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圭的國歌

說起來是很丟臉的事情。但我需要招供:我是從本屆的世界盃才知道烏拉圭這個國家。我不知道這國家到底坐落在地球哪一個天涯海角,但看到他們那種歐洲人的樣貌時就很好奇:難道是一個歐洲國家?

所以我今天在有WiFi的小食中心裡,下載了一個世界各國介紹的軟件下來,那是「世界維基」。其實在iphone琳瑯滿目的App Store裡,類似的軟件一大堆。

然後就找到了烏拉圭,才知道是在南美洲的一個國家。

在指尖劃動間,像走過了這個國家。但最意外的是:原來這個國家的國歌很動聽──是一首可讓你翩翩起舞、壯觀的交響樂,而且相當長,你是完全不會聯想到有這麼優美旋律的國歌。

而且,這是世界上最長的國歌。我想這首歌背後一定有一段故事。這是我下次的世界尋寶主題了。

然後我再開馬來西亞的國歌來聽…

唔…只是感到苦澀

投放一個生命

非法賭博與棄嬰,都是個人行為,賭博你可以說是「怡情」,未婚性行為則是「一時之快」,這些行為沒有所謂的對與錯,只有合 法、非法的爭議。但經過轟轟烈烈的新聞炒作後,那是社會現象。

怎樣的社會現象?所以馬來西亞有破天荒成立的棄嬰之家,專 收留棄嬰;還邀得愛心女部長來開幕。在一個月前,女部長梨花帶淚致詞時說:「我看到這些嬰孩時,我心都碎了。」

看著兩人貪一 時之快製造出來的生命,如同垃圾般丟掉或活埋,甚至燒掉,一個生靈連野草也不如,當然是心碎的情況。

所以,部門要插手了,高呼「這種 情況讓人疑惑」、「為什麼不罰藍田種玉者?」,然後還從部門撥了10萬令吉作為棄嬰之家的經費──那是納稅人繳納的錢呢!

一個月後,就有一名棄嬰送到該收留所內。且看今天《新海峽時報》如何跟進報導:「該些無法照顧嬰兒的家長,可以『投放』(drop) 到位于甘榜東姑的棄嬰之家。」

我讀到「drop」這字眼時,覺得寒意撲面;一個生命豈是一件可隨意「投放」物體?

棄嬰的社會問題不是昨天才發生,但整個社會彷如恍然大悟般愛心氾濫來挽救這些孩子,但為什麼現在才又哭又鬧來響警鐘?

至 少性教育可以幫些忙吧?但性教育課題淪為口水戰而已──因為要顧及社會、宗教敏感等,所以2005年至09年大馬就多了407個沒人 要的棄嬰。

當部門說「還要去與教育部研究」如何實行性教育來杜絕未婚產子 ,女部長還聲稱「大馬的衛生體制很棒,所以我們的少年才成長得如此快」,你可以猜想這種拖字訣、不合邏輯與隔靴搔癢的態度,也是社會性氾濫的成因。

別忘記現今青少年的同儕影響力多大,色情網站 如此猖獗,當這些憂心的長輩還在擔心「敏感」、禁忌,對性教育仍然諱疾忌醫、家長們也不教孩子生殖健康或如何避孕時,青少 年早已就自己身體力行這些「敏感課題」了──到最後「制造」出連臍帶都未割下的「私生子」,就丟在別人家門口。

當然,政府用納稅人的金錢建棄嬰之家來減少棄嬰的社會問題時,充當了道德權威大家長的角色,又手忙腳亂大玩愛心牌時,沒有怪你「婆媽」的。煽情地一哭喊心碎,整個社會你與我,就一起為這股歪風負上責任。

棄嬰之家可用來「減少社會問題」,而 這邏輯也套用在合法化賭球時,乍聽起來真的很「偉大」。奮不顧身去賭博,其實是一個人的貪念作怪,就等同一對干柴烈火的青少男女,是 色慾在作怪。

當一個人傾家蕩產、借大耳窿去豪賭時,繼而又引起家暴等社會問題時,那其實是病態賭徒所為,但國內的大 企業、大馬政府就「解決」一大群賭徒的病態問題,而站出來要合法化賭球,明為「減少社會問題」,說穿了也是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坐收 合法稅金的利慾。

如今政府又反口,撤回賭球執照時是為了宗教和政治考量,其實說不出口的暗虧是:政府真的破財了。

所以,民間賭博還是照舊的, 正如一對小情侶情到濃時就寬衣解帶,那是怎樣也壓抑不到的慾望,你怎麼管?

所以,索性用政府的錢開一間棄嬰之家來「賑災」,但 能開多少間?當然這是偉大的人道拯救工作,那麼政府聲稱要合法化賭球,乍聽下又滿口人道主義。現在則為了「政治、宗教考量」來 收回成命,聽起來又無可厚非了。

但我真擔心這句「政治、宗教考量」的說詞,會用來腰斬性教育。而政策者又久無對策對策來解決性 氾濫社會問題、又或是有關當局只會不顧風險、慣用「以小博大」的投機動作,這些儼然是一場豪賭,而無辜生命,就這樣隨意被「投放」 了。


(刊于「東方群英會」專欄,東方日報,2010年7月1日)

像我這樣的國貨


80年代起大馬是虛妄標語的天下:購買國貨、我愛國語,這些標語甚至浸透小學生功課。

小學五年級時,美術老師要我們設計「愛國語」海報,我的作品是一個心形,裡面寫著標語,心形後飄揚著大馬紅白相間條紋的國旗。 老師說這是好作品,還拿去參加校外海報比賽,但我沒告訴老師,這不是原創作品,但那時我未還認識什麼是「剽竊」。

小學三年級時,華小才上英文課,課本是畫著幾塊積木介紹「一」、「二」、「三」在英文是怎樣唸,但在三年後就要考小六檢定考試(UPSR) 了。

那時是1989年,也是UPSR推行第二年,塵埃未落定。所以各科老師孜孜不息地摸索著新課程與出題教課,英文老師則以羞辱威 嚇方式要我們去背英文各時態動詞:原形動詞、過去式、過去分詞。

我們是活在這種「恐嚇」下去上課的。師長說,你考不好UPSR,就進不到好的中學。在考中三的初中評估考試(PMR)時,師長又說:你考不好PMR,就擠不進A班了。中五時考SPM,我們又聽到:馬來文一定要過關,否則進不到本地大學。

所以,中二起我每個週末到鬧市馳名天下的補習中心補習,一切為了中三的PMR。我們像學院生一樣,穿著便服趕課,每堂課是座無 虛席,各科老師在幾小時內以車輪戰方式,喂食著來自雪隆一帶的學生:揣測出題的竅門、怎樣抄捷徑去背課文,但彼此都有秘而不宣的「默 契」:補習中心派發的習題可能是本屆考題的「洩題」。

1993年的PMR不幸地讓我們又成為第一批考生。地理與歷史科老師要求我們做專題研習(project),是前所未有的應考方式──數人一小組去搜集資料,然後再提交個人作業作分析評述。老師說分數是佔據PMR的20%

十年多後的今天,我們聽見「校本評核」(school-based assessment)名堂時如同耳目一新,實為新瓶舊酒。

高中時的英文仍然破爛,我將老師強制我們修讀的福爾摩斯偵探小說丟在一旁,因為深不可測,覺得不知所謂。而這就是英文科綱領下的「英文文學」環節,學生一定要讀一讀英文讀物。

而馬來文也支離破碎──有一次在街頭逛街時,恰好遭一名電視台記者捉住訪問道:「到底電視節目的接吻鏡頭是否應播出街?」,我當時傻笑、啞然,這麼深的題目,我就是不懂,但那時快要考 SPM了。

SPM後我也順利考進國立大學,大學考卷多是以多重選擇題出題的呢!作答比中學更不費功夫,因為不需寫作文。而當時若是教授說要以essay方式出題的話,全班會鼓譟呢!

後來,當記者時碰著SARS疫潮,世衛在大馬召開特別應急大會商對策,國際媒體群來採訪,在記者會上時任衛生部長蔡銳明招架著香港傳媒用英文連珠炮式的提問時,他再問現場媒體:怎麼沒有馬來西亞記者發問?而我是其中沉默的一位。

物轉星移,現在政府考慮要廢除UPSR與PMR,不設時限收集民意,又是一場教育革命?但又是一個口水花的議題。

我突然間想起現代人只會說「教育」。但知識不能教育,而是用來學習,但我們的知識只是用來考試、升學,只用畢業證書來覓職,但如何處世,如何培育批判思維,我們交了白卷。

散文家董橋說:「大家都在受教育,都在用腦;很少人在做學問,在用心。」而在大馬受教育,是講「機心」,不是講「心機」。

我在想,當政策制定者、高官即興地宣佈教育政策與體制翻天覆地時,他們的孩子是在本地上學,還是海外唸書?

我們聽著這些朝令夕改的政策宣佈,總有一種福禍無門、貴客自理的涼薄感覺。

如今中年了,青春軀殼不再,讀著相關新聞時,則如同讀著報章上的纖體廣告一樣──如何急速化成魔鬼身材,但只有想像,不理真相。那麼,看過就算吧!

這反而讓我想起已逝的肉彈艷星狄娜所說的:「我處世了然未了,何妨不了了之?」──像我這樣的教育「國貨」,都已過了幾個世代,又何妨不了了之?

