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來馬來西亞?」…

那是一間狹窄的法庭,是大鐘樓前推事庭中,空間最小、讓人有最強烈的窒息感的一間法庭,人人往裡面擠了後,就是只能急促地呼吸,無法轉身。

那就是刑事推事庭一,面向敦霹靂路,坐落在一列推事庭中最旁側的一間法庭。當這幢古老的建築物還未改建成新聞、文化、藝術與文物部時,那是一座人流聚散之地──囚犯一車車地截進來,也有人恢復自由身輕鬆地走出去。

當然,這應該是一座彰顯正義的神聖之地。每個人來到法庭,都希望能得到公平的審判,在法律面前人人都應平等。

我在刑事推事庭一呆過很多時候,主要在當年艾琳費南德斯被控抵觸印刷法令的案件就在該庭研審,在那兒我第一次聽見如此驚心動魄的案情審訊,包括首次聽見律師與證人在盤詰過程中,冒出「陰莖」、「手淫」等的英文字眼,初聽時回不過神來,這些字眼平時不是掛在口中啊!然而聽著曾經被扣留過而聲稱遭虐待的外勞,回馬再成為辯方證人供證時,他們述說著的內容會讓人覺得莫不搖頭嘆息是真的如此慘無人道嗎?

當然為了採訪,這些公開庭中所講述的供詞,也一一記錄在採訪簿中。化成了新聞,而昨日的新聞今日就成了歷史了。

只是法庭上有些事情,不是新聞,更不是值得記載的歷史,卻在我腦海中時時迴盪著。

●

那時我去到該法庭內,該是等待著艾琳的案件續審,未晉入該庭前先會研判其他較為小型罪行的案件,包括偷竊罪等。

開庭前該些被告會被帶進犯人欄,或是坐在犯人欄後等待入欄受判受審。而每天早上總有該些實習律師會進法庭內,做功課似地要找客戶(即被告)來實習,包括為這些被告求情、累積與法官或推事對答等的上庭經驗。這些求情工作應該義務性質的,只是志在學習。

那時我就坐在前端的記者席中等待開庭,一名年輕的印裔實習律師喚了過我去,他要求我充當他的翻譯員,為一行坐在犯人欄裡的華裔少女做翻譯,因為他打算為她們抗辯求情。

于是我就為其中一個少女做翻譯,我忘了那少女的模樣,只覺得她很年輕青嫩,沒甚姿色,長相一如鄰家女孩。不過她顯得有些瑟縮,說起話來是顫抖抖的,聲音很細。

我依著實習律師的探問,逐一逐一翻譯給她聽,包括「你幾歲?」、「來自哪裡?」

她是用華語說,「越南。」

「越南?你怎麼會講華語?」

「我在越南北部有上學,我們是去中國邊境上學。」

難怪我聽見她的口音有那種熟悉感覺。

「Ask her why she is here in Malaysia?」律師問。我照翻。「你為什麼會來馬來西亞?」

「做『雞』。」她答了,就兩個字。有一種干脆的本性,而且是沒有猶豫的,即使她的聲音仍是非常地輕。

她不是用「妓女」這兩個字,反之是本地人慣用的「雞」。這是認清了自己的本命嗎?

我之前沒有去猜想這少女犯的是什麼罪。聽她如此俐落地回答,我猜想她身在此處必是與傷風化罪等有關。

「to be a prostitute。」我轉頭對那律師說。律師再問,「問她為什麼她要做妓女?」

我問了,她答:「因為我家裡窮。」

「我的父親只是耕種、家裡有弟妹,我是最大的女兒…」她繼續說著她的故事,而這些重點就成為待會兒那實習律師為她求情要點。

那實習律師一邊在記錄著,他的動作像一個抄寫機器,不帶情感的,的確,如果每天要為相同的罪行的被告求情,重覆著同樣的說詞時,複制著「為什麼」的問題時,你的情緒也會消殆。

後來我得知那幾位少女也是因同樣罪行被扣而面控,該是被控賣淫罪等;我忘了,那時我只來得及為這名少女做翻譯,法庭就開始了。

●

然而我還記得看著她們一臉無辜、青春洋溢的模樣,無法想像到她們沉淪在燈紅酒緣、聲色犬馬的經歷。

而她們卻坐在狹小的犯人欄中等待認罪、求情,然後怎樣?若直接認罪就快捷許多,因為會去服刑,之後被遣送回國,然後呢?會否再回來馬來西亞──

做雞?

當然這是利益集團在背後操縱,然而在掃蕩時不幸中招地,就是這些如同貨品般變賣剝削的少女束手就擒。

法庭裡真的會有平等嗎?誰最應該接受審判?

後來我都有陸續碰上這些少女坐在犯人欄中等待認罪被判。每天我們到各推事庭時會去詢問庭警有些什麼案件,大家看到這些女生時只是淡然地說,就是犯了賣淫罪。

做記者的不會採訪這些案件──太多、太瑣碎了,而淫業是自古以來最悠久的罪行,你如何監管?然而來馬來西亞只是賣身,這裡頭包含太多太多幽微迂迴的利益輸送與人性陰暗面。

只是迄今我仍然很清楚地記得那個已經沒有名字的少女對著我如此坦然,沒有絲毫畏怯,甚至不覺得這是什麼恥辱,但是含著一種逆來順受的委屈。她們有選擇嗎?

還是因為我戴著有色眼鏡?

我不知道這種惻隱之心是否人人都有?當一個嫖客在暗房裡看到這樣的少女時,在解下褲頭前應該不會問她「你來這裡做什麼?」吧!

但是那兩個字「做雞」一直刻劃在我腦海裡。 而刑事推事庭一給我的窒息感仍歷歷在目。當然,現在那推事庭不復存在,只是,不同的戲碼仍然在輪迴著。


(突然想起這段經歷是因為昨天開會時,同事報上一則掃蕩賣淫中心的新聞時,提及那些賣淫女性時說「全是老老的。」我莫名地笑了起來──賣淫與嗜色不分老嫩。只是為什麼「老老的」也要賣淫?然後我又想起身邊一些朋友偶當嫖客時對我說著的離奇故事。有些說得活色生香,但我只是一個聽眾,不敢批判。這真是複雜的人生。)

胖的懺悔錄

「Toh....Pooi....Kia!」

這是我第一句認識的福建話,這也讓我決定不學福建話。全因這句話是我在巴生唸小學時給那些頑皮的同學,如李禮強等人起的花名。「死肥仔」這三個字我可以用字正腔圓的福建音來唸出來,咒罵語言特別容易讓人難忘。但僅止限于這三個字,其他福建話我完全不會聽。

「死肥仔」這三個字陰魂不散地縈繞著我,就是因為這樣醜惡的花名,讓我覺得福建話可憎,因為這是辱罵我的語言,當然我這樣的說法不客觀,但那時只有小學生的我,被冠上這樣的花名,也可是一種不客觀的標籤與批判。

我小學至中學時很胖,胖到什麼程度?中二那年我去kasturi補習,上著科學課時我記得那位補習老師在教導著我們jisim與berat的分別,他隨手就點起當時坐在前端專心上課的我要示範如何辯別,他就問我「你有多少公斤?」

我當時很窘地答稱,「60公斤吧!」

但那時我不確定我確切的體重,為什麼要詢問我這樣難堪的問題呢?但更難堪的是那位老師當眾說,「你撒謊啦!我看你至少有超過65公斤!」

我恨不得有一個地洞讓我鑽下去,因為事實上我還是撒了謊。那時我仗著我是坐在前頭而不敢回望後面我全都不認識的學生,沒有人認識我,所以我可以駝鳥一樣地躲在自己的世界裡。

但是我一點也無法理直氣壯──是啊,我的體重超過65公斤,那又怎樣?

然而現在我的體重,與17年前一樣。所以你可想像一個14歲的少年是多麼地肥胖,因為他有著的是成人的體重。

以前我會覺得肥胖是一種罪,甚至是罪惡到一種不赦的程度。我接受我自己的外型與體重,可是我迎合不了週遭人士對「標準」的定義。我相信這種罪惡感每年都在侵蝕著我的自尊心,以及自我認同的接受度。

或許你不曾肥胖過,你不會體悟到那種被流放于主流的失落與落寞感。看到別人的目光,與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時,那是一種分裂的過程。我覺得ok啊,我對著鏡子說;可是外面的世界將我打成是異類,因為我趔趄的腳步?因為我動作沉滯阻礙了地球旋轉?

我那時不明白為何體質的基因組合會讓我的身體膨脹,然而我在成長中的心靈卻逐漸地萎縮。

中學時是塑造一個人人格與智育發展的重要階段。但是我的世界在那時候是被體型與體重而摧毀。每個星期兩堂的體育節時讓我愛恨交錯,你永遠都不知道一個胖子要上體育課前,他默默的祈雨沒有靈驗時那種失望。因為如果下雨了,那麼大家就可以躲在課室裡,我就可以免去上草場體育出醜的尷尬。

上體育課的確是苦差。我足以使用「憎惡」這字眼來形容我對體育課的那種感受,其實一切源自于那種失敗的自我期許,那種困頓感讓你覺得全世界都遺棄了你。在年初與年中時總會有幾項連環式的體能測驗,包括在特定時間內要完成多少下的掌上壓、仰臥起坐,最要命的是要在10分鐘(或20分鐘?我也忘了)完成1公里的賽跑。

那時候,賽跑項目就是繞著我們中學時的足球場跑十圈,大概就等于1公里路程。每一年,每一回,我都無法在限時內完成十圈的賽跑,我會看著我身邊的同學逐一逐一地離開足球場,因為他們已完成了歷程,而我在氣喘如牛地在舉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次的抬腿都在對抗著地心吸力的萬能拉力,我的腳步是拖著鉛塊的。

最讓我難受的是,那時候往往在第三圈時,我的心就會蹦跳得像一顆欲沖出口腔的彈球,而我的呼吸急促得像被掐著了咽喉一樣,我快窒息了。而且,胸腔與腹部會產生一種錐痛,一抽一搐地削著削著。

我永遠記得那種似快要遇溺的感覺,你是那麼地無助,喪失了體能,也喪失了一切的尊嚴。

到後來中四或中五時,我在賽跑中途時就宣告放棄了,不再讓自己堅持跑下去。那是我必須逼自己接受的一個事實──我是胖子,所以我跑不完。連體育老師沒有再強逼我們這些高中生去完成一公里的跑程了。

這當然也包括仰臥起坐,弓著身,再仰臥下去,我的肚腩的重量讓我完全無法運力起身。每一次的仰臥,都是一沉不起的沉淪。

那時我對肥胖的概念,還不至于扯上健康的風險。那時的肥胖,一切是與形象有關。而體育課是一種行刑,那是讓我的四肢百骸打散的一種刑罰。

胖子就是需要接受這種行刑吧?

其他體育課的活動包括打籃球、踢足球。那也是我覺得最恐怖的一種體力活動。打籃球至少你還可以使用雙手去捉,可是踢足球卻需要用雙足去掌控運球。那時候我一上足球場就會打冷顫,因嘗試過被足球遠遠地踢過來擊中頭部,肥人不靈活,那時我就像一墩柱子一樣,飽受飛球的巨磅撞擊,當然那時不覺得痛,只是佯裝無事一樣躲過別人的嘲笑。

但是我還記得要踢足球時,體育老師將我們這些胖子分到各別組別來對壘時,那些同學就會用一種無可奈可的眼神對望彼此,因為他們得到的是一個毫無價值而累事的垃圾。

我不知道為何體育課會變成如此折磨人的一堂課,那本來是一種活筋鬆骨,讓身體鬆綁的課外活動,然而為了符合標準,為了紙面上的體能測試,我們這些不靈活的胖子,在競技場上成為獻醜的馬戲團。

而體育的概念與原意就是要這樣羞辱他人嗎?我不知道。我也想好好地在球場上揮汗如雨一番,自由自在地,然而校方規定男生是打籃球或踢足球,排球是偶爾,打羽球更休想了──因為這些斯文的活動,都留給了女生。

到了後來,很多年以後,我才了解到體育真正的定義是什麼,而我找到了讓我奔放的體育形式。

我的肥胖,一直跟隨著我到大學時期。那時候我開始騎腳車,只為了川梭在宿舍與校園之間,每天如此,那時我的贅肉才漸漸地消失。當然那時也全因青春期過後的嬰兒肥漸萎縮,所以不再是鼓漲漲、胖嘟嘟的那個胖子了。

在大學時我極少碰到中學同學,許多人都沒有見到我如此巨大的轉變。那時我開始覺得青春期終于給了我一種珍貴的犒賞。那年我記得在茨廠街的書店遇到一名中學同學,他看著我說「啊富雄,你變得很瘦了。」

那時我心裡竊喜一番,那是一種成就嘛,畢竟。可是他補充一句,「但你還是不夠fit。你沒有肌肉。」

肥胖時別人要求你清瘦,但減磅後別人又要求你要健壯起來。到底我們要符合多少重,多少層的社會要求呢?我們又得飽受多少次的歧視呢?

當然我現在已瘦了下來,不至于到達那種健美體型,但心底裡仍迴盪著那時在校園裡那種被咒罵的呼叫聲──toh pooi kia!死肥仔…那是一個到我成年後仍無法開脫的緊箍咒。

我現在有定時去健身中心了,在那兒一個人揮汗如雨,是一個人默默地耕耘,沒有人像當年的體育老師吹著哨子吆喝著你「快點跑!」,沒有人會在旁邊按著計時器來數你仰臥起坐了多少下。我找到了自己要上的體育課。我覺得這種運動形式是非常自我的,不是那種集體規範、群體要求的強逼行為。但事實上我們是群體活動, 因為週遭人士都會像你一樣拚博地在跑步機上跑著步。

我有我自己一套的運動安排與配套,那全是一種紀律與自我期許的驅策力,我在舉重時追求的是一種自我超越。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兒時那種肥胖陰影伴隨著我,當然還有那種健康風險。

然而當你告訴別人你有上健身中心時,人人卻會用奇異又含著責備的目光盯著你身體,怎麼你還未變成大隻佬?

我再一次地讓自己失望──到現在許多人對健身與健美的概念仍然分不清。我只要求健身,而不是參賽的健美啊!要對那麼多張的嘴巴,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了。因為我覺得已倦怠于向眾人交代、或討好于他們的標準尺了。

事過境遷後,我再次回望我身邊的人士,我又感覺到自己的異樣了── 因為每個人都當運動並非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而上健身中心卻是稀奇罕見的一件事時,我再次感覺到被離棄。或許當我看見同齡人士都挺著一個肚腩時,我不知道他們望向我的目光是否是隱含著這樣的提問:「為何你不像我們一樣有肚腩?」

我希望他們會遇見當年的我,然後自己明白「嘿,原來我們都一樣肥胖的」,只是我是曾經,你們是現在。

憶當年的微風往事


每年在同樣的時刻,一些往事會像季候風一樣狂吹起來,撩亂了記憶。


那年我在讀著大二,每個月時總有一種嗒然的惆悵──怎麼就是沒有消息?心裡納罕著,就是獎學金或貸學金的消息。我已申請了2年,若再沒有消息,我又得想著辦法要向家裡唯一的收入支柱,我的姐姐討錢來上學。


在進入大學唸文憑班開始,我就開始積極申請各式各樣的獎貸學金。學長們說,你來自單親家庭,成績不會太差,應該可以拿到獎學金。那時我一些中學同學已拿到公共服務局的獎學金,唸完預科班後準備負笈海外。可是那時我可不知道什麼是JPA。


在閉塞的環境下,我們只是被告知:他們的父母親是公僕或軍警,成績又不俗,所以符合資格。


可是我的父親早亡,母親只是家庭主婦,所以先天上我沒有資格。而在後天上,我的成績不是特優的全科A,我要拿這些獎學金簡直在發夢。


我依著學長們給我的迷津,他們說,「你一定要考好大學成績,那麼就可以有機會博一博。」


所以我在大學時是埋頭苦讀,盼有出頭天,同時也逐一注意報章等刊發的獎貸學金消息。我在大學圖書館付款複印了一份份獎貸學金的申請書,表明自己來自貧寒家庭,附上平均積分3.5以上的大學成績單給各提供獎貸學金的鄉團、業緣性等的華團與私人機構,然後就是痴等。


我收到大多數的答覆是:「你非本會館/團體的會員子女」,或是就是沒有回應,甭連面試機會。當然,華團當然是先照顧各自會員的福利。而為什麼連一些享負盛名支持興學的私人機構也不理睬呢?


