始說起話來,竊竊私語地,因為沈小姐始終不愿意開口提問她是否可以一起下班。我卻聽到背後的聲音摻雜著沈小姐的聲音傳出:「…聽不見的…」、「…聾的…」等話語出來。

隊友A提起背囊離去,愉悅地對我說了一聲「拜拜」,沈小姐接著趨前來,一臉灰暗地說,「我可不可以走了?」

她又是以那種威脅性的眼神看著我,事實上,她也可以下班了,反正留我與另一位同事下來可以應付事情。

我說:「你說呢?」

沈小姐馬上拂袖而去,登登登地急步掉頭就走,我喊著她,她不停下腳步,我再喊著她的名字「X.X.X」,那時的距離不超過三公尺。她完全不給我機會補充下一句:「你就回家吧!」

沈小姐真的是一個聾子?她以一種「我就裝聾」肢體語言的背影,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去哪裡。但我則是阿貓叫狗,越叫越走。

我在五分鍾後去尋找她的所在,我看到她坐在另一端生著悶氣,她明明看到我走過來,但假裝瞧不見,由于她坐在的那一端有其他人在,不方便說話,我又再度喊著她的名字過來。

她是悻悻然地走著過來,那時我已按捺不住,我找不到更好的語言來表達自己,「我自己是聾子,但你不是聾子,為什麼剛才你越叫越走?…你這樣的臭脾氣,我真的很難頂…我對你是徹底的失望!」

我激動得在喘著氣,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我還是不習慣罵人。我想,為什麼我要對沈小姐說出「失望」的話來呢?因為前提是,我之前不是說過要放棄這樣的一種人嗎?為什麼我還要投以寄望?

我是在讉責著自己走漏了眼,看不清楚真相,為何當初會對另一位上司極力推薦這一位看起來是可造之才的人,為什麼要推薦她享有更好的調薪?

我在罵著我自己:我對我越來越失望了!



做人要互相、做人要差不多一點,在自私自利、愚昧不己的人眼中,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我不知道沈小姐接下來要DESERVE怎麼樣的人際關係待遇,但她絕對不會deserve我再予以多一份的寬容與厚待了。

巫統騎劫國會焦點

今天國會走廊此起彼落響起問答是:
「敦馬該不該退黨」──「不應該」
「會不會有集體退黨」──「不會」
「是否削弱巫統」──「不會」
「會不會有新選舉」──「言之過早」

幾乎每個問題與答案在眾議員口中跳脫出來時,形同複印機般。傳媒聽多了,似被餵食著沒有營養成份的零食,只是有兩三人添了形容詞的表達,讓我們下筆時多了一份味精。

眾位重量級的巫統領袖或部長都成為傳媒追訪的對象,全因馬哈迪豁出去的退黨決定刮起國會的話題「瘋」(風),今日國會遭巫統課題「騎劫」了。

在國會走廊上,這些巫統領袖幾乎是走三步一小停、走五步是一大停,因為這頭說畢後,舉步離去時在另一端又遭其他錯過的記者「攔截」,人群就圍攏起來越聚越多,然後驀地又一哄而散。整個國會走廊上演著聚散無由的人潮遊戲。

當然,傳媒意猶未盡,這些領袖也欲言而休,畢竟是家事,巫統領袖口中的「我相信」、「我認為」等,乍聽是合理,細想就不是什麼大道理,因為都是一廂情愿的片面之詞,你怎能知道基層的草根人民到底是怎麼想?308政治海嘯選民就是不吭聲,才迸發出沉默的顛覆力量。

後來,我們又在國會走廊上奔逐,雜沓紛至的腳步聲哪兒傳來,就集體奔跑過去。在午餐時間我朝著一堆人群走去,趨近才知道是阿都拉在再益、東姑安南等的陪同下與巫統議員上樓用膳,大家看似樂也融融地。

後來我還聽到這些議員猛拍手掌迎接抵步阿都拉──在掌聲中,美好地讓人陶醉,恍如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就是慢半拍

在512中國四川大地震發生後,這幾天在晚上放工時,都有扭開電視機收看中國電視台的新聞報導節目。除了上班時聽到國際組同事報備災情與救災情況、每天看到中文報章費大幅篇牘圖文並茂煽情渲染以外,當看到電視畫面種種殘垣敗瓦、哀鴻遍野的影像時,那種心靈的沖擊是更加地深、重。

我在想,遠在大馬的我們能做些什麼?捐款賑災?或是開赴到災區救災?捐款協助災黎重建家園是較為實際的行動,以表一份心意。

從週一到週五,我一直在等待著大馬的首相阿都拉是否作一些表態,至少在第一時間時,我們會聽到首相說類似「我們對中國四川大地震感到悲痛」、「為傷亡者致哀」、「已致電中國政府致以慰問」等的話。作為大馬國家最高領導人,以及秉持著馬中友好關係,這種談話有一定外交意義的重要性。

但是,一天一天地過去了,阿都拉一點聲息也沒有。

在5月13日時,阿都拉有在國會推介一個由國營電視台及外交部聯辦的人道援助基金,但那基金是為緬甸風災而設的募款基金。阿都拉也沒有說話表態,只交由外交部副部長阿都拉欣對說,聲稱中國表示哀悼。

阿都拉欣也說,大馬設法協助中國地震災黎,並重新啟動賑災基金云云,但這只是紙上談兵。

到了週五(16日)時,外交部才發放文告透露,內閣議決大馬將捐助150萬元美金給中國救災。這是事發後的4天。事實上,新加坡、泰國等的東盟國家,早已做出捐款數額的宣佈。新加坡還派遣救援隊伍去災區搶救盡力。

但是,馬來西亞呢?過去幾天馬來西亞官方與大馬媒體只是繞著26名滯留在中國的大馬遊客是否安全作報導。

在週日(18日),我才讀到阿都拉在衛塞節獻詞中呼籲國人盡綿力捐款,賑濟緬甸災民,順帶一提的是中國四川大地震。但只是那麼地略為一提。

中國奧運祥雲火炬在大馬吉隆坡傳遞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時大街小巷都懸掛著布條讚揚馬中關係良好、秉持悠久的邦交情誼等。而阿都拉當過九年的外交部長,實際上擁有最基本的外交手腕,但在事發6天後,他才出言表態做一個不是慰問的「慰問」。

這是慢半拍,也是後知後覺的舉止。我在外國電視台看到新聞時,人家不會提起馬來西亞,我在想馬來西亞到底為中國做了些什麼?

相對之下,大馬民間的大愛精神與賑災情況更是澎湃洶湧,我們報館每天都接獲吁求募款、或表示哀悼等的文告、新聞稿等,而且不少私人企業第一時間就宣佈撥款賑災了。

這是一個強烈的落差。

當然這是有原因的,第一是阿都拉在近期來都在逃避舉行記者會,採訪阿都拉的海內外記者據聞是比採訪敦馬哈迪醫生的記者人數還少,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阿都拉的記者會不會有「好料」。所以,即使傳媒要追問阿都拉對四川大地震的反應,也無從接觸。

第二的原因是更加讓大家不言而喻──巫統與國陣在大選海嘯後,現在是處于內部地震狀態,阿都拉也在救災,為黨與為自己救災,應接不暇,泥菩薩過江。

只要看這一個星期來的新聞:林甘短片皇委會調查報告出爐、6名顯貴被吁請要接受調查等,還有選委會主席阿都拉昔竟將點墨措施被腰斬一事怪罪在阿都拉為首的內閣時,其實更反映出阿都拉目前是面對「趁機博亂」的局面,阿都拉昔公然如此「非議」內閣除了顯現出選委會的無能與不獨立以外,其實也沒有給阿都拉任何情面。

阿都拉的弱勢與跛腳掌政窘境,真的是完全暴露了出來。他如何變魔術般地逃生出來,恐怕短期內還是沒有答案。

請給我們翻譯

這是一個老課題,不過卻是中文報記者常常會面對的老問題,就是名詞翻譯,特別是公司、產品、地方名、酒店、公寓、花園住宅區等的名字翻譯。

做為中文報的新聞從業員,許多時候遇到翻譯時不是感到束手無策,而是感到大馬華社的翻譯機制薄弱失靈感到悲哀。

先以我早前採訪汽車新聞時就面對的問題。PROTON國產車因為早在20面前面市,而多得我們的前輩們翻譯,以致出現了「普騰」這音譯名詞。PERODUA則是取意義,卻取了一個冗長的「第二國產車」的名詞,是粗糙又逼于無奈的敗筆。

至于其他外國汽車品牌,如本田(honda)、豐田(toyota)、雪佛萊(Chevrolet)等是跨國企業已享有國際品牌,在中港台三地都有慣有的譯名,馬來西亞只直取就可以了。

可是,目前馬來西亞出現愈來愈多不同類型的商品、企業公司等,都欠了一個大體、正規的中文譯名。就如今天我在寫新聞時要寫到新開張的Pavilion、The Garden購物廣場時,我詢問了同事與查遍網上資料,才發覺這兩家霸型購物商場是沒有中文譯名的。

難道私下將Pavillion譯成「柏威廉」?那The Gardens呢?就用「花園」吧?!但不能膚淺地望文生義。

我不知道這兩家購物廣場的公關部門是否有華人,正確來說應該是深諳華文的員工,即使是有,他們也沒有真正的中文譯名。現在連中文報章在稱呼這兩家廣場時,都會打上英文字母,使到中文報章的版面出現華洋參雜、中英交錯的不良現象。

究其實,也是這些私人企業根本不在意冠上一個正式的中文名字,中文,並不在他們的品牌包裝策略裡面。

當然我們還有更多的例子,相信財經組的同事會面對更多類似的問題。我是每次遇到譯第二國產車或是普騰推出的新車款時,就會覺得頭痛,因為這些新車款的中文名字,理應是作為生產商的公司自取的,但這些翻譯工作就落在中文報記者的身上。但如何譯到信、達、雅的譯名時,這是很考功夫的作業。

我平日遇到這種特別名詞搔破頭腦譯不成時,就會谷歌搜尋一下來得到靈感。有時看到中港台的翻譯時,會發出驚嘆號。

我當然試過詢問普騰旗下的車款是否有中文譯名。但據我所知,整個普騰的公關部只有一名華人,而這名華人也不懂得中文的。



中文媒體扮演的翻譯角色不夠全面嗎?但我想,這是與整個社會的華語運用風氣有關的。

有時我很懷疑,當我們都說中文日益吃香、中文隨著中國強盛而抬頭時,但是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的說法,因為即連不少是華人老板的本地華資公司,也沒有堂堂正正地為他們的公司或產品(包括地產產品)取中文名。

這也反映出大馬人對中文譯名是「沒有要求」的,主要是在大馬的多元社會裡,大馬華人諳多種語言,以致降低了對中文譯名的堅持,因為只要提英文名字,他們就知道所指何物,達到彼此交流與溝通的目的。

這不是一種健康的現象。因為這將影響到整個大馬華人社會在運用中文表達時的能力。不少華文使用者在日常生活中,必須摻雜幾個英文字來表達中文。其實,在大家的集體意識裡,深藏著一種鄙視中文的媚外心態──反正說起英文名詞來就能達到溝通目的,何必堅持中文譯名,甚至語句中文化?

但事實上,當整個社會都集體邊緣化中文譯詞時,直接採用英文字來表達時,也在降低著多語溝通、理解與運用的能力,更是一種單元化的思想運動。

目前是信息大霹靂大爆炸的時代,當我們提及科技、經濟、貿易等的課題時往往就因英文詞匯凌駕至上,我們只是鸚鵡學舌般學著發出這些字眼的語音來表達,可是要正規地譯起中文詞時,我們沒有辦法回到中文思維的脈絡裡,到最後,出現了大馬獨有的囉惹式英文或中文表達方式,因為思維脈絡混亂了,導致兩頭不到岸。

由于現今的大馬企業都不注重華文,中文媒體為了遷就這些企業的意愿,當他們的公司名字或產品見報時就放上英文字方便「稱呼」,這是一種折衷方案,但也養成讀者另一種中文媒體讀者的囉惹式的閱讀習慣,貽害中文的運用。

你或許會為大馬的華文文化引以為傲,因為大馬社會裡還有華教,中文報及華團三大支柱,可是當中文使用者旁落翻譯,書寫語與口語日漸英語化時,其實也是捍衛華人文化的另一個大缺口。



很多時候我採訪時遇過「香蕉人」。向他們索取名片時,他們不懂得自己的中文名字,甚至不知道如何寫,這一點我不會介意,因為這是他們捨棄已身文化的個人意愿與選擇。

可是有好幾次,這些採訪對象就對我說:「你就直接將我的英文名字寫出來,反正說了中文名字出來,沒有人知道那就是我。」

但是,這種說法未免太過荒謬了吧!我想問他:你有試過讀英文報的時候,有出現過中文字的人名出來?

這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在英文媒體裡,一律是用羅馬字母拼音而成,即使是那是無法翻譯的詞匯、觀念等,都會用羅馬字母拼成,所以我們聽到FengSui、KungFU、Yin Yang或Tao等的譯詞。

可是,為什麼中文媒體,甚至作為主流的中文報,我們卻允許英文字出現在讀者的面前?



當然,馬來西亞其實有一個華文規範理事會的,這個由各領域、各報館的高層組成的理事會也負責本地的一些譯詞與規範用詞──包括我們聽到抝口的「泰米爾」這字,要縮寫原是「淡米爾文小學」時怪異地變成「泰小」,讓人誤以為是「泰語小學」。

但是這項規範指南並沒有真正地實踐著,以「泰米爾」為例,除了本報外,沒有任何一家本地中文報章會使用這字,大家仍照用著「淡米爾」。

如果是陽奉陰違,那麼這理事會存在的功能是什麼?難道只是掛名?

說其來以新加坡鄰國為例,雖然整個以華人為主的社會是以英語掛帥,同時華文水平只強于聽、說階段,可是在譯詞方面是做得有規模的,至少以《聯合早報》為例,就有一個齊全的統一譯名網站供查詢,但馬來西亞是否有類似的做法呢?



言歸正傳,我們作為中文媒體的一份子,遇到一些平時常見的地方名等的特別名詞時,不如就動手自己翻譯吧。

就讓我們作先鋒譯起來。那Pavilion該譯成什麼好呢?我覺得「柏威廉」聽起來還不錯。深圳有一間叫Pavilion的酒店則「聖廷苑」為譯名。但是,我們不知道可否將Pavilion自己詮釋後,再譯成鐘意的名字如「北維延」、「帕威蓮」或…?

新權貴側寫

國會新臉孔多了後,誰也沒有樣發覺有一個新權貴在外表上的微妙改變。他開始蓄起明顯的鬍髭與落腮鬍,當然不是那種鬍子拉碴的那種,但他已將一張粉馥、生澀的臉孔包裹起來,就是要多一分內歛、穩重。

有一句阿拉伯名言不是說過:「沒有鬍子的男人像沒有尾巴的貓」嗎?自古以來蓄起鬍子也有智慧與身分地位的象徵意義。

他還梳了油亮的頭髮,只是油頭,不滑面。這是新權貴踏入國會後,顯而易見的形象改變──因為不再是過往那位街頭舉拳頭的戰士了,因為他是要代表人民進入國會殿堂代議與議政了,他不能再以青澀的玩世不恭、或是朴鄙的草民模樣示人,改之以傲然、狡黠的眼眉神色,睥睨萬千眾生。

所以,形象改變後,他也穿起優雅的西裝出入國會殿堂。而早在3年前他已矢言挑戰國會反對黨領袖要在國會內辯論,只是非YB,名不正言不順。

如今名副其實的是一名YB了,正式在國會裡四處點火,卻連「豬」等的字眼也掛在嘴邊。

新權貴的西裝看起來是經過精心的度身訂做,合身地切合其體態,最出彩的地方就是上身的「V」字部分,沒有多少個國會YB能展現出這種不臃腫與輕盈的西裝體態。他要藉著一套面料精緻與考究的西裝禮服來展現品位?還是要炫耀自己的雅皮貴族風味?

每當在國會下議院聽到不平之處時,他就倏忽站起,以純熟的手勢扣起外套鈕扣,繫法講究,反映出他深諳穿禮服的禮儀。

又或許他伺機還擊時,他會用指頭捻著袖扣作狀繫上,求的是保持著君子般的紳士風度,可是接著舉手投足吶喊、吆喝敵對黨議員時,他動起嘻哈歌手般的指指點點動作,那幅情態就是斯文下的另一幅浮誇、刁蠻之態。

那天新權貴剛在休會時走出國會下議院會議廳,與我照了個碰面。我抬眼望他一下,他也回我一個冷峻的睥睨。

旋即新權貴已將手上的公事包遞給一位畢恭畢敬守候在門前的隨從,他就帶著一股我行我素的任意,輕裝上路,卻散發出一種不踏實的奢華氣派。

他慣性地扣上外套鈕釦舉步闊前。我在走廊旁看著他昂首前進的舉止,目光放得很遠,似洞悉浮生,他看不到週邊的人。

在顧盼流風間,國會走廊似是新權貴的響屧廊,連腳步聲也錚錚入聲,或許走在青雲路上,就是要這種形態吧。



《東方日報》「太陽底下」專欄文章

ps:上司在審閱這篇稿時問我:這位新權貴是誰?我有些詫異,原來我寫得還不夠「露骨」。你們猜得著他是誰嗎?

如此輕聲細語

pix by Roo

首相署部長拿督再益依布拉欣的媒體曝光率不會少,儘管如此,不是每個人都曾經採訪他,但採訪過他的傳媒當然會對他留下另一份特別的印象。


原來,這名上議員部長,儘管提出多項大刀闊斧的改革方案,處事風格是雷厲風行,但說起話來卻輕聲細語,「斯文」得讓人有些詫異,是因為形象上「言行不合一」?


話說他週四趁國會會議時,在國會走廊召開一項新聞發佈會。他泰然自若地坐下來後,眾傳媒也擺陣準備採訪了。他甫開腔,只見每個傳媒的臉上都寫著問號。


「他到底在說什麼?」我們一臉茫然,面面相覷,于是全體一致挪前身體嘗試捕捉他的聲音,化成文字收錄在我們的採訪簿中。
「你可以說大聲些嗎?拿督。」有記者提問。

他清清喉嚨後,提高了聲量,但只讓一個字的聲量提高後,接著就恢復原狀。我們才知道,這種說話方式就是這位部長的本色。

所以,只見各傳媒一吋又一吋地挪移著身子靠近再益,我本來是坐在一張沙發上,也被逼移師到他面前的一張圓形茶几採訪,才勉強聽見他的說話。

到最後,各傳媒都圍聚在那張圓形茶几上,為了不阻擋電視台的攝影機畫面,都是蹲坐著採訪,構成了另一個奇趣的畫面:再益就像一個說著故事的老師一樣,而傳媒則矮了半截,成了聽故事的「小朋友」。但為了採訪便利,如此放下身段「靠攏」也無可厚非。

我只是奇怪,之前當過國會議員,又是國內重量級律師的再益,到底在法庭或下議院,以這樣的說話方式與聲量,如何滔滔閎議?