(刊于「東方群英會」專欄,東方日報,2010年6月24日)

只是那麼一想

我今天在停車場取車時,突然間冒起一段奇怪的回憶。我想起以前小學時聽老師授課的情況,我對那些週而複始,帶著嘮叨意味的老師感到極不耐煩,迄今仍印象深刻到底是哪一些老師如此地囉唆。

例如教生字、例如教數學,那種循循善誘的模樣讓我受不了。

後來我在想,老師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講課,是一種印象加強的舉動,無非是要確保班上每位同學都可將課本內容聽進耳朵,刻進腦海裡。班上有太多的同學,人人都是良莠不齊,強項也各有不同,沒有可能可以每個人都有一套customised的教學方式。

換言之,在集體下,是不可能有個人主義的存在,即使你在某一方面的掌握能力已超越其他同儕,你需要遷就其他人的學習步伐。

所以,我們就這樣渡過了小學、中學餵食式的教育洗禮。我喜歡文學不喜歡科學,然而我還是要逼自己去學習科學,因此我必須喪失自我的本色。

時光一下子隔代跳躍,我現在手中拿著的是一串鑰匙,我有自己的車子,我已獲得自由的時間,能用自己賺的錢來行萬里路,這是自由,這是個人主義的彰顯,我也可畫出自我本色了。

我突然覺得呼了一口氣,不必回到以前上課、考試的單調生涯,也不必在體育課受折磨的苦楚,現在我能掌握我自己的時間,像找回自己的人生一樣。

像囚犯獲釋一樣,我自由了,自由價可高,這是成長的好處。我突然覺得成長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然而成長伴隨著的是老化。八面玲瓏了,卻看到人心險惡;看事剔透了,卻連思想也蒙塵了;知識膨脹了,膽子卻萎縮了;經驗乍看是豐富了,但智慧仍是淺薄的。

成長真是很複雜的事情。我後來在想,那我現在快樂嗎?至少用快樂與不快樂來評估這段歲月給你的獎酬時,成長是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問題讓我自己啞口無言,我覺得現在的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快樂,好像以前小時更加快樂,即使那是喪失自主權、話事權或是沒有自由選擇的日子。

或許只要現在回到像兒時那樣的渾渾噩噩,糊塗一下濄日子,或許這才叫真正的快樂。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進步還是退步。但看到有些人腦殘般地活在你四週時,你覺得你應該要被同化,才不會被視為是異類,但事實上,他們只認為,這樣渾沌、糊塗過日子又有何不對?

成長、自由、快樂,就成為我在停車場那一剎那所想到的課題,然而這也是我們一直苦思不已的命題吧!

他叫拉希迪

他叫拉希迪.奧瑪。據說還長得蠻帥氣

在3年前他只是26歲,但已開始犯下第一宗強 姦案。2007年4月,他趁一名馬來女學生在清晨等校車時,佯稱要指路,誘騙受害車乘上摩哆,過後再載往油棕園施暴。

1個月後,他又誘騙一名7歲,在放學後去買糖果的馬來女童坐上他的摩哆,干案地點仍是在油棕園。

拉希迪在08年3月時再干案,此次的受害者換成一名穿制服的女員工,也是趁受害者等巴士時誘拐,此次是使用刀子劫財劫色。第4宗案件則發生在1年 後,即去年4月,如出一轍的手法,換在油站趨近受害者,要求指路。

就在去年起,他一連串干下另5宗劫財施暴案,當時其手法更精明了,從女童到少女,再到妙齡女子,對象是化妝師、時裝店、婚紗店、美容院的女員工,他 都是先謊稱為未婚妻選購婚紗,又或是妻子會隨後趕上與他一起做面部護理,到最後都是在女員工上班場所施毒手。

慘遭拉希迪蹂躪的9名受害者從7歲到44歲,但在橫行3年,直至去年12月,他才落網。

5月19日,他在馬六甲法庭改口招認強姦、非禮、持械打劫、口交等15項罪名,被判合共185年監刑,鞭刑24下,由於一些刑期是同時執行,所以需服刑50年

拉希迪案情全都記載在總檢察署的網站中,如此血淋淋、活生生,讀起來時讓人不寒而慄。在新聞報導中,只是略為一提這連環強姦犯的獸行,甚至看不到本 尊的樣貌,因為他逃過鎂光燈了。

如果再細審研究其事發日期與動機,可看得出一名慣犯是如何進化,變得狡黠與兇狠地去幹案,從誘拐到佯裝身份、從隨機性到精心策劃、從徒手施暴到持刀逼使,以致第9個受害者出現時,早已錯過破案的良機。

別忘記,這名強姦犯是在3年後落網,浮上檯面的只有9名受害者,而每名受害者都是在事發後,馬上報警,讓警方搜羅緝兇證據。但要在拉希迪於去年4 月、6月、10月、11月連續干下6宗案件時,12月時才被逮捕。

而早在07年4月、5月;08年3月,他已開始用相似的手法干案,或許那時只能說是零星個案,但若是敏銳者早已可揣摩到拉希迪干案時的端倪──影子 始終都有輪廓,就像案子一定有蛛絲馬跡。

當陳姓德士色魔落網後,膻色腥報導滿天飛而鬧得滿城驚惶與時,其實如同拉希迪這種名符其實的色魔,在暗中埋伏的危機,才真正地讓人驚駭。

但現在拉希迪已被治罪,新聞報導一天、讀者讀過一遍,塵埃落定後,就船過水無痕。執法單位終於將慣犯繩以之法,是可喜,但不可賀,而拉希迪案敲響什麼樣的警鐘?

第一:警方在處理每一宗強姦投報時,是否有足夠的敏銳度與速度及早破案,才不致於催生慣犯,發生連環案?

第二:沒有及時破案,放任小案不理、忽視案情細節,是否應證了「破窗原理」?到底在查案時的「零妥協」精神是否有發揮充足?

第三:以誘騙等為主的性侵犯案件的手法屢見不鮮,卻屢試不爽,民眾或女生的防罪意識有多高?

強姦了9人才被收監,或許可用「天網恢恢」來形容,卻不能一語道盡,事實上拉希迪在2009年密集地犯下6宗案「著跡太深」,才有助於警方破案。那麼還有許多未破案的懸案下文如何?

或許,拉希迪案件只是政府在打擊罪案時達到關鍵績效指標(KPI)的統計之一,但我想,如果一味耽溺於追求指標、眷戀於數字圖表時,別忘了見微知 著,因為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他叫拉希迪,警方逮捕他時聲稱是個帥哥。但任何人也可以是拉希迪,強姦犯是不分帥或不帥的。


(刊于「東方群英會」專欄,東方日報,2010年6月10日)

巴土專用車道與內閣改組

先從週二宣佈的內閣改組談起,對百姓有什麼關係?如果我問你最新的交通部長是哪一位,或許人人知道那只是一個名字的更換,但對我而言,誰是交通部長是次要,因為我與其他百姓一樣關心的是,到底換了交通部長,是否也意味著會改善大馬的公共交通?

那麼就再說說首都吉隆坡的巴士專用車道。我們需要從首相署策動下的關鍵績效領域、公共交通研究室的研究員口中,才知道攸關市民福祉的交通改善情況。

比如,該研究室還打算在吉隆坡增設5條巴士專用車道,這5條專用車道將是直入城市腹地,而且是比現有的專用車道還長──這才叫影響民生,因為根據研究,巴士專用車道在上下班時間影響著其他車主的上路時間

吉隆坡是自1997年推行的巴士專用車道,目前已有14條縱橫交錯在鬧市,形成一幅糾結的網絡,事實上就是在打交通死結。

大馬是東盟國家擁車量最高的國家,更何況是一國之都?吉隆坡上路的車子增長率驚人地凌駕于公共交通的使用率。可是,巴士專用車道明顯地是形同虛設。

在上下班的顛峰時間,當三條車道縮減成2條車道、單人行駛車輛如決堤了「淹」上馬路,普通車道已是「超載」到動彈不得時,巴士專用車道則空空如也,例如吉隆坡谷中城前的賽布特拉路,車主往往心中咆哮──為何要設立專用專道?

這種情況往往造成一些車主切換車道,鑽入巴士專用車道,但仍有被檢舉的風險。再以中午時分賽布特拉路為例,只要該大道已形成車龍陣而放緩車速時,你大概了然于心,即是前頭有交警在埋伏檢舉,以致一些偷用巴士專用車道的車主馬上轉道,繼而造成交通阻塞。

矛盾的是,如果沒有交警在執法,行駛在整段賽布特拉路會是一路順風,因為當大家都在「善用」明顯是浪費空間的巴士專用車道,而執法行動無助于交通利益,卻變成一種交通「干擾」。那為什麼要設刁民的執法,而為什麼巴士專用車道反作用那麼大?

當然巴士專用車道的出發點是減緩交通阻塞。一輛巴士可載60人的話,一輛車只能載一人,就可減少60輛上路車子,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經過10年來吉隆坡市政局、交通部(或是否是真的有涉及?)、交警等脫節評估其成效與需求量,特別是上路車子逐年暴增,上路巴士班次卻不足以盡用巴士專用車道,交警在塞車時沒有分流車流,導致這些專用車道是交通負資產。

那為什麼巴士班次不多?搭客需求量不多,以致巴士公司減少班次省開銷。而搭客量不多的主因則是公共交通路線銜接斷裂,人民才轉去駕私人轎車。這是整個交通體系惡性循環的最佳寫照。

但市民每天就是看著「專用車道空蕩蕩、旁邊車道擠破頭」,如此的資源浪費明顯是有違邏輯、不科學。

到底我們幾時才會醒悟,然後客觀地檢討巴士專用車道,甚至交通制度?到底有關當局是怎樣執法?這可反映在吉隆坡市政局的另一個奇觀──市政局總部坐落的拉惹拉勿路是設有巴士車道,然而成為一些無公德車主的「停車場」,奇就奇在市政局似乎常常視而不見。

其實說到底,在吉隆坡的巴士專用車道與交通情況,與大馬的官職委任與政治有相通之處,最明顯的是「資源錯置」。

還有,大馬的交通一如大馬政治生態:瓶頸處處、失序雜亂,永遠處于不勝負荷的超載情況,大家哪怕在只有一寸的空間中,也要勾心斗角爭得頭破血流。而巴士專用車道呢?其實是一個假大空的虛位,名不符其實的裝飾、沒善用的資產…

咦,我是說著大馬的政治官位嗎?

所以,內閣改組只是「換個人來做、調個位子坐」,但沒革新,整個體制仍一樣。對市民而言,誰上車,誰下車都是無關痛痒,因為明朝睜眼起床還是塞車。


(刊于「東方群英會」專欄,東方日報,2010年6月23日)

華麗英語只是歷史的回眸

日本長崎,當時夜涼如水。我投宿在那間紀律嚴謹的民宿,凌晨12時就會捻燈,不準再交談。

但那間房擠了五湖四海的遊客:我、一個在日本工作的中國人,還有一個荷蘭人,短暫的萍聚,卻乍遠還近的短促交流。那中國人英語不靈光,卻非常地好問,他對荷蘭卻大有興趣,我就充當了他倆的翻譯員。

那位中國人叫我傳個問題,迄今仍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從貿易、文化歷史上,荷蘭怎樣看待中國這個國家?