因為我被大學安排到選修的科系是許多人初聽時也覺得冷門的人類發展學士學位。私人機構只愛頒發獎貸學金給選修工商管理或數理科如工程系等吃香學生,社會科學科系,似乎一文不值。而我在大學時也嘗試申請公共服務局頒發的國內大學獎學金,依然吃閉門羹。


由于我是吉隆坡人,也無法像其他州屬的同學可申請各州的州教育基金。


到後來我大學三年級時,國家高等教育基金局恰好成立,供開放申請貸學金了。我的希望再度降臨,馬上提出申請。我還記得那時依時撲往學生事務處的佈告板看到我的貸學金申請被批時,我雀躍著,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終于可甩脫開學時期又得繳學費的時刻。即使是一筆貸款,但總算解了我燃眉之急。


但是這是一場空歡喜。幾天後我發覺我的名字在佈告榜上被除名。為什麼?校方說不知情,需交由基金局決定,理由不詳。當時的心情是跌至了谷底,我苦苦地撥著公共電話向基金局詢問,對方說上回的名單是錯誤發放,並要求我重新提出申請。


我當時快崩潰──我努力讀書、我來自貧寒家庭,我愿意日後償還,但我連獲貸款唸書的機會也沒有嗎?而為什麼成績比我差的友族同學,幾乎都拿到聯邦政府或州政府的保送贊助?


我那時覺得,是因為我的膚色、出生地與被安排選修的科系,在懲罰著我的求學待遇。


到後來費了一頓周章,繼重新提出申請後,我才獲得這筆國家為我們學子專設,但利息是4%的貸學金。當時我已感到心滿意足,至少沒有獎學金,這是退而求次最好的方案,只是迄今我還在準時地償還著。


今年是我大學畢業後的第九年,但每年都讀到SPM特優生申獲不到獎學金到海外唸書時,感慨非常深。我知道,恩賜永遠是珍貴而稀罕的,僧多粥少永遠都是製造遺憾。但拿不多海外深造的獎學金,就是被國家辜負、被逼入絕路嗎?


所以他們需要投訴與上報來申冤?


為什麼只有考獲全科A1的學生才最符合資格獲得海外深造,而被安排在本地大學獲獎學金唸書就是不公平、低人一等的待遇嗎?


我不知道這些學生是否真正體驗過「失去」與「挫敗」的滋味。而社會人士在關注著這些少數精英的得失時,是否有注意過還有大部份的學生,如當年的我一樣無法獲得更為合理的關注?


這就是拔尖?但真正的績效制、公平與平等,難道建立在小批人的基礎上?如果將這些拔尖的資源更合理化地用在本地大學、轉化成為更多的教學資源等那不是更好?


我依然惆悵和茫然。

謎一般的國家汽車政策

2006年3月份千呼萬喚的國家汽車政策出爐時,我們抵達首相署採訪,赫然發覺原來主講者是首相署的媒體公關組官員。

兩人雖是照本宣讀,到最後仍難以招架媒體的詢問,譬如拒答「車價是否有下跌?」。我更訝于他們應答的本事,然而到底還是盛名的「四樓幫」,其中一人還回答我說「你問的問題等于叫我數天上的雲有多少片」。迄今我心裡最大的疑問是:為何一套如此重要的國家政策,是由不相關人士來交代?

政策執行迄今已3年,當中換了3個國際貿工部長。如今新任部長慕斯達法與前任國際貿工部長兼副首相慕尤丁宣佈該政策將在今年9月完成檢討,我們再度拭目以待有何新花樣。但你與我都已心裡有數,即使是新政策出爐,車價不會如此「輕易」地削價。

該政策是在2005年杪時發佈一套框架,但實際內容空洞化,其中一項目標就是要將大馬打造成一個區域性的汽車製造、組裝與分銷中心。

在2006年3月時政策的詳情正式出台,具體的7大措施包括重組國產稅與入口稅架構、憲報頒佈進口汽車價格、宣佈成立「工業調適基金」(IAF)來提供獎掖,但凍結發出汽車生產執照等。

該政策更有6大目標,包括提升競爭力、促進汽車與零件出口等以外,就是要將大馬締造成一個專注在利基市場的汽車區域中心。

但這麼多年來,政策的執行是一個謎。直至3年后,慕尤丁日前才透露,原來該政策成功吸引到135項總值23億7000萬令吉的投資項目。值得一提的是,只有12.3%是外資。惟慕尤丁沒有交代到底是哪些項目──是高檔的汽車技術開發、大規模的汽車組裝與生產,還是低端的零件生產線而已?

換言之,我們不知道這套政策的具體功效,包括是否達標。而執行政策時是否應有一套參照與監督的績效關鍵指標(KPI)?但市場與業者對整套政策的反應,從初期一兩年時車市是兵敗如山倒。除了汽車業者喊痛,連車主供車的血汗錢也付諸東流,包括二手車價滑跌,車價也大貶值,以致即使要賣車,銀行的車貸欠款還遠高于時價。同時,當時還大鬧車貸發放嚴苛,有意要買車也無法貸款。迄今這些問題是否已解決?

當時政府也缺乏應急的救市對策。而即使當時業者等呼籲就如「舊車換新車」的換車券也石沉大海。是時機不對還是后知后覺,直至去年11月時大馬才推出此策,但迄今只有區區5000人參與,可謂為時已晚。

再說普騰從工業調适基金(IAF)中獲得政府撥款,但是否有善用撥款來開發新汽車?這一兩年來推出普騰的新車款,包括賽佳、柏桑娜與最近面市多元用途休旅車,都是使用之前原有的車盤,屬于「舊瓶新酒」的翻新,但仍是姍姍來遲。同時,賽佳與柏桑娜如今大賣主要是售價低,這多少也歸功該基金的「變相津貼」。

一套政策需適時調適,是非常務實的作法,特別是如今經濟時局變幻,出手要快是無可厚非。但回想06年的政策只有愿景沒有戰略。如今回歸到國際貿工部來進行檢討,希望不再是那種如百納被般地修補,或是由外行人來擬寫出一套不知所謂的東西。

除了戰略外,我們回到最核心的老問題:怎樣打造汽車企業的競爭力?怎樣可以歸還公正給消費者與汽車業者?如果仍是謎一般解不透,我們又得等幾年後再來一套新政策吧!

要整頓公共交通,請先把脈

今年三月份我自費遠走高飛日本一趟,乘搭日本的新干線跑了日本近4000公里的行程,從東京到長崎走走停停,換乘逾40趟火車。整個行程除了火車,也乘搭電車(長崎與廣島)、渡輪(廣島到宮島),以及巴士(京都)等,而在行色匆匆間,才發覺原來搭公共交通也是一件賞心悅目、逍遙快意之事。

我還記得那天搭巴士出遊京都多座古剎,手中的巴士路線圖如此精美考究──不同號碼的巴士標上各異的顏色作路線,連綴著京都的環狀公路,如同一張繁艷但精緻的織布,而訝異地看著巴士準時到站,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在異鄉作客看著是感動,卻是遠思著大馬而感傷──你能想像吉隆坡會出現類似的巴士路線圖嗎?你會看到吉隆坡巴士頻密又准時地抵達在車站前嗎?在大馬,如果我的車子壞了,我寧愿留在家裡也不愿出門。原因是公共交通就是出行的韁鎖。

日本的公共交通在規劃建設、客流輸送能力、運行速度、換乘便利性、服務效率等讓我大開眼界。當然日本的公共交通是世界首屈一指,就形同一個發育成熟的有機體,相對之下,大馬的公共交通體系,猶如一個原始的單元細胞。

首相納吉在上週已二度重訪隆市的富都車站,他說:「親眼看了富都車站,才知道與官員匯報的是天淵之別」。顯然地,富都車站就是首都公共交通體系最具代表的敗筆。納吉本身也一如其他達官貴人如前首相阿都拉、前部長黃家定與沙里爾等,親自乘搭隆市的輕快鐵,但了解民瘼後,又是否能改善公交的問題?而我記得每名新市長上任時,也會以改善交通作諾言,但到最後就無疾而終。

道路網規劃與公共交通佈局其實是一座城市的骨架,然而大馬立國迄今52年,僅是吉隆坡的交通亂象就無法整頓治理,現今的情況與30年前一樣。

過去政府沒有一個集中處理公共交通的機關統籌規劃,以致政出多門。交通部遭分割職能後徒然是有名無實,最後面對交通阻塞及城市公共交通時,只有短期對策沒有長期政策,只有應急的治標而沒有深入地治本,例如哪區塞車就建一條收費大道來解決。

我們聽到的投訴多得很──在早上尖峰時間于旺沙瑪珠搭輕快鐵時,即使來了7趟列車也無法擠上車、從吉隆坡雙塔樓乘搭德士到黃金三角一帶,沒裝哩程表的德士會收費45令吉。

聽得麻木了,再聽聽首相署部長納茲里在接管商用車輛註冊局後,又告訴民眾目前需要採取的行動是設常務委員會、凍結發放德士牌照等,到底我們學習到什麼?

巴生谷公共交通一團糟,因為我們欠缺完善的政策和體制框架,包括土地調整政策欠奉,而無法徹底開發最具高通勤效率的軌道交通。同時,沒有交通基礎,又如何構造一座有機能的城市? 由于沒有綜合性地規劃,交通建設與開發住宅區時出現斷層,又或是雙輸的矛盾,造成一些住宅區因沒有開通道路或軌道交通而成死區,一些住宅區在改造人口暴漲後才來建路收費。

當然,另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大馬人民需要依私人轎來出行,養育了大馬的國產車,但大大地超出路網與環境的承受能力而造成交通堵塞。

如果公共交通已歸化首相署之下,以「陸路交通委員會」之名一體化管理,現在應是回歸理性與專業,包括以系統分析方法、綜合交通規劃段等來真正地為交通體系進行革命,最應做的是:請進行一項交通調查,詢問人民的出行調查,再建立數據處理。請別再給我們一套套的陳腔濫調了。

為什麼你要說「亂到……」?

霹靂州507的政治亂象叫人看傻眼,除了一個「亂」字可概括外,我們無法使用其他的詞彙來形容,所以我們看到有中文報章以「亂到……」作標題。到底亂到什麼程度?亂到不行,還是亂到空前絕後,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而,類似「亂到…」這種用語,倒是成為現今大馬人常見的說話表達方式,更形同一項大趨勢。有人愛說「哇好吃到…」、「我氣到……」等,之後沒有下文的句子成了斷句,彷如隱蔽地懸著一條晃盪的尾巴,擾亂著對方的思緒,因為到底你要說什麼?

當然這是大馬華社獨特的一種用法,但讓我感到擔憂的是,這種支離破碎的口語化的表達,躍然成為報端的標題時,除了不倫不類外,我擔心遲些會成為華小學生造句寫作時的慣用法,變成了另一種粗糙、草率的文體,最後成為你我也不明白的火星文。

這種以動詞、形容詞作謂語,之後無法找到副詞或形容詞去修飾語句的句法,但又要加強自己的說話語氣時,卻無能為力抓字來形容、比喻。其實這是極其蒼白、沒有內涵的陳述,我覺得這是大馬華語規範運動的大破口,繼續以這種蒼白語句說法,將是華語學習的沉淪。

大馬華社說華語的人口不少,我們也堪稱是全東南亞擁有最完善的中文教育體系或中文傳媒體系,但現在甭提將華語說得字正腔圓的人不多,現在大部份人要完整表達自己觀點、情緒的能力也喪失了。

這種蒼白表達方式反映出大馬人在中文用詞的浮淺,因為抓不到字來表達,就是煉字功夫不到家。這也不是一種修辭使用法,要委婉說話,也不必如此以「亂到…」、「好吃到…」,其實中文字裡有許多簡練與豐富的詞匯,又或是使用其他修辭手法如借代、比擬、摹狀、對比、映襯、誇張、雙關、反語,何必要搞成句子如同塗鴉般地破碎?

當然,你可以說這是「點到即止」的表達,但這是否也反映出我們的思考水平還不深刻?就是沒有深度,只有皮相,所以我們一般人會多元化地使用詞句去融會,到最後要摻雜其他馬來語或英語字眼來表達。

若是大馬華人繼續以此方式講、書寫華語,也可以管窺豹地反映出,這是一種惰性、閉塞的意識型態。因為想不到字,因為不知道如何接連句子下去,不知道如何將話說得更加娓娓動聽、或將真情實狀描繪出來,所以干脆俐落地刪去下半句。但事實上這是失靈的溝通方式──更是不邏輯、缺思辨的。

說一個完整的句子,表達看法與觀點,包涵著的是一個人的真知灼見,更能反映出一個人思想學養與文化功力。當然,即使說話是妙語如珠,書寫時生花妙筆,但也胥視對象而定,否則是對牛彈琴。

但是你聽到這種「亂到…」的說法,或是還有更多馬來西亞式的不規範華語,我們或許說「習慣就好」來忽視這種缺陷的語病尾巴,但除了莞爾一笑,其實我們是繼續自嘲著這種荒謬現象。

速食時代下的閱視聽考驗

近一週來有兩大項目,都靜悄悄地被忽略了──上週六(18日)的世界閱讀日,以及日前大馬消費人聯合會推介的「無電視週」來促進家庭關係。老實說,馬來西亞人的閱讀風氣低落,已是公認事實,而電視稱霸日常人生活,更是現代人一種必然的生活型態,這兩種現象雖是透支的話題,但本質上是相通的。

總結而言,這都是吸收資訊的方式,特別是目前已晉入速食文化與讀圖年代,視覺快感至上,到底如何淬沙揀金,在資訊轟炸的情況下是一種考驗。

上週副首相兼教育慕尤丁透露其實馬來西亞人的識字率雖在東南亞國家中屬高,但偏好輕鬆書籍──從報章到雜誌,但只有3%真正地捧卷閱書。但與美國人相比下,53%美國人是閱讀小說,另外46%是選擇非小說性的讀本。這反映出大馬人在吸收資訊時,似是吃零食多過吃正餐,問題是零食是否有營養?這就是大馬人的學養水平了。

只是我好奇怎麼大馬人只有1.6%愛讀漫畫,這似已失真──粗略觀察許多大馬人瘋狂漫畫多于讀文本,特別是青少年。

而霹州皇儲拉惹納茲林則憂慮當前撰寫謾罵詆譭他人的書寫文化會危害族群關係等。這都精確地反映出大馬閱讀文化的一面。其實一個社會的文化底氣,與閱讀人口的多寡與閱讀品位有莫大關係。在台灣,即使是公共巴士也會刊出詩歌比賽得獎作品的詩篇;而在大馬一場又一場的書展,卻是以風水、食譜或是「心靈雞湯」等激勵書籍掛帥大賣。