8-5-2008拉闊國會─採訪觸覺

原來就是拉查里


麻坡國會議員拉查里依布拉欣在今早的國會下議院辯論時,似乎找到了真正展現口才的舞台機會,因指稱武吉牛汝莪的卡巴星質詢國家元首的舉止,而發揮了悍將風采。

罵戰是因為他認為卡巴星批評國家元首的施政御詞不妥,接著抖出了「造反」的字眼,成了全場的火藥引。

唇槍舌劍越演越烈時,他在中途也數次以敏捷的反應、流利急促的馬來文雄滔辯論、架勢十足的姿勢還擊,倒教人眼前一亮。


相比之下,在4月30日國會召開首天會議時,他在電視直播時段裡,提出第一道問題要求首相阿都拉給答案時則無法讓人留下印象,皆因全場鬧劇掩蓋了其表現。

拉查里那種發言姿勢與其律師背景有莫大的關連。當他今日提起質疑法官判詞時蔑視法庭、與質疑國家元首是造反作相提並論時,是一種政治人物譙訐式的辭令,不過他參照議會常規力爭己見時,又發揮出法理洗禮的理性。


拉查里有一定的「背景」。若無意外,拉查里即將是新任國會賬目委員會的主席,首相署部長拿督斯里納茲里也已放話,讓這位擁有法律背景的新血上位。如此年輕的臉孔,是否為賬目委員會帶來新氣象?

其實拉查里是本地國民大學法律系畢業,是名符其實的國貨,身兼柔佛巫青團團長的他,也是巫青團裡罕見的「國貨」,因為他沒有放洋留學的背景。

同時,他與巫青團長拿督斯里希山慕丁的關係更是密切,而被打入希山派。

無論如何,他在今早的罵戰尾時有做過努力來打圓場,他當時有說一句話:「我們大家都是馬來西亞子民。我們不要區分。」

我真的希望這樣的政壇新血會秉持著這種從政理念,畢竟大家都是「國貨」。

拉闊國會.當天人物

國會更應繼續直播


國會下議院在週三召開首次會議時的亂象,其實不會教人瞠目結舌,因為「大腳獸」、「猴子」或林林總總別具創意的喊外號,或是拍桌子、吆喝嘶喊的撒野動作,都是週而復始的遊戲,連卡巴星與冤家邦莫達場內場外兩種臉孔現身時,卡巴星自己也坦承這是遊戲的一部分。我們何必寄望有新氣象?又何必失望他們的議事表現不達標?


不過,史無前例的是,下議院是透過第一電視台有現場轉播會議過程,而新聞部長及其他在朝領袖皆說,首日會議的失控局面,不宜再直播,或是需檢討直播措施。

我反而認為,國會會議不能取消直播,反之應延長時段。


在政治海嘯發生前,國會直播是天方夜譚的事情,當時當局搬出來的理由是「太貴」、「沒人看」、「沒效益」等,這是單方面的說法。

如今「鐵樹開花」后,在朝議員認為不應再直播,是因為有反對黨議員譁眾取寵,趁機撈本、破壞形象等,也是一種站在本位思考的框框,而且不夠客觀。


首先談「搶鏡博出位、作秀」動作,我想不論在朝在野都會有這種政客的出現,肯定的會作秀的在朝議員也不會少。誰也阻止不了有心人怎樣作秀、在什麼場合「表演」。只要人民不是單向思考,能擦亮眼睛的,即可辨出這些票選議員的本相。為何反對直播的領袖會低估選民的智慧?


為何只是一天的直播,就引起如此反射性的回應?我們常看到許多問題發生時,都是採取片面的觀點、或是削足適履地應對,到最後沒對症下藥,治標不治本。

如果因為首天的兵荒馬亂景況就恫言要撤銷直播,這無疑是神經過敏,也是情緒化的反應。


其實半小時的直播時段,教人意猶未盡,而且只是浮光掠影,好戲也未進到「戲肉」,更沒有機會讓做功課或是浮誇的代議士露出真面目──他們到底是代議,還是作秀。

可是新聞部為我們「決定」這是最適合、最恰當的方式。


電視直播國會會議沉悶與否是另一回事,可是通過聲色並茂的動感畫面,選民可認識自己票選的代議士到是為何人、本質如何,「幸運」的話更可從中了解到國家立法、提高議事論政的見識,這比文字呈獻的新聞更為有趣。


當然,如果大馬全體國會議員都不入流、在電視直播裡也可以原形畢露,議員破壞形象也是咎由自取。至少直播會議,收看于否的選擇權是放在選民或觀眾的手中,而非在朝者一廂情愿的決定。

當然,若說國會是醜態百出的景象,取消現場直播,只是放了一塊遮醜布而已。

連馬哈迪也成為部落客了!

(吉隆坡1日訊)前首相敦馬哈迪醫生,終于趕上最潮流設立了自己的部落格!其部落格開張大吉幾小時已紅翻天,成功吸引逾2萬人爭閱。

馬哈迪的部落格(www.chedet.com)在勞工節凌晨1時27分面市,貼出了第一篇有關司法遴選委員會的文章後,至截稿為上引來多達208篇的回應,點擊率更直逼2萬人次。

馬哈迪在其部落格中是以「che det」為名,這是他早年在1946年至1950年投稿到《新海峽時報》的筆名,也是他家中的乳名。如今童顏鶴髮的他,還原最初執筆的熱情。

馬哈迪在下台後,常申訴主流媒體拒絕刊載他的文章,以致他無法像過去般直言直語,但也在諷刺當下時局扼殺媒體自由的窘境。

他在部落格的側欄的前言說明:「謝謝你瀏覽我的部落格。這是刊載我的想法的地方,讓我可以將思想與見解執筆成文。」

他還說,「有興趣的人士,包括媒體可以轉述或引述這裡刊載的文章,但前提是他們需要引述這網站名字。」

他也說,他歡迎實名、放筆名的讀者留言回應,至于匿名方式或褻瀆、猥褻的內容將不准刊登。

馬哈迪在自我介紹時只是簡介:「1981年至2003年的大馬首相」,不過他的部落格名堂是「馬哈迪莫哈末醫生」,背景圖是他的肖像,以及布城、雙塔樓、檳威大橋、璀璨煙火的背景。

馬哈迪如今與女兒瑪麗娜成為父女一起執筆的部落客,瑪麗娜的部落格(rantingsbymm.blogspot.com)已成為百萬點擊率的火紅部落格。

無論如何,父女倆的部落格還未見到有任何相互鏈結。

值得一提的是,馬哈迪的部落格是登記谷歌屬下的部落格伺服器(blogger.com)為平台,同時附上谷歌廣告的商業資訊。而谷歌廣告的營收模式只要點擊率高漲,即可有更多的收入進賬,看來退休後的馬哈迪可添了另一筆收入。

國會.拉闊

去國會採訪,做記者的形同是「打字機」,除了採訪,就是打稿、打稿,而且速度要超快,來到電腦前時就形同坐高速公路般讓思維直通無阻地化為文字。

這兩天採訪國會時,就寫了七、八則新聞,腦袋有些被榨乾的感覺。當然看到國會議員的眾生相,還有議會廳裡的眾聲喧嘩,那是另一幅非常刺激及娛樂性的「消遣」,這一點可容後再談。

我們將東方日報的國會新聞版以「拉闊國會」來做專版名目。起初我建議使用「拉闊」這名堂時,有些擔心老總不會點頭──畢竟「拉闊」是港台娛樂版常用的字眼,即使許多人已知道這是「live」的粵語音譯版,不過對于大馬華社來說,還是相當罕見,不屬于正統規範的中文詞匯,但是正如之前我們常聽到fans也化為拗口怪異的「粉絲」譯詞時,我們也是無法接受。

到最後,粉絲這種字眼已被收編在主流印象裡了。

我喜歡「拉闊」這字眼,是因為感覺上有一種時髦的快意,一種活力的動感。在字面上來解讀的話,在308政治海嘯後的政治格局也是隨之「拉闊」了──當我們看到許多國會新貴及暴增的反對黨領袖時,視野當然也是拓寬了。這次的國會主角,應該是以人物為主,特別是這些人物主導而成的場面。所以是非常地生活化(lively)的live show。

出乎意料地老總爽快地點頭用「拉闊」這字眼。除此以外,我們增設了幾個新欄目,例如「當天人物」及「採訪觸覺」等,希望將國會的花花世界搬演到文字上。

4月30日的國會首天會議是紛擾雜音與一片混 戰,因為有直播,所有有政客趁機博宣傳來搶鏡?還是因為我們的國會議員的素質即是如此?

在此就將我採訪的所見再收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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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30日訊)第12屆國會下議院的首日會議,一開場就馬上爆發接二連三的國陣與民聯的國會議員幾近失控的舌戰,讓這場例來最多反對黨議員現身的會議上演鬧劇。

大馬國營電視台今日是第一次現場直播半小時的國會會議,但在半小時內已有喘不過氣來的迭起高潮,連第一道既定的問題都來不及提問。

幾番的唇槍舌劍之爭,導致1小時半的問答環節才回答了3道提問而已。

之後在短短的一小時內,眾議員爭相搶問、發飆與鬥嘴,曾因「月漏論」而「聞名」沙巴京那峇當岸國會議員邦莫達被稱為「大腳獸」、武吉牛汝莪國會議員卡巴星則標上「大猴子」的外號。

除了舊臉孔如林吉祥、卡巴星、邦莫達等有機會搶問對罵,其他新人是行動黨的蒲種議員哥賓星(卡巴星的兒子)、人民公正黨的鵝嘜議員阿茲敏等都先拔頭籌發問,足以現身在電視直播裡。
一如以往,不少國會議員的動作絲毫不改,在應和時拍桌子、叫罵、甚至嘲弄不良于行的卡巴星,朝野議員在同仇敵愾下,議會情況是形同失控脫序。


今日也是新任下議院議長丹斯里班迪卡坐陣主持會議,他也創造了數項「第一」的紀錄,包括史無前例禁止國會議員提問附加問題,引起滿堂反彈。

在會議一開始時,班迪卡聲明國會反對黨領袖由人民公正黨主席拿汀斯里旺阿茲莎出任,並獲得全體議員接納。

不過,武吉牛汝莪國會議員卡巴星(民主行動黨)領先提問,並舊事重提聲稱週一的宣誓儀式不合法,班迪卡則強調宣誓是合法云云。

未幾,阿茲敏已站起來,質疑國會安排問題的排序,特別是國會反對黨領袖應提問第一道問題,而民聯應在朝野議員最新比例下,應在10道問題時,可以提問6道問題。

林吉祥此時也站起來力挺阿茲敏說,「這是很重要的,因為在政治海嘯後…」全場人多勢眾的國陣議員甫「政治海嘯」的字眼,神經過敏後馬上喝倒采。

邦莫達也站起來狂喊:「哪有條文指明第一道問題必須由國會反對黨領袖來提問?」

議長這時已按捺不住表示,這些都是瑣碎與技術性的問題,如果下議院沒完沒了地回答這些問題,所有提問將無法及時處理。

「我剛才已說了峇東埔(議員旺阿茲莎)是國會反對黨領袖,所有議員已接受。這還要爭吵嗎?」

當情況稍緩時,原定麻坡國會議員拉查里欲向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提問第一道問題時,卡巴星趁機打岔,「我希望來自京那峇當岸(議員邦莫達)的大腳獸 (big foot)不要干擾。」

邦莫達馬上從椅子跳起怒斥,「我是大腳獸,你就是大猴子!」

當時會議廳又陷入嘈雜的叫囂氣圍中,班迪卡看起來煩不勝煩說:這不是一種叫罵比賽!

稍後,拉查里才有機會詢問第一道問題。他不禁感嘆地說:「連發問一個問題也要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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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30日訊)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在國會回答首道提問後,由於議長丹斯里班迪卡聲明不准議員們提出附加提問,以致引起多名反對黨議員不滿和群起抗議。


經過了近半小時的枝節課題吵鬧後,首相阿都拉才有機會為首道提問作答,談及物價起漲、公共安全與種族等的課題。

隨後,議長班迪卡作出「創舉」,聲稱剛才浪費太多的時間,他不允許其他國會議員發出附加問題。

民主行動黨怡保東區國會議員林吉祥首個發飆地說,「這是大馬史上第一次國會不能提附加提問!哪裡可以?那首相來做什麼?不如讀答案就好了!」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林吉祥說:「試問議會常規內那一條文有說明不准提出附加問題?不准提附加問題,簡至是荒謬。」

儘管班迪卡聲稱他擁有最後斟酌權,但仍然無法鎮壓不住場面,到最後阿都拉開腔說情,向議長表示願意回答一兩附加問題,接著議長才允許1道附加問題,而馬蘭國會議員拿督斯里哈迪阿旺(回教黨主席)爭取到機會。

阿都拉作出回答後,卡巴星馬上爭取機會開腔援引議議會常規說明:議長「可以」允許最多3道口頭提問,而儘管議長擁有斟酌權,但也要有公平行事。

議長則三兩撥千金:「常規說『可以』、『不可以』也是一種『可以』。」

之後,素有「政治青蛙」之譽的依布拉欣阿里爭取到一線機會開腔,豈料他說:「議長說議員發言時要站起來,但卡巴星發言時也沒有站起來,他也是違反議會常規!」

此時,竟有議員拍手叫好而引來喝采,而國會小辣椒的峇都華牙馮寶君(行動黨)馬上站起來要求議長議決,「巴西馬(依布拉欣)應該撤回言論,這簡直是侮辱!」

但是,依布拉欣不為所動,還辯稱,「當人家『鬥』我時,我不為所動,當我『鬥』人家一點點時,人家就發狂。」他過後還叫馮寶君:「閉嘴。」

這時議長叫眾議員檢點,展示出領導風範,不要說出「非國會」的事情出來,然而依布拉欣並沒有被諭令收回言論。

就是這位拉菲達

拿督斯里拉菲達的光輝始終是掩不住的,即使現在已是「兩袖清風」無官一身輕。她週二出現在國會第一季會議開幕典禮時,在國會走廊上就引起眾傳媒的「圍堵」,原來她正與雪州高級行政議員郭素沁談著話。

話題是繞著拉菲達身上的衣著打轉,因為身穿一件啡色的套裝,頸上配上一串矚目的圓渾珠鏈的拉菲達被大讚「很好看」。拉菲達看來是心花怒放,更神采飛揚地與郭素沁聊著這套衣服,大家才知道這是一套「舶來品」,就在泰國購獲,整身打扮只需百來令吉,帶有一絲民族風,但不失雍容華貴。

圍觀的記者群越來越多,拉菲達忘我的健談與渾然天成社交手腕是發揮到淋漓盡致,她成了圈子裡的中心點,她像是發表著演講,但在談笑風聲的另一面,細聽時卻像與老朋友一起閒聊,就像平時在菜市場見到三三兩兩的家庭主婦挽著菜籃時談天的樣子。

當然,她是傳媒與報章上的「老朋友」,因為她就是鐵娘子,是全球任最久的國際貿工部長,你怎能不懷念她在台上鐵牙銅齒的模樣?不過,在今日接觸到拉菲達時,已感覺到她的身段放軟了,親和力也大增。

後來她又聊到了手機。她說她擁有一台高科技手機已遺失了,所以現在她用著一台較低「層次」的手機,而她對這台手機的操作不在行,而之前許多聯絡電話都不見了。

原來她所謂的低層次手機是一台曾經售價逾千令吉的摩哆羅拉折疊手機,她揚著這套粉紅色的可愛型手機時,向記者唸讀著她收到的短訊,因為她猜不著發短訊者是何人。「我過後回問這人,你到底是誰?原來才知道是(丹斯里許)子根。」

「現在可好了,我要重新找回我需要的電話號碼,我連班台醫院的電話也沒有,我現在可向我的老公等人取回這些電話…」

拉菲達說著時,我們也在想著要找回拉菲達昔日威儀的形象。

郭素沁過後還與拉菲達合照,聲稱要將相片放在她的部落格上,拉菲達即時回應,郭素沁的文章可以用「我的新朋友」為名。拉菲達現在真的以「朋友」的姿勢現身在民眾面前了。

今時今日看著64歲的拉菲達時,覺得她有些不同,是因為她一身「過于樸素」的高雅裝扮?還是因為她不再當官而甘為一名後座議員

儘管在今日重大的日子裡她不似過往般「穿金戴銀」,不過傳媒都發覺到她的戒指與手錶還是閃爍著鑽石般的亮光。拉菲達還是擁有掩不住的貴氣。


刊于東方日報「拉闊國會」版、「當天人物」專欄

我們的首相

~別人的首相

泰國首相沙瑪來到馬來西亞時,第二天早上就到了首都燕美巴剎去逛一圈,還去吃了肉骨茶。

你看到一個首相如此親民地閒遊巴剎時,才知道這是沙瑪一向以來的習慣,我讀到他是到菜市檢視物價,並要以此來作物價制定的功課時,我真的有些感動──一個首相能如此草根性,和親民,貼近民眾。

他還能告訴記者:馬來西亞的肉雞比泰國的便宜。

我們的首相阿都拉,是否知道現在的肉雞價是多少?他是否有真正地去過巴剎巡視?甚至是華人的菜市去巡視?阿都拉政府的物價制定,是否有下場到巴剎搜查資料?或只是在冷氣房裡閉門造車?

我想燕美巴剎的小販用「受寵若驚」來形容是不為過的,因為可能他們一世人,都沒有迎接過首相,特別是自己國家的首相。

讀著沙瑪吃肉骨茶的新聞,你會感慨:這是別人的首相,我們的首相呢?



~現在的首相

很意外的,我今天週四下午我是讀到《亞洲華爾街時報》的一篇有關馬來西亞的時評「重振馬來西亞」,讀到了我們的首相。

當時非常想取下拿來譯整理成新聞與讀者分享。可是時間與人手不允許,就作罷了。

事實上,阿都拉在政治海嘯後,飽受馬哈迪逼宮下台聲後,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到該國際性的報章,《星報》原文照登,而《新海峽時報》則摘譯,我不知道那文是否是首相署的四樓菁英的「抬轎子」之作,不過字裡行間可看得出是非常淺顯的字眼,空泛的內容、論點平淡──都是講述阿都拉自己要如何讓大馬迎對挑戰等之類的談話。

那是一種「競爭力」、「全球化」、「挑戰」等慣用字眼拼湊起來的自我陶醉文章。

不過,今日亞洲華爾街時報的文章,則非常刻薄地批評阿都拉的失敗與了無新意,我摘錄了其中幾段:

「阿都拉在過去兩週的宣佈並非不值得一提。上週四,他體認到國家司法中有『貪腐』而宣佈成立獨立委員會來遴選法官。星期一時他承諾強化大馬反貪局、立法保護吹哨者、改進政府採購措施…但這些點子一點也不新。事實上,阿都拉在2004年上任時已答應要做得更好。

「大馬選民給他四年來履行承諾。上個月,選民就發出了他們的諭令:他們將13州裡的5州政權交給了反對黨。」

「隨著這項訓誡,阿都拉現在才看來察覺到大馬的民主多重要。而他重振大馬的點子完全抄自反對黨的功課。安華主導的人民公正黨長久以來都倡行司法改革及保護吹哨者。」


「…如果首相可將他重新定位成一個享有民眾愛戴的『改革者』,巫統內部在12月黨選時欲推翻他的行動將更為艱難。要展現出重振巫統的意志,也是阿都拉緩沖反對黨力勢的一個機會。

首相也可能需念及他的政治遺產,在馬哈迪掌權逾20年後,阿都拉被視為是過渡性人物,而能為他的國家帶來更自由。起初他真的做到了,鬆綁媒體監管,緝拿幾個貪污官員,但一如上個月的投票結果來看,迄今他還是失敗了。

安華說:「阿都拉的去留都是好事,他被驅逐,會分裂巫統,他若是在位也讓反對黨得利,因為他很弱勢。」

老實說,我們也真的應該感謝馬哈迪能揀中了阿都拉,才能締造出馬來西亞的新歷史一頁,我們也要感謝阿都拉,因為阿都拉現在的功能,就是繼續壯大反對黨與弱化一黨獨大的局面。

馬哈迪在大馬怒吼後,又跑到英國向阿都拉咆哮。國際媒體給予馬哈迪高度與顯著的報導與採訪,與阿都拉遭冷落,甚至被狠批的情況對照之下,是冰火兩重天。你會覺得幸運,因為馬來西亞不能讓人遺忘的,是馬哈迪,但你會覺得悲哀,馬來西亞教人記不起的,卻是阿都拉。

可是,馬哈迪是過去的首相,但現在的首相呢?