這其實是一道相當廣泛卻精深的外交問題,聽畢後,只覺得那該是官方新聞發佈的問題,卻怪異地出現在夜深的一間民宿房間內。我用英語翻譯後,那位荷蘭遊客先是一愣,但也作了簡答。

在這場在黑暗中低聲交流的非正式「外交場合」上,我成了一個局外人,沒有人問起馬來西亞。

但後來一直在想,如果是馬來西亞人,在海外旅行時是否會反思如此知識性的問題?雖然這是行萬里路後的一則瑣聞,然而迄今仍是迴盪在腦海中。

前幾天外交與外國關係學院執行主席丹斯里哈斯米點出一個現象:不論是外交部或是其他政府部門,到海外開會都是阮囊羞澀,英語差勁是主因,以致與海外官員交手時馬上見絀,無法有效地傳達攸關政府的政策。

哈斯米揭露大馬的英文水平江河日下,是不言而喻的怪象,也是大馬教育政策的晨鍾暮鼓。

外交官與公務員代表一個國家,到底政府機構如何遴選這些官員是一個疑問,但每年政府花多少公帑派送多少公務員到海外培訓?

至于如何對外發言,其實是一種公關技巧,但別忘了前陣子公共服務員再警告公務員,勿胡亂對外發言而打擊國譽,這種捂嘴動作,其實就是閹割了官員的對外公關能力培訓。

如今全球說英語的人口,非英語母語人士已多過老牌英語國家了,而歷史上未出現過似英語如此廣泛使用的現象。但大馬新一代的英文能力到底差到什麼地步?

來自大馬,卻蜚聲國際的學者法立諾就提起,他在看過三份來自一間曾經雄霸亞洲的馬來西亞大學的教授,所呈交的報告,但第一句就有4個語文錯誤與拼音失誤,他馬上就投籃了。

英文水平低落外,另一個原因是大馬人的通識教育太貧薄,我們只有專才而沒有通才,重專業而輕通識,語文能力只是更為暴露出一個人素養大缺口。在外交場合上,是要求通權達變的交際手腕,若沒有學問、視野與器宇,加上貧瘠的語文能力,當然容易露餡。

如果從一個教育的品質來看,語文能力只是認知能力(cognitive abilities)的其中一環,當然還有批判思維、科學素養、數學能力,其他素養則包括文學底蘊等。

然而,別說一般的外交官,你有看過馬來西亞的高官領袖在海外發言時,是否腹有詩書,隨手拈來就字字珠璣見詞鋒?

大馬高官海外出訪只是宣讀已預先寫好,如同消毒水消毒過的華麗外交演講稿,然後在報章上就留下一張張握手照,成為歷史的笑臉

馬來西亞仍糾纏在英語是殖民時代的語言,馬來文至尊無上的盲區內,而「顧影自憐」的最佳「典範」就是國中生的歷史科目綱要,海外歷史只佔30%,而且還是以回教文明為主的外國歷史。到底我們要怎樣培育學生宏遠的世界觀與國際觀?

英語教數理科反反覆覆,突然想起那個典故:「老僧悟道何處?臨別秋波那一轉」,但大馬人對英語教育的悟道,還未到臨別秋波。過去馬來西亞人靈光的英語、豐富的學養,對照現在新一代人顢頇的英語能力,只剩餘一絲闌珊的華麗,成為歷史的回眸。


(「東方群英會」,東方日報,2010年5月27日)

從KOC說起



幾年前採訪巫統婦女組大會前的獎勵金頒發儀式時,一名婦女組主持人在唸到一個海外升學的保送生就讀的大學名字時,說了一個葷笑話,「啊我不敢唸這名字,我怕唸錯。」

原來那間大學是澳洲的詹姆斯庫克大學(University of James Cook),她怕唸錯的是Cook這個名字,因為這詞在拼法上,與英文的「cock」(意譯為公雞,也是男性性器官的俚語)只是一字之差,但在發音上是十萬八千里的。為什麼怕會讀走音,若真的讀歪音可真是獻醜了。

上個月馬來亞鐵道公司推出女性車廂時,卻動用了「koc」來表達「車廂」這意思,在文告中還在「koc」此字後面補充「gerabak」(馬來文意譯:車廂) 。

這詞讓我怔忡與啞然片刻,原來是英文字「coach」的音譯詞。那麼,這個字在馬來文若以正音方式來發音,到底又要怎樣唸?要唸成一個男性性器官的發音,還是要以英語「coach」的發音來唸?

後來查悉,才知道原來此詞收錄在語文出版局2005年第四版的馬來文大字典中,換言之,已同化為馬來文,堂而皇之。而第四版的字典在10年內增收了5843新字匯,當中以互聯網與科技字眼為多,英文借用詞更多不勝數,但事實上不少詞在馬來文早已長存,為何像濫砍伐木般捨之不用?

中國近代學者陳寅恪說過:一個字裡就有一本文化史。但走在書攤上看看一些馬來文雜誌,時尚、娛樂等流行文化雜誌為主,為顯時髦,英語橫行的現象讓人咋舌。

在馬來文有聽過什麼是「kolobarasi」或「deko」嗎?一名國大碩士生法茲雅在抽樣調查時發覺,在去年3月份婦女雜誌《Nona》封面標題就出現這些晦澀詞匯,全都機械性地音譯自英文詞(Collaboration,中譯「合作」)與(decoration,中譯「裝飾」)。如果讀者沒有英文底蘊,著實猜不透這些新創詞是何解。

在網絡的馬來文論壇或面子書上、在電視台飄過一行行的手機短訊寄語等,更甚是走在街頭聽見週邊的馬來話時,我時刻都在茫然著今非昔比,那已不是以前在學校所學的正統馬來文。那些費解的簡稱、冗贅的語助詞加上地方方言的語調,還有巫英夾雜的「囉惹」式語文,你彷如在一個大雜鑊中,感覺不到馬來文味道。

即使現在說馬來話時用上詞綴(imbuhan),還會被恥笑在炫耀呢!

語文很難有清濁之別,但囉惹式語文的污染程度,特別是英文橫行,殃及馬來文與中文,不只造成語理不通達,思考也無法清晰。但馬來文這些年來流失大量原有詞匯,民間馬來文更遭英語潑墨之深,不知是留白相濟,還是污跡斑斑?

所以,才有這麼的現象,怕馮京當馬涼唸錯「cook」成「cock」,明明有馬來文字眼可用時硬砌出「koc」來。新一代學生是用馬來文拼音去學英文,講馬來文時卻詞窮而混雜英文字眼,言不及義、文法混亂,形成一代人的囉惹語文錯體。

語文教育政策的反覆,有關當局在規範、養護馬來文時半推半就,有時甚至放任自流,造成如今矛盾的語言生態──有些語文只是用來升學而不能謀生,只能在菜市口傳通用而不能登大雅之堂;有些語文理應是接觸尖端知識的望遠鏡,卻成為小圈子的權力工具與菁英階級的身份證。

別忘了明年始所有學校會加強馬來文科教學,但如何加強英文水平仍是懸念,還有最近冒出一大堆的馬來利益團體PERKASA、GERTAK等,動用的馬來詞匯帶有威凜的涵義,你是不能遺棄馬來文的。

一個語言該是一個民族的歷史、命運的容器,但在馬來西亞,這個容器還要裝一些政治雜質去醃漬起來,可是什麼都變質了。

(「東方群英會」,東方日報,2010年5月20日)


513後的空氣


大馬第一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在41年前發生的513事件後,撰寫了《513前後》一書,序言引用了英國詩人約翰多恩的「沒有人是孤 島,每人都是大陸一片」這句經典流傳,卻用得通俗的詩句;該書記敘了513事件的軼事,還有他對513事件的悲痛與心情告白。

然而,513對于現代許多人而言,已成為湮遠的往事,
迄今仍帶著禁忌氣氛,不准再提。當然,這本書也成為絕版。

513一直以來是馬來西亞社會不可磨滅的悲劇,
官方統計是196人死亡,數以百計人受傷,《513前後》一書還刊出多張隆市經過火燒 後殘垣敗瓦、車翻殘骸的相片,只能說是驚心動魄。

經過41年後,到底我們要如何記得513?
現在中學課本對這事件並沒有多著墨,新世代祛除了歷史包袱,卻活在物質文化的狂喜中。

企業家與廣告人阿納斯,再一次選擇登全版廣告呼籲團結,
號召名為「為513重添色彩:多元顏色,一個民族」的運動,來喚醒眾人對 513的醒覺並與詹德拉博士一起推介新書來討論到底我們如何正面看待513事件,而不能再互指矛頭,又或是喚起負面的恐懼感。

但另一邊廂,卻有另一些組織以不同的手法來操弄這宗流血事件。
一名巫統馬江區部主席在登州則號召45個馬來人非政府組織組成「人民覺 醒運動」,明言「人民『崛起』運動」,但其簡稱則帶有恐嚇、掃蕩涵義的馬來字「GERTAK」,聲稱513時會以「馬來人崛起」作主題來總動員一萬人,聲張馬來人利益,一邊廂說不具政治性,一邊說要團結人民,然而卻控訴外人已「政治化」事件。

從馬來權威組織(PERKASA)開始,
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個類似的組織會蜂擁竄起,而前首相敦馬哈迪醫生對這些組織的邀請「有求必 應」而捧場出席,更聲稱政府要聆聽馬來團體的聲音。

當中,
從馬來人權威組織主席依不拉欣的個人談話與思維脈絡來看,如果其個人意志代表著其餘馬來人的政治意志,那麼我們的民族團結仍是倒退車,遑論什麼「一個馬來西亞」?

但巫統領袖並沒有真正地與這些馬來人利益組織撇清關係做出切割,
從「寄居論」主角阿末依斯邁在兩年前獲「輕判」,到首相前助理納西爾道出的「華人賣身、印裔行乞」,以及農長諾奧馬在烏雪補選時道出「只有馬來西亞肯收留華人」等的感恩論,這類挑釁性與煽動意味、冒天下大韙的種族主義談話,往往製造出另一種如同真實的情境,然而這種只是政治情境,而非真正的社會情境。

事實上,活在這片國土上,我們懷疑著彼此是否呼吸著不同的空氣,
因為在不同的場域,連活著的一口氣息,都會成為酬賞與懲處的工具,再分成優先特權來分配給大家。

為什麼大家一起在戲院有秩序地看戲,在嘛嘛檔分享著美食用餐,
我們活在彼此之中,呼吸著流動的共通空氣與文化,感知與接納著彼此的生活方式;但一上到政治舞台、閱讀到散發種族意味、瀰漫火藥味的政治新聞時,就形同一首各族演奏起曼妙流轉的多重奏,赫然戛然而止?整個馬來西亞的多元文化社會多年來一針一線交織起來的網,怎麼會扯裂成崩散離析?