至于讀報,只要《星報》與《新海峽時報》的哪則新聞有放上「性」這字眼,一定會榮登當天網頁上「最多閱讀次數」的排行榜中。

當然,閱讀輕鬆題材是無罪,但這些讀本的資訊技術含量不高。長期固守在雜誌報章刊物等,閱讀選擇是廣而不深、多而不精,對一切事物的認知會流于片面,欠缺反思與批判性,閱讀人口是甘于受資訊餵養,意識型態上是自我鈍化、甘心被收編話語權。所以讀報就只讀標題,選書的口味就以實用性與功利性為主。

至于關電視一週的活動,用意是良好,但沒內涵、務虛、粗糙。究其實,電視目前已漸式微,之前有項調查報告指稱網民寧愿電視機壞,多過無法上網。

上網已呈橫掃千軍之勢,其影響力更甚大于電視機。而說到底,只要一切有熒幕的消費娛樂,都已成為現代人的心靈寄託,從戲院到電視機、從卡拉OK到Ipod,從Gameboy到手機,這已是後現代消費社會的主流,現代人反過來已被這種娛樂產品「消費」。

我們不能僅僅關電視一週,就能拉近人心疏離、促進家庭關係,而是我們怎樣善用電視,來寓教于樂,或打造有品質的天倫樂時光。

其實電視與其他有螢幕的消費品,充其量是一種媒介,正如用餐時的餐具,你總不能因為覺得食糧沒營養、傷胃,就吁請別人丟掉筷子與刀叉。那倒不如挑選良好食材來准備食物。不論是電視或讀物,內容與素質才最重要,當然閱聽眾要知曉如何深度吸取資訊,也是另一道關鍵。

大馬旅遊業也要KPI

大馬的新內閣塵埃落定後,另一個流行語是「關鍵績效指標」(KPI)。其實現在該是時候為大馬旅遊業設一套KPI,檢驗我國的旅遊業是否有表現。這並非僅以入境人次的增減多寡、耗了多少錢來作市場宣傳,甚或是在海外開啟了多少間的海外促銷局而已。

但我可從一系列的個人觀察,對大馬的旅遊業成績作一套粗略KPI來把脈。你說大馬的食物天下聞名,然而在台北101的小食中心裡,只有新加坡Roti Canai與炒粿條等,而不是冠上馬來西亞美食。

你說大馬是個親善遊客的國家,但多少個國家在他們的外交部網頁裡的旅遊諮詢中,將大馬的掠奪案描寫得鉅細靡遺,就是勸他們的國民到大馬觀光時要慎防被掠奪。

同時,大馬旅遊資訊是否齊全便利?

前旅遊部長阿莎麗娜下台前還推介一種名為「e-ryza」的投幣式「旅遊資訊販買機」以置放在機場、商場等地,但旅遊資訊理應是免費提供,而不是牟財式地販賣,這是本末倒置,但大馬旅遊局或相關單位是否有設立齊全的旅遊網站呢?要找一張路線圖、輕快鐵與巴士的時間表在大馬也是難如登天。

目前大馬最需要的是一套全盤的策略來催谷大馬旅遊業。近年來旅遊部長換得太多,我國的旅遊業大計就是欠奉,卻是隔靴搔癢去解決問題。

譬如沒使用哩程錶等黑心德士案件一籮筐,還有其他公共交通不便利等問題,如今卻輾轉交到首相署的「國家交通機構」處理了,但這麼多年來這些問題已讓大馬旅遊業惡名昭彰。

其實大馬擁有非常豐富的旅遊資源,然而在各項旅遊產品中的開發不透徹,或是執行時失重心。長期以來大家只聽聞「購物旅遊」,例如新任旅遊部長黃燕燕就剛宣佈要打造大馬購物天堂,是老調重彈,但大馬追不上泰國與新加坡這兩個價廉物美的物資天堂。

若說推動生態旅遊,但當局沒有充份盡善地擦亮招牌。還有醫療旅遊,客源也給泰國與新加坡吸引過去了。若說催谷商務會展旅遊,但舉例吉隆坡的商務旅客可能只到雙塔樓與獨立廣場拍照,而一些旅遊景點如國家紀念碑連廁所也沒有。

而去年杪檳城喬治市獲得世界文化遺產地位,但馬來西亞籍歌手巫啟賢反問:「根本沒聽說?有宣傳嗎?」

大馬的入境遊客客源大多是來自東亞太地區,特別是東盟國家為主,消費檔次並不高;近年來是中東客佔多,但隨著金融海嘯席捲全球,大馬的入境客旅遊是否受到影響?別忘記大馬旅遊市場非常脆弱,對外圍因素反應敏感。

在1997年金融危機發生時,大馬1998年的入境遊客相對1997年就暴減23.5%。如今大馬有何危機管理對策?

相對地大馬在國內旅遊方面做得不夠全面,旅遊部只倚重入境遊客來支撐場面,但國內旅遊風卻不盛。

其實在當前艱難時刻,市場最需要的就是資金流動,與其鼓勵國人去在開到晚上11時的霸市來消費、刺激經濟,不如旅遊部想出方案催谷國人多到大馬的旅遊景點觀光、休憩、渡假,國人在減壓之餘,也是另一種自救經濟的方法。

浮光掠影:東京

要簡化來形容東京,或許可用一個字「哇!」,馬來西亞式的就是「哇勞eh!」,獻上的是視覺的犒賞,還有屏息的體驗。有璀璨的霓虹燈,有遲暮的古剎,就是什麼都有,而且是「多」。當然要值得一提的──人。
在澀谷的十字路口前,你覺得自己像沖入了海浪般會消失掉;擠在火車廂裡時,你覺得自己像融化的水氣一樣,因為在熱騰騰與擁擠中,你已喪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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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Shibuya, Tokyo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

Shibuya Crossing is just outside of Shibuya Station and is possibly the most photographed street crossing in the world.

Nearly everything in Shibuya makes Tokyo interesting. High class department stores, flashing neons, foreign-affliated musci stores etc. It's a fashionable area that set the latest trends.

Walking at the busiest center down, especially this junction you can feel the vibrant of the city.

How many million people pass through this famous junction? I have no idea. But I guess that would be million.

東京澀谷的十字路口可說是日本繁華的最佳圖騰。在這里看到人群非常地洶湧地奔來跑去,像以前的織布機一樣,疾馳著的梭子,人人的衣服色彩斑斕拉展開來。但這些等候越過馬路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似行雲般聚散無由。

而我,也是其中一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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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Shibuya, Tokyo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


亮起綠燈了,行人就散盡,顯得空蕩蕩的一片,但未消多久,行人就會火速地聚集起來。一亮起紅燈時,如崩塌的蟻巢般,每個行人就會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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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Shibuya, Tokyo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
從日本回來後人人都說我黝黑了──不可思議吧!就是因為這一天逛在如此爽涼的天氣下,陽光溫柔地像敷在臉上帶來涼快,我就這樣帶了東京的陽光回來馬來西亞,作為一個相當有趣味的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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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Shibuya, Tokyo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


在澀谷沿途可見到許多古古怪怪的廣告牌,以及新點子。在新宿等的馬路沿途見到許多斑馬線,街道明亮潔淨,不似香港街道般地雜亂。加上舉目可見都是名牌商店,都是搶眼球的巡禮。

那我到底看到什麼而訝異起來呢?我竟然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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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Harajuku, Tokyo

東京,原宿

Watching this teen in cos-play, i just like the other bewildered tourists standing there to catch ths show, and eventually I ask the permission to have a photo with her. In an unexpected way this bleached headed teen agreed,and she was really polite and totally different from the monster-like appearance.:)


我對于原宿的初步了解,說來是有些曲折,因為我知道Gwen Stefani的伴舞團是一批亞裔女郎稱為Harajuku Girl,未到日本與上網谷歌一番前,我就奇怪什麼是Harajuku。

後來步履來到了原宿,哦,這就是原宿。

這裡是出名的奇裝異服人士聚集之處。看到她們時覺得有些魔幻與奇特,但她們依然我行我素。

為什麼她們要穿到這樣?我不知道。但她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又一堆地站在原宿車站附近,有人形容這是東京最好看的馬戲團。我那時有些鬼祟地舉起相機去按快門,後來就覺得不如試試趨前問是否可合照。

出乎意料地,眼前這位白髮魔女說ok,她彬彬有禮地鞠躬挨過來,click,一個快門後,她再三地言謝離去。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怪異,然而那種有禮的態度讓人覺得不搭調,卻感到一種和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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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Omotesandō, Tokyo

表參道,東京

這到底這是什麼?原來是廣告車,將真人擺放在一個透明車廂裡,該是展示著服裝或是什麼的,就像「金魚缸」一般。然而這是真人秀,就是將人商品化、物體化,人是不是主角?不是,那只是商品的點綴品。

我隔著一條馬路窺看,然而無法正面看個究竟。行色匆匆下只有按下快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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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Takeshita Street, Harajuku, Tokyo
東京原宿竹下通街

It's an "advanced" version of Petaling Street, of course it's far more crowded than you can imagine. When you walk further down and make some discovery shopping, I thought I was an alien to this place. This is call fashion?

這條街狹長而擁擠,人多得是被人推著走。但是裡頭兜售的都是稀奇古怪的時裝與服飾等。有許多像武俠小說裡跑出來的奇異人士,包括我見到一個滿頭都釘了環子的tomboy,可惜沒有拍下相片。我給這條街一個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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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Omotesandō, Tokyo
表參道,東京

If you need to be trendy and spendy, here the place to go.

The boulevard lined up with trees offers numerous international brand outlets, ranging from Louis Vuitton and Gucci to the more affordable GAP. You can say it's the closest Tokyo gets to Paris.

This is a nice place to stroll, well, I enjoyed my window shopping under the sunny day.


表參道位於東京都澀谷區及原宿站前附近,喜歡時裝的就會來這裡朝聖。相當陡坡的行人道在藍空下,顯得很有格調。加上夾道的名牌商店,是一種物質精神上的召喚。

然而徒步當中,已是一種「因為我值得擁有」的氣氛享受,即使我無法擁有這些名牌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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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The Bank of Tokyo-Mitsubishi UFJ,
Marunouchi Tokyo

東京 丸之內 東京三菱銀行 總行

Marunouchi is a commercial district of Tokyo located in Chiyoda between Tokyo Station and the Imperial Palace.

This neighborhood featuring western-style brick buildings, wander along the street is a totally different feel---, it's nostalgic sense and providing picture-postcard view, especially the architecutral view is really satisfying.

在千代區時,告別了原宿那些擁擠的人群,嚐了咖啡,繼續上路,就來到了東京金融區丸之內。東京三菱銀行總部的外觀壯觀雄偉,顯示出其歷史性,而其西方式的建築風格在夕照下顯得巍峨,但迷離。那時東京開始刮起冷風了。舉目可見這座銀行,在想像著上班時間的熙來攘往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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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utiful skyline view from the Imperial Palace.

位於東京都千代田區的東京皇居範圍,舉目可見丸之內的商業大樓櫛比鱗次地排列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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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View from Imperial Palace Square

東京皇居附近


在暮色中看著東京皇居的氣勢悄悄隱去,沿路走著去銀座時,就邁入了另一個繁華之地。而皇居外有作防禦用的城池,在夜色中倒映著大樓的影子,夜色就開始展開了。



而我的日本之旅,在那一刻才真正開始…

(待續)

Tomio in Japan*2 :對你行大禮

在日本,除了看櫻花、古剎、小橋流水等的風景,其實最吸引人與深具一股魅惑的,是日本人的社會。那是一幅人文景觀圖,整個社會就是一道比旖旎景色更精致考究的圖景。

當然,就是因為日本人的社會,造就了日本出現無數個世界文化遺產的景點,這些景點都是經過審慎與細緻的保修後,才似原封不動地遺留至今。日本人那種講究與周詳的功夫,你不得不佩服。

日本人太過會為別人設想。怕製造麻煩、在有事情時不停地道歉,或者,不停地道謝,甚至鞠躬。

在馬來西亞,說「謝謝」、「不好意思」或是有禮相待不是一種文化,你在收銀檯付款給那些友族同胞時,沒有人會望你一眼,或是說謝謝,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

然而在日本,每名客戶都感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他們在收銀時,會將你應支付的款額道出來,你付款後,再將數額唸出來,然後再唸出說應找回的數額。若是付較大面額的紙鈔如一萬日圓,而需找回9000餘日圓時,收銀員會先將9000日圓一張張地數出來給你看,再交到你的掌心,接著再將其他零錢逐一歸還找回給你。

然後,還有一聲謝謝與鞠躬,還會掛著一張甜美的笑容。

與大馬相比,這種服務精神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們只會遇到撲克牌般的木臉,甚至要理不理地找錢給你,這些情況在服務業的前線工作人員,比比皆是。

我在日本多個城市見到他們找錢的認真時,簡直是愣住了,他們的客氣反而使到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窘然,因為我不懂得日文,只能點頭報以日文。

或許就是因為我們來自一個不深諳珍視別人的社會,在這種冷漠與一切理所當然的洗禮下,面對一個陌生人如此重視與盛情,會感到不自在。

而在大馬的客服員或服務業領域的人士,哪怕那位是你的米飯班主,許多客服員會將你棄之如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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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吉野家快餐、麥當勞或是一些餐館用餐時,我會奇怪為何那些員工看起來會如此地敬業樂業,而且連旁人都會感受到他們對工作的熱忱,即使事實上並非如此。

他們的勤快的動作,舉手投足間的明快俐落,似乎沒有一絲疲態。

那晚我疲憊地在長崎車站對面的吉野家享受著晚餐,發覺日本的吉野家與大馬的格局不同,那是以迴繞式的吧檯方式上菜,方便落單的食客,而且價格是超級廉宜,屬于日本優惠套餐,比例上是比大馬的吉野家價格來得便宜。

我看著一名看來已有40餘歲、瘦伶伶的安娣忙得團團轉。她是穿著規範制服的裝束,頭頂著鴨舌帽,束起了馬尾,然而她的動作爽快,一下子寫菜單,轉頭間又上菜,最後又奔去收銀櫃台為離去的食客結帳,片刻後又奔去收拾狼藉的飯碗。這樣的過程不斷地重復著。

但是,她看起來活力四射。

當然還有要在每位食客前來或離去時,要高聲張喊,然後眾員工一致地喊(我想該是那些「歡迎光臨」、「歡迎再來」的問候語)。但是食客們包括我,都是木無表情的。

而吉野家由于是通宵營業,價格廉宜,不少流浪漢似的食客就會來此尋求一餐的慰籍,整個餐館瀰漫著一種落寞的氛圍。

我望著她,那時已是晚上10時許了,吉野家是24小時營業,而她是否是輪值夜班呢?怎麼她好像沒有一絲倦容呢?