反貪改革的空白處

反貪局總監阿末賽益曾說過,大馬的反貪局比香港的廉政公署(ICAC)還要優秀,豈料現在反貪局要大改革成為「大馬反貪委員會」,玩味的取經對象就是廉政公署。

在英文全名來檢視,MCAC與ICAC只是一個字母的差別,但是香港的廉公政公署的字首有一個「I」字,是「獨立」(Independence)的簡稱,大馬即使在名義上的變動,還是欠了一個「I」,在字面上來推敲,大馬反貪局的改革「沒有獨立」。

當然,反貪局年杪時的大變身,是將一個「局」字改為「委員會」,只是類型不同,但祛除了一股「寄人籬下」、重重牽制的官僚意味,「委員會」則附含放權鬆綁的潛台詞,也剔除了「隻手遮天」的觀感。

怎麼樣花巧的辭令或是字面上的修辭,這項重大宣佈的背後是語言符號的改變。無論是一個局,還是一個委員會,目的就是反腐敗,查賄肅貪倡廉政。這應該是無可置疑的。只是大馬多了一個反貪委員會時,繼大馬人權委員會、獨立警察皇家調查委員會、林甘短片皇家委員會、抗通膨委員會等,我們即使屈指細數這是大馬第幾個堂而皇之的委員會,也沒有頭緒。

所以,沒有獨立、第N個的委員會後,我們應該檢視變身後的大馬反貪委員會最值得注意的是什麼事項。

大馬反貪委員會將受到兩大新增單位的制衡與牽制,即是「國會防貪委員會」和「防貪諮詢局」,而反貪委員會更需每年提呈報告給國會防貪委員會。

但是制衡點也需要反制衡,如果反貪委員會及這兩個新增的單位,內部出現弊端,那麼審計的又會是誰呢?制衡單位的人選背景是一道嚴峻的關鍵題,畢竟我們找不到真正完美的聖人賢士。

香港的廉政公署擁有內部監察與調查的稽查機制,而簡稱為「L組」以防止官員做賊喊賊,就是一種自行清污血的作法。我們不清楚反貪局是否有類似這種機制,但是上任反貪局總監祖基菲里因受貪污醜聞纏身而黯然下台,反貪局內部審計的存在是一個疑問。

如果說改組是一個大變身,那將是大馬反貪進程的分水岭,但是改革前的昔日的腐敗舊賬是否會翻案,或是繼續塵封?

而政府要制訂一套保護告密者與證人的法令是好事,然而如果告密者也是行賄貪腐的一份子,政府是否會赦罪?可是,阿都拉已聲明,在改革重組反貪局時「不明白為什麼需要寬赦」,這是否會導致吹哨者、知情者即使有意舉報揭發,也擔心惹禍上身而最終退縮不前?

別忘記,香港在1977年時是實行赦罪後,才達到全港肅貪的局面。

目前,反貪局的改革只有輪廓的改變,而未見詳細內容出台,反貪機制的體質是否可以改進還是問號,至少在執法、檢控、搜證的法規品質、操作性更需要細緻的研擬,才能收到真正肅貪的效益。

然而如何防貪,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症結。

反貪局在大改革時將從原有的2000名官員,在5年內三倍增加至7000人時,事實上如何防貪、讓社會人士貫徹「我不貪」的信念,遠勝于事後查辦治罪的效果。

大馬與香港社會雖同是英殖民地,但是大馬多元種族與語言而趨向區隔化的社會,防貪的功夫會更為複雜與艱辛,畢竟在宣導防貪意識灌輸信念時,需要一套切中人心的語言與貼合各族文化與思維的招數,

但是更重要的是,反貪局現在有多少名非巫裔官員?當中又有多少人深諳中文或淡米爾文?反貪局成立41年以來,我們是否在街上看過以馬來文以外的防貪廣告或口號?在年杪改革後,你認為這種情況會改變嗎?

如果只是用馬來文或英文宣導倡行防貪時,中文圈人士是否了解有共鳴?犯貪、行賄不分種族,索求便利與利益就是「共同的語言」,然而要杜絕遏止貪污時,就應用最貼近各族群心靈的語言來與他們對話,讓他們的腦子裡在應對貪污時會說「不」。

就如一件商品要搶佔市場時,要以怎樣的噱頭與包裝,才能推銷商品打動消費者的心?我們只需看國營電視台、有線電視台的不同語文源流媒體出現不同的廣告,就有一個概念。因此,反貪局如何成功地包裝反貪意識,深嵌入各種族人民的腦袋中?

所以,如果真正要防貪、打貪,已賦權可自行招聘人事的反貪局應多招聘非馬來人以外的官員來辦事,而非清一色的族群。

這種情況不是種族化,而是應對大馬這個種族社會的務實需求。

這是加長版的《太陽底下》專欄文章

改變不是轉型


上週我剛與一名馬來社會中有名望的精英人士聊天時,又談到政府關連公司、新經濟政策的種種。他說,當有人質疑政府關聯公司是否理所當然地保留名額給馬來同胞時,他也希望華人大企業能公平些開放招聘馬來人,而不會對馬來人拒于門外。

我想任何一間大企業都是重績效甚于膚色之上,只要有業績與能力,真正的大老闆是看業績與效率。但我聽到這位平日甚為敬重的知名人士說出這番話時,我是相當地驚訝,也知道無法再爭論下去,因為這是剪不斷理還亂的話題,同時我不禁失望地能對這位精英作出了總結:原來還是逃不過種族主義的心態。

一個馬來人與華人在聊天時若是話題繞到種族與膚色,總會打上死結。但我很好奇為何民族主義還會歷久不衰,而且已根深柢固。

那麼自稱代表馬來族群、捍衛馬來人主權的巫統,更值得關注這政黨對馬來人的思想心態所造成的影響力。只是巫統近日來風波不斷,現在最大的問號是阿都拉的去留。

從「辭職下台」的直接呼籲,被抨為這種失禮的作風「很不馬來人」(巫統宣傳局主任莫哈末泰益所說),到最後各造委婉地砌出了「交棒安排」詞匯時,就知道當各造都力求粉飾字眼,小心奕奕地運用修辭,皆心神意會指著同一件事情──阿都拉你到底幾時下台,但經過美化漂白後的字眼呈獻後,你可以發覺這也是大馬政治化後,語言被操弄至顛峰的最佳例子。

巫統近日來的沖突也造成不少大事癱瘓,包括被貶為「櫥窗裝飾」的人權委員會委員是否續約成軍而沒有下文。納吉也因為黨務困身,又再度擱下是否為快屆滿的委員會續約。

同時,我們還看到不少馬來種族主義的言論陸續抬頭,先從新經濟政策、到養豬場,到最後還有吉蘭丹王儲竟然發出舊論調聲稱非土著得到公民權後就不應再諸多要求時,我們可預料這些過火言論會陸續有來,特別是今年下半年巫統黨選前來之際。而我們不能忘記2006年巫統代表大會時,除了希山慕丁囂張地舞馬來劍以外,不少代表上台時口吐令人憤慨的煽動語言,在今年應少不了這種戲碼。

當然,許多人可說這是巫統的家事外人不宜插手或置喙。然而只要巫統黨務繼續惡纏下去、政治雜音凌駕文官專業決策以上;更甚的是,為了修補黨分裂而製造假想敵、用種族牌打造同仇敵愾的手段,也會折損社會的凝聚力。

更甚的是,在巫統勢亂的時候,掌握政府最多資源的巫統領袖,是否為了發配利益換取受惠者的支持與效忠而犧牲專業估量?

工程部長莫哈末再因週三就宣佈讓國內以馬來人為主的F級承包商參與高達價值1000萬令吉的承包項目,與原本A級的承包商競爭,但在1年前這位還當著副部長的他說過,全國高達70%的F級承包商是冬眠者,只有30%才是真正投標工作的承包商,為什麼F級一夕間可直躍A級水平?他們是否有專業能力來應付鉅資高額的工程項目?

事實上,阿都拉昨日對財政部官員致月常集會的演詞時已指說:「讓政治人物去做政治事情」,暗示著文官專業就應安守本份,然而工程部這種舉動,無疑又是政治決定高于政策考量的另一種敗壞例子,更反映出政治力量滲透官僚體制。

每個人都在互指矛頭後,高呼巫統現在不斷地喊著改變,而巫統副主席之一的慕尤丁上週日接受《馬來西亞前鋒報》專訪時,也強調要改變,被推演解讀成領導層也應該更迭,成為本週人人互相呼應的話題。但是焦點又再度轉移了,因為具體方案欠奉。

其實大方向應是巫統體質上的轉型,而非嘴皮上的「改變」,更不是繞著種族、自喊邊緣化的旋律轉圈圈。怎樣是體質上的轉型,就是那種說得要多動聽、有多動聽的「自力更生」等的信心喊話,要真正地落實,而不是一有政治亂象時就犧牲了之前言之鑿鑿的自強承諾。

我只是很奇怪,去年納吉將大馬首位太空人賽慕斯查化送上太空時,馬上就地取材用作「馬來人自強」的象徵性圖騰,而硬砌出「比天高民族」(bangsa Mengangkasa)的字眼,現在這位萬人迷已到處演講了,是否這種膚淺的偶像化伎倆還是挽不回馬來人的信心?

當然,巫統在轉型之餘,最重要是徹底地讓政商脫鉤,切割利害分配的輸送網絡。巫統現在欠缺的是一種實體概念來聚合新一代的馬來人,更失去了一種新的精神內涵和格調,因為沒有新的政治論述,無法真正打造出馬來人的新文化價值──

僅靠一個升空賽慕斯查化就可以重召馬來人?

僅僅是後知後覺地規定所有領袖設立部落格,就可以惹起新生代馬來人的共鳴?

僅是在大馬各處發狂似地起圍起走廊計劃,就能收編鄉區馬來人民的信心?

其實巫統在這場大選後,之前人人秘而不宣的隱憂如脫離時節、閉塞倒退、道德價值觀崩壞等的毛病,統統都浮上了台面。一個無法與時局貼近、無法與新生代共鳴的政黨,除了是阿都拉作為黨魁的失勢,也是政黨功能式微。

如今逼宮動作頻頻出招,納吉是指日可待上位,阿都拉則是掌權進入倒數期,可是你不能保證納吉在上台接棒後也會如出一轍,大打收買人心的皇牌,那也是馬來人最動聽的音樂。

巫統即使在短期內有遽變的權力移交發生,在已結構化的派系與利益分配網絡,加上如此積疴難返的格局,恐怕結局還是同樣收場,而大局仍是處于震盪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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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4月14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第一次總要有一個名堂來紀念,譬如第一次上床叫初夜。當然第一次都不是每次都是那麼精彩,只是很多時候會難忘。

如果倒數一下,4月14日就是我入行恰恰好8年的一個刻印了。原來自己當記者當了八年。

我還記得有一位舊同行說過,如果當記者當上3年以後,此後就很難逃得出記者這一行了。

所以,我現在還在這裡。(是走不掉了嗎?)



當然,4月14日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這是大馬史上的黑色14日。

在2000年4月14日之前,我還未正式成為報館記者,只是當過實習生。我第一天出來採訪時,就是碰著黑色14。當天主任看到我第一天上班,就叫我:「你就隨著XXX一起去採訪吧!」

地點:獨立廣場。我上到那位女同事的車子,才知道原來擔心有什麼示威或遊行,因為恰好是前副首相安華被囚的兩週年紀念日。

那位女同事知道我是新人,當然就問起我一些基本的介紹開場白來──畢業自哪間大學?哪裡人云云。

她問我:你有沒有看《小辣椒》?

我說:我沒有看。事實上,當時的我是看不明白《小辣椒》這本刊物,我的層次還未到有能力去了解國家大事,或是政黨體制。什麼政黨、什麼風雲人物,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晦澀難明的「學問」。所以,我就直話直說:我看不明白。所以沒有看。

沒有基本的國家大事常識,卻跑去當普通新聞組的記者,這簡直是一個笑話。現在想起也讓我感到汗顏。只是我那個時代,大學身邊的同學與朋友,沒有談政治,沒有談國家大事。

我還記得那位女同事在車上對我怪叫:你們在大學裡沒有注意政治的?你們算是什麼大學生?

我啞口無言。是啊,我算是什麼大學生?



後來,我們就一起去採訪了。

所謂的「採訪」,就只是這裡逛逛,那裡走走。看看十合購物中心、東姑阿都拉曼路、獨立廣場等毗連一帶有什麼不尋常。我只看到熙來攘往的人群,沒有異樣。

我發著呆地茫然。那位女同事在一段開場白後知道我不是一個可以與她搭話的人,或許她已知道我不是那種滿腔政治熱血的青年,所以也沒有多說話了。

她讓我看到一個現實的一面:當你是一個連說話也不得體、出來社會沒有一張嘴巴的話,你就沒有價值。

然後,我們還去到東姑阿都拉曼路的一間肯德基快餐店吃炸雞。我只記得那位女同事與其他同行記者或攝影記者又說又笑地,談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課題,我無法搭腔。間中他們都拿著手機來按鍵盤,然後拿著手機就高談闊論起來了。

當時,我沒有手機。手機對于我來說,特別是在2000年時,還是一項昂貴無比的奢侈品。

所以基本上,我在4月14日時,完全是一個全新的靈魂,像是一個赤裸的嬰兒降臨在這大千世界上,沒有手機、沒有汽車、沒有識見、沒有採訪技能、沒有世故的社交經驗、沒有真正地與這個社會互動過。

我們在下午時就在十合購物中心外的偌大的台階級站著、信步閒逛。攝影記者們也分別蹲著、站著,每個人都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打發著時間,等待著一些突發的事情發生。

可是我當時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也沒有想像的沖動。

那位女同事也不知跑到哪裡去。我只覺得百.般.無.聊。

我數著地上的磚塊、我仰首看著那些樹蔭的形狀、我看著各式各樣的行人臉孔走過我眼前,我看著那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更換的次數。

我還記得那時,我已萌生辭職不要做記者的念頭了,因為這樣等、等、等實在太虛渡光陰了。我找不到這項工作的意義。我覺得自己不屬于這個行業。

後來在下午六時時,我們已枯等了5、6個小時,那位女同事撥電話給總社的主任報備後,將手機遞給我聽。我只記得我在電話中投訴著很無聊,然後要求可否下班。

電話中的主任看起來不大愿意讓我下班。但最終他還是答應我,OK,你就回家吧!

所以,我就興奮地在十合購物中心前的車站,搭巴士回家了。回家後我還對我母親說:我不要做記者了,做記者這樣無聊的。

第二天時,那位女同事對我說:你走得太早了,你離去沒多久,水炮車就出現了。



可是8年後,我還在報館做。

現在,我還記得那一次處女下海的經歷。有時一想起,還會有一種middle in nowhere的感覺──十合購物中心還在,我還是8年前的青嫩菜鳥嗎?當年的政局與現在的政局又是怎樣的對照?8年來我怎樣走過來?儘管這只是一個不算太長的歲月,卻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段路途。

當時與我在一起的女同事、主任等當然不再與我一起共事了,但已算同行了。大家還在新聞的崗位上打拚。當然還有另一名攝影記者,當時我們一起枯等時我有與他聊天,現在反而成為合作密切的公司同事。

我不知道我那位前女同事會不會讀到我這篇文章。只是想與她回味一下,當時她是怎樣一個senior,當時我是怎樣的一個junior。

黑色14日,在今日終結時,安華已號召到2萬人光明正大地慶祝正式重新踏上政途。8年前的今天,我在鬧市的一個廣場外,等候著不可知的事情發生,而安華還繫獄。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而現在的我,也是第一次用文字還原第一次的採訪經驗。

還是老樣子



政治海嘯一個月過后,如果是貼近時事來跟進,就發覺僅是30天的變化是「漫長又迅速」的矛盾形態,因為時局發生得太快,在眨眼間起落升沉的人事太多,就覺得眼花繚亂,然而另一方面則因許多浮出台面的事情仍未落幕,又覺得等待是曠日廢時。

月前的全國大選其實只是一場序幕,如果回顧過去31天只是政治上的遽變、人事的滄海桑田為主,但事實上整個體制與舊秩序仍然存在。中央還是以國陣政府為主,而人民聯盟政府除了推出幾項耳目一新的利民政策以外,暫時還未有新點子。

如果說選票箱還原了人民的力量,但人力真正權益與公民社會的權利,更需歸還予民。可是從多宗事件看來,既定的體制與舊思維,並沒有隨著政治海嘯而起催起新氣象,很多只是落得純為議論,或是製造輿論的效果,同時有關當局與社會應對模式,與全國大選前沒有分別。

例如新聞部長阿末沙比里聲稱要會見部落客,國陣政府也承認大選時忽略網絡力量而吃敗仗,但是阿末沙比里到最後要會見部落客事宜至今仍是神秘兮兮,反之新加坡已著手邀請大馬的部落客到該國演講。這也是之前典型的嘴皮遊戲。

首相署部長再益提出政府針對1988年司法危機事件作道歉,各造喝采聲一輪後又節外生枝引起應否由前首相敦馬哈迪道歉等,紛攘一段日子后再益又遭同僚潑冷水,顯得再益有勇無謀。

但是如何重拾人民對司法信心的方案,目前依然石沉大海,至少連最關鍵的林甘短片皇家調查委員會報告仍遙遙在望。所以,大家又是枯等。

上週馬來西亞回教學院主辦的一場講座會中,一名回教上訴庭法官聲稱將上書總檢察長,以修法對與回教徒通奸的非回教徒進行法律制裁,這種對非回教徒訴諸回教法的手段,更是違反憲法精神,其實也反映出「回教化思維」陰魂不散。

諷刺的是,回教黨已避談回教國課題了。

當然還有所謂的「遊行示威」,當大家為了司法正義、選舉改革或是邊緣化社會走上街頭訴求時,當局就說應通過投票訴不滿,另一邊廂也現場「逐客」。

然後用選票說話後,我們又看到種種更加無厘頭的街頭遊行如抗議取消新經濟政策、抗議養豬場獲得1億撥款。但又看到有關當局選擇性地對待時,這又是典型的雙重標準了。

所以,政治海嘯過後日子怎樣過?只能說:「還是老樣子」。




大鐘樓的仰息長嘆

全國大選成績教人驚魂未甫,但也快要一個月了。政治局勢高潮迭起的背後,也製造種種議論。然而,這只是茶餘飯後的話題,而不是柴米油鹽的生活主題,如今塵埃未落定,到底我們幾時能找回生活者的主軸?

我每天上班時經過吉隆坡蘇丹阿都沙末大樓(俗稱的大鐘樓)時,就會有很多感觸。畢竟要經過這幢歷史悠久的建築物,是看運氣,市民永遠都不知道橫貫在大鐘樓的拉惹拉勿路何時會封路,或是為什麼無端端會封路。

如果再望向這幢橫垮一世紀的鐘樓時,更覺得其命運更重要:到底現在這幢前身是法院的鐘樓,命運如何?