這些政客的表演試語言,或是政客操縱的利益團體言行舉止,
從1969年後迄今仍是人禍叢生──特別是政治人物中的沙文主義者、仇恨販子,以仇恨來製造對立,只是一種惡性循環。

我不知道是政客是活在孤島中,還是他們將我們孤島化。但是我想起一句流傳多時的名句:「政客如同尿片,換來換去都是為了同一個原因」,然而最終還是弄髒了我們多元種族的社會文化。


(「東方群英會」,東方日報,2010年5月13日)






無法卯榫的拼塊

14歲少年阿米魯拉希遭警察槍殺案在大鬧一週后,爭議已白熱化。內政部所謂的「秉公調查」方案,就是成立一個8人小組──原 來只是監督警方對命案的調查報告,另一個較為重要的任務,則是檢討警方在開槍守則。



這個小組並非皇家調查委員會,在層次上稍矮了一級,即使擲地有聲的陣容組成,但礙于權限所限,最終是否能成大器?如果細研其職權範圍(Terms of Reference),即可反映出這小組的結構相當鬆散,權責確立,但仍模稜閃爍,特別是在確立標準後,如何評估成效、糾正偏差?



總的來說,這小組的成立給我的感覺是:形同一塊拼圖中,無法卯榫的拼塊零片,不只格格不入,而且是多餘出來的拼塊。

●只是一個提醒鬧鐘?



為什麼?因為所謂的透明、公平、及時監督,其實就是形同審計警方作為執法單位的功效。追蹤考核警方對命案的調查進展,白話 一些的說法是:形同一個鬧鐘般具提醒功能──叮囑別拖泥帶水來查案云云,那麼當案件及時調查完畢,交至總檢察署,那監督小 組就功成身退了吧!那只是速度方面的監控。



即使要監察警方的調查是透明、公平的,那是對警方在調查成效的品質審計。其實到最後總檢察署決定對被告採取什麼提控行動後案件就訴諸法庭了,公平與否,應交由法庭審理,是否公平蒐證,在呈堂證供時就可以反證檢驗。

控方若無法對被告入罪,可能是執法的警方在蒐證不力,無法與控方相輔相成,這是司法環節的功能,監督小組是否能介入干預?

●卡在中間:行政越權、執法單位被削權



因此,從執法到司法過程,這小組就卡在中間,只能從旁地「監察」,其意義形同多了一層的「行政手段」。

事實上,其存在除了是予人畸形感的贅肉,也是毫無意義的。而阿米魯拉希家屬的代表律師卡巴星也質疑,這8人小組憑什麼法律理據去傳召證人,憑聽證會法令嗎?憑刑事程序法典之下的任何條文嗎?

我感到奇怪的是,為何總檢察長到現在還未說話來解釋一下如斯奇特的小組,這對警方來說是干預查案,也是削減警方的權限,而且警方還需要在案件調查完畢後,先將報告交給8人小組來過目,這種佔在總檢察長前頭的做法,對總檢察長而言是否也是削權?

事實上,8人小組插一隻手進去,對警方而言,儼然就是給了一個下馬威,而且形同摑了警方的一個耳光。

然而詭異的是,你僅看全國警察總長慕沙聲稱「警方愿意配合」的說詞,如此高的配合度,其實如同唱雙簧般附和,更突顯出這個監督小組的作秀味道。而內政部並沒有清楚交代到其法律條文問題,明顯地是為了平息公憤,才加插一個小組意味著政府非常關注此命案。

說到底,這也一再反映出在民主制三權分立下,行政權(即政府)的權限再次凌駕在執法(警方、總檢察長)、司法(法庭)之上,整個小組的成立凸顯出如此荒謬的怪象。

●檢討警方怎樣開槍:但警方會否從善如流?



但另外最關鍵的是,小組另有一個功能:審核警方的開槍標準作業手法(SOP),什麼情況下才能開槍、不會濫用權力奪命、如何能保障人權,這才是此宗命案的爭議點。

然而,副內長的說法是監督小組最終只能作推荐方案來改進。那麼,警方是否採納方案來糾正偏差,卻是另一回事。



別忘記2005年的警方改革皇家調查委員會成立後,出現125項推荐方案,但7項最核心的方案遭警方與內政部以三言兩語打 發了胎死腹中,其他方案是否又如期、達標執行?因此,事實上最需要監督的,才是皇委會的成效。



偏偏該皇委會並沒有觸及檢討開槍守則。根據吉隆坡刑事調查組主任辜振華的說法,這份守則是限制性的內部文件,僅是行政文件,而非公諸于世。

●攸關公眾利益,卻是鎮山大權
那為什麼一份攸關人命、涉及公眾利益的文件被變成「行政文件」而已?難道這秘法一旦公開于世,警方擔心公眾鑽法律漏洞,無法控制公共秩序?難道這是警方用來收伏、駕馭公眾的鎮山大權?



若說一沙一世界,相對之下,阿米魯命案案情並不複雜,破案是指日可待,如今只是看被告幾時被提控等。但過去許多無頭公案、在警方或反貪會扣留猝死謎案 (如趙明福命案)等,是否也需要成立類似的「8人小組」去監督?



那我們要多少個監督警察小組?是否是每宗冤案都要經過大鬧後,才巧立名目設立各類的小組?

但大馬警察制度的良風善政、執法單位是否有法治精神才是永遠失落的一塊拼塊零片,否則我們不需要如此無謂、劣質與沒有法理精神的政治公關手段,去亡羊補牢之餘,還想到要如何裝飾櫥窗、去粉飾太平。





(此文為修改後加長的專欄文章,原文刊于《東方日報》,「東方群英會」,2010年5月6日)

一個馬來少年被槍殺後

你是否還記得11年前,一名25歲的年輕醫生戴榮德,在吉隆坡南湖鎮停車場的「謀殺案」?

當時戴榮德與一名巫裔護士車中談天,而兩名警員去敲打死者的車門檢舉,死者則誤以為是匪徒臨近,而開車倉促離開;一名25歲的伊班裔警員不分青紅皂白連發三槍,其中兩槍射中戴榮德後,一個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就此送命了。

後來,該警員東尼柏亮在誤殺條文下被控,而非死刑治罪的「謀殺罪」。被告自辯時稱他事發時是「自衛開槍」,但還是罪成,卻只入獄8年,接著還獲得上訴得直而無罪釋放。但控方在翻案至上訴庭後,上訴庭維持原判,也是8年。

我想,東尼柏亮現在該已服刑完畢了吧!

所以,莎阿南一名14歲馬來中學生阿米魯拉希駕車遭警方射殺,形同一場恍然的似曾經歷。而戴榮德命案即使在1999年掀起滔天輿論,當時朝野義憤填膺,華社街頭巷議,但已煙消云散,因為該定罪的已交到法庭制裁。

如今射殺這名少年的警員,到最後是否也是被控誤殺、判處8年來懲戒?

當然該命案目前只能說是「謎案」──一個14歲、活躍、孝順的乖乖牌,怎麼會是罪大惡極的罪犯?即使是無牌駕駛落慌而逃,警方怎麼可以殘暴以子彈殺害?

但警方的說詞是這少年超車闖警方設的路障,過後更搜出肇事車輛有一把巴冷刀。然而死者母親悲痛控訴兒子冒上「罪犯」污名而枉死,更斬釘截鐵聲稱其兒子不可能攜帶巴冷刀出街。

命案更鬧上主責國家大事的內閣討論,或許接下來是否有人呼籲成立皇家調查委員會?不過內政部長非常「及時」地開腔透露會以內政部副部長為首的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亡羊補牢、臨急回應之意不言而喻。

可預料的,該命案會在坊間繼續發酵,特別是馬來社會。但民眾最後是否會一如以往,只是無助地街頭巷議?華社讀者是否因為死者是馬來少年,而未多加注意?

而我們是否一慣地以種族主義的有色眼鏡去看待草菅人命的兇殘案件?是否也以大無謂的「平常心」去看待傲慢權力在踐踏人命、剝削人權?

可悲的是,警方、甚或是執法機關肆虐行暴、枉顧法紀的事件屢見不鮮。印裔青年古甘在警局扣留所遭毒打毆斃,如今驗屍庭仍在續審中;巫裔少婦諾麗占去年10月在大道上遭警方連射5槍,反對黨聲稱這是警方「殺無赫」的做法,但警方與內政部只說「會研究案情」。

最悲痛的是趙明福墜樓案,迄今破案仍遙遙無期。

從目前各方反應來看,14歲少年槍殺案恐怕又會泛政治化。這少年是在烏雪補選轟轟烈烈地舉行後的第二天晚上遭射殺,還發生在民聯掌權的雪州莎阿南。一場補選的勝利讓國陣更有決心重奪雪州;而少年之枉死勢必在馬來社會掀起公憤,國陣領袖是否趁機撈取政治籌碼、大作文章?

這一連串的反射性反應後,我們最後再問:公義、人權是什麼?本應保護人民安全的警方,如果掉轉來成了「恐怖份子」,那人民的保障與人權在哪裡?但最關連己身的問題是:如果有一天有警員突然拿起槍口對著你,那你會怎樣做?

2005年的警方皇家獨立調查委員會建議成立「警察投訴及行為不檢委員會」,警方已將之束之高閣,更巧立名目以其他法令來取代這種內部審查機制去檢舉警方內部的濫權,已見改革警隊之困。

但從這些事件探討,到底警員是否有恪守的警隊的開槍守則?警隊對這些將濫權執法的警員,採取多嚴重的內部紀律處分?最近才提呈國會修訂的刑事程序法典,是否有人關心已增加這一項條款:警方在懷疑你行暴時,不必申請逮捕令就可捉拿你?

類似戴榮德、14歲少年的槍殺案,我們當然希望不會重演,然則歷史總是在惡性循環:政治人物見縫插針政治化、執法機制的崩壞、制衡機制的失靈、民眾在種族主義下的冷漠、社會對時事律法的素養,還有對歷史的健忘…激蕩過後的只是漣漪而已。

(刊于《東方日報》「東方群英會」 專欄,2010年4月29日)

極致的從屬文化

補選,自2008年的308大選後在這兩年來,幾乎已成為一種政治常態,但週而複始的事情讓我們遺忘與麻木,試問你還是否記得這10場補選的候選人名字、是哪個州議席或國會議席?