她知道我在注意著她,以為我有事要吩咐,眼神間馬上意會般欲舉步前來。我馬上轉移目光望向他處。

到最後,我完成我在日本首嚐的吉野家,只是一個牛肉飯加麵條的套餐,味道不錯,然而在饑餓的情況下,還是覺得可口。

然後離去時,我身後又響起一堆我聽不明白的聲音,那是晚上10時半傳來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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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的新宿,闖入了GAP的時裝店裡。在大馬我也極少光顧GAP的衣服,我彷彿就知道自己不屬于GAP。

但那時一入門時,就有一名漂亮美媚豎立在門口,笑意滿臉,長長的眼睫毛,濃厚的化妝,就像一個活娃娃一般,比手劃腳般。我猜她應該是說著GAP現在舉行著大減價,一樓是什麼,二樓是什麼等。

像她這樣的貨色的美媚,其實是隨街唾手可得。

逐層樓跑上去瀏覽,發覺價格都是相當貴,兌折令吉後仍是數百令吉的衣褲,所以我是走馬看花般地,到最後我又轉回樓下離開。



離開前我仍然注視著這樣美眉,她是逢人就說話,而且是連續不斷地,即使迎面而來的顧客只與她擦身而過0.01秒,她就像上了鏈條的洋娃娃一樣,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



當然,還有一張笑臉。



我與她擦身而過,我想她又是該對我說「歡迎再來」等的話。我望著她,對她報以一個微笑,她也笑意回報。然後,我在店外再回頭望她,那時候恰好她面前沒有顧客出現。



在短暫的那一剎那,我看見她將整個臉皮像卸裝一樣,鬆垮了下來,她的臉龐化為木無表情地,我想她是在爭取著分秒必爭的休息時間。



不到半分鐘,又有顧客摸上門了,她又重新掛上一張笑臉,儘管只是堆起了笑容,我想這樣的笑容就像要披甲上陣一樣,該是很沉重與疲累的一件事。鎮



而她的工作,該就是要扮一個活偶,如鸚鵡般地逢人討好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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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子彈火車時,車掌前來檢查車票時,他們一身西裝筆挺走進車廂前,總會行鞠躬禮。然後,就會逐個座位趨前,要求檢票。

當然,他們也是一致地堆出那種笑容。



在馬來西亞,我們會在進出什麼場合時才行鞠躬禮呢?當然只有官方場合──法庭與國會。那都是我工作的地方,你在離去或踏入時,都得對著法官座位或是議長座位鞠躬,代表著對法庭與國會的敬崇。那是一種帶著敬畏地瞻仰儀式。





●車掌或是火車檢票處的員工都是不馬虎的西裝筆挺,這種裝扮除了是一種禮貌,也讓你覺得他們對一份職業的敬意。



然而,當你進入一個車廂,也看到車掌對著搭客行鞠躬禮時,我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原來自己被捧得如此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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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崎乘搭街車(就是俗稱的電車)時,我為了要拍照,所以當時在擁擠的情況下,將我面前的一個座位讓給了一個老婦坐下。



那時我不知道她是一個老婦。因為看見她瘦小的身影,是穿著一身的粉紅色的套裝,我以為她是年輕妹妹。但她一坐下來抬眼望我時,我才察覺她是一個逾60歲的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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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處處可見到老人家,在火車上看到他們「成群結隊」地出外旅遊,我是在前往阿蘇火山時看到這幾位安娣,樂也融融地在火車上吃便當,過後吃著零食聊天出遊。




當然,日本太多樂齡人士了,60歲可說是壯年,據說有些「上了年紀」的人即使讓座給他們,他們也會拒絕坐下的,就是「我還不年老色衰」的潛台詞。



但這位老婦就這樣坐下了。我就跑去另一邊舉起相機拍街車外的風景了。



我在到站下車時,再度經過那老婦面前時,我見到她立起了身子,向我行了一個大禮,臉上盡是一種言謝的笑意。



那時我是相當地愕然地望著她。有些窘,但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此的客氣的民族,我倒是嚇了一跳。



或許在長崎這些較為「樸素」的地區才會有這樣情況,換作東京我猜可能也不會有如此感恩的老婦會在較後立起言謝吧。



然而,日本人的那種禮儀與客氣,確實是讓人側目。似乎,一個讓座都讓我成為了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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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聽見有人認為,日本人的有禮,其實是假客氣。但即使是帶著一種矯飾,但我不覺得虛偽。那是人際之間的潤滑劑。如果我聽得懂日文,可能我會更加地體悟到他們的善意。



我就問住在日本的朋友Q:日本人是否會發脾氣的?你有見過日本人會對別人破口大罵的嗎?



Q說:當然有。



他們也是人吶。



禮多人不怪,以前中國被稱為「禮儀之邦」,但日本似乎還是保留著中國遠古時代的習俗,而成為禮儀之邦。當然日本人這種禮儀與客氣,其實是連帶著其他社會現象與社會的深層意識型態有關,那該是另一則文的主題了。



(待續)

口號不應只是口號

大馬的政治除了流行陰謀論外,另外就是口號。口號有時像一支朗朗上口的歌曲,你只記得其旋律,哼幾句,就沒有下文了。但是口號不是用來哼唱或朗讀,而是用來實踐,將理念化為行動,才有真正的意義。

我們有過多少個讓人難忘的口號?20年前前首相敦馬哈迪剛上任時,要在公共機關實行A、B、C(可信賴、廉潔、有效率的英文字首簡稱)的口號,易記且意義深遠,還有打卡制佩戴名卡等的措施,但口號是否有實踐?22年後,阿都拉在5年半上台時,他說,要改進公共機關的繁文縟節,即是將ABC的內涵刮了一個耳光。

馬哈迪施政時也推出「購買國貨」的口號,其實是要扶持本地工商業。去年貿消部也轟轟烈烈推出購買國貨運動,這也是逾20年後的事情。

到底這個口號在20年前實踐時是否有達標?我們是否有檢驗其成果?為何要渡過一個世代的時光後,又「舊瓶裝舊酒」起來?同時,滄海桑田的20年,如今已是邁入全球化、生產線往廉宜成本國家推行,那什麼才是真正的國貨?怎樣推行購買國貨運動才奏效?

日本人對購買國貨的堅持,雖說是一股推動經濟的動力,但已成了一種偏執。如今已有人對日本人的購國貨意識挑起批判,然而大馬還是要倒退車循舊路?

一個口號往往只是帶來聲嘶力竭的吶喊快感,或是鋪排出聲勢浩大的嘉年華,之後呢?就是歷史重演,不理是否脫節適用。

再倒退至5年前阿都拉接棒時,我們為「與我共事,不是為我做事」的告白感到動容,當時此話成了一句口號。另外,還有押韻式的「光輝、輝煌、昌盛」的口號,那是一句興奮劑般讓人腦袋發熱。所以我們創造了「比天高」的民族而送了大馬人上太空。

當然,一個口號若要成為耳熟能詳的「金句」,則是要瑰麗眩目、創意與凝練,有技術含量而不空泛,配上歷史的格局,才能膾炙人口。

然而,這些口號如今成為阿都拉時代的一個淡淡的記憶,卻不是一個政治遺產。我記不起阿都拉更多的口號了。如今迎來新首相納吉的時代,我們再聽到「一個馬來西亞、人民為先、表現為首」治國新理念,這是否只是一個口號?現在還是言之過早,不過這將成為納吉新時代的標籤。

但若再回頭看,每年的國慶日時我們總有不少積極向上的口號,離不開團結、國家富強等的理念。你是否有認真地感悟過這些口號的真諦、你是否記得這些意義深遠的口號呢?如今納吉喊出「一個馬來西亞」的口號,讓我產生一種浸淫在國慶日氛圍的感覺。

口號可以將一切事情簡化,但我們講求洗練、即使不深入,但可觸動人心。口號有時可以成為一種「信仰」,因許多商品就是靠一個口號來千古不老。

口號也可以是一顆乍遠還近、指引方向的星星,或許可以讓你走出大海的迷航,然而在一座城市迷路時,你寧愿擁有一幅地圖來走出迷途,更甚于抬眼望一顆星星──方向與路程是兩碼事,人們要知道「去哪裡」以外,也要知道「怎樣走」。口號不應只是口號,而是一幅地圖。

Tomio in Japan:日本遊記*1


以前在大學時,副修日文來作補充學分是一種時尚、歷久不衰的風潮。我身邊的同學朋友還需要清晨4時到語文學院排隊,來求取學額!

這種夸張的哈日程度,我覺得驚訝,為何日文如此受落?所以我選擇逃離日文,我就是不學日文。有一種自鳴清高的優雅,我跑去學泰文。

然而在10年後,只會一兩個日文單字的我,卻踏上了東瀛的土地,然後聽著滿場只有日文、裝可愛的日本女性聲音說著日語,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有人說「為什麼你不學幾句日語上路?」

但來不及學習,而且我心底裡也告訴著自己,用不著學吧。我心中的惰性讓我放縱著,就是不學日文。

所以去到日本時,我真的是像摸黑一樣,造著那些漢字來猜測著意思,然後極力地辨識著日本字的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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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日本的土地上,我卻找到了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變成了「富雄川」。原來,日本有一條河以我命名,technically我可以這樣無賴地說,這種想法讓我沾沾自喜一下。事實上這只是巧合。

當然,我才發覺原來我的名字也有一絲絲的日本味。若是羅馬字拼出來的話,就是Tomio。

那時是我在奈良縣迷路時,在路邊的地圖牌子看到標記。這種邂逅讓人乍然一喜。

只是這條河以「富雄」為名,到底是有什麼典故的呢?



後來我終于找對了路回到了車站,又在車站的牌子上,看到「富雄駅」(即富雄站之意)的標示,意味著我的名字成為奈良市民認識的字。

當然我不是什麼偉人而要一條河與一個車站來為名銘記。然而這種找到與自己相關的樂趣,讓我更加雀躍地,展開了我首次的日本之旅…

第一章 ,未完

咆哮的詛咒

使用TM提供的Streamyx上網服務一旦出現故障,這絕對是一場災難性的遭遇。

為什麼是災難性?因為那是勞氣勞肺與無止境的電話投訴,到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我們會寄送報告。請等候。」

等候到幾時?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故障?不知道。

我的家用電腦上網已故障了兩天。對于我這個電腦半白痴的人士來說,引起了莫大的精神緊張。

我查過了路由器與modemn的設置,還有wireless adapter的設置,包括更換電話線,關機又或重新啟動等,屢試屢敗,依然是無法連線。

于是,我就撥打100號去詢問,經過一連串重重關卡的電話自動錄音後,我接到了「技術支援」專線,從下午3時到晚上5時,都沒有接聽,到最後電話自動掛斷。

後來我再轉去撥打100號,選擇「投訴電話故障」專線,終于找到客服專員通話,是一位馬來女生。她給予我的答案是:我們會寫報告寄送給Streamyx。我在電話中嘮叨一輪後,她耐不住我,直接說「你與我的主管說話吧!」

那位主管自稱是MR KHOO。我鬆了一口氣,終于有個華人來接電話。我直接告訴他我的問題,包括撥打「技術支援」一連數小時無人接聽的窘境後,我也反映給他聽,我現在不確定是否是我的電腦硬件故障,或是Streamyx的連線服務出現問題,若是Streamyx向我確認了該方的服務沒有問題,那麼我需要時間來找人維修我的電腦或檢測連線設定問題。

然而一再地等待,我不知要拖宕到何時。

他承諾會在半小時後,讓Streamyx的技術專員主動聯絡我。

那時已是傍晚7時半的時候了,後來我果真接獲一位馬來女生打來的電話。她通過口頭指示要我嘗試不同的指令,以測試連線是否成功。我按著指示照做,在電話另一端的她說「我們這裡也偵測不到你的連線,我們會寫報告…」

又寫報告?

她繼說,「我們會先派人做Site survey,若是我們這裡的問題,我們就即場搶修;若是site沒有問題,那麼我們又得派人到你家來檢修。」

意味著,我需要另外挪出時間來讓技術人員上門。

她說,該部的技術部門會主動聯絡我。

然而,在第二天上班時我苦等著技術部門撥來的電話,老半天後仍沒有訊息,我再撥電話到100查詢。對方給于我的答案是,「目前正在搶修中,不知何時恢復。據悉是port出現問題。」

我說,「拜托在我回家時搶修好。」她說「好。」

我晚上回到家了,啟動電話依然無法連線。我又撥電到100查詢。

此次換成另一個馬來男生接聽,我報上我的報告編號。他起初給我的答案是「哦,你的問題是電話問題,打不出是嗎?」

天啊,這根本是兩回事。我是無法連線,而不是線路故障而打不出電話啊?那麼先前我的投訴是否是被亂寫一通了?那麼對方是否有採取正確的解決行動?

到最後他給我的答案也是「我們需要寫報告。我需要通知Streamyx的部門。」

我說,到底發生什麼事造成我無法連線?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同的部門。你可以打去100號,然後選擇2,來轉接到『技術支援』專線。」

「我昨日試了5、6個小時,但無人接聽啊!」

「我這裡辦不到什麼。我只能寫報告。」

「為什麼你們只是給我同樣的答案?只是寫報告,要寫多少份報告才能解決我的問題?到底我要被動式地等待到幾時?」我忍不住咆哮。

「我們實在無能為力。我這裡是固用電話投訴中心,我們無法接通到Streamyx的。」

「但剛才你讀出我的報告問題時,報告卻寫說我是電話線路問題。我怎麼知道你們是否有寫錯報告,那麼技術部門是否會對症下藥來解決問題?」我問。

他只是重覆著同樣的答案。意思說「你只能等,我只能寫報告。」

我也繼續咆哮:「到底要等到幾時,至少你要讓我知道幾時可以解決啊?」

「我們會盡快。」

後來我的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怔忡了片刻,我被掛斷電話了,但更後悔著在起初接聽電話時,沒有記下這名無禮的客服員的名字。

我無計可施,只有再撥打100號,選擇2,來求助于技術支援部門。但自動電話錄音一直說,「我們很抱歉,我們現在人手不足,無法及時接聽你的電話。」,又或是「我們正在維修著沙巴xxx區的連線服務,敬請原諒」,還有的是「我們對Streamyx連線速度出現緩慢的情況感到抱歉,我們正在搶修著。」

後來,我只能回到電話故障投訴專線。此次換成另一個馬來男生接電話。他說他查不到剛才掛斷我電話的那客服員,「我們全國有3地區的客服專區,電話可接通到不同的專區,所以我查詢不到的。」

他給我的答案也是「我們會寫報告。我們是不同的部門,無法解決問題。你只有等待我們的技術人員的來電。」

但到幾時才修好?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裡?他又答不出了。他也嘗試撥打到Streamyx的專線後說,「確實是打不通。現在許多顧客在打著電話作投訴,Streamyx的人手應接不暇。」

「但那是你們的問題。我關注的是我的電腦連線服務幾時會修好?」

「我只能說盡快。」

我到最後感到萬分的沮喪,掛斷電話。我從剛才的咆哮轉到幾近哀求似的語氣說,「請幫幫忙,請認真地為我解決問題。我不知道我要等到幾時才能上網。」

他叫我明早嘗試聯絡技術部門,那時可能撥電投訴者沒有那麼多。那什麼時候最少人?「我不知道。我們不同部門。」他說。

我的困頓與沮喪是來自那種求助無門的感覺,像四處都是牆把我困在一架無法上網的電腦前。而那種愛理不理,或是機械化的背台詞電話協助,根本無補于事。

TM是否在去年虧了大錢?我印象中是。一家國有企業在壟斷了國內的連線設施後,卻會虧大錢,我感到費解。但是從他們提供的連線服務連連故障,而那麼差勁貧落的客戶服務無法及時迅速地解決問題,一切變得可以理解。

我們只能感嘆說「怪不得」,但怪得了誰?怪我們只能選擇Streamyx的連線服務?但它是市面上可說是較「合理」的連線服務了,捨他取誰?我們還有其他更好的網絡供應商嗎?