前文物部長萊斯雅丁早前聲稱要將大鐘樓改為小食中心,但這肯定是歷史古物的大災難,後來又聽說要改為文物部辦公樓。

現在部長又換人了,整幢樓的下文不了了之,照常淪為遊客的佈景板,又或是大財閥的租用成為「私家洋房」搞活動。

然而,可能對一般人而言,一幢歷史古物不值一文,文物管理政策也不哂一提,因為大馬人已遭政治局勢「騎劫」。

我們寧愿關心政治,多于注重政策。但難道我們的生活只淪為談論誰倒台誰上位,在黨選改選時怎樣「祭鬼酬神」?

而政治化後的信念與思考習慣像一個黑洞般,將所有的注意力急速地拉墜吸納進去,我們已喪失了品位與智能,對文化歷史的認知萎縮,對爭取權益的行動往往是咆哮一輪後,就一潭死水。

當然,回到我們的首都吉隆坡,我們在這片土地起居、作息,即使選民用選票的力量前所未有地選擇了自己要的代議士,不過我們的市政廳與市長,卻與人民與納稅人不相關──主要是非民選,非票選的市長在過時脫節的法令下,只是以政治委任來立足管治人民。

連吉隆坡市政廳諮詢理事會都因法令受限而不能委任反對黨議員入席,這是對民主社會的一種侮辱,更削薄了吉隆坡選民的選票意義。

首相署部長再益在上任後聲稱要修改過時法令,我只衷心希望他能提一提箝制吉隆坡市民多年以致出現「聯邦直轄區部長」這類虛位的1960年聯邦首都法令、1971年吉隆坡法令及1976年聯邦政府法令;公民社會更要極力爭取恢復地方選舉。

否則即使市長高喊口號一萬次要改造吉隆坡,永遠只是冷氣房裡的閉門之作,完全沒有反映民意。更重要的是,民意決定政策,政策決定生活品質,民眾的權益不能像大鐘樓一樣,閒置成為一座廢墟。

變色以後

有時對歷史過于清楚,是無法難得糊塗的。政治人物的一言一舉,總會有一個印記與檔案記錄,只是一般人的記憶盛載不了多少往事,甫掛在唇邊,就隨風而逝。

例如前首相敦馬哈迪醫生譏諷首相署部長再益要對1988年司法危機道歉是「雙面人」時,就沒多少人會記得再益20年前是回教徒律師公會的主席身份,所說過的什麼話,而前副首相安華在大選前也被在朝領袖譏為「變色龍」,現在則「行運一條龍」。

不論是什麼政治辭令或修辭,歷史常常是以事件的瞬間來定義,也因為過去資訊不透明化、行動密室化,以致許多歷史軼事都是雜亂無章,甚至顛三倒四,導致社會出現歷史斷層,一片混世。

今日翻昔日的舊帳,明日看今日的腳步,誰也摸不著真正的路數。

事實上我們有更多政壇的「變色龍」,這是適者生存的規律。在20天前的全國大選,也讓我們看到滄海桑田的棋局變色,將軍也成了馬前卒。例如前雪州大臣基爾之前是前呼後擁的貴人事忙,下台後只需搖一個電話,伶仃人不再高不可攀。

檳州首席部長林冠英之前多次只發文告針砭時弊,如今在報端上每天讀著圖文並茂的報導時,咫尺又彷如天涯。

又或者之前多位「大人物」下野後,就通過文告或撰文致函報館口誅筆伐,擔任著反對黨之前的大旗,讓閱聽者恍若隔世,但也期待著下一章戲味十足的續篇。

區區一場政治海嘯,讓傳媒對政治人物的身段變化──仍是當家或已是喪家犬,已不言而喻,這是浮生的婆娑人影,權勢起落的寫照。但當事人是否覺得自己的定位有變?

畢竟掌權後也不能再像過去般只在扶手椅上指手劃腳;相對地曾經居廟堂之高,如今只能處江湖之遠。堂前燕飛入百姓家,刁蠻頑童也披龍袍,更考驗著政治人物行止之間的雍容,進退之間的大度。

只是大馬政治變不出既定的格局,祭種族牌,耍民粹主義,也是政治領袖個人利益得失的盤算。

過度政治化時局,讓我們忘記檢驗真正的民主體質,治理的新思維,還有前瞻智能與理想。

我們只是擔心,這一次所謂的還政予民、選票新力量,是否只是一份偶然的機緣,僥倖的民意展現?

這幾天的政局變化已告訴我們,沒有所謂的「傳統作法」或「權威」「獨霸」,只是身為傳媒,我們是否還要讓自己羈于過去的臣屬文化中,甘做一個乖乖牌?只是為了一張年度的準證,而甘于拐彎抹角來報導政治新聞?刻意不誇大反對黨的新聞?連版位、幅度都諸多設限,主流媒體的編采人員,還可能停留在過去未政權變天時的階段,懷念前塵。

而一般升斗百姓,是否能企盼到人治還原為法治?在天雷勾地火後風雲變色,只希望一切不會變黑。


此文為加長版的《太陽底下》專欄文章

從不入流到主流

本月8月大選時,國陣政府在雅虎電郵信箱打廣告來競選拜票,每打開信箱時總看到廣告一閃一閃地去吸引網友的目光。這是首創先河的做法,足顯國陣廣告勢力也滲透網絡。

加上淹沒主流媒體報章的廣告,到競選期最後一天時這些廣告更是傾巢而出,絕對壯觀。

但是,澎湃的平面廣告與資訊也比不上網絡裡暗地澎湃的資訊來得更具魅力,特別是部落格、視頻網站如Youtube等如同資源豐富熱帶雨林般,從惡搞的海報、片段到新聞內容等,真是讓人覺得「美不勝收」。

從過去黃明志改編國歌遭圍剿、部落格遭主流媒體起訴、部落格被斥為是「垃圾」,最後政府高官還宣稱要以實名制管制部落客等,顯然地網絡媒體、部落格已反客為主,但是政府卻因為鴕鳥心態耍出各種手段,防攻網絡資訊,甚至無知地陷入盲點自圓其說。

就是因為否認網絡的威力,或是心虛卻無可奈何去抵擋如洪潮般的轟炸政府的網絡資訊?

如果說在網絡世界裡宛如大霹靂般爆炸性成長是一個宇宙,那麼以無形大手控制主流媒體,無疑只是佔據區區一個星球而已。特別是,大馬媒體需要屈服于1948年印刷與出版法令,不聽話就無法獲得或更新出版准證,面臨黑市出版的窘境。

使用這套惡法來箝制主流媒體,其實是一種更不負責任的做法──對不起真相、對不起民眾,以封殺、誤導、操控手法製造假象,在愚民化的背後,簡直是淹沒了實況。

國陣政府在這種自我沉溺的手段中,其實是製造出一種「虛擬假象」(Virtual Reality),以致最後自欺欺人下摸不著民情,估計不到戰情,在大選中兵敗如山倒。

老實說,上網瀏覽部落格或尋求新聞題裁已成為我每日必備功課,檢視立場、觀摩技藝,而不少部落客深耕的文章內容顯得更有深度。有時,許多新聞快訊都是第一時間從網絡上知道。

至于一般普羅網民,寧愿看Youtube也不會扭開電視台來看新聞。有誰還會扭開國營電視台或首要媒體壟斷的電子媒體來收看新聞?

如今人人都可以在網絡上擷取對味、訴求小眾、取向多元、分類繁多的資訊。但主流媒體因在法令的箝制下,只是與時節脫鉤,報導失真,或是一廂情愿自說自話,徒然讓閱聽人唾棄,主流媒體的公信力不再像過往般形同「皇后的貞操」,連懷疑都不可以。

在這種大顛覆的趨勢下,所謂的愚民政策,或是民智未開的說法是否還存在,已不言而喻。

老實說,在這次的大選中,不只是國陣政府吃敗仗,主流媒體如我們等更是大吃暗棍,因為在新聞呈獻、速度上的「快意」、閱讀時的痛快感,遠遠比不上網絡媒體。如果你有門路,還可以讀到一些部落格快而準的小道消息。

連首相馬哈迪的女兒瑪麗娜的部落格也來到了100萬人造訪人次,如果一個網站的資訊可以販售100萬次,每次都以1令吉付費的話,瑪麗娜也可賺100萬令吉了。當然,本地還有更多知名的部落格。

所以當我讀到新任的新聞部長阿末沙比里聲稱要會見一下本地部落格時,只聯想到:「屈服」這兩個字,證明作為行政管理者,政府也體認了部落格與網絡資訊的威力。

而之前聲稱部落客都是垃圾、無聊之輩的納茲里、東姑安南等惹來了國際的恥笑後,如今還能在阿都拉的班底中出現,只是會不會再爆出類似無知傲慢的言論出來?

阿都拉也已經承認忽視網絡媒體的報導,是此次大選潰不成軍的敗因,顯示出國陣的確是後知後覺。儘管從多種手法中不見得阿都拉政府及其幕僚忽略網絡媒體,但事實上是輕視了網絡不設限的最終傷害。

我倒是希望隨著大選後會有關當局能出現新的思路,去認同網絡上真正的無邊疆大千世界,去聆聽這些聲音與意見,而這種新思路絕非迎合來得到五年一度的選票,而是追求整個社會更開放的資訊對流。

主流媒體要保持超然與中立之餘,理應享有合理的鬆綁與自由,在更開放的環境下,少一些無形大手滲透干預,讓該些太上總編輯滾蛋,那麼我們才能為讀者提供更正確的資訊,否則也會被讀者投反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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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客的學歷虛名

如果我要問:到底我們馬來西亞的新內閣成員及副部長,肚子裡有多少墨水,有多少斤兩的功夫,我們不如先來問另一個問題。

為什麼首相女婿凱里一回國當上了乘龍快婿後,他畢業自牛津大學會成為炒作話題?

原因真的很簡單,因為迄今我國的正副部長中,沒有一個是畢業自牛津或哈佛大學的。這就是一個很強烈的對比。

阿都拉在週二宣佈新內閣後,還有陸陸續續地各州有全新的州務大臣誕生時,我們發覺原來霹靂州的回教黨州務大臣尼薩是放洋英國的專業工程師。而那位突然間竄出來的玻璃市州務大臣末依莎,卻遭網友揭發擁有的是一份假文憑,頭頂著的是一個偽博士學位

但是主流媒體不敢去報導,反正已是一州之長,多了一個拿督的銜頭,有沒有博士的稱謂也是次要了。

但是,學術背景及學歷,難道只淪落成為一個虛名?而該些真材實料的有識之士,當上政客後,他們的學歷就是浪得虛名?

我今天做了一個綜合統計。大馬這次有32個部長及36個副部長。在檢視他們的最高學歷中,原來,有那麼多的「原來」。

剛升任為企合部長,在裸蹲案中無禮放肆發飆叫外國人不滿警察可滾回祖國、接見家長投訴時將投訴信狠擲在地的諾奧馬,他原來是畢業自「倫敦艾林學院高等教育」。(引述自青樓報)

真的是前所未聞。我谷歌了「艾林學院」,搜索到不知所謂的東西出來,到底這是什麼學院?

另一位原產業副部長柯希蘭(民政黨)被報導是畢業自美國西太平洋大學經濟碩士。 原來是美國一間不經核實的大學──就是俗稱的「野雞大學」。

內政部新貴,即是首相阿都拉政治秘書旺阿末法立,則被報導是畢業自「倫敦泰晤士谷大學」(Thames Valley University)法律系。這間也是一間有「知名度」的大學,因為這是全英國學術排名都是敬陪末座的大學,即連財政也捉襟見肘。

至于新任的青體部副部長,黃日升則在英國桑德蘭大學考獲商業管理學士。桑德蘭大學在英國泰晤士報大學排行榜是第80名,也是全英國名不經傳的末端大學,而且與大馬多間私人學院是辦雙聯課程。

而無甚作為的聯邦直轄區部長朱哈斯南是軍校出身,也是一名前機師,所以沒有正規的學歷。

較出人意表的是,原來我們的首相署部長拿督阿末札希,則是畢業于哈佛大學商學院的企業通訊碩士。但真的是否是「哈佛大學」?我也有所保留,網上全無這名前新聞部副部長的履歷表無法查證,我唯有相信青樓報。

只是稍微可惜的是,如果許子根戰勝成功上京,畢業自芝加哥大學的他將是本屆內閣中最耀眼的學者政治領袖。

至于我們較為熟悉的希山慕丁、納吉、賽哈密及萊斯雅丁,則是師從英國較有名的大學,特別是希山慕丁竟然是師從全英首5名的優秀大學──倫敦經濟學院(LSE)法律系時,可真是跌破眼鏡。萊斯雅丁則是倫敦大學的國王學院的法律博士,國王學院也是英國十大優秀大學。

我才恍然記得,難怪希山慕丁、賽哈密與萊斯雅丁如此「能言說道」。採訪過他們的同行都知道,他們都能舉一反三,最可怕的是:可以將一件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晦澀化,總之勢必令聽者感到頭昏腦脹為止。

至于已六屆入閣的慕斯達法,從高教部轉到去農業部,大家都說他是學者出身,不過一看之下,原來是美國波士頓大學經濟系碩士。但是偉大的政績仍然交白卷。

可以看到巫統22個部長中,近乎一半是海外留學回來的。 這可真多謝我們的新經濟政策,所以為我們帶來了這麼多的「菁英」回來。

但是縱觀這些正副部長們,來來去去都是負笈英國為主,美國其次,澳洲居三,就真的沒有多少個放洋國家了,國際格局不大,而且真正畢業自名校,真的是「零」人數。

當然,我知道這一批人,是無法代表大馬人民的。



以前常聽的那句話是:一流的人才不去當政治。我相信不少聰慧的大馬人在頂尖大學留學,然而如果沒有那股獻身祖國熱誠、政治熱情的話,畢業後才不會回國服務。

所以,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才是這些剩餘的二三線的政治人物。他們當中也有真材實料的,但明哲保身,或是媒體自由封殺的環境下,成了寒蟬。

所謂的二三線政客,他們當然是有一定的智力去接受高等教育,也有一定的狡黠才能在政壇裡打滾,但是他們的涵養與學識,並沒有反映在言行舉止上,也沒有真正發揮在國家治理上──否則我們的國家怎會有那麼多不合邏輯的事情發生?

而即使是學者,從政了就形同沾在醬缸內,說什麼清流、拓落、清謙氣息,也難能有不染于淤泥。有時聽到他們白痴、歪曲常理的談話時,除了覺得是「狗嘴裡長不出象牙」,甚至覺得他們連常識也沒有,但是記者偏偏就得要據實報導出來,我們也不想讓他們失禮貽笑大方,但是越是笨的談話,越是多人喜歡聽來當笑柄。

你怎樣也想像不到一個舉劍喊打喊殺的希山慕丁,曾經進駐過英國優秀大學的洗禮吧?為什麼現在會失去了那股英倫紳士優雅的氣質?

如果我們看1970年推行的新經濟政策,38年來教育水平的變化,從這份68人的政府治理核心組合裡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出來。

50歲以下的多個領袖,都是畢業自本地大學,其中馬來亞大學為多,即連首相阿都拉也是馬大校友。他們是沒有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洗禮,沒有歷史的包袱,當然也少了一種前人的政治使命感。

當然,還有一些是來自名門望族,或是家庭中上情況的領袖,則有機會海外升學。但還是少數。

但是,大馬的政府大學在近15年來學術水平大為滑落,政治凌駕一切後,連高等教育也要普及化來「催谷」、「扶持」所謂的弱勢族群,如今大學生失業等敗壞的惡象叢生。再多10年,我想我們再看回新的內閣名單,經過新陳代謝換血後,可能統統都是本地大學生的「國產貨」。

這樣的一個班底,沒有海外留學的洗禮、欠缺自由思辯的激盪,沒有國際觀,只是在甘榜中的大學畢業生來作我們的表率,作國家的領導人,那將是怎樣的一個格局?

在這樣的附碌班底下,大馬會不會淪陷?

這裡不是「外國的月亮比較圓」的爭論,而事實上我們這裡連月亮也看不著了,怎麼比?




無論如何,如果與一衣帶水的新加坡內閣相比,從總理李顯龍、副總理賈古瑪教授、內政部長黃根成、外交部長楊榮文、貿工部長林勳強、國防部長張志賢等皆畢業自擲地有聲的美國哈佛大學、耶爾大學或英國倫敦商學院,大馬的內閣哪算得上是菁英?

學歷不是一名領導人唯一的標準,然而那真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檢驗尺。

神來之筆以外


幾天前霹靂州新任州務大臣誕生時,成為全國焦點,首先是因為他的黨籍,接著是他海外留學學歷、專業精英形象,最後是他的華巫血統,連一個會說些許中文方言也當作是新大陸般報導出來。

或許大家未真正發覺原來在野黨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相對之下,阿都拉在昨日宣佈的新內閣名單人選,過半閣員是熟悉不過的舊人,只是大風吹換部門,另有3個備受注目而新入閣的閣員讓人乍喜,似是神來之筆,其餘就是乏善可陳了。

這三人是再益依布拉欣、阿米爾山以及沙里爾。不過前兩者是以上議員身份入閣,而再益與另加一個在大選前不受點名上陣的瑪西達,都是失而復得,卻跨過選票洗禮擠入國家領導核心。而再益與阿米爾山都有指定的特別任務來擔任。

如果細心想一想,難道國陣旗下中選的議員,沒有合適的人選來進行司法改革、提升國家行政效率?以致需像當年第二財長諾莫哈末與前教育部長慕沙般向外延攬?或者也是內定人選在大選時「所剩無幾」才出此下策,但這也是否折射出我們票選的領袖人才凋零?

攜帶超過380萬令吉現金出國,引起貪污嫌疑的老將,竟然也可以入閣,倒是教人感到莫名其妙,也讓整個內閣蒙塵。

除了拉菲達出局,較能製造話題以外,其餘不少曾經口出狂言的部長或副部長,仍然官運亨通,只是他們是否會像過去般口沒遮攔?誰會忘記裸蹲案時怒吼叫外國人不滿可以滾回祖國去的言論?還有誰曾經說過會對「公正之行」會不屑一顧,甚至裝襲作啞?還有一些更說過要管制部落格云云。

至于更大部份的閣員,在良莠不齊的印象下,由于只是「中規中矩」,少了媒體曝光,就顯得黯淡了。

我記得前高教部長拿督慕斯達法在上屆內閣改組時,取代沙菲宜出任時,大家也對他寄以厚望,更以他的教育背景、學者出身等大作文章,認為他可以勝任高教部長。他在位時只是推行過一項大馬高教發展大藍圖較讓人有印象,但當中要催生一個「甘榜式」、自我評選的「頂端大學」時,則是貽笑大方。

到現在,大馬高教是否就有成績?我們還未看到成果,慕斯達法的政績無甚建樹下,又被調任到農業部,而改由更加「名不經傳」的卡立諾丁(前企合部長、更早前是工程部副部長)。

卡立諾丁有多少斤兩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只記得他在掌管企合部時,企合部總部的大禮堂天花板崩塌下來(儘管這不關他的事),但他是否有做過什麼大改革或突破,想起也要搔破頭腦。

此次的內閣是否有真正的瘦身?事實上是沒有,多了一個四不像的「非部長」卻享有部長待遇的莎麗札,其實是比上屆多了一個人。

同時,內閣是否真正反映出族群比例?答案也不見得是,因為32個部長職中,巫統就佔了22個,另加一個理應是日後加入巫統的阿米爾山,比例是高達71%。

是否唯才是舉?明眼人是心照不宣。

至于沙里爾與再益雖然過去形象鮮明,如今賦以重任,他們改革派的作風,是否發揮前鋒角色,人民不求敗筆再現,只期待他們偶爾也會寫下神來之筆,畢竟在整個客觀大環境、盤根錯節的結構體制下,螳臂擋車下會有新火花嗎?