然而,這些新聞的時效性只是一時。補選才來派糖果、各高官顯要達貴人大駕光臨如同作秀,是一場歡忭的嘉年華。在選舉中沒有政策的研擬與倡儀,議題貧乏至只會攻擊個人私生活來抹黑人格,最後雙方如同潑婦罵街般降格對罵,將一場選舉如此戲劇化,是大馬政治文化的短淺。

當然,最值得反芻的是一些政治人物的談話。這些政治辭令反覆無常,修辭術違拗常理,閱聽讀來是知覺麻痺,最後是感到空蕩與迷失。

國陣派出國大黨名不經傳的候選人卡馬拉納登來上陣,他在雀屏中選後說的話讓我印象深刻:「我要勝利,以作為首相納吉上任一年後的最佳禮物。」

卡馬拉納登的說法其實是十分玩味,或許他將勝選以禮物方式回贈首相,只是一種比喻、一句場面話。然而背後帶出來的是一種恩賜文化下,理所當然的酬謝儀式;因為意外中選,所以他以近乎朝貢式地來答謝。這是一種私性的回報,而無關公眾利益的,但這也反襯出一名候選人的從屬地位、掛靠關係。

上場競選就是要勝利,求勝就是不言而喻的唯一目的,選票促使勝利,那中選者當然應答謝選民的支持,並以爭取人民福祉代議服務議政,給選民送上禮物。收禮者是選民,而不是首相一人。

另外,我們還聽到首相納吉 國家核心領袖在本月初到烏雪實地拉票時說,「烏雪傳統上一直屬于國陣的,反對黨的『借用期』已到期。」換言之,現在是將議席如同貨品般奉還國陣。

308大選前,一般人就是因國陣「統治」半世紀而自我耽溺地相信:馬來西亞是屬于國陣的,這片國土由始至終都會唯一一個團體的資產,這種私有財產與從屬的觀感,是如此地深植到國民的腦海中,以致相信這就是真實。這也是為什麼2年前的全國大選,會被視為「政治海嘯」而驚駭到消化不了。

但這種財產觀念如此根深柢固時,居優勢者就出現了權力支使、宰制來保護財產久而久之的順民就樂于扮演從屬者的角色,在感情上、信念與價值方面都似向日葵般隨著陽光團團轉來朝拜,這種政治方面的從屬文化態度,在一場選舉時發揮得淋漓盡致,也所以說,當補選來時大拋銀彈、鋪橋修路,彷如大開恩,是一項需要回報的賞賜,繼而讓我們聽到什麼「華人不感恩」等的論調。

你會聽到選區可「借用」、將選區等同于物品可供抵押、租賃的概念,道出了背後的歸屬權、擁有權,原來選區如同掛牌商品般是擁有主人的。你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個選區不只是地理概念上的名字,即連選民的意愿也可以形同物品一樣,打包起來集體支配或卸裝,難道這就叫做「民主」?但一個政府、一個選區的代議士只是行政管理者,為何他們會以「持有者」自居?


(刊于東方日報,2010年4月22日)

Questions of the day



I like to interview people and set the questions prior to the session. Lately I really have a lot of questions would like to pose to certain people that I met and I think this interview just a self-answered interview in my mind, or, just a monologue.


But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feel lost and asking why do I need to find out the answers and exhausted myself.



Questions of the day:


●Did you read newspaper lately while you routinely covering news or editing news daily?

●Why do you always want to take the path of least resistance and take your colleague for granted?

●Have you ever felt shameful for yourself for being purposely ignorant while you should keep an eagle eye on the current news?

●Why do I need to give you a special treatment for assignment arrangement just because you dropped your reporter pass into toilet bowl?

●Do you really think I am amplifying your mistakes just to wrong you or you just thought that I am obsessed to perfectionism? Your articles are ill written and you have misquoted the speakers, mistaken the word meaning, this is all about accuracy of reporting and not fault-finding!

●Did you realize that my advice for you to improve your language has gone into your deafening ears for 2 years?

●Have you really think of you have been in an awkward position where you should be doing something fit into your post title?

●Why do you want to be a perfunctory editor and compromise the quality of work just because you want to back home earlier everyday?

●How many years have you been in this industry for you to brush up your language and to realize that you are writing a mediocre work?

●Do you know what is TIME MANAGEMENT which is crucially important for a journalist to meet the deadline and finish your commentary in timely manner?

●Am I wrong just because too stringent while I am editing news?

●Why you don’t even bother to verify the facts via Googling when time permitting but you want to mislead the readers in stead?


PTPTN小配角風波

PTPTN(國家高等教育基金局)總部,像歷經著一場冒險,需要運氣與僥倖,先驅車23公里、碰運氣地找車位,然后在底樓詢問,被指示上6樓。

在空蕩蕩的櫃檯處,櫃台小姐毫無察覺已有訪客到來。她見到我時才好整以暇地收拾著封面報導著「又一宗棄嬰」的馬來文報章。

我道明原因:欲查詢到底PTPTN為何還未實施政府已承諾將貸學金的「行政費」從原有的3%降至1%,而事隔2年後仍是每個月依3%利率來征收,而我也打算償清拖欠的貸學金。

但這小姐的答案讓我失望,「我們要等待系統升級整理舊資料,一旦處理好了,我們會重寄新的合同給你,屆時就會以1%利率來計算。現在你就等消息。」

「但這是兩年前宣佈降息時的說法,現在系統還未調整?」我焦急地問,我們接下來展開精彩的對話。

「我們現在只是對新入學的新生征收1%的行政費。」

「但部長宣佈時沒設這條件。為何雙重標準對待舊有的貸款者?」我的疑問碰到她的無言。我繼續發問:

「如果我現在就馬上償清貸款,那麼理應在2年前就實施的1%行政費是否會回退給我?」

「我不知道。你等消息吧。」

我苦苦地追問著,該基金發放貸學金時美其名是征收「行政費」,其實就是貸款利息。10年前的利息更達4%,之后才下降至1%,但佳音來得太遲,因為我已償了數千令吉的「行政費」。諷刺的是,你付了這麼多行政費,原來對方不懂得怎樣去行政。

「那麼,我現在要償清整筆貸款,需付多少錢?」

「你需填一張表格,會計部要3天時間來計算,然后告訴你。」她依然冷漠,但計算也要填表格等3天?

我請求這小姐替我查詢1%行政費的最后定案,她說無能為力,我再詢問她的上司是否在場,我欲當面會談,她也給我吃閉門羹說其上司也不知情。最后我問,「我2年前撥電來詢問時得到這樣的答案,現在我親自來沒下文,是否又要另等2年?」

「如果你不滿意這行政費的東西,你可以投訴。」這小姐又是無所謂般地,拿出另一張投訴表格給我──又另一張表格?!

在我的堅持下,她后來指示我再去11樓的會計部去查詢,「那我應該找哪位官員談呢?」

她仍是麻木不仁:「我不知道。我們沒有訪客到會計部,會計部不對外開放。所以我不知道你該接洽誰。」

我又茫然地闖上11樓,像盲頭蒼蠅般攔住路過的官員求助,有些像攔路鳴冤的意味,事實上我是一名履行責任的貸款者啊!試問若我是一名銀行顧客,是否會得到如此的待遇?

後來一名會計部官員告訴我,其實該局已有通令指出,及早償還者可享有1%行政費,並會從2008年6月起追算后再回退。他解釋,6樓的櫃台小姐搞不清楚狀況。

PTPTN成立10年來迄今仍未面對只成功催款50%的窘境,每年更需要50億令吉來注入基金供週轉來發放貸學金,反之當有者如我自動要求償清時,卻不得要領、如耍猴般被耍弄誤導。那麼其他欲清償貸款的學生是否如此折騰?

我想,一個櫃台小姐只是一個「小配角」,她只會遞交文件、說場面話、沒執法權、不知情,何必怪罪于她?

但執行力欠奉、處事僵硬、一問三不知,這位小姐的工作態度與服務精神,是否為一般公務員行政效率、問責文化的一個縮影?這境遇也讓我隱晦地聯想到,如果我的身分是一名投資者、一名商家,就是因為一個小配角般的公務員惡劣的接洽態度,會否拂袖而去?但事實上,或許我才只是一個小配角,只能還清數千令吉的貸款,相對于過億進賬的PTPTN,只是滄海一栗吧!


(刊于《東方日報》,2010年4月15日)

大馬新詞匯模式

大馬的政令、文獻可說是繁多之極,從每年例常的財政預算案、稽查報告書,每五年的大馬計劃,到時效性的政策文件,例如過去幾年來的「大藍圖」,或是皇家調查委員會報告書,加上不少法案常是「突如其來」地提呈國會,多得讓人昏頭轉向,來不及消化,就可以堆成一座山了。

3月杪政府推出的「新經濟模式」,只有首階段的報告書出爐,下半部在今年下半年才曝光。而與「新經濟模式」有關連的「政府轉型計劃」已在較早前出台,也是沉甸甸的巨塊報告書。

這些報告書如此地洋洋灑灑,你不得不欽佩編制的政府機關可以如此高超地行文流水,出口成章。

當你問什麼「新經濟模式」時,官方先告訴你:我們要有「S.R.I」,但需先有「ENABLER」。而S.R.I是相當奇絕的新創組詞,原來是英文版的「策略性改革方案」的字首縮寫,還有「Enabler」,將本是動詞的「Enable」名詞化,直譯是「啟動器」,當然涵義是催化作用的「前提」。

簡扼地用俗語來解釋,這新經濟模式就是先有前提(去催化),加上8個方法(去實行),就能達到3種目標──高收入、包容性、永續。當你再鑽研下去時,其實發覺這些目標,已是我們老生常談的課題。

而這些新目標,將成為流行的新聞用語。如果你不善忘,在10年前敦馬哈迪擔任首相期間,也有不少紅極一時的用詞與紛陳的論述,至今仍是歷久不衰。他提呈第三經濟展望綱領(OPP3),求的是讓大馬從2001年至2010年能達到各種愿景。他當時的用詞是「競爭力」、「有韌力的經濟成長」,就是如今的新經濟模式所說的「永續」。

還有「包容性」(Inclusiveness),當年的說法是「平等」(Equitable)。只有2010年版本的「高收入」,是較為新穎的目標,至少當年說的只會說「繁榮」。

現在使用「競爭力」似是沒有什麼威力了,早前大家用的是「藍海策略」。而10年前大盛的「知識經濟」(K-Economy)也過時了,在新經濟模式是使用「知識奠基」(Knowledge-based)。

其實你再對照早在20年前,1991年版本的「2020年宏愿」、國家發展政策,這些字眼所表達的都是大同小異意味,只是整體包裝成另一番風格的描述、更具時尚感的論述。

你可以說,英文的辭藻永遠都是豐富,所以善用行文起來時,肯定會唬人。但不論什麼語文,若是文章言之無物,行之不遠,徒然是一堆虛浮言文。為什麼要將大概念說得如此婉轉、晦澀,而你偏偏要升斗市民去消化、參與諮詢?為什麼明明就是陳腔濫調,卻寧可扮高深而不求真?