無法上網的日子,在現代的網民如我而言,等于沒有陽光的植物。確實,我現在是需要過著似植物人似的資訊空白階段。

這階段會到幾時?不知道。我們在這種下三流惡劣的電訊服務下,像活在一個不會停熄的惡毒詛咒中。

不是犯法,只是枉法

注:這是一篇遭封殺的文章,成了我從業以來第一篇被退稿的《東方群英會》專欄文章。理由是什麼?我只記得被退稿時的首句話是「你寫得很好,不過…」有太多的「不過」,所以這篇文章只能在這裡現身。



2006年的一齣英文電影《Chaos》裡有一句對白說得很傳神:「Don't 『break』 the law, but 『crook』 the law」(意譯:不要犯法,但可枉法),也是當前霹靂的寫照。

霹靂從赫然變天始,所引發的憲政爭議,已打上法律爭議的死結,因為破天荒、灰色地帶一重重。然而,從州憲法到警察法令、刑事法典等,還有終極的聯邦憲法,大馬的種種律法就像那句電影對白的景況──如同一條被拉扯到兩極的橡皮筋,雖然還未崩裂毀壞,但幾乎是扭曲了。

霹靂州議長西華古瑪對霹州大臣贊比里等人發出禁足令後,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就建議報警,警方接著對外宣佈援引《刑事法典》第124條文調查州議長,這是史無前例的荒謬;但細看該條文的罪名是「襲擊國會議員、蓄意強迫或抑制行使合法權力」,僅看罪名就知是硬拗、莫須有的,一看就是no case(沒理據)。到底怎樣檢控?怎樣舉證、質證?

然而,武吉牛汝莪國會議員卡巴星遭鬧事的巫青團成員攔截無法進入國會,則是有「蓄意強迫或抑制」,更帶有企圖威脅的意味,為何警方卻不用這條文來調查這些滋事者?

如果說警方無權進入國會,那麼民聯國會議員去年恫言要號召在國會進行大集會,警方可以勞師動眾實行鎖城政策導致全城大塞車,為何一行22人巫青團成員卻順利進到國會鬧事踢場?

霹靂州的「樹下議會」將這種扭曲的現象推到極致,因為州秘書可以凌駕州議長權力之上來封鎖議會大廈、警方可以阻擋封鎖等,最後又援引警察法令的「非法集會」罪名來調查赴席的州議員。這一切除了讓人咋舌,只能反問「這是否是無法無天」?

諷刺的是,一隻無形的手可以遮天,然而代表民意的票選議員只能在大樹下遮蔭。

如果細看怡保高庭由同一名司法專員一連兩天所作的3項裁定時,包括「州議長不能由私人律師代表」、「頒庭令禁止西華古瑪召開會議」,卻是在內庭研審後的結果,其中禁召議會的庭令更是語焉不詳沒有引用任何法規。而這些裁定都由國陣「勝選」一方宣佈,結果是一面倒之餘,儼然是連司法的權威話語也給其收編了。

但這裁決傷害三權分立的當兒,我奇怪是為什麼涉及公眾利益的案件卻沒有公開審訊,讓控辯的陳詞接受群眾的監督?內庭裁決當然有其權威性,但司法的公正是否在這裡彰顯出其神聖性、獨立性出來?

從變天開始,到霹靂現今的失序現象,官司將繼續滿天飛而陷入曠日廢時的技術性的爭論中。但如同巫統元老東姑拉沙里所說的,會是「一個謊言帶來更多謊言」。

連司法機構也入侵立法而破壞三權分立原則,連作為社會公器的機構也被政客當成專用打壓工具,而總檢察長迄今仍冷眼旁觀。這一切豈是枉法那麼簡單,而是在欠缺正當性的局面下,這種政治斗爭將導致權力機關陷入公信力破產的境地。

收集

太久沒有試過一種收集的滋味。以前收集的是校徽、郵票、書籍、電話卡,這些都是有形可見的事物,但是抽象無形的,是否可以收集?

比如,打開車窗,收集外界的聲音。

還有,收集了一個禮拜的疲累。

我的車子壞了冷氣,坐在車子裡如同融入了整個蒸籠裡,汗水滴滴滴地作響滾落下來,冷氣格的風是猛呼呼地吹啊,然而卻是熱風;我打開車窗,拂面的是更燙熱刮皮的風,但是總好過給焗死。

但是在吉隆坡駕車不是一路順風的事情,遇著了塞車時,一切都是停頓,然後一股悶騷與炙熱開始匯聚在整個車廂來,如同煉獄在滾燒。我望著冷氣,到底這部車子出了什麼問題?我開始煩躁起來,原來冷氣是駕車經歷裡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但一邊上路一邊打開車窗,還得忍受其他摩托車呼嘯而過的刺耳聲音,或是重型車輛猛呼的黑煙。各種各樣的聲音,隨著燠熱竄入車廂裡,我整個人就快要爆炸了。

在紅綠燈前停下來時,我又得將車窗絞上鎖緊,報章不是常警惕別人說許多搶匪都是在紅綠燈停下時向汽車司機搶奪行劫嗎?

所以停車行走,行走停車間,我的情緒是被推上了最頂尖,就在駕車上班的途中。最壞的是在晚上驅車回家時,遇上了下大雨,我無法打開車窗來淋濕自己,但是卻得在密封的車廂裡吹著熱氣來用汗水淋濕自己。

●

可是我無法即時將車子送入車廠內修理。

工作崗位上的安排,人手的欠缺與眾多同事的集體請假,我被逼捱著無冷氣的日子幾天,直至我的休假日時,才能拿車子去修理,而修車師傅說修理是需要大半天的時間來檢修。

我一連工作了超過一星期後,才能享有休假日。

我開始體悟到禮拜天,即工作後的第7天需要休息的重要性。否則那種人生的漫無目的的感覺,讓人會感到更迷惑。到底為什麼我們需要走下去?最終會走到哪裡才能歇息?

我在下班時,回到家是晚上九時半,吃起晚餐來時是十時。之後我像混濁了的一片沼澤地,攤在沙發上不能動,腦袋也停止轉動了,打開電視機只是看著畫面而不懂得如何思考。

這都是收集了的疲累感作祟。然後爆發出來。

●

後來我忍不住了,將車子拿去檢修,修車廠慷慨地借了我另一輛靈鹿來駕駛前來上班。駕著一輛空空如也、設備簡陋的車子,我被安全帶扣綁得穩穩牢牢地,將紙皮一張被釘死在座位上。

一邊操駛著駕駛盤,一邊感覺到與我自己的車子的異同。但那種感覺當然不一樣,都是慣性的問題。連儀表板的位置也不一樣,車旁鏡的角度也映射不同;覺得新不如舊;還是自己的車子較為舒適。

都是習慣的問題。儘管是自己目前擁有著的東西多麼不理想,然後只要換個擁有的覺,又會覺得之前的一切還不錯。

也所以這樣,造成我們出現了不想改變的惰性。得過且過,就這樣產生吧!

●

收集了噪音與煩躁,還有一大堆的疲憊,這不是一種有樂趣的收集。我現在等待著收集假期,然後讓自己可以像自由空墜一般地,享受著自我的流放。

我們是否還有其他替代「出路」?

在本月中,新班底大道的PJS2收費站突然停止收費,馬上拆除時,已教人深感蹊蹺。不料11天後新街場大道的沙叻再也收費站也如出一轍,我們還以為政府真的如此仁慈、「慷慨」,畢竟平時窮追不捨地要求廢除收費站都沒有回應,在轉眼間如此容易地喊停免費,讓人費解與不可置信。
當時工程部長拿督莫哈末再因多番拒答記者有關賠償大道公司的提問。哪料到週四,國內5條大道就馬上起價。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可謂是大馬人不應該忘記的「至理名言」,因為這就是現今大道起價的最佳寫照,更成為一種政治伎倆下,此消彼長的「魔術」。一如早前宣稱的電費會下跌,最終也是微不足道的幾分錢跌幅。

這一次又一次的說詞,形同強逼人民收一張無法兌現的支票,另邊廂卻要為不少混帳埋單。

更教人好奇的是,部長今日在宣佈起價時,也「熱心」地提供交替路給受影響的車主,讓車主可以避過使用起漲的收費大道,還提供媒體一張張準備妥當的交替路線地圖。這是貼心,也顯示出當局的用心良苦與逼于無奈。

然而,交替路線以外,我們還有其他交替「出路」嗎?譬如說,我們是否可以捨用大道不必駕車出門,讓全民使用公共交通來代步?

副首相兼財長拿督斯里納吉在去年11月總結09年財政預算案,另行宣佈一項經濟振興配套時,聲稱劃撥出5億令吉來整頓國內大城市的公共交通網絡,包括拓展鐵路網絡與強化班次,迄今成效在哪裡?這5億令吉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而多年來整頓公共交通都成為財政預算案的主題,但都淪為搖旗吶喊的口號。幾年前汽油漲價時政府聲稱會將省下的幾億金錢用來整頓公共交通,但轉眼間又說被後來起價的汽油津貼開支耗去了。

而上週貿工部長丹斯里慕尤丁建議,310迷你預算案出爐時,報廢15年車齡舊車可獲5000令吉來購買新車。其實回顧一下,此舉是本地車商在2006年「新汽車政策」出爐、拖垮本地車市後,千呼萬喚都石沉大海的回應。如此炒冷飯重新端上桌是「姍姍來遲」聊勝于無,然而背後的大原則一樣。

這即是:仍是鼓勵消費人多賣新車,而且還是國產車,換言之我們得繼續變相津貼國產車。這也是將大馬人逼入非得購車不可的境地,因為我們一出門,在惡劣的公共服務素質下,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否則是自綁腳鐐。

因此,大馬人是非得不已買車,還需無可奈何忍受塞車,以及頻密調高的過路費。隨著目前經濟低糜、裁員風處處聞,還有泛政治化後的動盪局勢,大馬苦主何其多。但不得不提的是,政府在應對這股沖天民怨時,與其只是毫無誠意地「撫慰」或作秀喊話,不如實實際際地找出對策來解決。




都是一個私字作怪

在霹靂州變天的興論仍未落幕之餘,雪州行政議員黃潔冰的裸照成為另一個暴風眼,預料將繼續盤踞大馬的頭條新聞一段時日。

無獨有偶的是,霹靂變天風暴中主角之一也是女性──九洞州議員許月鳳,當然黃潔冰的遭遇會比許月鳳更悲壯,然而黃潔冰所受到的待遇則與許月鳳天淵之別──一個是獲送鮮花掌聲,一個被擲雞蛋與接冥紙。

黃潔冰要辭職,事發後堅強露面,選民聲聲不捨與挽留;而許月鳳迄今不曾露面,但已有選民集體連署否決與惡搞網上「公墓」,「受害人」與「加害人」的遭遇即是如此。

只是在大馬的法律上沒有彈劾議員的程序,許月鳳沒有主動辭職,咆哮的民意響徹雲霄也只是悶響。

其實縱觀兩宗案件的社會反應,可找到不少共通點:大家對盜竊是不能容許、對出賣背叛則是義憤填膺的。盜竊與出賣,都是群眾齒冷的價值觀。

但是,其實一連串的政治鬧劇,都是一個私字在作怪。

黃潔冰失去的是隱私與私生活,連睡覺時光也被盜取在鏡頭裡被公諸于世,私生活也曝光了。而許月鳳突然變節,對當地選民而言也是一種盜竊,至少盜竊的是民意,與投票時的信任,繞在大家腦海中臆測的,是因為有黨內私仇、所有有私心,還是有私利,所以也私通政敵?

但是顯然的,黃潔冰事件是政治陰謀下的犧牲品,掌握其裸照來發佈,就是要大家一起對她行私刑,作道德審判。關鍵是黃潔冰是公共人物,但最諷刺的是,她在家中的睡姿與公共利益卻無關,因為我們寧愿知道更多財團與當局在密室裡黑箱交易的真相,多于看一個人沙籠底下的實相。

只是社會寧愿集體閒好奇地偷窺一個女議員的身體,享受八卦意淫的快感,卻不能理性地關注真正的公共利益──例如多少的民脂民膏被竊盜成為私產?

1月份加密多年的大道合約在後,現在成了石沉大海的新聞。而多少政治人物在營私舞弊的醜聞下「功成身退」?但黃潔冰卻在一個無意被踢出局。

其實在黃潔冰事件中,間接地讓我想起4年前的轟動國陣裸蹲案;印象中偷拍散播短片的警員沒受到刑事責任的追究,反而多了一本櫥窗裝飾的調查報告。再遠一些是去年香港藝人陳冠希的私房照出街後,傳播元兇「奇拿」也逍遙法外,反而一名無名小卒被捕扣留引發香港社會怒罵階級歧視。

此次黃潔冰裸照外洩,到底傳播者到最後是否也會受到對付?這已是不言而喻的答案。但「誰會被對付」這問題,永遠就沒有答案。

短短兩週大馬政壇高潮迭起的戲劇化情節,霹靂州變天許月鳳變節與黃潔冰的不幸事件,也演繹了公與私的對立面。然而如此急遽的動盪時局,大馬社會接下來還要認領多少件不能曝光的「私事」?


一場得不償失的算計

霹靂的政治變天,可說是一項久違的鬧劇,儘管我們對跳槽變天的做法並不陌生,在沙巴就是屢見不鮮。但此次不及一年的霹州民聯江山氣數已盡,讓我們對大馬這種江河日下、劣質的政治生態、混沌的政治文化感到氣餒、挫敗,當然還有無盡的羞恥感。

28對28再加三,是數字遊戲,但真正的民主只是如此簡單的加減問題嗎?憲法下的民主真諦與精神是如此脆弱,在這種跳槽風下的「民主」不再是以民作主,民主只是被騎劫、民意也被典當了。

4名變節投誠國陣的議員,特別是賠上霹靂命運的政治青蛙納沙魯丁,應列入選民的黑名單內,此後應永遠出局,不能再當上代議士──他們蟬過別枝的原因不是為了爭取民眾利益或是任何理念沖突問題,乍看卻似著重個人利益。他們大玩失蹤已不負責任,亮相後卻是語無倫次地交代,他們也忘了選民投選他們是投黨不投人,他們的權力也不是恩賜的。

然而關鍵性的是九洞州議員許月鳳,若說她退黨是時機問題,但她為何叛逃行動黨之餘、在關鍵時刻投誠國陣變節?如果說她退黨是因為黨內斗問題,但在此時投誠之前表示對國陣「親善」,那麼就形同報復黨與懲罰選民,違反其中選的意義。

之前言之鑿鑿不退黨,之後亮相宣示親國陣,你還能相信這種政治人物嗎?

但是解讀在此變節後的國陣高官談話,則別有一番意義。我們聽到:「我們應該謝謝這些投誠議員」,似是慶幸這種從天而降的勝利禮物。我們還聽到「誰叫有人說要在916變天的?」,又是另一種自我開脫的辭令,其實是負負得正的欠邏輯思維。

對于行動黨而言,許月鳳的變節背後帶出的是否該黨暗流洶湧,其實只是冰山一角?但類似的叛逃不應再上演,這種致命一擊也不得不防。若再放大格局而言,民聯各黨內因人事權位、利益掛鉤而出現黨爭,友黨之間的合作也時有鬩牆,這也反映民聯雖然在去年狂勝後湊軍阻隊,在磨合快一年仍是一片混帳,無法達到最佳的凝聚力。此後是否還會繼續陷入震盪、錯亂失序的情況?