此為加長版的專欄文章。

Lady In Red:拉菲達

還記得那天全日守候在國際貿工部門前,從大門前守到大門後,連大堂也無法踏入。從早上挨至入夜時分,就是為了等國際貿工部長拉菲達。

那時是2005年汽車入口准證(AP)風波爆紅的時候,我們左盼右等拉菲達出來解釋,當時她被前首相馬哈迪炮轟不透明化處理簽批數量,也遭林吉祥冠她為「國會女王」,因為她一年出席國會的次數少得不可思議。

在風頭火勢時,她還因為要進膝蓋手術而玩失蹤。到她手術完成後,我們記者們就在國際貿工部「待候」她。不料,連影子也見不著,即使傳說中她是拄著拐杖現身的,理應是行動不便,容易「擒獲」的。

後來我們才知道,國際貿工部除了有大門與後門以外,這幢建築物還設有左右兩側的樓梯,所以我們猜想,拉菲達應該是從旁側的樓梯間溜上了樓──只是她是否真的拄著拐杖?或許是健步如飛?

那時候,她真的像一個想像中的神奇女飛俠。

的確,拉菲達是帶有一些傳奇意味的人物,而且其個性塑造出一種「神奇」的意味。這樣多年來拉不倒,巫統婦女組主席捍衛失利後仍可當部長,後來到2005年時火火紅紅的AP風波中遭前朝主子馬哈迪猛轟狂炸也紋風不動,直到昨日阿都拉宣佈新內閣成立時,她的官運就此告終。

我心裡聽聞她出局時的第一個反應是:她得罪了拉伯?還是她真的有把柄被人抓住了?

但是,拉菲達在此時出局,也可真是姍姍來遲,特別是如今各造對力挽狂瀾的阿都拉政府是寄以厚望的時候。如果拉菲達不在內閣名單中,可讓外界對阿都拉政府的清廉度有所改善的話,那她的離去是對大馬政府的一大貢獻。至少不會是遺臭萬年。

只是,阿都拉現在才來要求所有部長需呈報財產時,拉菲達非部長身份,是否是逃過一大運?

我曾經在那天下午站在拉菲達的座駕前,那是一輛純白色的凌志(LEXUX)牌四輪驅動車,車牌是500號。在百般無聊,卻毫無斬獲的情況下,我只是近距離地端視著這輛天文數字的名車來打發時間,裡頭是黑色真皮的座墊,沒有什麼裝飾品,只是後座有一盒雜牌的面巾盒。

這是拉菲達的座駕。你以為她是駕著官方指定的本地貨將相來上班?No。或許在出席官方場合,有媒體守候的時機下她才會坐上那些黑漆漆的國產車來亮相,但其他時候,就是名車上陣,呼嘯離去。

當時拉菲達的部門一名官員無意中洩露了一份各政府官員與政治人物獲頒AP的名單,此事也引起軒然大波,但拉菲達是榜上無名的──我會覺得奇怪,她這輛凌志不是入口而來的嗎?



拉菲達是個嚴肅剛烈,不容廢話的女人。我採訪她很多次時,聽到她不斷重申:當官者就是「做工」,而不是「扮演角色」(playing a role)。她認為工作,就是工作,不像舞台劇般地,上台演一個角色(acting)。

事實上,扮演角色只是一種比喻,特別是在英文常常都會出現這種含糊其辭的修辭手法。可是,拉菲達連一個概念性的比喻也不允許,你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執著、不容許「不拘一格」的女人。

還有一次,她又批評坐在馬航時,聽到空服員做空中匯報時發音不準。她更將那不準的發音即場「表演」給與會者聽,大家聽得津津有味似的。

無疑的,拉菲達是個演講高手。她開腔時有一種磁吸效應,因為人家會覺得:為什麼這女人說話這樣快?

我是較常聽她在部門上或是商業嚴肅場合致詞演講。她的語調是急促但字字清晰,解釋也是條縷分明的,除非是懂得速寫,否則記者採訪時一般是跟不上她演講的速度。

所以,她的講稿是我們的「救兵」,而那一圈圈的連字筆跡手稿,我也可以摸得透了。如果是採訪那種貿工統計與數字的場合,她都是用英文來演說,拉菲達的演講內容都脫不了固定的格式──講述多少個外資來到了大馬,已申請的及已獲審批的有多少項、哪幾種項目最多獲批的外資。而且這些講稿都是已打字妥善,只是拉菲達用「剪與裁」的方式自製成自己的講稿。

在更多時候,當你我們在巫統代表大會看見她時,卻發覺她是端出另一幅臉孔與笑顏。

披著紅色頭巾,半遮掩住一頭蓬鬆的頭髮,身穿著指定的baju kurung,拉菲達在台上時就開出她的政治演講腔,從容不迫,音調是頓挫抑揚,而且還會比手劃腳像在朗誦詩歌一般,那種原汁原味的馬來腔就這樣流洩出來。

她還會將現場比喻說:看,我們巫統婦女組如此紅火,如此壯觀,還會附上一兩句「eh…eh」那種拉音式的口腔,又或是「kot……kot」的尾助詞。

在這個時候,你卻發覺她是滿口政治辭令,修辭比喻更是一大堆。總之是市井味摻雜著傖俗,而且是俗不可耐地。

她這般亮相時,你是難以想像其專業的菁英形象與老江湖政客形象聯想在一起。總之,她至少是兩張臉孔的。

當然你不會忘記在2005年國慶日時,她在慶典上擁抱著拉著馬哈迪痛哭的樣子。是戲子,還是政客,還是一個真性情的安娣?沒有人給到我答案。



我也記得有一次,拉菲達上台演講時,台上背後放著她一張人頭照作背景襯衫。她才對台下的人說,她今天穿著的衣服,與當年的她所拍照片時所穿的衣物是同一套。她說她不知道主辦當局是如何找到這張舊照片。

但當時不是她自己說出來,可能我們也沒有察覺她已「撞衫」。會不會有人認為拉菲達穿著舊衣裳出席場合是一種寒酸表現?不過,拉菲達也即場化了這種尷尬氣氛,她說:「你瞧,我現在還能穿這件衣服,證明我沒有胖起來。我還年輕。」

當時全場都哈哈大笑起來。

另有一次我是看報章讀到她在為一間嶄新的佳世客主持開幕時,去巡視女裝部時也發覺撞衫,因為她身上的衣服與衣架上的是一模一樣的。

她又說:她是佳世客的忠實粉絲。讓在場陪同巡視的佳世客老闆笑得樂開懷。

或許,拉菲達買衣服是不挑剔的,對外表也「無欲無求」。不過,她可能較為捨得「砸」錢誰知道是否是她自己去掏腰包呢?去買名貴房車。而或許,那架凌志座駕,只是她的名車隊伍中的其中一輛。



她十年如一日的髮型與眼鏡框,總是帶著一股霸氣,像沉澱霞那種款,成了招牌形象。

每年國際貿工部都有舉行部門與各行業者對話會,說白了就是業者的「吐苦水大會」。有一次我又來到現場採訪。她看到某些政府部門沒有派出代表來聆聽業者,馬上狂轟這些缺席的官員,當然她狂轟的對象是一團空氣──反正沒有人在啊。但是她可以製造出一種同仇敵愾的氛圍出來,也拉近了與會者的距離,因為在場的業者都感覺到:啊,這個部長真是說中了我們的心聲!

她那一次也見到固定位置的桌子上,因缺席人數眾多,丟空了多個位置,她就叫坐在後座與會者坐前來。當時被點名坐前來的是大馬機場公司的總經理巴西爾。拉菲達叫不動他移駕時,巴西爾遭她現場痛罵:「我在叫你啊!你聽不到嗎?」

當時巴西爾只是憨憨地看著她,似乎搞不懂她在臭罵。因為她說話如此快,挨罵時也不知道原來她是射了子彈在你身上。

後來,我們就被請出去了,因為她說這是該部門的「家事」,需要閉門處理。所以傳媒就無法知道到底各行業者有什麼冤氣要申訴。

我們請到門外後,有一個貿工部的員工對我說:拉姐在憤怒起來時,即使是閉上門來,隔著一道門也可以聽見她發飆怒吼。

那位員工說:你做她的下屬的話…他做了一個砍頭手勢,不再言語。



拉菲達在2005年時千呼萬喚後,終于現身國會出席國會會議,惹來傳媒鎂光燈的聚焦。

當時國會反對黨領袖林吉祥還在國會上與她針鋒相對,不過整場辯論淪為吆喝與謾罵,毫無實質意義。我讀了兩人在國會上的對答後,大失所望。

不過,當時拉菲達一身艷紅的套裝亮相,成功搶鏡。而且,她還自詡地對著尾隨蜂擁而來的攝記說:我好像明星一樣。

她那時的形象,紅衣女的裝扮,可真是「觸目驚心」。如此血艷,如此華麗,彼時62歲的拉菲達,分明是戰士般的神采。

時轉星移,拉菲達終于卸下繁忙的公職了。她現在還是否擁有缺席國會的籍口?因為她現在也不必像當年那樣,因要成為空中飛人出國招商。

如果她只是安安份份地當回一個國會議員,那希望可以在即將開始的國會會議中見到她亮相。

國陣感受到反對黨前所未有的人多勢眾時,或許在國會慣見的鬧劇爭辯中,拉菲達可以發揮出她那把尖昂、潑辣、狠而快的剪刀口,鎮壓一下場面。

內閣誕生的那一刻

現在大家都在臆測著到底阿都拉政府的內閣到底有何人,是否得以瘦身。歷經逼宮威脅的阿都拉週三時還慢條斯里叫眾人等候幾天,不過新內閣陣容必須在週三前就公佈。

四年前的3月,阿都拉在全國大選後宣佈新內閣名單時,我被派往採訪。當時見證這項新內閣誕生的情況歷歷在目,擠在一大票的記者堆里恭候阿都拉的「駕臨」。等了好久,阿都拉才出場。阿都拉在大勝後的神采飛揚,當時每個人都覺得這份神氣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他架著老花眼鏡,拿出懷中的一份名單出來唸讀,第11屆全國大選後誕生的內閣名單。

這份名單唸著時,他是完全沒有對望在席的記者的,如果有看電視新聞的你,會發覺阿都拉唸講詞時總是頭低低,他在台上時不會理會台下的互動。

當時內閣名單就這樣讀著,聲音不清晰,麥克風擴音效果差,阿都拉先從首相署的陣容開始唸起,每個閣員、副部長、政務次長會加上 Yang Berhormat,尾隨著他們各自的銜頭,不是丹斯里就是拿督斯里,或者是拿督。

當時,謝寬泰、姚長祿、馬袖強都沒有拿督或拿督斯里的銜頭呢!

所以,一連串的尊稱帶頭,再加上名字以急速的速度唸出來後,在場的記者根本抄不及這份名單。

為什麼不索性省卻這些YB們的尊稱呢?囉里囉嗦地唸了火車般長的尊稱,還有名字,再加上馬來長官的名字通通不是附上「莫哈末」,就是「阿都」,而在中文譯名來我們是鮮少翻譯採納的,所以稱上莫哈末後,再加名字,再加父親的名字,或是父親名字的銜頭,彷如是一個新人名字。

當時,至少每一個職位的名字,經過語音不清的宣讀下,至少是5個詞組,音節則有20個以上,我是聽到頭昏腦脹──手中的筆隨著發音抄到「拿督」的銜頭時,接下來是何人,就完全跟不上了。

當時我聽到交通部長是謝廣才( Chia Kong Chye),我心裡想,沒可能吧!後來拿到名單時才知道是謝寬泰是受任為國內安全部副部長,陳廣才是真正的交通部長。

唸著唸著,我就越聽越懊惱,心裡怪叫著這是什麼鬼內閣?除了那些拉不到的政治老手如拉菲達、三美威魯是熟悉的名字以外,許多都是陌生的名字,突然之間彈跳出來,就要當我們的部長。

另一個叫我印象深刻的是唸到科學、工藝與革新部副部長時,我又聽到一頭霧水,什麼「蝦」(HA)?有哪個領袖有個「霞」字的?

我是回到報館查詢時,才知道原來是KONG CHO HA,江作漢。但到底他是誰,我是打問號。

而這份纏腳布般長的內閣,還添加了不少新部門,才讓大馬成為全球一個非常獨特的景象──一個蕞爾小國竟然有高達31個部長、36個副部長和22個政務次長。

名單終于唸完時,我記得當場的官員慌慌張張地派發已準備好,扣押不放的名單,在記者會一結束時,全體記者蜂擁而上搶奪最新的名單,厚厚的一疊,不到一分鐘馬上派光。

許多沒有拿到名單的記者當然起哄,可是官員無可奈何,不知所措,給我的整體感覺是,這份名單即連派發給傳媒,也沒有經過良好的規劃與部署。

後來我們飛奔回去,繼續寫新聞。阿都拉在稍後一年又宣佈內閣改組,但只是局部更改。



當時我記得寫新聞時,我已寫好了一兩篇有關當時情況的花絮情況,來描述一下這份纏腳布名單面世時的「盛況」,但當時的主任怯怯地告訴我說:不要寫這種東西啦。所以封殺了那一兩篇花絮新聞。

四年後,我才有機會記載下來。

但也是在四年後,我才真正的明白這些所謂的官位,是迎合地緣政治、派系爭執所作的結果,因為要凸顯出「權力共享」,因為要彰顯大馬是多元種族,也因此見到許多庸才就位、上位,甚至不知所謂的長官。

不少在當年染指官場的領袖,在大選落敗後無緣再當官。而當時寂寂無聞的政黨領袖,即使踏上了仕途後,陸續獲冊封拿督斯里等的銜頭,又如何呢?

到最後,他們也是過氣的YB,也是落敗的戰將,或是前任什麼什麼。

而在大選前,這些官位在國陣如此繁多的成員黨下,哪有足夠的席位可供分豬肉?

如果因為各政黨慘敗後,在寧缺勿濫的情況下能達到內閣瘦身,達到精兵簡政是好事,至少不必硬掏納稅人的金錢來「豢養」各政黨派出的代表。

在短短的兩個月內,看著這些政治人物脈脈爭相寵,化成生旦靜末丑登場演鬧劇,還未贏大選就爭當官位,如今兩頭不到岸。我再想起4年前採訪時的過程,那時新人輩出的內閣高官名單從陌生到熟悉,如今再看著他們消失滅頂。

還有看著部份惡名昭彰、內部腐朽的庸才高官,依然受欽點提名上陣競選,阿都拉忌諱砍下的人馬,大馬人民卻更勇敢地用選票否定了他們。只是還有更多的敗絮其中的政棍依然安然過關,叫人更大的唏噓。

政治凌駕一切的種種,真的是影影綽綽飄飄忽忽,讓人落得滿目迷離。在新內閣名單公佈之前,憶起四年前,讓我怔忡了──只是這屆大選後的內閣,能有多長的壽命?

看到就想撕報紙

看到今早所有主流報章(除了本報以外),每份報章的頭條都將民主行動黨中央策略與研究局主任林吉祥昨晚聲稱要杯葛霹靂州大臣宣誓典禮的文告放大成為頭條,巫統黨報《新海峽時報》更以「危機」來形容此次霹靂新的州政府。

看到這些報導,真的是有一種想要撕報紙的沖動。

儘管林吉祥早上時已發文告道歉,但是,他的作法已對火箭真正的升空造成了傷害。看到這種事態經過,第一的感覺是失控後造成的「鬧劇」,意氣用事,卻於事無補。

最重要的是,林吉祥這種做法赤裸裸地告訴全世界,霹靂州政府真的是反對黨在同床異夢。「同床異夢」的背後,就是否是烏合之眾?

這已是三黨聯線的死穴,大家已心照不宣,但現在又抖了出來,未來四五年的路如何走下去?

主流媒體已抓到機會大作文章了,渲染情緒,更會陸續對行動黨「大潑紅漆」抹黑了。

好不容易50年來才出現天賜的「奇蹟」,讓反對黨絕地反彈逢生,人民的聲音透過選票洩洪地爆發出來,而讓反對黨否決了國陣霸權,奪取五州政權,可是為了首長之爭卻滾地、撒嬌,是不是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為什麼不看長遠線,不看宏觀格局而只是一兩席位之爭?

只能說,有些恨鐵不成鋼。行動黨撕破臉皮,我卻無力去撕報紙,因為接下來將有排山倒海的圍剿聲音,出現在主流報章中。

種族不是選民的依歸


新任檳州首席部長委任莫哈末法魯斯和P拉瑪三米為檳州第一及第二副首席部長。史上第一位印裔擔任州副首長的第二把交椅,這是一個新聞賣點。這項宣佈是耳目一新,聽似也是皆大歡喜,因為三大種族皆在檳州能有權勢代表。

除此之外,我們也看到已變天的州屬在組織州政府時,也費思量為行政隊伍陣容佈局,州行政議員是關鍵,而正、副州務大臣人選來自哪一個政黨、哪一個種族也成為議論問題,蒙上宗教與憲法等的技術問題後,更趨棘手。

再回到聯邦政府時,新政府的內閣也大費周章,政黨的重量領袖或有潛力上位的候選人落馬後,有位無人坐,遺留下的政黨固打填不滿。

另外要顧及地緣政治考量、共治派系,又要顧及各成員黨的平衡生態,在慣有的「內部協商」下得密談,這種涉及公共權力的資源分配,又是另一場角力戰。

種種官職與行政佈局的宣佈,以膚色一刀切,用種族作區分,再放大政黨的種族色彩來安排,這也不是我們之前常聽到的「權力分享」的主調嗎?難道這就是「團結」的意思?

除了膚色以外,我們又用性別來作話題。例如雪州有可能出現首位女性副州務大臣,並由風頭一時無兩、贏得金鑾區州議員的郭素沁出任,我們又眼前一亮來議論紛紛。

在這種粗淺的分類下,反映出大家在討論長官人選就是以膚色、語言或性別來打轉。比較可悲但又不可忽略的現實面是:人民種族化的意識形態還是一個框框,成為一個合理化的邏輯。

此次大選反風凜凜,反對黨在許多黑區大受歡迎,皆因各族票源大跨界,即使是馬來票源也唾棄國陣,這可從多個掉入反對黨的選區成績可反映出來,主要也是選民對國陣大玩種族牌(舉劍等行動),種族思維根深蒂固、巫統一黨獨大的現象感到厭倦,大家是因為對議題、現象有共鳴,而不是為了種族來投票,才有「投黨不投人」現狀,這反映出普羅選民的思想突破。

我們現在看到官職的安排,又回到種族角度出發作考量。對于黨或執政者來說,這是戰略性的權衡方案,但這也是撫平人民情緒的因應。

這種種族化意識型態,是否已趨向一種無形的制度化?在變天州屬組成州政府的人民公正黨、行動黨和回教黨,是否也會用回這一句話說:「我們是權力共享的」──那麼這種情形與國陣有什麼兩樣?

如果說這是順應選民的要求,要在權利機構內出現各種族的代表,但我們是否能打破這種僵化的框框呢?