我先是以好奇的心態去讀完整份新經濟模式,到最後還是問號──那到底要怎樣實行呢?

而在上週,當全球管理大師拉姆.查蘭受邀到吉隆坡演講時,有一位嘉賓現場提問:到底如何將策略性目標化成有效的實踐?

提問者正是有份參與撰寫「新經濟模式」的經濟專家沈聯濤。

我想,連局內人也有如此的疑問,原來新經濟模式的真正答案就是還沒有答案。

(刊于2010年4月7日,東方日報)

回憶飄過五十年

我在台北的書店拿著那片DVD光碟時給我母親,「《空中小姐》,葛蘭主演的,你要看嗎?」我問。

那時母親已累得坐在書局特設的踩高椅上,她說,「不要了,這麼貴…這套戲我也看了兩次了!」

但是,為了看葛蘭,一個在我腦海裡縈迴超過10年的經典明星,聽她的歌,卻沒看過她的電影,而且電影還有葉楓飾演一個配角呢!但只是葛蘭一個原因就足夠讓我覺得非買不可,付了190元台幣就買下。

遲至今天,我才和母親一起看《空中小姐》。她像小女孩一樣地興奮,「啊,我看這齣戲時只是十多歲的少女。」

戲一開場,就是明眸皓齒的葛蘭在載歌載舞地唱著「我要飛上青天」了,我沒料到原來葛蘭是長得如此嬌豔欲滴的,但她的歌聲卻是如此地渾厚開闊──在那個年代渾厚的嗓子不多,葛蘭經過聲樂培訓,歌路自成一格,但這樣的歌聲,應該是豪邁與狂野的外表,而不是如此的玲瓏女子。

「這是紅薇,姜大偉的母親!……」母親介紹著那位飾演葛蘭母親的演員,乍然看這位媽媽級的演員,確是有些相似。現在我在《珠光寶氣》看著姜大偉演當別人的爸爸了。

母親又說,「這是喬宏。」我又有些驚訝,我初看以為是趙雷,我認不得那個年代的男明星,即使這些男明星是如此地風毛鱗角,但他們都是女演員的綠葉而已。(50、60年代的中文影壇與歌壇真是一個如今也想不透的陰盛陽衰,揚眉女子當道的時代)

但喬宏最後留給我的印象是《女人四十》的老人吶,怎麼會是如此健碩威武?

「這是雷震。樂蒂的哥哥。」母親繼續介紹著,她如數家珍地說出了電影中每個演員的名字。



母親是個標準影迷與歌迷,我想。她在我小時常播放著龍飄飄翻唱的黃梅調卡帶,有一次我聽著那《扮皇帝》時覺得歌詞有趣極了,但我覺得龍飄飄唱得很難聽,那些編曲過于迪斯可,俗不可耐,後來不知怎樣的機緣下,我開始接觸到原唱者靜婷的版本,那時就欲拔不能了。

我的中學時代是迷上了30至60年代的舊曲,連帶地也買了幾部經典電影,除了《江山美人》、《梁山伯與祝英台》外那幾部著名的黃梅調「歌舞片」以外,更多的經典時裝片卻無緣觀賞,因為市面上都沒有販售。

當時我是常捧著舊曲歌詞簿去聽這些舊曲,熟讀著那些填詞人與作曲人的名字,還有注解著歌曲是出自哪一套電影,當然,沉醉在舊曲華美與富有文采的歌詞裡,那些都不是支離破碎如同林夕那種填充式的填詞,而是述說著一闕闕的故事。

當然,那時最高興的就是母親了,她那時從我在每週二自第五電台(AI fm的前身)的舊曲點唱節目錄制起來舊曲卡帶中,重溫著當年舊夢。我那時錄了超過20個卡帶,每個卡帶可收錄約22首歌,因此大約440首經典歌曲中,已讓我耳熟能詳了,比我的母親還要熟悉哪些歌曲的原唱者,只要聞聽那歌聲,我就可分辨出是哪一位歌手的歌。

然而,在高中時,我對舊曲的熱愛漸漸褪色了,我轉去收聽英文流行歌曲,然而中文舊曲似乎已嵌成在生命中的一部份,那種感覺像活過那時代一樣。我想如果我繼續耽溺下去的話,恐怕現在已成為痴了。

我突然想起5年前訪問蔡明亮時,他說他每天都聽舊曲,出遊時也總帶著李香蘭與鄧麗君的唱片。「李香蘭從未離開過我。」我還記得他是如此篤定地說。



然而,我並沒有將母親的年齡放在心上,或許我沒有長大,或許我不覺得她已滄老,或受到歲月風霜的磨損。葛蘭在戲中唱著「我愛卡力蘇」時,我還看到她的腿在晃著拍著拍子。

她看著葛蘭穿著一字領的連身裙時慨嘆著,「我以前也穿過這樣的裙子呢!你看現在的衣服全都復古了。這些裙子現在又流行了。」

那個年代的女演員舉手投足皆大方,雍容高雅,也顧盼流波,出塵超脫的一個回眸也似傾國傾城,每個女生都是如此地渾然天成地纖瘦,踩著碎步時婀娜多姿,裊裊地如拂起微風。

他們的華語語音正統,咬字清晰,哪像如今的港中台電影演員,說的話都是含糊一片,散漫無羈,唸起白又是帶著懶音與歪音。

戲的中場說到葛蘭第一次當空中小姐時出差到台北,片中掠過台北的總統府,她也驚喜地說,「咦這不是我們剛去拍照的嗎?」

「是啊。」上週我們一起遊台北時還在總統府外拍照,沒料到總統府50年前後還是一樣,只是我們行走在總統府時,也不止是那樣的光景了,台北已深了城府,多了故事。

電影凝結的是往往是一刻光景,然而建築物是永恆的,蹉跎的只是人的光陰。

「我那時連台北也不知道是什麼呢,也沒有想過台北是在哪兒!」母親說。然而,月中時她終于第一次踏足台北。

戲終時母親說,「咦,我以為這套戲是悲劇結局的?」

「你不是說你看過這戲兩次嗎?」

「我完全忘了。」母親說。「但我記得那是葛蘭與葉楓主演的。」

「那是《星星月亮太陽》是嗎?」

「對對對。該是那套戲。」

母親看得津津有味,她一直說,「你看現在香港拍戲拍得如此粗糙,以前香港的電影拍片拍得多麼地好,戲中的人物說話都斯斯文文地…」

「看回這套戲,是否帶回許多回憶給你呢?」我問。

「沒什麼──以前哪裡有什麼機會看戲?我阿爸哪個給我們這樣的自由?他不給我們去看戲的…」母親開始了她那讓我熟悉的對白,她的對白會接著引述我外公在當年如此地苛刻與嚴厲,重男輕女的觀念如此根深柢固以致養兒育女時出現偏袒,這已是我第n次聽到的故事了。

但母親繼續說著,「…很偏心的,他自己看戲就可以,我們要看戲就不可以…我們還要搭巴士去林明看戲,後來來到吉隆坡,戲票才一角錢…」

我知道,母親接下來會述說著她早年飄泊覓職的生涯。但我覺得有些沮喪,為什麼她的回憶總是像沒加糖的咖啡一樣,每次都要逼著自己去灌入那苦澀?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母親總是將不開心的事情掛在心頭,醃漬著這些斑駁的傷痕,滄桑的哀愁?

我再問,「媽,為什麼你總是記得這些不好的回憶呢?」畢竟現在都已是過去了啊。我想。

母親很訝然,她有些怔忡與恍惚,「因為,我沒有快樂的回憶。我…我想不起來,好像也沒有…」她像一個面對著面試官的考生一樣。

我想母親一定很少想過她擁有過什麼快樂的事情。



「比如說,你那時看那套戲時,也會想到自己要當空中小姐?會覺得空中小姐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我嘗試勾起一些,盡管我不知道母親以前走過的路是怎樣,但是我想少女情懷總是有的。

「我不知道什麼是空中小姐呢!況且,那時我那麼年幼。」

後來,母親彷如拾回散落的記憶,她說,她記得她以前很憧憬結婚,看到身邊的姐妹都結婚時,她是歆羨不已──一個如意郎君。

然而,世上哪會有如意郎君呢?以前的電影都是大謊言。

母親又說,「我喜歡雷震。有想過如果嫁給她就好了。」

哈哈。我終于笑起來了。「那麼喬宏呢?」我問。

「那時不喜歡,覺得喬宏太高大了。」



喬宏拍《空中小姐》時,恰好是32歲,恍如青春無敵。但他在11年前已病逝了。51年後,我32歲,乍然巧遇似地第一次看著32歲的他演戲。

年份上有進位,但科技讓我們沒有時差。如今葛蘭的歌聲依然飄到現在,悠長地在迴盪著。

然而這時伴著的我的是母親,舒服地坐在沙發上看著DVD,我是尋幽探秘似地回顧著舊時代人物的風華,但母親則沉緩地踱步在回憶的長廊。

我覺得時間的長度與空間真是很奇妙。如果這樣也半世紀,那麼母親過去的人生故事在遠走後,在記憶裡又百轉千迴多少回?

我只盼母親少一些感嘆與哀愁,或許不再感受到那麼地荒涼,我真的希望現在的她,能感受到多一些幸福感。

The Streamyx Saga

Well, it's really challenging because this would be all in English and rare to my blog. But I really wanted to share my personal experience here as a TM streamyx broadband user, I think this would be an interesting case study for what a customer service means.