反跳槽法令到最後是否還有著落?此議題916變天傳言前就鬧翻天,但隨著霹靂的「晴天霹靂」後,看來還是紙上談兵,然而必須認清的是,即使有法令不意味著就能阻遏變節發生,印度的經歷可作為借鏡。

總結而言,國陣此次趁虛而入成為表面上的領先者,公正黨與民主行動黨內傷的是和氣,民聯則是少了一塊肉。大馬的政治生態日日新鮮鬧翻天,預料接下來政局仍是陰霾滿佈。

政治議題已歪離了當前決策者與人民對拚經濟等大課題的注意力,包括即將出爐第二份振興經濟配套。霹州變天與當前經濟局面同樣是數字遊戲,但人民才是最後的輸家,這是一場得不償失的算計。

國片的黑色悲情

若有人問我多久沒有去戲院買票看大馬電影?我的答案是:「從未買過戲票看大馬電影。」不久前我拿到免費戲票去看大馬一套土產的英雄人物「馬騮戲」喜劇,但我毫不遲疑地就擱在一旁了。儘管現在是倡行著購買國貨運動,然而國片是否也要支持?我有些言不由衷。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口味。國家電影促進局總監末希汀日前受本報專訪時卻自喜地言明,大馬的片種已多樣化,連票房與上映片數也逐年遞增,這些數據報的是喜事,然而從這些商業化的數字的另一面是什麼一回事──國片真的受落?還是大馬國片真的有水準?

早前大馬電影製片人協會放話要求將好萊塢電影票價漲高至20令吉,以「誘逼」本地觀眾去戲院看本地電影,這種無謂的請求反映出大馬一慣的拐杖心態,也是一種不思上進的惰性,這也形同將本地電影貶得更低的無價無值──難道低票價就有人寧買票看本地電影?

大馬不少電影製作人已闖到海外發展,不少更是影展上拿獎、揚名海外。年前我訪問因拍攝多齣涉及敏感課題,如以共產黨為主題的《村民,你們好嗎?》的大馬獨立電影人阿米爾莫哈末時,他對我說,他的戲遭禁映,連電視台也不買,他直言「感覺就像被流放」。

我們的官方僵化的思維,神經線大條的道德判官模式,在電檢方面猶如敏感雷達,是一種電影創意的扼殺,也漠視藝術文化,所以我們才看到不少非主流電影出現。諷刺的是還有該些鼓吹飆車特技、怪力亂神僵屍片等的大馬國片片種興起,這種反差證明的是什麼?這種受落若可反映出大馬社會的思想文明與電影鑑賞能力的話,也是一種悲哀。

末希汀在訪談中也提及若本地電影需要申請娛樂稅回扣,其中先決條件之一是電影需以國語對白為主,因為這才能證明這是真正的馬來西亞國片。表面上看來這種行政做法是鼓勵製作人出品更多馬來語為主的國片,但暗地裡是貫徹了官方單一語言思想的霸權、狹隘意識型態,落後得教人錯愕與感歎不已。

馬來語雖是大馬國語,但並非多元種族社會見稱的大馬人民完全通用的生活語言,為何在製作電影時卻矯飾地要用上馬來語對白,才能享受到官方所給予的獎酬與鼓勵呢?我們熱愛國語,但片中出現非馬來語的對白劇情時,卻面對官方剝削式的懲罰。

其實這種打壓手法,是種族主義者慣有「要求單一語文源流學校」呼聲的變種,只是教育是大事業,影響深遠,但原來大馬電影業者自1986年以來即面對官方如此箝制式與選擇性的對待時,為何無人張聲?

其實一部優秀的大馬電影,不論是什麼語言對白,只要反映出大馬獨有豐厚的文化與社會內涵,若可藝術成份則是錦上添花。然而大馬電影業只是邊緣化更多創意作品。有時我想看大馬製作的電視廣告更為精彩,至少那是一種「寫實」本地化的呈現。但再換個角度想,大馬的電影業也有「發達」的一面,至少我們的盜版光碟工業是「舉世聞名」,其實這也是一個悲情的黑色幽默。

天使不用名字

來到這個年齡,是3字頭開始的年齡。你見證著人生的階段是一層層地遞轉與更換篇章。當然,其他人也覺得你應該是他們的人生的另一個拷貝。

例如出席了無數次的婚宴,聽到N個朋友同事生了小孩。還有,聽到許多生了小孩要取名字的故事。

每個家長生了小孩後,都當作是他們生命裡的天使降臨,所以他們要找個最美麗的名字來為他們的天使標籤,是為父母者為孩子畢生帶來的祝愿,都是美好的祈愿。

只是這些名字是否是做為孩子本身的選擇?我質疑著。我自己曾向母親抗議自己的名字如此平凡庸俗,現在若是你在谷歌裡鍵入我的名字可以看到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人出現,而且出現頻密度相當高的是「陳富雄撞上陳富雄」的奇聞軼事。

當然迄今我還未遇過任何一個人是與我同名同姓。

■

我在美國生活的一名大學同學琳達,生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她為這對小天使各自取了一個英文名,不是那種Michelle等之類的俗名,但對于我來說,那兩個名字並不impressive。

她與丈夫都是受英文教育的人士,然而琳達本身來自柔州,所以還可以略懂說中文,但也只是口語上的流利,書寫閱讀就不行了。

她說,她為兩個女兒也取了中文名字,我聽了後也覺得,這名字應該是50年前最流利的女生名字。(現在流行名字復古?)

我每年都會注意本地選美比賽與香港小姐的佳麗名字,會發覺香港人的取的女生名字雖然也會出現重覆,然而配字方面卻包羅萬象,優雅不落俗套,而且時代感並重,但本地選美賽時你還可以看到一些佳麗的名字會出現「雪」、「芳」、「玲」、「萍」、「蓮」等的字,你就可以推斷出我們的中文文化底蘊有多深。難怪本地選美佳麗全都以洋名上陣,才顯得摩登與派頭。

而琳達的女兒,就是取以上舉例的其中一個字做中間名字。

琳達強調,她在喚著其女兒時,是堅持喚著她們的中文名字。「她們是華人,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中文名字。」她在聊天室裡對我說。

當然,她也預定她日後將在美國生活,女兒一定是在英語圈裡生長。

如今琳達等待著迎接第二胎了,此次是個男孩。她就問我:有什麼動聽的中文名字?

當然我認為字形優美、發音順口與含有祝福意愿的名字有很多,但每個人的口味與品味不一樣,所以我就先問問她是否有何頭緒。

「我想為我的兒子命名為『俊良』。」

「Ok...that's too... really a typical and conventional Chinese name...」我只能這樣說,我找不到更好的字眼來取代「過時」。我承認「俊良」是一個不錯的男生名字,只是它就像現在英文名字裡的Robert與David那般常見,不會發亮。

但是顧及琳達所認識的中文字也不多,我也沒有多作建議,最後她說會請另一位懂得略懂姓名學的親友來擇個名字。

我說:好。好一個堅持用中文,是一種信念。只是我覺得她似乎因不諳中文而透過下一代的回歸中文,來彌補自己的遺憾。我想起她在大學時參與著我們一班說華語的朋友在聊天時,偶爾出現著的怔忡。

■

後來我又碰到另一個中學舊同學。他已移居英國落地生根了,也剛榮升為父親了。他對我提起其女兒的名字,我聽了後眼睛瞪大了再問:「還有middle name?那是怎樣拼音?」

他拼出了字節出來,我上網查著這名字的淵源,原來是一個意大利女生的名字。所以他的女兒是有兩個洋名,姓氏置放最後。

我向他坦承,我沒有聽過她女兒的中間名字。

「但那是在英國相當普通的洋名。」他強調。

ok,那真的是相當impressive。只是一唸起來時,你會以為那是洋人的名字。

後來我再細問:那你女兒的中文名字是什麼?

「沒有。我沒為她取中文名字。因為我的姓氏若取中文名字的話,相當考功夫。」

那麼日後這小嬰孩在英國長大後,她也不是與其他洋人一樣嗎?這是我腦海裡的第一個想法。我也愣住了一回,回過神來後,只能說「哦,原來如此。」

或許,日後她的女兒長大後學中文了,她會為自己找一個喜歡的中文名字。就好像我們華人往往在長大後才為自己取一個洋名。

■

琳達與我這位中學同學都在歐美國家的英語圈環境過活了。他們也沒有打算返馬生活,而英語將是他們下一代的生活語言與思維模式。

其實兩人出身的教育背景是最大分別,一個不會中文,一個是從小學習中文。而我的那位中學同學,應該是到了英國後,下了苦功來學好英文。

每個人的成長背景與客觀環境的接觸,再加上文化的洗禮,在不同的際遇下,就有了不同的想法,包括為自己的下一代打算,例如尋找一個漂亮適當的名字讓孩子面對日後的生活。

名字,只是一個符號,也是一種能量,背負著家長為孩子祝福的能量。但日後是否會繼續承載著民族文化的使命?

每個孩子都是父母親的天使,真正的天使應該不用喚名字,因為最美好的奇蹟都已經出現在生命裡。名字就像前途一樣是靠自己打造出來才最真實與發光發亮吧!

從一個收銀員說起

有一次,我到一間霸市的快速通道收銀台(即買少過10件物品的專屬櫃台)付款時,發覺前面的顧客買了逾40樣物品在付款,讓後來者等候許久。

輪到我付款時,我問那位友族收銀員:「這裡不是快速通道嗎?為什麼你可以讓剛才那位顧客在這裡浪費大家的時間?」

她用生硬的英語回答:「哦?這裡是快速通道嗎?」

我叫她抬眼一望她頂頭掛著的告示牌;我詫異著她的無知,但她若無其事,我繼續嘮叨下去時,她用馬來文打發我走:「有什麼事你去投訴我的管理層。」

這是我遇到許多不愉快的樓面服務的例子之一。或許你有試過與我相彷的情況:撥電聯絡電訊公司、或是銀行時,你需考慮該間大企業是否是政府關聯公司,或是半官方機構,還有其背後的「種族色彩」。

實例是接通客戶服務專線後,你若在電話自動留言機上選擇英語,要與客服員洽談的等待時間會較久,我猜可能缺乏會談英語的客服員;到最後電話另一邊廂傳來的是生硬的英語腔調,得到的是不到家的電話技巧服務。

但若是選擇馬來文服務的話,全程你使用馬來文來述說,就換回較為有素質的服務。

大馬官方一直聲稱打造一個服務業為主的經濟體;雖然零售與客服專線只是這領域的一小部份,然而我們連找一個說好英語,有質素的普通收銀員或是接線員卻難如登天──你只會說馬來文,能打入國際迎接全球化嗎?

世界銀行東亞區副總裁黃育川昨日在發佈《2009年世界發展報告》,提及大馬服務業的情況是一個警世提醒:大馬的服務業在1987年至2007年來的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率停滯不前,是全亞洲唯一在20年來都沒有增長的國家。他更說大馬在10年來根本沒有為經濟增值。

同時,報告指稱大馬的外勞人數自1998年來暴增,但抵馬的外僑專業人士卻下跌。值得咀嚼的是,報告說大馬人的實際薪酬自1998年的金融風暴後,在過去10年來都沒有成長,反之公務員的薪資成長比私人領域還要高,也成為亞洲國家中的一大奇景。

之前已有評論意見認為,大馬以低薪聘請外勞,實際上是拉低大馬上班族的薪水,加上多種津貼扭曲大馬的經濟實況,雇主大致上也拒絕出高薪聘請員工。

如今外勞氾濫成災,低薪收入不敷生活支出與扭曲了的通膨情況也引發官民互貪現象,諷刺的是,去年我們還聽到政府關聯公司的掌舵人在經濟不景之際獲得高幅加薪、公務員可以每年加薪享受花紅,現在連政府也將去年中起實施撙節措施也宣告撤銷了!

但這些後遺症背後,其症結問題是5年前阿都拉政府喊出「人力資本」(Human Capital),這字眼如今僅成為口號而已,真正的人力資本去了哪裡?

兩天前傳來畢業自力行小學的候舒恆自獲得新加坡中學頒發獎學金轉到該國求學,最後在新加坡去年的O水準會考笑傲獅城;就是不言而喻的反諷。

金融海嘯陰霾籠罩著大馬,裁員潮吹來了大馬還沒有對策,因為連每年大學畢業後的失業生問題也束手無策,只有每隔不久就有建議說,不如在大學開設英文班來加強大馬學生的實力吧!

但是大學生失業問題要解決不只是在大學的最後一關來惡補,如今大部份大學生連說幾句普通的英語會話也舌頭打結;不少人也陷入英語教數理就可修好英文學好數理科的迷思,問題是我們的整個教育制度培育出什麼樣的人才,但是決策者是否還要繼續陷入盲區忽視這一切的問題?

或許我們在霸市碰到的收銀員也是一個本地大學生,我們確實做到人人都是大學生的「成就」;但玩味的是,現在是連外勞的英語也流利過本地大學生。

白髮

喏,你有一根白頭髮。

為我理著髮的母親,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告訴著我。這也不是母親為我理髮時第一次對我說,找到我的白頭髮。

一根又一根,似乎都是近一兩年來才發生的情況。以前(啊遙遠的以前,我是沒有白髮的)我都是烏黑著頭髮的。

我說,那就拔下來吧!

不,那會傷到毛囊。而且這白髮長得很長,看來是有一段時日了。母親說。

原來白髮,如此巧妙地掩藏在我的頭頂上。這或許只是其中一根。

母親將那根白髮剪下來。「你看看。」

我攤開手心,像小時一樣接過母親給我的禮物,但這次我是接過我的白髮,而且還是小心奕奕地呵護著,深怕會飄走。

銀白色、有韌勁的一根白髮,細長,但發亮。我再放到背光處去看看。這是褪色的青春。

不知道日後,或許只是每次理髮時,母親會為我剪下多少根白髮。這是蒼老的痕跡?還是標示著一種失去──失去的豈止是黑色,而是蒼茫的暮色。

華髮青春。我看著那根白髮。

然後,就將白髮收在褲子的口袋中。口袋裡的深埋著已埋葬著青春的白髮。那麼青春就不會再流逝了。

無網的時刻

這幾天有一種失落與無助感。牽引著我的思緒是家裡的電腦。為何調了無線上網後,網絡一直中斷?

中斷連線後的電腦,對我來說似乎是英雄無英武之地。我發覺我家裡的電腦只淪為上網工具而已。以前還會開一個word的文件檔來寫稿,然而現在我是依賴著網絡過活。

然而還是上不到網。我撥電到tm 公司,照著技術員用馬來文將電話線從牆壁的插孔插入又拔出,然後又得檢視router的燈訊號,再將電腦裡的設定一再調校,還有許多細節繁雜的小枝節,包括一直蹲下來檢視裝置在CPU背後USB插掣的無線接收器是否在操作著。但問題還是一樣。

有人說:你的電腦可能老舊了,內部過熱,所以自動切斷聯系,連無線接收器也無法操作。

後來再請來另一名諳電腦的朋友來瞧瞧,他說,你電腦中了病毒啦!