作為一個選民,用選票表達民意後,我想一個掌權單位或機構,應以績效、能力為依歸,除非是特別事務非要特定條件不可,例如回教事務,委任一個回教徒出任官職處理會較為恰當。但是,更多的政務與民生議題,是人人攸關的話,即使是印裔、馬來人或是華人,只要有能力處理,也不是大問題。

否則不論是什麼膚色、性別或是財富地位,當家當權後是以服務各族人民作治理的凝聚力。為什麼我們在談到官權職位這種公共資源分配時,還是要繞在種族牌上打轉呢?我們若是投票給反對黨,就是對國陣無理的種族色彩作無聲抗議,為什麼到最後我們又萎縮回族群利益的桎梏內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這場選舉結果也是沒有意義的──儘管選民是站起來說話了,可是一旦沒有善用到這種打破種族籓篱的局勢來施政,我們也是面對另一個形式的國陣再現。而大選成績,只是國陣與反對黨的定位對調。

順帶一提的是,我一向以來比較喜歡訪問或接觸非政府組織的負責人,或許是公司企業的頭頭。如果你說談環保,許多環保組織是不分種族的人員去耕耘,婦權組織也有不同膚色的女性在深耕,他們之間的語言不同,但是使命感都是一致的,也為同一項議題來出發與奮斗。在企業公司裡,他們的目標就是賺錢與商業利益,所以才有不同族群的人們一起工作,大家的出發點就是「盈利」,這是business sense。

可是,為什麼來到政治時,我們往往就以膚色切割,粉碎了這股凝聚力。然後我們摸不著頭腦就說,這是政治化了,因為種族,因為我們身上流著不同的基因,因為我們先天的膚色,因為我們受到不同語文源流的教育。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而再,再而三看到馬華與國大黨在競選期時,一直強調「不要削弱華人在朝聲音」時就覺得強詞奪理,即使我們同是華人,但馬華是否有做好本份來為華人爭取權益?而為什麼大馬華人,就一定要馬華來作保鑣?

所以,我們見到檳州有華人反對黨的首席部長,霹靂州有一個華裔副首席部長倪可漢,印度人在檳州又有一個史無前例的P拉瑪沙米當第二副首席部長,大家看起來都會振奮,也覺得這是一個合理的分配。

但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因為膚色一樣而高興呢?這是大馬獨立五十年後,謎樣的問號。

注:原文是《東方日報》「太陽底下」的專欄,但專欄篇幅所言不能從露揮筆,此乃為不吐不快的加長版。





該死的走了,活的在哪裡?



今天清晨傳來雪州土霸王暴斃的消息後,現在更多人懷疑查卡利亞是自殺身亡,而他昨晚還好好地現身在巫統會議中。

這個消息如今已在當地政治圈與坊間盛傳。如果是自殺,那會是什麼原因?──畏罪自殺?那他到底有什麼罪?這些罪行是否此後就入土為安?由于今午他就會在馬六甲安葬,而剖屍研究是不可能的,真相永遠就埋沒了。

現在另一個問題時,到底雪州原任州務大臣基爾去了哪裡?當地也盛傳他進了醫院,而且還是人在急切治療部。但哪一間醫院還是行蹤成謎。

基爾的雪州政府失勢易權後,到現在如同幽靈鬼魅般隱形起來,他在3月8日早上不是很拉風地騎著新買的8888車牌摩哆去投票嗎?但一夕之間什麼都完蛋,現在他「發」到哪裡去了?

無論如何,基爾人在醫院的消息還未確定。

我們笑謔,他是不是因為在兩天前丟失政權而丟了臉子,現在要去醫院再整容一下,挽回「顏面」?反正他近期來皮光肉滑返嫩的樣貌,人人都說是整容削骨而致…

但肯定的,今午就在馬六甲入土為安的查卡利亞可以離開塵世,但在世的基爾,總得要亮相交代一下吧!

查卡利亞暴斃!





連死都累人!

我剛收到同事電話時,才知道查卡利亞在今日清晨二時許暴斃。這個電話是在4小時後傳接到我的手機來。睡夢中的我聽到是誰──原來是巴生港口前任議員、違建「皇宮」的風雲人物,查卡利亞。

現在睡意全消了,在清晨的6時53分。

查卡利亞連離世的時機都那麼累街坊,因為全體的媒體要為了報導他的死訊而賠上了睡覺。

如果他是正常的上班時間裡離開人世,那就會方便我們安排一下人手去採訪。

現在還不知道他是怎樣暴斃。不過心裡老轉著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真是千真萬確的名言。

我想很多人在起初閱讀到他囂張地建皇宮時,都在心裡暗罵著「死人頭」時,終于 「皇天不負有心人」。

是不是在兩天前代他上陣的媳婦羅詩琳達在全國大選中敗選後,查卡利亞刺激過度而陣後亡?

無論如何,雪州新政府還未成立,前朝政府必有遺下未曝光的醜行,而查卡利亞在任時當州行政議員,他生前所干的其他罪行,是否會隨著他的死亡而湮滅?

若是這樣的話,他的死,對他而言又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安息吧,查卡利亞!

我還是倒頭大睡了。世界少了一個壞蛋,天下會太平些,夢境也會舒服些。

在反風中起飛




3月8日就這樣 渡過了。我在3月9日中午去上班時,彷彿仍在夢中──因為仍是睡眼惺忪,更甚的是,幾小時前一連串的大選成績,真的感覺到有如在夢中。

我今天才讀回週日的報紙,特別是週六晚上未開票前的新聞報導。許子根說:週六晚不會公佈檳州首長人選,只是會在一兩天後公佈。

還有更早前,檳州首長人選在鄧章耀、丁福南手中推讓,大家看了一頭霧水。

另外還有財政部副部長阿旺阿迪,已內定是吉蘭丹州的州務大臣。

這都是新聞印象比較鮮明的重頭人物。還有更多的是,在提名前一大票不知名人物急嚷著要出位代表黨上陣,拚命要當人民代議士,到最後拚到了名額,還是輸得乾乾淨淨。

不能忘記的還有有多少個政客掛著「鱷魚的眼睙」,自白著自己如何憂心憂民,到最後,只成為噱頭。

只是一個晚上,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新聞即使是如此顯著地刊載著,也形同廢紙文字一樣。

真的是夢幻泡影。因為一切都空了。

民政黨連檳城的政權也拱手讓人,談什麼檳州首長?林吉祥先形容這是一場政治海嘯,太的是太傳神,因為突如其來,人人都哀鴻遍野。

突然間多了「失業」的政治領袖,赫然間又冒出了許多年輕的YB。連林冠英之前說會尊重檳州首長由民政黨人選來當,豈料他自己在一夕之間當了檳州首長。

最惡搞的是,雪州與霹靂州的州務大臣也換人,雪州大臣基爾踉蹌搬離官邸,霹靂州務大臣達祖羅斯禮避而不見記者,這是政治最吊詭的一面,也是人生最無常的一刻──誰會料到他們會手上所擁有的權勢,突然架空?

所以,這真的是一場夢。




國陣搞了那麼多場豪派的劇場,讓自己的候選人與宣言出街轟炸人民,對真正纏壓著人民的課題避而不見,粉飾太平之餘,還壓制媒體報導事實的真相,這次輸到脫褲子,人人都說:活該。

不過,只是我沒有料到人民化為選民時,原來每個人的共鳴是如此強大,化成了一股無形的集體意識,就是投反對票──這真的是情緒票嗎?我覺得這是一場人民在這四年來打壓後,爆發出來的怒吼。只是突然間,我們都找到了「知音」,原來大家都想對政府丟臭蛋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是的,我們就是不要國陣。

這次大家不分種族彼此地投票給反對黨,明顯地,是對國陣投不信任票,投給反對黨時是投黨不投人。這種「反正不要國陣」的想法,也襯托出人民真的是沒有多少個選擇──因為除了國陣以外, 他們只有投給反對黨,即使反對黨可能拿不到好成績,可是就是別無他選。

而本屆大選的廢票真的不像上屆那般多,僅是全國選民人數最多的加埔,一如以往般出現出最廢票,反映出選民寧愿投給反對黨,也沒有浪費一票,更不要投票給國陣。

而馬華一向以來都被冠上是「巫統的臉孔」,慘敗是無可厚非,只是我覺得民政黨在此役中兵敗如山倒,他們遭遇的是無妄之災。

或許這樣說,一些在朝的領袖或代議士的確是有功于民,可是在這次反風猛颳的選舉下,成了受災者。

我在巴生看到一張照片,是幾個印裔同胞在投票日當天早上拿著回教黨青色旗幟製成的雨傘時,向選民拉票時,這種情況在1999年大選時,是否曾經出現過?

我只希望那些在本屆大選中,突然走紅的政治新星,請記得他們是在反風中起飛,而不會在下一屆大選時成為斷線的風箏。




當晚選舉成績揭曉時,我們大家聽著四面八方傳來前哨的戰績時,起初是不可置信,人人爭相呼喊最新的成績,連平時覺得不可能勝利的在野黨人選,逐個遙遙領先,我們像中了彩票一樣地般亢奮。

當時有傳來靈北區的潘儉偉一路凌駕周美芬,勝選在望時,大家都在狂呼著,到後來逐漸越來越多類似的消息──即之前是五五波的選區都一一爆冷,在朝黨人馬哀鴻滿佈時,我們逐漸麻木了。

漸漸地,從不可置信中,我帶有一絲絲的慌亂,到底日後會怎樣?尤其是聽到一些平日口碑不錯,無甚過錯的領袖也被砍下來時,那真的是觸目驚心。

不過,當聽到一些政治菜鳥都勝出時,心底裡暗自為人民這次的反風吃驚。這真的是多虧國陣不忍一睹的政績表現,給了反對黨一次絕處逢生的機會。

到凌晨時分,我們只是看在朝黨的領袖,或熟悉的人物還有誰倖存,因為平時最不可能輸,之前認定是白區的選區,那些候選人都墜得粉身碎骨──多數票就是一個最好的明證。

那情況像是在「撿屍骸」,心情是有些悲壯。

然後還要看看這場廝殺中,還有哪個死不了。到後來發覺最應該死光光的竟然活生生,當上了國州議員。

然後一邊逼自己專心寫稿,因為要與時間賽跑。

可是,那一晚,真的是驚心動魄。心裡太多太多的雜念,迸發成不可收拾的漩渦,再加上週遭人人疾奔高呼的聲浪,我們也陷入另一場戰場中。

這次的大選是驚濤駭浪,也會讓人津津樂道很久很久。



想起一些同事在兩週前,斬釘截鐵地說:「某某某不會輸的啦!那是安全區來的」語畢後還會丟一個鄙視的眼神給你暗斥你無知時,我現在覺得,做人說話也不需要這麼絕對。

這場大選教訓我們,真的沒有一回事是大是大非的。

而且,接下來還有更多深層的因素,我們得一一剖析出來了解。

只是,報章是否給予我們這樣的空間?我們還需怎樣去遷就尺度,如履薄冰或是拐彎抹角地寫現象?

國陣廣告到底花多少錢 ?

我的姐姐在客廳看著電視畫面,「又是黃家定的廣告?剛剛不是打過廣告了嗎?」

我在她的怪叫聲中走上樓,打開電腦上網,扭開收音機收聽電台時,聽到國陣的文宣廣告──vote for Malaysia, Vote for BN,這個廣告口號像陰魂一樣地縈迴著。

然後我上著網查看電郵,雅虎電郵信箱的首張介頁出現了這個刺眼的廣告,一個星期以來盤鋸在我的電郵信箱裡。




再移著滑鼠一覽,彈跳出另一個更大的視窗,如果雙擊的話,就會引進國陣的文宣網站中。






除了海報與平面廣告強烈的攻勢外,國陣大灑銀彈真的是無孔不入。從耳朵到眼睛,從指尖到鍵盤,都滲透到我們這13天的生活裡。

在雅虎一個國際大企業裡張貼廣告,你可以說國陣政府是無奇不盡,不擇手段? 但是這種Pay Per Click的方式,到底成本會有多少?

只要用戶一擊這網站,每一擊就是雅虎的收入。我沒有確實的數據,但據悉是每一click的話,收費可高至50仙美金(約1令吉59仙)。雅虎至少也有百萬電郵用戶吧,如果百萬用戶都隨意敲擊一下,粗略估算,那麼國陣至少就需付出160萬令吉給雅虎了。

可是一天裡到底有多少click呢?國陣在雅虎刊登了多久的廣告?這是一筆難以想像的數據。而這些金錢來自哪裡?是否來自納稅人貢獻的國庫?或是每一輛昂貴的入口車稅收?

這還不包括其他電子媒體的開銷。而國際透明組織(吉隆坡分會)在上週已揭露在2月24日提名後,25日至27日大馬各大主流報章的廣告費已耗去104萬9000令吉。

再加上互聯網的廣告,這場大選,到底要讓國陣耗損多少國家資源才能保住江山? 如果這些經費用來造福民生,有多少個貧戶會受益?

不拿大選當回事

一位銀行界的朋友告訴我,他有許多同事都不會使用電子銀行來做網上交易或過賬等。何故?皆因一切都是如此方便,要提款過賬,只需用人手的方式到櫃台,或通過同事處理。

他們寧愿相信繁瑣的程序、原始的做法,心裡感到踏實些,也不愿相信虛擬的電子世界來交易。

這是教人相當費解的情況。我們以為銀行界人士一定會知道懂得操作電子銀行,況且銀行不是一直鼓勵客戶網上交易嗎?銀行員工也不是要用電腦為客戶作業嗎?為何他們選擇倒退車地以人手方式來提款過賬呢?

這情況與現今大選的氣氛雷同。我們讀報時感到大選熱,但事實上如同虛擬的世界。

我問身邊的親友,不少人都答稱不會去投票,即使是同行也如此。

最多的原因是大部份人還沒有登記為選民,第二,選區地址是遠在家鄉,沒有更新當下的地址,這情況對于隆雪一帶的遊子更為明顯。

第三,他們認為沒有需要投票,反正投選誰情況也是一樣,這種想法在城市的中產階級最為普遍,而且是不分種族都會有這種觀念。

第四個原因更為可悲:不知要投給誰。而且往往他們都會說,他所在的選區沒有華裔候選人。

不去投票就是棄選,也形同大選前的「廢票」,因為未投先廢,廢自己一票,也廢掉民主的意義。

所以,我國是否有所謂的「民主政治」呢?但在大馬的大環境下,往往因族群、矯枉過正的法治、政客大搞民粹主義、或是「賄聲賄影」,甚至因幽靈選民而「鬼影幢幢」,民主政治宣告缺席。

這是很吊詭的情況,因為民眾對政治疏離,大選根本無法反映民意,所謂的領袖,繞過票選洗禮,也沒有立足在真正的民意基礎上。

這種廢票心態的冷,不只讓新聞從業員在本屆大選中感到大選吹冷風,相信朝野政黨人物點滴在心頭。大馬號稱是民主國家,可是人民不拿大選當回事,因為只當大選是娛樂性質的選秀,如同看綜藝節目般地袖手旁觀。

無論如何,本屆大選至少可以看到千萬人會走上街頭聽講座。聆聽另類的異議聲音,是否是社會深層裡打壓已久的慾望?又或者是湊熱鬧?

如果說這種肯聆聽的心態轉變是一種成熟度,我希望選民的成熟度能有一套兼顧宏觀與微觀、理性與感性、理想與現實的批判意識,當我們看到政治人物化為歌仔戲的苦旦時,更要看清楚什麼是「鱷魚的眼淚」,畢竟選舉不是選秀!

我們的揚眉女子

3月8日是投票日,人人都知道那是三八婦女節。但是,在大選來臨之際,我們是否會在投票那一天,思索大馬是怎樣為女性爭取權益、大馬女性的地位在哪裡?







她們在拉票時,往往被稱為功不可抺。當然,還需要上台串場子,確保候選人在政治演講時,不會出現冷場,她們耍出渾身解數,以不專業的舞姿,成為台上的業餘舞孃,為的是娛興,為政治討好選民。

你可以看到以上這幾個安娣穿著靈北區候選人周美芬的T恤,就知道她們是為了這位原任家庭、社會事務部政務次長的周美芬助陣,所以不惜載歌載舞,甘為一場政治作秀的附加點綴品。








又或者,大馬的婦女們要學學馬華婦女組主席黃燕燕(中)般,除了只會談菜籃、還有談性感睡衣等的言論外,在拉票時也要下場跳跳排舞。你看她左搖搖、右扭扭地,翹起不再青春的蘭花指,抬眼,一副煙視媚行狀,管你眾目睽睽,反正又不是大庭廣眾拋出媚眼,如此地投入地浸淫在自己的舞步裡,如此不羈地投身在一場秀裡。

你可以感覺到黃燕燕即使是澳洲公民,但是對大馬的文化還是不會放棄,她的投入與忘我,已忘了自己的身段,站在她右邊的黃秀金,何必看似扭扭捏捏、尷尬得堆起笑顏以為自己在演著一齣小醜戲?就放心地去跳排舞吧!




除了跳舞,我們的婦女組還能作什麼?

對,當然是要當候選人,可以出線,就有一把聲音可以帶進國會。特別是我國女性代議士的代表率比一些非洲國家還要低,女性也可以作揚眉女子的。

不過,當士布爹國會出現兩雌對決的局面──周紫琳與郭素沁化為短兵相見,以一決雌雄時就有另一番景象。因為,沒有政見交鋒,沒有先禮後兵,就以市井方法來打仗。

郭素沁在馬華周紫琳的手下化為街口的一位紅衣女,披著一雙紅色高跟鞋,配上「我的新歡」、「貪新忘舊」的對白 ,「從一而終」、「不離不棄」的潛台詞,就是父權社會下的貞節牌坊觀念,連女性候選人也不自由主地遵從了,而用來攻擊另一個女性。



原來女人與女人鬥的時候,不只是會扯頭髮,出手狠一點,沒有人會怪你陰險。只是女人何苦難為女人?







讓我們為三八婦女節的第12屆全國大選投票日掌聲鼓勵!

名人光圈下是否有好料?

這是比較「取巧」的新聞報導,在此轉載,純為參考。但是行文時確實相當為難,畢竟我需要「美化」他們真正的表現

(吉隆坡1日訊)本屆大選見證多名打著專業牌的政治新丁,奉朝野政黨之旨意出征新選區,然而這些「大有來頭」卻不曾上陣服務的候選人,在台上演講時是否能挾著名氣光圈散發民眾魅力?