I finally wrote an email to TM last night, to tell my stories:

" This is XXX from XXXX. I would like to share my unpleasant experience with your Streamyx Broadband service before I pen down for my readers.

I have been experiencing internet connection failure since last week, after checking the hardware settings (modem installation, cable plugged in properly etc) I am sure that there were no faulty setting on my part. However, the Internet Light on the router was red color but the DSL and POWER lights were in stable yellow color indicating the line was stable.

I called 100 to ask for technical assistance. Your live technician requested me to check all over again the setting and directed me to press the Start button, press RUN and type CMD and so on. After all steps finally I was told that everything was OK and they will reset the port for me.

After that everything back to normal and I get my internet connection back.

The second night the same problems arose, I called 100 and requested directly to have my PORT reset (which I am not quite understand how does the PORT and troubleshooting works) but it was the faster way for the troubleshooting.

But I understand that resetting the port just a quick fix and I requested the live technician to lodge a report for me, but he refused to do so because my problems have been fixed. He insisted me to lodge the report whenever the problems happen again. I asked for an possible root cause for my case and he declined to elaborate further as that was a very complicated and technical knowledge.

The third night I encountered similar experience and I called 100 again. Due to lack of previous record I have to go through the lengthy verification process, repeat my stories all over again which was really time consuming, the Malay lady seemed like understand my problems and agreed to lodge a technical report for me. But she insisted me to do the same process again like turn on the computer, press the START button and so on.

I refused to do so as this was done before and not helpful at all. It was clearly the symptom has been identified and selective test has been performed to show that the modem installation was proper.

Afterwards she asked me to do a direct connection which I had done it before I made the phone call. The next thing was she directed me to connect my modem directly to my desktop. I explained to her that was not possible because I was using desktop and I don't have 25 meter long cable available to connect my desktop and modem. That was the reason I am using Wi-Fi to get the wireless connection. If I am conveniently could put on the wiring I would not using Wi-Fi.

But the lady insisted me to do that as she could not lodge the report without these standard procedures done. Additionally she explained that she needed to narrow down the problems for the technician.

After calling 100 3 nights in a row I found that your live technical department only using the standard procedure to solve the internet connection problems and assuming the user bear the responsibility for fault setting which is untrue in my case, because after multiple attempt in my part and only resetting the port could solve the problems, obviously TM has to bear the responsibility, but the root cause still remain mystery at that juncture of time.

After failed attempt to lodge a report and fix the internet connection problems, I have to reschedule my work to make way for a visit to the nearest TM POINT personally, just to lodge a report which I think could be done over the phone.

However, my effort seemed like in vain too at first because the front desk lady rejected my requests, saying that all technical problems report have to call 100 directly (which I tried). I insisted and finally I get a number, waited for more than 1 hour to lodge my complain to a less friendly and seemingly hurried front desk lady.

My report number was XXXXXXX.

A technician named XXXX called me 2 days later and assures me that my PORT has been changed due to faulty reason. I am glad because I truly believe that my internet connection problems have been solved and obviously it was the PORT problems.

However, when I back home and failed to online too, after various attempts and futile mechanical efforts (for example turn on and turn off the modem alternatively, direct connections) and waited for 1 hour I got my line back.

The whole process just like to dial up or you can say it is a "warm-up" which is really ridiculous as broadband means instantly connect for a high speed connection.

Clearly the problems still remain the same. I called the technician the next day and I was told that my modem possibly malfunctioning as he has done all the necessary thing. I am wonder, am I to be blamed here for not getting the reliable service now?

I am truly experiencing mental duress by using your unreliable broadband service.

The unsatisfactory troubleshooting from your live technical department clearly inflexible and too rigid for procedure compliance (eg: couldn't lodge report live and preventive report to find out the root cause), irresponsive (not helpful and not willing to provide service), incompetent (misinform troubleshooting guidance and easily generalized the root cause) . All these clearly not a quality service.

I am writing this letter to appeal that your company could provide a better service and most importantly, please settle the infrastructure on your side.

I am waiting for any further good news from your side. Thank you."

**************

Guess what I get from the reply? Here is the instantly computer-generated auto reply:

Dear XXX

Thank you for your feedback, we ensure you that your views and suggestions will be reviewed in our effort to further improve our services.


Well, the stories still go on.

Best 小姐傳奇

上司:你跟進著的A項目有什麼內容?
Best小姐:不知道,手足還未回來報告。
上司:那麼B項目呢?
Best小姐:也不清楚。手足沒有報告。
上司:那C項目?
Best小姐:放心,那已做好了。很齊全的。都辦妥了。
上司:那麼重點是什麼?
Best小姐:哦…不知道,還未去看清楚。
上司:D項目則是有提到…
Best小姐:(打斷話頭)我已叫手下做了,那個是有關于P的。
上司:那麼D項目裡邊是說到X-Y=Z,然後Z加Q又等于P的。
Best小姐:哦是咯,就是等于P。因為就是這樣而得到P的。




上司:B項目有些疑點…怎麼會X+Y=Z的呢?
Best小姐:唔…因為Y+X=Z咯。因為那是Y,然後那是X,所以加起來不就是Z咯。
上司:不是,我是問為什麼會有Z這樣的結果?而不是W?
Best小姐:因為…因為…因為本來有Q與R的,但Q-R後就等于零,所以只剩下X+Y咯。
上司:那為什麼還是Z?
Best小姐:因為Z是Y加了X之後,就產生的結果啊。




上司:C項目遲到了,趕不到Deadline,為什麼會這樣的?這項目不是同事E去做的嗎?
同事E:是,是我跟進的,其實我是受到Best小姐委託而去代工的,但那天我本身還有一些任務要做。
(上司望著Best小姐)
Best小姐:其實我一早就吩咐好同事E去做的。早在幾天前就說好的了。但是同事E沒有做得及。對,我早就交代清楚的,E當時說代我做沒有問題的。
(上司再望著同事E)
同事E:(無言)



上司:為什麼A項目會出現那樣的錯誤?
Best小姐:其實是……然後我有跟負責的E去交代要做,但E沒有做,我臨走前都叫E要改進這錯誤的。
上司:E現在不在,我過後會詢問他一下。

(之後)

上司:E對我說,是你沒有告訴他要怎樣做,因為你根本沒有交代到什麼。
Best小姐:唔…唔…是咩?



同事E:為什麼這A項目沒有加到這樣的內容呢?這個內容很重要呢,為什麼會丟到那角落去?
(上司望著Best小姐)
Best小姐:唔……我知道,這是我的判斷錯誤。不過,E你自己也是有看過A項目,為什麼他沒有提醒我一下?



上司:A項目非常重要,請跟緊一點。
Best小姐:可以。

(過後)

上司:為什麼A項目會這樣…這樣的?
Best小姐:咭咭咭(扮楚楚可憐狀),是咯,因為醬醬醬,咭咭…所以就這樣咯。




上司:A項目非常重要,而且非常趕,你要跟緊一點。
Best小姐:(拍著心口)沒有問題。

(會議後,就自言自語)
Best小姐:哎,這樣鬼多東西做,做都做不及…你上司啊那人啊…
(然後拿起電話)
Best小姐:喂你啊,你幫我跟緊一點A項目,很重要的,非常趕。
(關下電話後,又拿起電話)
Best小姐:喂,你們去吃飯啊?幫我打包發財漢堡包…Yer…點解不叫埋我的?也沒有幫我買那個特別推出的洋娃娃。你們不夠義氣咯…Yeeeah....



同事:Best小姐,請問下那A項目裡的東西好了嗎?
Best小姐:哦好了,咭咭咭咭(扮可愛狀),不好意思,我做好了忘了給你。
同事:(發覺貨不對辦)咦,為什麼A項目做到這樣的?
Best小姐:哦是咩?我剛才忘了告訴你,我的手下做了一些更改,所以就這樣咯。(再扮可愛狀)不好意思呵,忘了告訴你。
同事: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更改?
Best小姐:不知道哦,手下就是這樣做更改的。我不就照做咯。



Best小姐:唔,我發覺A項目有了一些補充,你說我要不要再補充呢?
同事:那是補充什麼?
Best小姐:其實不重要啦,很瑣碎的啦。
同事:那瑣碎就不用啦。
Best小姐:那我就收工啦,拜拜。



同事:我發覺A項目這樣處理不是那麼好,你剛才處理過A項目的是嗎?不如我們改成另一種處理方法好嗎?
Best小姐:是咯,我也覺得不好。本來都想改的了。好啦,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啦。
同事:哦…那樣。
Best小姐:那麼你就替我做吧!幫幫手。




(在一片寂靜中,各同事都在趕著手頭上的東西,Best小姐施施然離開工作崗位)
(在5分鐘後,Best小姐又氣急敗壞地趕回來)
(在15分鐘後,再見到Best小姐折返回頭,但大家都在忙著。)
Best小姐:(一慣的自言自語)哎,真是命苦,要去拿車又忘了鎖匙,拿了車匙又忘了拿戲票,害我走這樣多趟,快些遲到看戲了。
(但同事上的功夫還是在堆積著,Best小姐又施施然離去了)



同事Q:剛才我看見A項目裡有一些環節值得注意的。

Best小姐:是咩?我沒有注意到。

同事Q:其實我覺得A項目裡,其中一個環節提到C+D-E=Z,Z是相當重要的一個結果。因為Z接下來會影響到E、F、G的。
上司:哦?是啊?A項目是Best小姐處理的。咦,她的人呢?(原來Best小姐已溜掉了)

(片刻,Best小姐再現身)

上司:你去跟進一些A項目。A項目很重要的。我們要擴大來搞這項目。
Best小姐:是是是。我去做。

(片刻,Best小姐又再現身,上司已不在場。)

Best小姐:同事Q,我很忙,我的手下又在忙著東西…無法處理A項目。你幫我完成它吧!



同事C:咦,Best小姐,為什麼A項目裡你沒有改到那個錯誤的?
Best小姐:(怒氣沖沖,惱羞成怒)你要我解釋多少次喎?剛才你不是在會議室裡嗎?



手下A:我發覺A項目裡有些東西還未做完,我需要去完成它嗎?
同事Q:A項目是Best小姐負責的,等等,讓我問問Best小姐怎樣處理。

Best小姐:哦,是咩?(對著手下A)那麼你去做完它吧!
同事Q:且慢,你剛才做到一半的是什麼?