裝個防毒軟件殺掉病毒可不可以?我問。

沒用的。這是最新的病毒。你的電腦需要重新format過。他說。

所以,又得來一場電腦大掃除。

這意味著我又需要將我的電腦檔件重新備件,以防失去一些重要的檔件。我就逐個檔案開來看看,發覺20-80法則真的是相當準確,平日只有20%的檔案與軟件是常使用,其餘的都是沒甚價值的檔案了。原來我的電腦裡裝著的80%都是垃圾。

一樣東西的價值,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貶值,除非可以再循環。

垂手可得的便利,也讓我們覺得貪新厭舊是無可厚非的。

我就問:不如索性換了整台電腦?那就乾脆俐落,反正我的桌上電腦如今太過時了。許多規格都不實用。

朋友回我:「你以為賺錢很容易?隨便換電腦?買了新電腦也是會中毒的!」

所以,我又得打消了念頭。先逐步逐步地檢修,再來定奪。

如今失靈的電腦,讓我回歸到最原始的活動──看書,來打發我的時間。

不知道為何要在無法用電腦上網時,才發覺原來之前所享受的是如此理所當然,而不會有任何一些憂患意識。在舒服區太久,我們只有走出來後才會對擁有著的一切感到眷戀。

別讓上網成為反智文化


上世紀70年代,多種個人的小玩意兒如電動遊戲機、即影即洗相機相繼面世,整個時代的精神是「唯我主義」。而如今到了新世紀,就是資訊時代稱霸,通過互聯網橫掃天下,更造就了電腦前就是唯我獨尊、享樂遊戲的盛世年代。

中國劇作家魏明倫已將當前比喻為「居室文娛」時代,即是在家裡的方斗之室也可以找到娛樂,為輔的則是「廣場文娛」,去看演唱會、大型慶典或是球賽等的活動,尋求的是氣氛渲洩,我想商場購物也是一種廣場文娛。

國際市調公司尼爾森發佈的最新調查顯示,大馬人上網都是以下載、收聽與觀賞歌影視娛樂為主的內容,而且電玩更是主流派。這項調查無疑是道出大馬人現今居室文娛的最佳典範,更貼切地描繪出上網不只是一種時尚,而是製造出嗜網成癮的新生代。而且即使不是個人上網,只要到網咖一瞥就可以看到不少網蟲是玩著網上電子遊戲,這也是居室文娛。

這是一個資訊百花齊放的年代。然而,我們也是被資訊寵壞的孩子。電腦的普及化與寬頻服務高滲透率,造就居室文娛的盛行,然而當中一些靜態變化不得不注視。

如果上網普及是催生到大馬青少年將精神寄生在網上虛無的電玩、歌影視產品,他們可能懂得如何另闢蹊蹺去下載尋獲最好聽的歌曲,甚至是成人電影,但未必知曉如何找到專門的資料。在良莠不齊的網絡資訊淹沒下,大馬網友是否有能力去淘沙煉金,去掌握到真正的知識?他們也可能懂得使用最新的軟件來上網便利自己,但這只是沿用著前人製造出來的技術,他們並沒有真正掌握高科技。

而很多年前我們喊了「知識經濟」的口號,但如果大馬人只是沉溺在遊戲人間的上網消遣文化而沒用作教育工具、累積知識財富,那等于是走上了歪路。

創意與知識,是檢視大馬網民上網型態的兩道關鍵,我們只怕上網製造出反智的新世代。

在上網的享樂主義盛行下,這是寓娛樂于生活,其實也衍生出社會的另一種精神面──將精神寄託在安逸休閒,而且以「便捷」掛帥、講求速度的上網心態,只是製造出一種即食、務虛、無謂太過認真的精神價值觀,特別是對于新生代而言。例如即使在網絡電玩中你能靈活應變,是否會培育中現實生活中一個只懂得閃身走人、走精面的投機份子?

遊走在網上圖文並茂、動感聲音皆全的內容,人心是否更加澹定?太多的資訊選擇,心智不成熟或判斷力不夠,只會照單全收吸收垃圾資訊。過于強調畫面與視覺上的感官刺激,也只是片刻虛幻的駐留。我們又是否看到這些即食資訊深化我們的文化素質?用獵奇心態上網,對諸事只是閒好奇,我們會否因此淡化了更多人文與社會關懷?

調查顯示,大馬人家有一台電腦,幾乎與電視機同步成長,電視機遲些會被淘汰,因為人民已可以上網找到自己要看的節目。當你現在還在大馬電視台看到接吻的畫面被刪去時,或許客廳中的一個孩童早在互聯網上偷看到更多肉體接觸的畫面。我們也見證著唱片行凋零,因為非法免費下載歌曲已切斷人們購買唱片的慾望。

當然,若換個正面角度來說,上網是一種趨勢,也是一種力量,將話語權與自主權歸還到用戶手中時,就不再是唯唯諾諾、規規矩矩了,而是一種反權威、擺脫餵食的展現。或許日後,「有關當局」這字眼也不再震懾了,因為現在已是唯我萬歲的上網年代。


為茨廠街大眾書局的道別

1月4日終于過去了。我在這一天又再重回茨廠街的大眾書局去看看,為這間書店作最後的送別。

這大眾書局開了25年。我小學時第一本購買的小說,就是在這書局裡買到的衛斯理著作的《大廈》,當時那書的售價是22令吉。我母親硬是說貴,而我是多方番哀求才能擁有這本小說。

然而,倪匡封筆很久了,我也不再看衛斯理小說。如今這家當年賺取我22令吉書本費的書局,也要搬遷了,我這段回憶應真正地封存起來了。

但要說有些不捨,是真的,儘管這間書局只是遷樓而不是消失。可是在茨廠街走動時,那是我們「那個年代」的集體記憶──在下課後搭車到KASTURI補習,然後就順道逛茨廠街一帶的書局,看文具、買參考書、再偶爾買一些文學書集。一間又一間逛,從世界書局、學林書局、新華書局、大書局、大眾書局、上海書局,有時甚至到雪蘭莪大廈裡的十方書坊瞧瞧,原來那時我已開始享受Shopping的樂趣。

但現在還有多少間書局在茨廠街一帶「倖存」?

在週六時這些書局也是我們的活動天地。但當時我不大喜歡到大眾書局買書,我覺得價格較為昂貴,反之在豐隆銀行樓上的大書局會廉宜些。所以大眾書局,只是在那兒閒逛的場所。

直至在中五畢業後,我還在大眾書局的另一間分行,位于茨廠街一間布莊樓上的分店當過店員。那間分店也關閉很多年了。但那時我是安置在文具部,而且是工作量最多、物類最繁雜的部門,常要以人盯人的方式看著是否有人偷原子筆。

但我始終都無法在真正的書局作過店員。我一直覺得在中文書部或參考書部工作顧樓面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我認為可在閒時偷翻一下書籍。當然現實中在書集部工作,需要搬書勞作。相對之下,文具部就輕鬆簡易得多了。

當時我在文具部時,被安排到去兼管書包櫃格,一天12小時的工作,就是站在書包櫃前,看守顧客的書包背囊。我那時剛考完大馬教育文憑,只能站不能坐,只能環顧而無所事事,投閒置散站守在一格格的書包櫃前,將顧客的書包放在格子裡,然後他們離去時憑牌子索回書包,之後就是站著…這種低職能的工作,就等于現在的外勞所作的工作。

那時我提出抗議、要求調離也不得要領,我在那時站著站著時,我就悄悄地告訴自己,這種工作我不能一世做下去,只有繼續讀書,升上大學,才能脫離這種囚禁式的工作生涯。

我還很清楚記得當時那種無力與挫敗感。因為上班一整天,我只不過是一個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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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我真的考上了大學,脫離苦海了。大學畢業了,再到投入職場。有時候覺得彷彿才是昨日才發生的事情,原來自己走了這樣遠的路。

如今,這書局也宣告搬遷了。我在去年12月中聞訊後已曾到大眾書局搜購打折後的廉價書,當天直至傍晚時分,我到對面的板麵店吃著一盤不大美味的板麵,看著該大廈的業主掛著招租廣告與聯絡電話號碼。像一個記憶的墓誌銘,告示著我,這是一段記憶的結束。日後這幢大廈會是以什麼形式現身呢?那時已與我不再相關了。

當時5樓已關閉,昨天1月4日最後一天時只有底樓、1樓與2樓開放而已。而昨天我到訪時,整幢大廈處于一種末世的慌亂情態中,在2樓的中文書堆裡一大票的書友擠在一堆,加上有一個看來是DJ角色的印裔在播放著強勁明快的音樂,我暗自嚇了一跳,怎麼像一個熱歌勁舞的派對?

那些播放歌曲全都是過時過氣的流行歌曲,包括1998年等那時候紅翻天的Barbie Doll(AQUA主唱)等,我想可能是樓下影音部那些積壓在倉底近10年的舊唱片挖出來的。

2樓的中文書全場折扣40%,我匆匆忙忙地買了幾本看來是倉底貨,但我還是有興趣的書籍,經打折後是60餘令吉。拿起了信用卡一刷,我看似瀟灑地成了這幾本書的擁有者。

我又想起若是在10年前,60令吉對我來說是一筆大數目,而且需要儲蓄一段時期的零用錢,那時我要買一本書可能要等上好幾個月,或許要等待那篇文章發表後賺取的稿費才來買。

然而現在,這數額的價雖然說不會太大,有時在購物商場吃東西時,也不經意用上了60令吉。它的值,對我來說已有另一番的感悟了,我是否慶幸自己的購買力提升了?我只有繼續工作,才能滿足我的物質慾望,讓自己消費著。

所以,我只能不斷地提醒自己,將這些買來的書要徹徹底底、用心地讀完,這樣才是物有所值。這才對得起所消費的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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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局曾經是我的天堂,茨廠街一帶對我而言,就是一個人間天堂。然而,我對茨廠街卻越來越陌生了,如今只有在購物廣場流連,主要是遷就去健身院運動,而且購物廣場裡必設書局,在舒服的環境來看書購物,總比塞著車到鬧市的茨廠街去購物來得愜意。

茨廠街現在只屬于外國人的國度,不論是洋人或是外勞,幾乎是淪陷了。走在茨廠街,看到那些外勞拿著小冊子熱情地招徠路人去做腳底按摩,這是以前不會出現的局面。

我在懷疑到底還有多少個本地人愿意到這地區去逛街?

昨天我拎著大眾書局的塑膠袋,特地路經以前的栢屏戲院,再走到去敦陳禎碌街與大家購物中心前的十字路口,沿路看著這些街道的變化,看著那肯德基家鄉雞遷至一間狹窄的店面,還有當年是新華書店改裝後的屈臣氏、栢屏戲院變成一間網咖…

我已算不出我離開茨廠街一帶多少年了。茨廠街街區,已全然變貌,也讓我青少年時期的活動軌跡,逐一抺去。唯一能記念的,只有在腦袋裡的記憶。

連大書局已關閉了,我也不知道。直至那天與同事談起時我才恍然醒覺。如今大眾書局也走入了歷史。

在暮色四合中,我折返回茨廠街,以取回車子踏上歸途。我想,還得要在下一次,好好地踏入大家購物中心與星馬廣場等一帶來逛逛,再比較現今與往昔的不同。

這一帶的街區,只有懷舊的價值而已了。

馬哈迪部落格奇觀

「誰是馬哈迪?」我在書局看到一本有關馬哈迪的漫畫,那位漫畫家在序言中如此問大家。為了讓大家了解我們的前首相,他就以漫畫方式來述說馬哈迪的生平。不久前馬哈迪還親自推介這本漫畫。

馬哈迪除了是大馬前首相外,他已成功以另一個形象出擊──部落客,更從中贏得人潮的注目禮。馬哈迪在去年5月時才推出他的部落格,在短短三個月就突破百萬點擊率,如今7個月後已超過千萬人次,平均每個月有百萬人去閱讀他的部落格。

這種驚人的速度說明了什麼?全球對馬哈迪部落格的捧場,豈止是一場懷舊,而是他的影響力──我們在2003年11月時談起「後馬哈迪時代」,但事實上他並沒有離開過大馬人的生活,而且馬哈迪似乎越來越相關了。

馬哈迪的部落格在新的一年搬家,還特地開闢了橫幅與邊版對聯的位置讓廣告商置放廣告,而且橫幅廣告費率更是高達每天1000令吉,其餘對聯廣告則是300令吉與400令吉。

而根據其收費,廣告商必須至少刊登一週的橫幅廣告,那麼短短一週這網站就有7000令吉的收入,比大馬人一般中產階級的月薪還高!而一個月就有2萬8000令吉。

當然馬哈迪的部落格有這種資本來征收如此高昂的廣告費,別忘記馬哈迪在當年日治時代也曾經做過賣炸香蕉的小販,他的商業頭腦與賺頭似乎沒有消失過。

若不談馬哈迪部落格的人次,其留言篇數也相當「洶湧」,少則百來篇,多則500篇以上。他之前控訴其談話遭到主流媒體報導的封殺,如今可說是突破重圍,更成為不少主流媒體引述的來源,還成為「商業化」的部落客。

這種反客為主的趨勢,可說是一項奇觀,絕非因為馬哈迪僅僅是一個前首相如此簡單。

馬哈迪的部落格可說是更新得相當頻密,幾乎是每日一文,有時甚至一天兩則文,對網民而言就形同有一位國家前領導人每天與你對話、話家常,那種文字上的交流像是一位長輩與你在聊天。除了針砭時局,他偶爾也會透過小品文來抒發心情。

有一次我讀到他在開齋節期間叮囑大馬人要小心開車回鄉,意外地感到有絲絲地溫馨,但閱讀其他在位領導人類似的叮嚀時,卻是一般感受。

當然,馬哈迪的書寫功力、表達方式與其思維,是值得現今的政治人物學習。他要談論巫統或馬來族群等題裁的文章時,會以馬來文書寫;國際課題則多以英文書寫。而且每篇文章都是以重點式的分段方式來區隔,而且文筆流利,就是要閱讀便捷。

從他處理與經營部落格的方式,你可以知道他是一個懂得運用最具效率的策略手段來達到目標的人。

印象中我讀過他提及巫統領導人與國陣模式時,曾經以多個比喻來講述同一件事情──「別為了驅蚊而燒蚊帳」、「別讓一隻老鼠毀了一鑊粥」、「別為了方便摘果實而砍掉果樹」等,力求就是要受眾明白事態的重要性。

相對之下,在新年元旦前的一晚,在友人家看著電視機播映著一則小廣告,我聽到有人問:「國家領導人的新年獻詞幾點鐘播放?」我納罕原來有國民愿意聆聽國家領導人的訓話,然而接下來那句就是:「哦,晚上9點?那我們要轉台。」

我心有戚戚然地想,馬哈迪在下台後的名聲仍處于高峰,是否是在弱勢領導下,社群對強勢領導與威信的另一種期待?在今年3月後,馬哈迪又見證第二位新首相接棒,他是否還繼續享受注目禮的禮遇?

別再製造城市的「怪獸」


在大馬,不少人工作只為了要當購物者。在12月份這大促銷期間,購物廣場或霸級市場成為消費者的朝聖地,精神上的家鄉。只要在假日時到商場,除了可看見物資豐美,就是一大堆無憂的人群,寄生在這個「假天國」。

因為,這是一個付費的塵世天堂,而且是用鉅資打造出來的「購物天堂」。當局打出這句口號以外,但如果你真正發掘這句口號背的意義時,是不會有什麼新發現。就像在大馬的商場逛街一樣,在A、B廣場都可以見到千篇一律的租戶,乏味得沒有驚奇。

當然,購物廣場已不再什麼驚奇。隆雪或市郊一帶新崛起的廣場,近年來是以擴建來加大面積,蓋最大的就是最好的。規模大,設備全,就是要將客流一網打盡,然而販售物品是遠超出一個人的生活所需。

但購物廣場斗大斗華美的潮流就是正確的想法嗎?

一間商場成立,可以帶來經濟效益,但也是對社區生活的一種解體,因為土地與空間私有化、民眾的移動軌跡也受影響,同時割裂居民的生活環境(例如塞車)。

但我們近乎迷信地認為這種大盒子式的建築物是催谷經濟的魔術師。我想起克林頓近期訪馬時笑言:「看到吉隆坡塞車,看來這裡的經濟不錯」。相同的,我們有這麼多的超大型商場,會欣慰地認為這是經濟繁華的象征嗎?