據觀察,這些來自學者、企業家、新聞主播、律師等組成的專業人士,以精英身份出擊,不過演說內容、口才台風、民眾互動等的表現參差不齊。

當然,「演講」不是作秀,也不是只演不講,但搶眼球及吸引人潮,則有助于增加勝算。

玩味的是,即使他們是大有來頭,但也是小圈子的知名度,而台上演講拉票,台下握手拜票時,有者則無法放下身段,因為不論是俊男美女,也需讓人感受到草根性,才能拉近普羅百姓的距離。

在投票日進入倒數一週後,《東方日報》綜合他們亮相6天後的表現,即可分出高低,讓我們檢閱他們如何運用公關技巧,塑造個人魅力。


●胡漸彪(國陣馬華.百樂鎮州議席候選人)
來頭:新聞主播、節目主持人,高調加入馬華。
演講點評:



捨棄當新聞主播時總是身向前傾,一副叫陣盛氣凜人的模樣,胡漸彪在上台拉票時,展現出另一種放軟的身段姿勢,態度轉為謙恭,改為讓人感覺到一絲絲誠懇。

他也盡作軟性訴求,在拜票時多是自我告白式,除了介紹自己,也是說明為何自己會挑選馬華來政治爭取平台,至于民生問題與政見、時局看法是著墨不多。

中文系出身的胡漸彪也多使用華語公開演講,在老本行的語言上發揮當然也較為得心應手,他勝在訊息傳達能力較強。然而在民眾的台上,不像當新聞主播台只對著鏡頭攝錄自言自語,胡漸彪需達到更高的現場互動性。


●林時彬(國陣民政.峇都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民政黨顧問兼政治強人拿督斯里林敬益的公子
演講點評:

林時彬首次上陣,台風還未散發出壓場的氣勢,儘管有對稿宣讀,但還不至于明顯地怯場,他確實讓人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不過,縱觀他的演講表現,與林敬益慣有的「活潑」與無厘頭方式頗有相似,以謔戲的方式突出本身的學歷與家庭背景優點,提及時事課題中也慣用拐彎暗諷方式來彈唱。


●何國忠(國陣馬華.居鑾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馬大中國研究所所長、博士、文人從政
演講點評:

何國忠在演講時語調不緩不急,態度也不慍不火,基于有講堂開講的經驗洗禮,他上台致詞時能掌握一定的現場反應,而且在表達內容時,有條不紊、具有層次感。

何國忠也在演說時釋放出親和力,其演講內容保持著文人的風雅,不會人身攻擊,內容沒有殺傷力,相對地欠缺爆發力,因此觀眾需要像學生般全程聆聽,才能聽出韻味。

他的演講內容圍繞在對選民的承諾等,但從一些小枝節處,則顯現出他對地方與民生發展掌握並不全面。


●張念群(民主行動黨.沙登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執業律師、去年杪處理馬六甲豬農起訴甲州政府而竄紅

演講點評:
由于出身辯論隊擁有口才與辯才,張念群的演講技巧相當出色,同時演講時能透過音揚頓挫的語調,字字清晰地吸引觀眾。

她也沒有咬文嚼字,而改以深入淺出、單刀直入的方式來製造現場觀眾的互動,而演說內容則圍繞在民生的貼身事項如交通等,易于引起共鳴。

張念群在過去幾場演講都吁求對手一起辯論,而缺席的競選對手成了挖苦對象,特別是她擺出了空凳子等候對手駕臨,顯示出她有一定的搞場手段。


●潘儉偉(民主行動黨.八打靈再也北區國席候選人)
來頭:曾是新加坡最年輕的掛牌公司CEO、英國牛津大學碩士

演講點評:
潘儉偉的招牌笑容和畢業自赫赫有名的牛津,是最大的品牌資產。他在演講時較常用他最在行的英文,當中也摻雜了華文,在英語圈為重的靈北區,這一招相當管用。

同時,潘儉偉的英語遣詞用句也沒有拋書包,而改為生動活潑的字眼,精而深中也有淺易近人的內容,他也擅以用本身的經歷作拜票,例如以女兒的牛奶粉漲價來反映物價騰漲,輕易制造現場互動。


●周紫琳(國陣馬華.士布爹國會議席候選人)
來頭:原任財政部副部長黃燕燕機要秘書、澳洲昆士蘭大學雙學士
演講點評:

周紫琳的華語演講可輕易讓人讀到她是畢業自獨中,因為是典型的標準獨中生口音作祟。她在演說時台風相對沉穩,但四平八穩、條文縷析的背後讓人誤以為出席演講比賽。

當然,演講時需要製造現場共鳴,周紫琳也有一慣地抨擊反對黨,只是力度溫和,她是否能成為如黃燕燕所希望的,票選勝出為另一個小辣椒?

無論如何,最重要還是演說內容,她的確是沒有唱高調,只是現場談馬華的功效。

華社還需要馬華?



這是《馬來西亞前鋒報》在2008年3月1日的頭條新聞。這則新聞以顯著位置現身在巫統的「黨報」中很令人懷疑,特別是打出「投選國陣華裔候選人,讓那族群在政府擁有政權、聲音」。

第一,黃家定的新聞一向以來「無法」成為前鋒報的頭條,巫統黨報不像中文報會「瞧得起」當家不當權的馬華

第二,有多少個華裔讀者會去讀馬來報?精通多語的華裔讀者大多選讀英文報,那麼這新聞放在前鋒報的頭條就浪費了。

第三,這則新聞若翻成中文,也是我們一直都聽到的「不要削弱華裔聲音」、「有人在朝好辦事」的呼聲,中文報讀者在聽馬華這種呼籲聽得奇厭無比時,馬來報竟然似發現新大陸般以頭條處理,那麼背後的原因就不簡單了。

第四,馬來報章以此做頭條,顯然地是做給馬來讀者去評讀,這是否要傳達訊息給馬來社會:馬華在這次大選果真形勢不妙?

但從更大的方向來解讀,黃家定的談話在這則新聞中很明顯地被看出很不妥,原來只有國陣的華裔候選人能代表大馬華社,那麼其他華基政黨消失了嗎?民政黨為何「甘為牛後」?

首相阿都拉常常都說:「我是全民首相」,我們又說不要課題種族化、政治化等,黃家定聲稱只有華裔國陣代表能代表大馬華裔,那麼首相在哪里?

而難道大馬華裔永遠都屬于馬華嗎?我們為何一定要馬華要為我們辦事?為什麼沒有其他種族的議員可為馬來西亞華社辦事?

這是種族政治的另一次明證。馬華只是因為歷史淵源而以「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為名成立,但歷史只是一個定點,馬來西亞華社不能因為一個歷史典故就永遠被特定的一個政黨騎劫。這種代表性也不是永恆的。就正如我相信馬來西亞的回教徒,不能只是由一個巧合而立黨的「回教黨」來代表。

我們的族群區隔化就是為了迎合這些打種族牌的政客,成為他們撈取的政治資本,馬來西亞人只是因為膚色,就成了無可逾越的鴻溝。我們的政見與思維,永遠只能從種族出發。

馬來西亞種族偏差的問題已淪為根深蒂固的官僚與行政問題,自新經濟政策後已日趨制度化,形成一頭摸不見的獸,侵蝕著公民的權益。

但馬華在過去一直以來只是補補釘釘漏洞的動作,並不是太大的作為,甚至在許多課題上似是一面撲火,一面作秀。

例如公共服務局獎學金固打制、大學醫生學額不足,中小型企業貸款艱辛、搬遷華小等,都是整個公共官僚制度陷入無可往返的偏差所造成的惡果,如果沒有種族政治氾濫,這些都是政府應該所做的本份,不需要旁人諸多指點。

如果沒有族政黨在操弄人民情緒,馬來西亞的種族化的情況並不會惡化。說起來,馬華這種不斷邀功,不斷乞求選票的做法,不斷強調華社怎樣「失而復得」應有權益,加劇華人對政府的反感,因為這已凸顯出大馬華人邊緣化,否則為什麼華人需要馬華在朝廷辦事?

現在每天都讀到馬華在各大報章的拜票廣告就是圍繞著這種主軸。我不覺得需要夸張到敲鑼打鼓去邀功。

反過來想,馬華這種拜票廣告,除了切切實實反映出馬華自己當家不當權的局外人身份外,如今再加上馬來報章如此顯著刊載黃家定的哀兵訴求,我們真的很懷疑,到底華社是否還需要馬華。

離狗屎太近

這個大選做新聞,只感到一股悶氣。悶是蒸籠裡的氣,但只能一個霎眼,企求過眼雲煙。

上司問我:你有沒有做過大選新聞?我卡在喉間,又有些猶豫地說:「有」。但是2004年時並不是真正地做大選的選區新聞,我是跑動在選舉委員會的特派員。

我只是出席過一兩場競選拉票期間的政治演講,聽得我呵欠連連。都是無的放矢,都是言之無物的叫囂與譙訐,別談什麼素養,別談什麼魅力,候選人都在台上放狗屁。

所以事隔四年,大選又來了,彷彿惡夢又重現。上司又問我:你好像對政治不太熟悉?

我不能不承認,我對政治是絕緣體吧!或許,我還沒有見到真正的政治。辦公室政治算不算政治?但是這種政治寫不成新聞,只能成為口舌與是非。

我沒有辦法去記得各地方各選區哪些二三線的阿貓阿狗,張三李四都有自己的彪炳的政績與選票記錄,用不著我去背誦吧?他們都有經過選票的洗禮,但我記不了他們的多數票是什麼?這些陌生的地方名字連地圖也找不著,為什麼突然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裡,而我要去想像著到底它是怎樣存在著呢?

然後,為什麼我要像小學生那樣,挑選區,上顏色──「黑區」、「白區」、「灰區 」我只能挑這三種顏色為222個國會選區、505個州議會選區上色?

政治就是這種猜今天哪會候選人會死翹翹,明天哪個又會咸角翻生?今天哪個區在爭得頭破血流?明天哪個選區又作秀和好如初?我怎樣能記得每個人扮演的角色?

所以如果上司還是要我招供我不認識政治,我也只能坦承說我不懂得這樣的政治。我不會寫政治評論,總不能只會用那一句:「政治是一切可能的藝術」,難道寫政治評論與分析就得用這種虛無又蒼白的話語來敘述?

我寧愿去看一場選舉的制度與政策問題,甚或是一些花絮般的新聞,反正這些人輸與贏,在5年內都可能會消失。難道他們會為我們服務一輩子嗎?反正你也知道誰會是最後的勝利者,贏家是民主嗎?

所以,誰會出位作候選人,誰會敗者為寇,到最後我們又看到人云亦云的揣測,還有賭風狂吹。

還是我們對戰爭的壓抑感太深了,我們將一場大選化為戰爭來看,一切都以戰術字眼來比喻、形容,去將這種無形的渴望化成文字,將一場大選暴力化──選戰、兵臨、天兵、娘子軍、沙場老將、戰鼓、短兵相接、出征、祭旗、四面楚歌、兵敗如山倒、烽火連天、硝煙瀰漫等。

文字用得不過癮,還要天馬行空地用合成圖畫面呈現出來。

我改著這些新聞稿時,覺得自己有些詞窮了。我找不到更五花八門的字眼來描述戰情,最可怕的是,這些都是要靠自己想像去捏造的場景與況味。

這就是大選的政治新聞報導。



在新年前與新年時採訪記錄簿天天幾乎是交白卷。新聞淡季時,搔破頭腦也想不到有什麼更好的新聞點子。逐一約訪大人物、YB們或是拿督們,全都推三推四說「忙」。所以,有一種望天打卦的無奈感。

然而大選來了,報館的傳真機開始應接不暇,候選人行程、媒體採訪通知書泉湧而進,還有一大堆的中文報聯合專訪,其實就是一場又一場的造勢記者會。記者就是被主導的傳聲筒嗎?

既然大選是玩俾面游戲,就大家互相「俾面」。去了一場又一場的所謂的專訪,都是人有我有的非獨家新聞。你問他不答,你不問的他又答,答案不真誠,態度又曖昧,到最後還要指示記者,要在什麼時候下版,什麼時候見報。

而記者竟然都答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共識,就是本地傳媒團結就是力量的展示嗎?這是笑話,因為我們竟要聽從這些政客的廢話。

所以在若干時候,翻開每份中文報章時都是同一個新聞人物見報,都是說著同樣的一套話,只是新聞標題與版面有不同。

這就是大選嗎?我們要的就是這種嘉年華式的氣氛嗎?

聽著同事報備上來的新聞重點時,聽到第一句,就知道接下來的第二句至最後一句會說些什麼東西。受訪者A是什麼材料,也不是大選時就會見真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只吃豬油肉骨茶也拋動不了書包,到最後難為記者要逐字逐句為他們厘清訪問的思路,到最後也要我們動筆美化、修飾與包裝這些淡如白開水的新聞字眼。

我要找反對黨的新聞與材料。還有上網搜四年前的大選宣言,遍尋不獲,我撥電找救兵時,救兵說:我也在找著他們的大選宣言在哪裡?有的話不妨通知我。

我啼笑皆非,即連最新的一期的大選宣言也找不到。是否是我快三拍要找網上版本,還是某某在野黨後知後覺,沒有將內容登上網?我懷疑大選到底是否真的發生電子交戰。


每天翻開報章都看看到氾藍的畫面,觸目驚心。這是大選。這是全國大選。在野黨的新聞不能置放太前,照片人物要有平衡點,遣詞用字要保持中立,還要種種無形的腳鐐,我們只能感覺這裡是否有地雷,去意識哪裡有大便。

不懂我的心情還能挨到多久,來撐住一口元氣,去搞這種大選與政治新聞。

如果這就是真正的政治,我想起李敖說過的那句話:「最令我遺憾的是,我離狗屎太近了。」

誰需要代議士?


連大馬太空人慕斯查化都說要競選了,在這個喧嘩的選戰時分,太空人在比天高後,就回到了凡間吃人間煙火。我們還看到許許多多人物粉墨登場,都說著同一套公式化的說詞:「對政治有熱情、來自政治家庭而自小培養興趣」等。這種說詞,在許多父子兵、代主守土,或是代家長出兵的政治菜鳥,更是屢見不鮮。

只是屈指一數,本屆大選就有13對政治家庭成員出戰,父子、夫妻、翁婿、兄弟等紛紛奉命上戰場,最矚目要屬前衛生部長蔡細歷在黃碟醜聞後,推出兒子來上陣,還有豪宅主人查卡利亞派出媳婦等,有些則是各自各精彩,不打代理戰。但卻顯現嫡系政治的影子。

這場大選是一場生旦淨末丑大搭配,每個人都有自己登場的代表作,不理是鬧劇、喜劇或是無厘頭劇,例如因「偷拍」成名,後還因一則詢問短訊就要參選的候選人,顯得輕率又荒謬。但問起他們有什麼政見,恐怕就是詞窮。

但是,競選一個議席,是否真的是為民請命,又或是夢想中選後只淪為一個寧看渠道不愿議政的議員、只想吃喝玩樂的YB議員?如果一個對政治有熱情、對民生福祉有追求的候選人,都不應因其特殊的身份背景而抹殺這份理想,而應給予出線機會。但是,哪怕貴為天之驕子,卻是名符其實的庸才,更應該踢出局。

從提名前一片大混沌的頭破血流的情況,我們看到不少地方政治的派系磨合以外,還有二三線人物紛紛出籠喊話、力挺。但是,這些人事舖排只是遷就黨意,又或是拿捏著政治需要所作的盤算計謀,所以一個陌生的甲乙丙丁,也可以成為選票上畫叉的張三李四,但民意民情是否納入其中?

選民無從參與提名形勢,選後他們是否可以獲得這些代議士的服務?如今戰火已燃,我們又看到這些候選人你譙我訐的言語,甚或是墜入空洞無言的文告戰。選民在這13天內,對候選人的認識或是菜市相遇的一次握手、選票上的一個模糊名字。

一場大選中,候選人要的是選票、媒體要的是喧嘩叫嚷的政客,那麼選民要的是什麼?最後到底誰需要代議士?誰又要贏回民主?套一句老夫子的絕句,這種大選真是「耐人尋味」。

選委會剪影

我今天一連跑隆雪兩地的選委會辦事處,要求他們能發放隆雪各選區的選民人數,以及各選區的種族比例。

但是,我就是吃了閉門羹,原因是選委會上頭有指示,不允許發放這些資料給傳媒。這些官員很官僚地,有些言不由衷地解釋著:我們也是依照指示行事。

他們彷如一個照本宣科的機械人般,唸著同樣的台詞來打發我。



早上我是先到雪州選委會搜集資料,碰到一個男官員。得不到我要的答案後,我們就聊起了選民登記的課題。

他說,選委會過去一年來在霸級市場等商場設櫃檯,猛招收新的選民登記。

「我們得扮到好像你常所見到的信用卡招徠員一樣,攔住這些購物者,叫他們快來登記做選民,快來投票。」

是啊,馬來西亞人寧愿終日流連在購物廣場或霸級市場血拼,也不愿思考一下身為公民可以做些什麼。本是人民應做的義務與責任,竟然要別人去三催四請,甚至抬花轎般來迎接大駕。

對于升斗市民來說,花掉鈔票,比花掉選票更重要、更好玩吧!他們寧愿在購物廣場當一個無知的消費者,也不愿現身做一個有用的選民來投選一個管制自己的政府。這也是一種遺忘。

不過後來我們再談著談著,我聽到他提到目前雪州選委會正在給各政黨做大選匯報,他說:「你知道啦,政黨是我們的『顧客』…… 」

我更是納罕,到底誰才是選委會的顧客?人民在大選時投票,就被稱為民主來當老闆,但是做為文官機構的選委會,卻得為政黨服務?

我沒有反問。立場不一樣,我們有太多的心照不宣。



下午時,我又奔去吉隆坡選委會辦事處。一位安娣官員擺完官樣後,不忘對我訴苦水,讓我看到一些人樣。

她說,「我們每天加班到晚上12時,完全失去了家庭般…(我:但是你們可賺到OT啊!)錢不是一切,家庭最重要。

(我腦海中浮現快餐店裡總是一家大小喧嘩奔跑的馬來家庭,我又答:「那只是五年一次的大選。」)

她說:「…我希望大選快些結束…」

她又說過去幾天整個辦公室都很忙,競選品與用具堆滿處處,現在已搬清到各選區了。但我放眼一看,只瞧見那些員工的腳步都是緩滯愜意地,有些還捧著咖啡在一口一口地呷著。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畫面,就像聽著一段名不符實的電影旁白一樣。我笑笑地望著她,又再端詳著整個沒有絲毫緊張氣氛的辦事處。我也啞然了。

我離開吉隆坡選委會前,我看到薄薄的一張A4紙,有些意猶未盡。

再詢問那安娣是否有2004年全國大選的選民人數資料,因為我特地驅車前來,她只草率地給了我一張複印本的資料,別無他物。若是如此,只需傳真就行,何必要我特意前來領取?

她聽了後,指著門外的佈告牌說:「喏,那就是了。」

我趨前一看,原來吉隆坡11個國會議席的選民人數,以及制成Bar Chart的選民比例圖表,我又反問她:「為什麼這又可以發放,現在又不能發放種族結構?」

她恍然大悟般看著那佈告板,她說:「這是選舉後嘛,選舉前發放很敏感哩!」

她看起來難以自圓其說。我又望著她,不置可否,有時官僚與政治之間,又有太多的難言之隱。

透明的黑箱

選委會在本屆大選推出了大有噱頭的透明投票箱、不褪色墨汁杜絕幽靈選民的措施,強調的就是「透明」。但是透明的意義是否有貫徹,只要看此次所發放的選民資料就可以知道。各州選委會已受指示不可發放各國州選區的選民種族比例給媒體,這可是讓人愕然的局面。

各州選委會官員受詢時說,他們是受到上司指示將選區的種族比例資料列為「機密」,這些數據只供內部使用,不會對外發放。至于政黨是否能豁免取獲,這是另一回事,不過我在搜集這方面的資料時就吃了閉門羹。這些長官們給我一項折衷的建議是:將逐個區的選民冊一一搜集回來,從名字來區分,就可以知道選民種族比例。但是即使購買雪州整套選民冊,也需掏腰包幾萬令吉。

即然資料已現成,為何黑箱化?傳媒與大眾被否決知情權的理由是:將這些種資料流洩出去,會製造「麻煩」。這是一名官員所透露的。為什麼2004年有資料,2008年卻沒有?官員說這是「此時非彼時」。是什麼樣的麻煩,似是選委會的難言之隱。我再追問下去,他要我親自向總部反映。其實不言而喻的是,這也是我國種族政治下所產生的族群困境,只要是提起種族也似是冒了大不韙的禁忌。別提種族,只是另一種鴕鳥心態。

先撇開選委會是否有雙重標準選擇性發放,一個勢力強大、資源豐沛的政黨當然可以各盡所能掌握到選區的種族結構,才能佈局排陣候選人,但是一般百姓或所謂的蚊子黨,是否輕易理解到選區的基本形態?