Best小姐:不知道哦。
同事Q:怎麼你自己也不知道呢?
Best小姐:因為我交給了同事G負責。
同事Q:如果你做的東西,手下A又去做,那不是做重覆的東西?這樣不是浪費人力?
Best小姐:那等一下,讓我去查查。

(片刻)
Best小姐:哦,同事G告訴我了,原來是這樣。手下A,你自己去做完它吧!



同事F:Best小姐啊,你這樣的態度也不是辦法。其實你可以這樣…這樣來改進一下…

Best小姐:有啊,我有這樣做啊。

同事F:是嗎?但是別人都看不到啊。其實如果這樣…這樣,那麼情況會改善很多的…

Best小姐:嗯…嗯(一邊睨向另一邊,漫不經心)




PS:我很久沒有寫小說了,因為找不到靈感,不過以上這些對白,是否可以寫出一篇精彩絕倫的職場現形記呢?

無論如何,一切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夕陽無限好





曼谷的Scala電影院看《New York I Love You》是很難忘的經歷,但該片有18個在紐約小故事,讓人眼花繚亂而容易遺忘,然而其中一個小故事比較印象深刻的,整個片段只有6分鐘。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老婆婆口中啐啐唸唸地叫她拄著杖走路的丈夫舉起腳,像操兵一樣,因為這是醫生的勸告要多做腿部運動。老婆婆的步伐是比丈夫的快,丈夫就在後頭跟著,兩人在紐約的街頭一邊斗嘴一邊走著,像對小冤家。

老公公問妻子:「你是不是趕著要去哪裡?」

「我那麼急是因為我要在下週前去到那兒,但你這樣的走路方法…」

「你要快些?那休了我」老公公說,「找一個較年輕的男人嫁掉…或者是Tom Cruise。」

老婆婆說,「你以為你很幽默?」

過著馬路時,老婆婆不耐地在紅燈亮起前先越過馬路,然後她回首看著丈夫氣定神閒地揚手阻著車流,一碎步一碎步地過馬路,她又是無奈與焦慮地望著他。

然後他們談起遠在法國的女兒,老公公很心急地想知道女兒是否有問起他,他問:「她有說什麼嗎?」

「你能以為她會說什麼?她只是說『你好嗎?』、『你與你與爸爸怎樣』。」

「那你怎麼說?」

「我說,『我們都在做著每年做著的事情。』」

後來來到一個斜坡行人道與樓梯間,老公公硬硬要上樓梯逞英雄,老婆婆說,「你可要殺死我了…看著你這樣走路,我會心臟病發,你可以製造出這樣的頭條:『男人在63週年(結婚)紀念時殺死了妻子』。」

接著他們去到海濱,就在海岸上看著海鷗在水茫茫的萬頃海面上飛翔,有著落殘霞孤鶩齊飛的況味,一望無盡水間,老婆婆乍然感到孤單,她瑟縮著,就依偎在老公公的身邊,用手牽著老公公的臂彎,老公公有些意外地凝視著妻子,就在妻子的額前吻了一下…



這是寫得非常好、流暢的劇本,而且兩位演員Cloris Leachman 及Eli Wallach演得很入神。而不少人覺得這是這齣電影中最感人的片段。

這就叫共走人生路,相濡以沫是否就是這樣的詮釋?

有時我相信戲如人生的,現實生活中確有這樣的老夫老妻。只是我看到所謂的大馬國寶梁靜茹在黃昏海灘下浪漫出嫁,我沒有憧憬,我只覺得作秀味道太濃,這是失真的婚禮──這是童話故事的浪漫愛情,典型的俗氣。

當然《New York I Love you》的這片段也是創作劇本,也是一場秀,但我寧愿去憧憬這種細水長流的情感。然而怎樣才會夕陽無限好呢?我想,這才最可貴。


ps:有興趣看這片段嗎?http://www.youtube.com/watch?v=7qIDlz2RoPU

聽.話

小時候,媽媽說你「真聽話」時,其實是指你乖。我的母親常掛在嘴邊的是:聽教聽話,她認為這就是一個好孩子的素質。

然而,所謂的「聽話」,其實是扈從、聽從指令的意思──重點是照著說話者的話去做事,而不是真正地去聽。

上學時,我們去上課,其實也是在聽課。聽老師在授課,一般華校生學生只是在桌位上聽與抄寫,而沒有真正地參與上課,例如在聆聽後提問。

長大後,我們才發覺自己欠缺了聆聽的能力。



許多人都說過,在英文裡聽是分成兩個字眼,「Hear」與「listen」。

「Hear」是聽聲音,就是聽聞,物理上而言,那只是聽力──聽的能力,聽力有高有低,或強或弱,又或是聲音的強與大。但「Listen」,則應是聆聽,真正地聆聽內容,那是聆聽的深與淺。所以,聽聞是形式上的,但聆聽則是實質上的。

當記者進行採訪工作時,可培育聆聽技能。聽政客說話,誰在妖言惑眾、巧言令色,你需要兼聽,而不是偏聽,因為兼聽則明 ,偏聽則暗。

與人做專訪時,則需要投入地聆聽,過程中才能提出問答交鋒,否則對話起不了共鳴,淪為只是聽寫採訪,受訪者也自談沒趣。

但最被動的,就是記者會上那種我自說自答,或是法庭上法官給判詞時,又或是國會上的辯論時等,因為那時你只是記錄員,當然過程中你需要聆聽,抓清楚內容與意思,才能寫稿出來。

不過我喜歡在專訪時,聆聽一個人在說著自己的故事,又或許聆聽一個人在分享著他的感受,那情況就像你演繹著不同的生命一樣。

在專訪時,採訪對象才是主角,你是一個聆聽者。你若遇上一個真誠的受訪者,見證著他們的真情流露,又或是不經意吐出醍醐灌頂的道理,事後會甘香滿頰的。



真的遇過很多人,不知道怎樣去聆聽。我時而發覺自己在非工作的時間,非工作的場合上,都會碰著採訪對象一樣,原因是:只有我聽我問,對方只會自說自的。

一般上以為女生會較小鳥依人或柔順,然而我碰過真的太多不會閉嘴、不懂得適時閉嘴的女生,不懂得怎樣聆聽的人實在太多了。

最惡劣與矛盾的是,在職業上最需要聆聽技能,例如傳媒、銷售人員(等),偏偏他們最欠缺的就是聆聽技巧。因為他們以為只有靠一張嘴就能過活。

我遇過一名女性,表面上是一個健談的談話對象,但實際上只要一展開話題,就只有她在嗡嗡作響般地在談論著自己的事情──例如我遇到塞車、我喜歡這東西云云,即使你有機會搭上一兩句話,她之後會重述自己的經歷,而又將你丟棄在一旁。同時,這人也不理會對談者是否在忙著事情,或是不便說話,總之她過于能言善道,能將一件事情分很多段落補充重點──就成為嘮叨了。 

但工作上的接觸,其實是需要這些小話題來調劑生活,當耳邊風是無礙的,但有幾次大家一起吃飯,最後的場面變成她主講的論壇,其他人就默不作聲。那次過後我就拒絕與她再共餐,我不想吃太多她的口水。

但我覺得她真的可悲呢。當過十年的記者,相對下我可算是晚輩,但她讓我見識到什麼是專業──專業的口水機器,沒有情感,沒有敏銳度,只有自我。這種人太過于滿足在自我的狀態裡。

後來,我漸漸發覺她在吸收別人談話的能力已退化了,像活在深水裡的魚是用不著眼睛的,連理解能力也鈍化了,當別人對她提出詢問時,她只能含糊其辭地帶過,或支支吾吾。

有一次我慎重其事地給著意見,或許是忠言逆耳,她說,我明白…我明白。其實我看到她根本沒有將我的話裝進耳裡。

因為她都是訴說者,她都是作答者,當情況掉轉起來,她需作聆聽者時,或是提出批判時,她整個人明顯地是神思癱瘓了。而當她需要當起聆聽者時,她也不知道如何做反應,所以只能演戲般、造作般地說「我明白」來打發窘境。

其實最慘重的後果是,她不知道她欠缺聆聽,以致重創了其人際關係。

當然,對于自我的人而言,其實還需要人際嗎?

另外還有一些人,可以在一邊與你說話時,不論是聊天或是商談公事,可以一邊看手機或是上網,又或者是裝模作樣地在聽。但之後搭話則是漫不經心。

又或是咄咄逼人強力猛取,氣勢凌人只求扳倒對方,又或是只有說服而沒有溝通,都是非常惹人厭的過程。

有時扮演太多聆聽者的角色,可以看到蒼生的眾生相,除了陌生的採訪對象,其實連身邊的親友太多人不懂得聆聽,對于我來說,有時看到一個滔滔不絕的相識者在我面前,其實他們陌生人也無異,因為大家都沒有交流。

聆聽,才是溝通與交流的核心。但不能只是用耳朵去聽,而是用心去聽。



我是相當畏懼與不懂得聆聽的人說話,工作上需要聆聽太多,採訪是要聆聽來理解,工作指令則是要聆聽後而服從,但連閒餘時間相聚時,也要聆聽某某方一個獨秀,最沒有自我的反而是自己了。

我也有試過被搾取了一個小時,靜靜地聽一個人在說話,無他,對方是比我高權的人。對方是以高姿態來發言,其實是一種弄權表現。因為我比你高級,你就得聽我的,即使我說的是廢話。

我想起中學時那位很著名的校長陳xx,他喜歡在週會時長篇大論致詞,又或者在上課時突如其來地拿著擴音器全校都在聽他說話,但都是空洞的訓話。

要別人聆聽你在說話,而沒有交流與傳達,其實是權力的表現,因為其中一方喪失了話語權,訴說的一方則是集權者。

「你聽我說」是搶白,「你明白嗎?」是質疑你聆聽的理解能力,偏偏這類似的話是我常遇到的對白。或許我過于好欺負?

又或者更多時候,許多人是不會用「你聽我說」這樣的開場白來切斷你的話頭,而是直接到劈出一句話來打斷,然後自說自的,有時我只能無助地,凝視著對方,第一是納罕他的無禮,第二則是消化他的廢話。

無論如何,我覺得耳朵接收聲音,但用心可來聆聽到有智慧的談話,而不是去接收廢話;去鑑賞美妙的聲樂,而不是被倒灌噪音。

對于我這種聽力弱的人,請你別浪費我的能量去說廢話或爛笑話,我不懂得欣賞,我只覺得你在不仁地揮霍著我僅存的資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