一套種族比例的資料本身只是死物,但解讀者卻諸多聯想,甚至連理應行事理性、專業與中立的選委會,也彷如染上政治病,過度敏感。

選委會拒絕發放選民種族結構的資料,是經過專業估量,或是為政治護航?但顯然的,這是隱藏著複雜的政治考慮,反映出連選委會的意識形態也政治化了。

但是,這種刁難的行政手段是否可以粉飾大馬的政治生態?一套選民種族比例資料,不純為政治人物做上陣計謀而已,也不僅為了傳媒做新聞呈獻的工作便利。但黑箱化後,讓人想到選民在投票前,還有多少資訊被蒙蔽了?






為什麼是大選終于來了?

明天就是元宵節了,這意味著鼠年的春假正式終結。可是我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今年的新年是特別不過癮的。我嗅不到「年味」。第一是工作,第二也是工作。

因為大選,因為這屆大選讓我們陷入一個忘我的狀態中,人們醒覺他們是活在政治中,政客也才發覺他們是要靠「糖果」而活。

到底我聽到身邊的人怎樣談論大選呢?

我的姐姐問:我也奇怪為什麼你要告訴我大選投票日子,大選關我什麼事?

我的媽媽問:為什麼報紙的一個廣告說「大選終于來了」?我們很期待大選嗎?

看來我的家人對大選的熱情度不夠。但是沒有法子,我想更多人對大選是淡然處之的。或者是選擇性遺忘。陳冠希的淫照或沈殿霞逝世的新聞更會激發他們讀報紙的慾望。

我反思著我母親的話:到底為什麼我們要說大選終于來了?難道這個終于,會是終于雨過天青嗎?

恭賀新禧求選票

老實說,今早聽到同事撥電話來說,阿都拉鐵定是中午宣佈解散第11屆國會時,內心第一個感覺就是翻騰,但我們要做一座沉睡的火山,這教專業,這教修養,所以接下來的一秒是唸唸啐啐著想著週二時他口口聲聲說不會解散國會,不到24小時內就來個大逆轉了。


你可以見到一個領導人即使在臨尾收科時,也會這樣翻覆不定,出爾反爾。這是全民的領導一慣持有死性習性。你不能怪他,只能怪一個領導在過去4年9個月中,也不是第一次如此言而無信──如果你還記得2004年新政府成立時種種承諾,迄今有多少項已落實?


只能怪為何年初七解散國會的消息會走漏出去,而風聲不徑而走後,為何面對傳媒時又那樣敷衍了事打發記者?當然當你想到這也是我們的領導一慣的公關作風時,我們又得平息了。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不當地展現出公關手段。

可是我們還是敢怒不敢言。即使現在只是大年初七,福建人拜天公的初八還沒有過,元宵節還有一週才來到,當大家還浸淫在華人春節的佳節氣氛時,赫然間就殺個全國大選來,開打擂台,肯定將新春喜氣洋洋的氣圍打得煙消雲散。還談什麼恭喜恭喜?對于華社秉持在春節裡講求一團和氣的傳統美德中,卻擊起選戰擂鼓,都成了愛七八糟。

對政客來說,拉票與保位最重要,草根的要全情投入備戰中,做記者地更得與這些政治議題奔走。當然,人民希望當權者能每天都有喜訊宣佈,不是撥款就是批准,名符其實地拿到新年紅包,沒得說恭喜恭喜,就說皆大歡喜。


到底這個政府是否明白種族之間的敏感性?華社一年一度的農曆新年賠在4年一次大選。這將掀開一個不良的例子,在陸續有來的大選後,談什麼新春佳節氣氛等,執政者都不會顧忌,最重要是一擊即中的時機,管你三七二十一。


我覺得阿都拉在年初四武吉免登區主辦的全國新春大團拜時形容大馬的文化就像「魚生」時,這是一個很傳神的比喻,因為風雲五十年,我們各族之間都是合而不溶。連這些起碼的尊重與認知也欠奉,我們都是胡亂混在一起的魚生。或許遲些我們真的會成為任人魚肉的魚生。

執政黨認為馬來選票還是至上吧。在推介一連串走廊計劃下,村民的票源似乎才是重點。

快門無聲勝有聲

2008年兩個年曆的新年,在兩個華人社會的國家地區都鬧出了性愛醜聞。而且主角都是混世中的偏鋒人物。馬來西亞人可能現在因大選熱也沖淡了兩個月前的記憶,但是另一端的陳冠希已成為鼠年的過街老鼠,更被批為不敢負責任的鼠輩。

當然,在大馬,蔡細歷在事發後沒有遠走高非,反而站出來高呼他那不是他自拍的光碟。

只是當鍾欣桐若無其事站出來,承認自己很天真、很傻時,這種公關手段又讓我們想起蔡細歷也泰然自若地說過自己很傻。但回首已是百年身。

陳冠希與眾女明星的混帳也不只是一片小城奇觀。先不論是偷拍或是自拍春宮相片或短片,但名人性愛醜聞的光圈則太炫目,事實上性愛偷拍的靡靡之風也像季候風般常吹。大家或許忘了在6年前大馬一名空中少爺也像陳冠希般將七情六慾定格攝錄,一以致玩出火被判刑事罪,到最後更掀起官方大肆掃蕩翻版光碟的風暴。

當然該案到現在不了了之,正如蔡細歷幽會的偷拍元兇毫無下文。而陳冠希事件高潮迭起,豈止只是肉體橫陳如此簡單,因為這已暴露出香港社會網絡表達自由與警方選擇性執法、偏袒權貴不公問題、個人私隱、女性玩具化的兩性觀、藝人是「偽人」、公民社會窺淫廦打破道德底線等種種反思。

這已不純粹是娛樂新聞,而是帶有警世意味。

娛樂新聞報導明星方中信與眾藝人朋友吃飯時舉起數碼攝錄機,人人臉色大變──因為有了攝錄機恐懼症,我讀了會心一笑,因為蔡細歷事件後,大馬人也因前部長的一番話引起「偷拍恐懼症」,而致針孔相機探測器熱賣。

如今大馬著名的律師林甘現在見到相機時會否恐懼?然而大馬就是拜一架2001年先進功能的相機所賜,以致小事化大了──大馬也因一個無聲的快門而掀起史無前例的律師遊行及司法風暴,現在皇委會聽證會開庭下驚心動魄的案情。

當然,林甘短片的偷拍快門也帶來警世警鐘,這遠比一片黃碟背後的政治暗算來得更大意義。只是,林甘短片的內情就像變化多端的焦距,我們找到了審視的焦點嗎?

開年感懷

不知從何時開始的華人新年,我們總會感受到過去所傳承的,一點一點地在消逝離去,內心會有些空蕩。特別是大馬的年俗文化,更扭曲成為商品化的消費主義,年味也消散。

這種落空的感覺,對城市守歲度年的都市人來說,更是可以強烈感受到差別。春節對于都市人來說,可能是街頭迎耳飄來的一段賀歲歌曲旋律,或是忙與盲地辦年貨、搜購年花等新年裝飾品,同時拿起手機不亦樂乎地轉發罐頭短訊。

都市人的新年是在購物商場與戲院中渡過,又或者將眼球投放在戲院電影或綜藝電視節目上,我們愿在一片聲色光影投射歡愉氣氛。娛樂至上,消閒掛帥,吃喝玩樂下成就了餐飲業者、百貨公司等商家的一本萬利。

不過,當我們看到友族同胞一起身穿紅艷艷的衣裳及逗利是時,我們才感覺到這種派對式的氣氛有那麼大的威力。

又或者,我們看到濫情的電視廣告,一律打起溫情牌,以團圓為主題的廣告企圖喚醒大家不要忘記過年的傳統,但其實是鼓吹「過年要消費」的真正涵義,例如一家大小吃團圓飯時可打無限額的手機電話、訂購有線電視過年才不寂寞等,連周星馳也以溫情路線出品電影來向我們拜年。

我們看到在美其名是發揚過年的傳統文化,但其實一切已顯露出創意匱乏,又或是 荒腔走板的「創意」,例如銀行推出黃色、白色的「紅包封」,一些購物廣場以四不像的裝潢迎新歲,又或是歌星藝人走調、快斷氣般地唱出賀歲歌曲,不堪入耳。

大馬四季如春,我們無法體驗過年是寒冷中守盼的一炊灶暖。在城市化的社會型態中,我們更沒有辦法體驗古時農耕企望豐收的喜悅。即使設壇迎新送舊,也是接財神而非敬奉祖先,更遑論輪流依序向長輩賀年。

我們也要到購物廣物或大團拜的場合,才能遠眺舞獅獻瑞。宣禁後的鞭炮聲與鑼鼓聲,也只能從合成的賀歲歌曲中尋找。

即使是壓歲錢,對于晚輩或未嫁娶者,也只是一封利是紅包;更在某些情況下成為別有意圖的犒賞與拉攏,特別是大選前的當下。

過年時一片讓人炫目的色彩,我已感受不到其豐富的文化層次與肌理,只有夢一般的記憶。

天上行雲多少片

2006年3月國家汽車政策宣佈時,我隨著一大票的新聞從業員來到首相署處,只拿到一份洋洋灑灑的文件,大家都在頭痛著找不到新聞重點。當時接見傳媒的是兩名來自首相署「4樓精英生」(其中一個剛榮升成為「拿督」了),只是宣讀政策內容,面對眾多傳媒的提問時,一直都兜著圈子來答問題,更拒絕深談政策會引發的局面,包括新車價會否隨著新宣佈的稅務架構而下跌。

事後我即場問其中一名菁英,是否有估算過在政策出台後,特別是稅制改變會為國家帶來多少的收入損失?他看來有些不屑地回答我:「你等于要我告訴你,天上到底有多少片雲。」

他的答案讓我很震驚,卻印象深刻。因為只要一聽到這樣的答覆時,迎面撲來的感覺是,這個人可能嫌你的問題笨,所以就用一些愚蠢的答案來回應你。又或者,他自扮優雅,認為一個政策背後嚴肅意味,可以草草用一句不著邊際的答案來打發。

當然,如此抽象卻又突兀的回應,背後所展現的就是一種高不可測的身段,但這是否意味著政策研擬者根本沒有去估算風險與後果?還是這名官員故弄玄虛?

肯定的是,這項政策在接下來兩年所帶來的後果,真的讓消費者與汽車業者要抬頭望天上來「望天打卦」。因為稅制遽變,汽車入口稅與國產稅突減而拖低車價,引發二手車值下跌,整個車市與週邊行業陷入逆市,這一切的確是無法量化的損失。

研擬政策當然必須有一定的理據,審時度勢下需要顧及時勢,更要前瞻未來。否則只是紙上談兵,更暴露出研擬時不著邊際、草率粗糙,更擔心的是,即使有美夢,也是一廂情愿。

大馬汽車商公會主席艾莎昨日已坦承,國家汽車政策淪為空談,明證就是未聽聞有何國際車商表態要進駐投資大馬。這是刮了有關當局一記狠狠的耳光。但是這個耳光是否讓人當頭棒喝?

我會覺得很好奇──國家汽車政策實行至今是否有進行檢討?但看起來政策又淪為櫥窗擺飾,這是大馬典型的華美文宣,但只是一張菁美的禮物包裝紙而已。

政策中列明6大宏愿,關鍵詞是整個汽車領域的競爭力、經濟鏈、區域中心、打造馬來工商社會等,其實文件的行文佈局,如果你將高等教育政策、大馬工業發展大藍圖,甚至最近一連串的走廊計劃「換湯不揚藥」地更改主語與謂語的話,也是同一套的東西。

附上另4項稍加闡述的政策方案。其實也是稍微拉長解讀這些政策目標而已,給人的感覺是湊字數,但過目即忘。

政策文件最後附上是7大專案策略,包括入口稅、國產稅、頒佈入口車稅務、AP(汽車入口准證)、凍結發出製車廠執照等。所謂的專案策略 ,皆因當時吵翻天的AP風波,還有馬哈迪轟轟烈烈爭論的入口車報低稅等。這些策略在2年後重溫,只是當時順應彼時時勢的應急的權宜之計。

至于有多少間車商得到「工業協調基金」(Industry Adjustment Fund),沒有人知曉。製車廠執照是否已解凍,市場也沒有頭緒。更納罕的是,政策的貫徹似乎沒有下文,每個人都是霧裡看花。

我現在每次縈繞著這種疑問時,就會想起那句「天上有多少片雲」的回應時,不自由主地抬眼一望,卻看到馬來西亞的天空烏云滿佈。

注:這是加長版的專欄文章

解讀大寶森節列公假

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宣佈興都教徒同慶的大寶森節列為聯邦直轄區公共假期,時機帶有多重玄機。阿都拉在週六晚上聲稱會考慮,週日時就作出決定。在短短的24小時內迅速的敲定宣佈,更帶著無限的懸念。

最大的原因是,國大黨在過去逾10年苦苦哀求將此節日列為公假不得要領,為何在短短24小時內,就馬上有了決定?這項宣佈的政治策略的味道,更多于政策宣佈,讓人作出大選前大派糖果的聯想,而安撫意味更呼之欲出。

儘管大寶森節在聯邦直轄區列為公假,涵蓋範圍不是全國性,但是其象征意義形同全國放假。別忘記首都吉隆坡作為全國的商貿活動重鎮,休假一天,也意味著吉隆坡股票交易所及其他商業活動也得休業一天。作為國家行政中心的布城告假,同樣的政府機關運作也停頓一天。對于競爭力、生產力與政府傳遞系統而言,那是否可以量化的損失?

目前國家已有16天全國性的公假,不包括各州屬進行的假期,若是假期落在週末則可挪後再補。去年中首相署部長拿督麥西慕已矢言要減少公共假期天數來增加生產力,更宣稱「不如用更有意義及生產力的方式來歡慶節日,好過打烊一天」。顯然的,在政策層面而言,多一天公假不是一件好事。

儘管言猶在耳,但在半年后阿都拉于今日的國大黨發動的大集會上聲稱,即使「吉隆坡在大寶森節時塞車,那就放假吧!」,我們審視近日來的政治局勢,就不會感到意外。

國大黨在2007年杪時面對興都權益行動委員會號召的街頭大集會,被指為無法改善印裔同胞社經地位,一直處于困頓的挨打形勢。直至興權會5名領袖被內安法令扣留入營,更引起印裔社會一股不滿情緒。但興權會事件已將社會視線聚焦在印裔社會身上。

阿都拉罕見地在週六出席印裔豐收節,週日又為印裔社會捎來佳訊。另加他與副揆納吉近日頻頻走動全國,發出短期內禁足海外令,一連串的跡象顯示第12屆大選已箭在弦上。然而民心選向對選情戰果關鍵異常,如何安撫選民及製造美好感覺,對票源收編有關鍵作用。

如今阿都拉「果斷」地宣佈讓印裔圓了多年來享受大寶森節公假的夢,無疑是釋放意善。不過另一邊廂,警方宣佈出動1000名警力,包括聯邦後備隊在黑風洞一帶駐守7天,反映出興權會滋事的陰影讓當局芥蒂在心,印裔社會是否感覺真正的「美好感覺」?

公僕美麗的峇迪衣

本週四開始所有公務員需要身穿峇迪上班,是大馬的一項趣聞。2004年時文物部長已突發其想要求百萬大軍公僕身穿峇迪,翌年東馬傳出這指令無人問津,理由之一是峇迪衣昂貴,中下階級負擔不起。

在4年後的今天,政府首席秘書丹斯里西迪哈山是舊事重提,聲稱朝令夕改後公務員也被搞亂了。所以,就簡而化之,週四就是峇迪日。

然而歸其究,這項指令的唯一理由是:催谷作為國家文化與象徵的峇迪衣行業。

值得商榷的是,峇迪源自于印尼,那這是否就屬于整個馬來西亞的文化象徵?印尼會否又重申Rasa Sayang歌曲被大馬「騎劫」的前例,認為峇迪是印尼版權所有?峇迪衣服是否又屬于不分種族全民的服飾?

除了在早年前雲頂高原賭場人人都得穿峇迪入場,我們才看到這種塑造出來的「集體共識」──那時候賭客眼看彼此時,才覺得有歸屬與認同感。

政府的百萬公僕無疑是一支很好用的工具。例如政府宣佈發放花紅或加薪時時,我們可以說市場馬上顯現內需與滾動的資金,因為只要想像百萬人同時花1令吉,就是100萬了。

現在為了提振峇迪工業,只要人人都買一件峇迪衣,業者可真是一本萬利了。從公務員規訓化,再聯想到國產車普騰當年一枝獨秀,就是因獨享優惠稅制,以致人人不得不買普騰,這些都是指令後的商業操弄與盈利計算的手段。

所以,為什麼公務員要在每週四穿峇迪衣?提攜峇迪工業只是一個牽強的理由,但大家每週四時穿著花俏的峇迪衣形同赴嘉年華會時,對公務員的工作效益提升,是沒有實質的意義。

穿著一件峇迪,是否可提醒公務員有公僕意識,忠于職守為民服務?身披一件蠟染衣,又是否能將法制意識嵌入公務員的腦子裡,勤快工作、反腐倡廉?當大家一起穿峇迪衣時,是否只製造出一種表面的團隊意識,只是虛有其表的集體主義?

泰國全民每逢週一都穿上繡有泰國王室徽章的黃色上衣,慶祝泰王登基60週年,慶典結束後,穿黃衣更成為週一時街頭的黃潮。這種全民運動完全是出自內心對泰王的敬愛,儼然成為一種不言而喻的集體意識。

但反過來說,如果每週四公務員都能穿著美麗的峇迪衣,以宣示著他們都熱愛工作的精神,那我們就不必反對了。

電眼的盲點

罪案率上升至令人憂心,以致本已胎死腹中的閉路電視建議又再度挑起。事實上,這已不是第一次提起安裝閉路電視能杜絕罪案看法,反映出電眼是防罪案的萬靈丹仍是一種迷思,甚至到了迷信地步。

2004年時房屋與地方政府部受委為執行安裝事宜,4年後不了了之,當中有何執行難處,當局沒有公開交代。如今交由警方負責,儼然是刮了房地部一記耳光。

從2003年頻傳的賠命掠奪案與王麗涓被擄姦至街談巷議,當時人人都說裝電眼可打擊罪案,並起阻遏效用云云,顯然是簡化事情後,統統都是應景之餘,一廂情愿的想法。

如今政府又要強制建築物業主安裝,到底是在什麼條例下賦權當局行使這種「強制手段」?同時,如果違逆的話又有何對付行動?現在又是一片五裡霧中。當然裝置閉路電視是簡單輕易之事,但業主需自負裝置成本,隨後經營一架閉路電視,包括派員監控、畫像記錄等存檔問題,這更是另一種隱形成本,這些細節是否也在夸夸其口盛讚安裝閉路電視的用途時有設想到?

如果說罪犯將電眼視為「法眼」難逃而起阻遏作用,但罪犯會轉移到沒有安裝電眼的地方犯案,除非電眼已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

閉路電視給人們最大的盲點是:電眼無法阻止罪案發生,它充其量是偵查到即將發生罪案的蛛絲馬跡,或是充作檢控案件之用,電眼只是一種罪案發生後有用的法證工具,而它是無法提供人民一個完全零度犯罪的安全空間。

英國的閉路電視已滲透民間至每5個人民就受到1台閉路電視監控的局面,目前這已引起私隱、破壞公民自由等議題的爭論。如今當局強制業主自費安裝閉路電視措施仍有待釐清詳節,如果這些閉路電視都連線到警局,但當罪案山雨欲來風滿樓時,警局是否有充足與迅速的回應能力?

這就回到警力與素質的問題了。如果連警方連慢半拍處理報案的陋習都改不了,本份做不好,即使有多好的工具也是形同虛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