但提到經濟效益,我們是否需要這麼多購物廣場?吉隆坡的零售面積已過剩,樓面租金成長率也緩慢,但商場擴建、加建與膨脹式的增建面積仍勢不可擋。然而別忘記,人們是有喜新厭舊的習性,今天的霸級商場也有被取代的一天,一間購物商場在過時後,就不再是有機體。

僅是吉隆坡有多少如同死城的購物商場?粗略屈指一算,至少有15座,而少人問津、正陷入沒落的更不少。這些半死不活的廣場已達不到經濟效益,產業價值滑落、拖累週邊的商業活動,就形同一個龐然的怪獸蹲在城市裡,當年的菁華,如今成為一顆腫瘤。

當這些廢棄商場在奄奄一息時,我們卻看不到業者或當局如何收拾殘局,當然,主因是沒有財力回生,因為是私人產業,當局也無權過問。但只要我們想想,是否能將這些廣場拆卸回歸為開放空間?或許重新包裝成為開放式的街道,還原傳統的步行街零售模式?又或者改為其他商業用途如酒店等。或許我們是否應修改建築法規,限制日後建設的商場面積?

但是一切改變仍是靜態的,例如當商場的開發案得到地方政府核准後,當地居民是最後才知道。我們明天抬頭時會訝然地看到,又另一座購物商場轟然矗起了,因為發展商與商家在我們的身上看到了買賣商機,我們做為消費者,是否知道賠上了什麼呢?

你們只是疏忽地忘記

國際山莊土崩發生後,一如以往我們陷入了過去慣有、典型的模式。事發後先是一刀切「斬腳趾避沙蟲」的方針,如今是又到了互指矛頭、清算舊帳、獵巫行動。然而在這個時候,任何一造,特別是權高位重的高官們更應該慎言,否則是弄巧反絀。

2006年南馬大水災時,柔佛州務大臣阿都干尼說這是天意。現在我們聽到房屋與地方部長黃家泉說,這場土崩災害不是人為疏忽,因為房屋建峻後2至3年內肇禍,才叫人為疏忽。

這種說法等于是,原來人為疏忽是指特定時限內發生時的後果,那麼目前面臨氣候改變的地球,要在未來不幸地毀滅後,那時才叫人為疏忽?別忘了疏忽可能是一時,但潛因是沒有時限,足以釀成明日的災害。

這也是另一種思想短淺、推諉責任的表現。我們都知道山坡地發生土崩,你肯定不能排除人為誘因,而雨季等造成降雨量龐大是自然誘因。當然,我們也可以將土崩的界分為內因造成,例如土質、岩質條件、地質結構或斷層結構、水(如地下水之動、岩石內的含水量等)。

但是,在外因部份時,人為因素是難辭其咎,只要反問幾句:環境調查是否不實?基址選擇是否不當?排水是否不良?坡面穩定是否處理不當?建築基礎強度是否不足、施工是否不當等,就是一種檢討。同時,我們在技術層面是否有採取即時的因應政策?

但大馬有什麼制度面的因應措施?當局聲稱「全國斜坡大藍圖」已制定,然而這份大藍圖早聞樓梯響,迄今仍沒下文。

我們往往在事發時,才會例常地聽到部長高官撇清權責──這塊不是我管轄的範圍,這是與我的部門無關係的事件云云(「總之你別來煩我」的思維),那為什麼大選時你們需要人民的選票?

我們不知道什麼大藍圖的詳情,因為只是沒有行動,也形同廢紙政策。但其要點應該是,管理當局是否有進行建築管制、山坡地的開發許可、簽批後的審查,以及最後一道關鍵:監督與處分──包括是否有定期去稽查山坡地的適用情形?

另外,1993年淡江高峰塔倒塌,而迄今災害保險、賠償制度仍無法充分建立起來,地方政府更因法令「優待」而獲得「免死金牌」無需問責。

15年前那場悲劇已敲起了喪鐘,現在我們還是在原地打轉聲稱要「研究、研究」。人人都說,山坡土崩的事件一定會重演,只是我們還未吸取到教訓,那麼我們到底知道是什麼教訓嗎?

就在印度




在夜深的時候扭開電視機來看凌晨電影,有時會發生一場美好的邂逅。

例如日前我無意間扭開Star Movie頻道時,就看到一齣戲。起初是不在意,我只是讓電視熒幕停留著──一個在網絡購物公司服務的美國年青人因公司重組,被老板派遣到印度當呼叫中心的經理,順道訓練當地的員工,事實上是一種流放,即使他可以賺到近50萬的盧比,但那年青人叫苦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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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這樣展開了。這齣戲名就是《Outsourced》,男主角被outsource出去的經歷。他成為整齣戲裡僅有的白人演員,其餘的全是印度演員。鏡頭一轉,就來到了孟買。由于孟買恐襲歷歷在目,但我看著鏡頭拍攝著孟買機場時,我就好奇地繼續看下去了,到底印度是怎樣的一個社會。
不過故事的情節是發生在孟買以外的另一個偏遠城市。

男主角叫做Todd,但每個印度人發音不準,都叫他Mr. Toad。他誤打誤撞、心不甘情不愿地來到印度後,才發覺自己格格不入,包括用手抓飯不能用左手、不懂得印度的聖物是牛,還對著他的下屬形容美國人如何在小牛身上烙火印、還有許多文化震盪的趣事。

這些文化震盪包括,他教導著當地的印度人如何操美語腔調詐騙顧客,特別是一些美式用詞,包括避孕套的別稱是Rubber,而橡膠擦叫Eraser,絕不能叫Rubber等,他說Rubber等于是Condom時,另一個員工就問「Condo?」,趣味盎然。

還有一些是東方與西方的價值觀,譬如其印度下屬問他「既然你都那麼討厭你的老闆,你的工作,為什麼你不找其他工作來做?」、「為什麼你搬出來沒與父母一起住?為什麼只有2小時的車程你卻一年見你父母一兩次?」,還有印度社會的盲婚啞嫁等,全都精彩地濃縮起來,在一部電影裡。
當男主角快要放棄時,他遇到另一個在印度生活已久的老外,那老外說,印度(INDIA)的全名就叫做I'll Never Do It Again,但勸慰他說,當他放棄抗拒印度社會時,就可以怡然自得一些。

看著這部電影時,才發覺自己對印度文化的認識是如此貧乏。為什麼印度女生的額頭上有一個點,看了戲後才知道原來這叫Bindi,意即是第三隻眼,以開拓更大的眼界,看更多重要的東西;還有戲裡那些熟悉的食物、印度式的鮮艷奪目的家居裝飾等種種印度社會特色時,其實在大馬也是唾手可得的人文景觀與畫面。當然這些畫面以外,你得想像一下處于印度街道上的味道與嘈雜聲。

但我們卻是那樣地乍遠還近。即使光顧嘛嘛檔,我們也只會叫Roti Canai而已。我還需要通過這戲才知道那麼多的「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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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齣戲比較吸引我的情節是,我記得閱過早年紅透一時的《世界是平的》這本書裡,其中一章的情節是說到印度已成為外判工程的服務業翹楚,除了呼叫中心以外,還有美國人會聘請印度另一端的員工審閱文件、或是充作私人助理等,在這部戲裡統統都有提到了。

其實這一幕我曾經有過貼身的經驗。在2005年我被派到澳洲坎培拉採訪時,抵步時我的手提電腦不知何故熒幕出現全白,我向酒店的員工求助,他們竟然只派一個bell boy上來。我看著那稚嫩的白人時,我問他「你懂得電腦嗎?」他點頭說「ok」,哪料到他束手無策時,他對我說,他只是在中學時修過電腦課。

天啊,我也修過電腦課啊!

後來,我就發瘋地想著對策,我以為是網絡公司的問題,于是再撥電到該酒店的網絡服務供應商(還好是免費熱線),我對著電話述說著我電腦的「症狀」時,就等著另一端操著一口濃郁的印度式英語腔的男聲來「醫治」。他就有條不紊地地對我解釋應該怎樣做,包括啟動什麼menu後會出現什麼,應如何調整等,非常專業。但他的英語的捲音很重,需要專注地傾聽才能了解。

後來我就問他「你現在人在哪裡?」

他說,他人在印度。
那時,我就非常地好奇了,原來印度是如此有威力的。

然而到最後,我的電腦問題還是解決不了,他說,「看來不是我們公司所提供的網絡服務有問題,先生,是你的電腦有問題。」

我才想起將電腦重新開啟,才發覺原來是hang機了,讓我虛驚一場。搞笑地讓我結束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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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這齣戲。故事的情節繼續發展到男主角對印度遊刃有餘了,還戀上一個女下屬,然後最終老闆一夕間將呼叫中心再外判到中國上海,因為那兒有更低廉的員工時,男主角也失業了。

他回到美國時,將那女下屬留給他的bindi,貼在林肯總統的肖像紀念盤上的額頭;餘韻十足。然後,手機就傳來那女下屬特為他而設的寶萊塢手機鈴聲,他知道是她撥電話來了…

這部電影的每一場情節與對白都經過精心的舖排,即使是取角也很上道。後來上網查了才知道是一齣得獎電影,難怪如此四平八穩。

無論如何,在偶然間可以看一部好電影,會覺得是行著大運。這將是一齣我會重看回味的電影,下一步就是要搜尋哪兒有DVD了。








當漫畫遇上郵票

誰人不知曉LAT漫畫的典型人物?尖嘴大眼鏡的時髦婦女(常讓我聯想起拉菲達)、刺蝟式髮型的甘榜小子,誇張的照型成為經典的大馬社會人物寫照。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在藝術畫廊中看到LAT將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也畫成了漫畫,漫畫的結尾原來是馬來傳統中的皮影戲上映著梁祝的劇本,趣味盎然。當然,LAT針砭時局的幽默漫畫,往往貼近群眾生活,也教人拍案叫絕。

因此,聞名遐邇的大馬漫畫家LAT,終于印成郵票下週一發行上市。印象中,這是大馬郵政公司第一次以漫畫形式來印製發行郵票。這是一件喜事,但深深思索,卻是乍喜還憂。

當LAT的漫畫人物如此經典,化成了不朽的郵票時,你才會發覺有許多失落感湧現而出。看漫畫,是在還未正式數碼化時代降臨時,一般民生主要的文娛活動之一。現在是多媒體動感的娛樂稱霸時代,捧讀平面漫畫已淪為小眾活動,而真正有內涵的漫畫買少見少。

而寄信貼郵票,也是網絡化之前對外聯繫的方法,一張郵票伴著信飄洋過海,盛載著鄉愁與情懷。網絡化帶來了速度,也將郵票迅速地推向沒落。現在即使是寫電郵也因手機興起而少人問津了,更何況要寫信貼郵票?

因此,當郵票與漫畫結合起來時,帶著一種懷舊的情愫,喚回集體記憶與重溫漫畫的舊夢。但除了集郵者會捧場收藏外,是否還有任何的實質意義?我想這只是為大馬集郵文化內涵帶來一個遲來的突破,也沖洗大馬集郵風氣的那種守舊悶氣。

那是怎麼樣的守舊集郵文化?大馬郵政公司多年來推出的郵票,設計拘泥呆板,即使是字樣與圖形也是一成不變,要不是規規矩矩的手工繪圖,就是亂貼幾個徽章交貨,郵票系列主題也不多;與國外多姿多采與創意十足的搶眼郵票相比,是被遠拋于後頭。創意的死亡,才是最可怖的事情。一如我國的政治局勢,仍然感覺不到活力四射。

雖然漫畫只是由線條組成,但線條也足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LAT的漫畫是跨越種族膚色,也為大馬人找到了新的語言形式,才會引起共鳴。就像羽球與食物一樣,沒有被政治化的漫畫,最能展現出大馬人和平與單純的凝聚力。只是我們現在還未有第二個像LAT般能遊走天下、反映大馬民生的漫畫家了。

到最後漫畫也縮成方寸郵票,沒落加上式微,這也是一種漫畫式的黑色幽默。

霸市天下的背後

大馬立法者、決策者與施政者制定政策時,許多時候都是按時機與場合臨時編定,往往出現一種即興、隨意與斷層的意味,隨即就發生朝令夕改的情況,背後就暴露出欠缺的是經過通盤思考的磨練,經不起質詢與考驗。

更嚴重的是,這種「Ad-hoc」模式,像放火一樣會燒傷自己。

在本月初,大馬政府為了刺激內需,聲稱會開放霸市的開放時間,非週日可營業至晚上11時休業,週日則可到凌晨1時才打烊。這是霸市業者早幾年前已碰釘子的吁求,如今才獲得回應;「越夜越有購興」的背後,就是要你打開錢包去消費,讓更多資金流入市場。

不過,貿消部長沙里爾週三在國會時,聲稱國內霸市林立讓人擔憂,更說該部不會力挺任何海外的霸市成立,特別是面臨當地小商家的反對聲音。

這種冷峻的論調與之前的「開放鬆綁」意味又南轅北轍,而這會否影響之前打著要刺激內需的目標?儘管沙里爾聲稱該部是不反對也不鼓勵,當中已反托出霸市的雙刃劍效果。

事實上,在2002年時政府曾設下諸多限制來阻遏霸市的版圖擴張,包括凍結發出霸市執照,設定霸市的最低面積規模等,為的就是要保護本地零售業者。不過,當時的慕尤丁卸任後,沙菲益阿達上任後又改口風,改為歡迎霸市成立了,即連美國的沃爾瑪霸市的申請也在考慮。

所以,時到今日,我們又看見僅僅是大山腳,就出現了7間霸市。這都拜政策上的變動,政治人物如走馬燈般地換走所賜,但行政單位是否有做通盤思考來簽批、監督這些霸市的成立?

對本地小型業者而言,他們控訴霸市是攻城掠池;然而對消費者而言,霸市是打開了方便之門。1995年家福樂在梳邦再也粉墨登場後,2002年全國的霸市才大興;據一項調查顯示,當時霸市走貨最快的是沐浴露、谷類早餐與凍藏品,就是因為這3樣貨品無法在傳統雜貨店中提供。如今消費者踏足霸市,也不僅是搶購這3種物品了。

當你聽見草根零售業者控訴失飯碗時,其實本地不少霸市也是政府關連公司所持股,森那美集團是英國特易購霸市的股東;而公積金局則在3年前間接收購巨人霸市,邁汀則是本地土著商家持有。這些所謂的「海外」霸市也並非全資外國公司了,那難道是自家人打壓自家人?

而森那美聲稱直接向農民採購蔬菜等供貨給特易購,這些霸市也提供就業機會、提振中小型工業發展與刺激週邊房地產等,這些都成為霸市合理化的要點。

所以,要如何解決類似霸市利與弊的燙手山芋?我們問到攀權附貴的政治人物時,最可怕的答案不是「好,我們去研究」,而是「不關我事,因這是前朝的事。」

舊調重彈,情何以堪?

近日來最大的陰影是美國經濟,還有乍遠還近的大馬經濟蒙塵的壓力。不過大馬長官報喜不報憂的習性,就是要告訴大家:「你們杞人憂天了」,但10年前的金融風暴還歷歷在目。而近日來一連串的事態發展,卻讓人感到舊戲碼還在上演著。

首先是雪州發展機構由劉玉梅暫代總經理,卻引起該機構內部職員的反彈,連回教黨議員也抗議。其二是吉隆坡購物區的亞羅街莫名其妙改名,還有檳城古跡區增設多語路牌也被抗議;其三則是回教訓誡理事會考慮禁止回教徒練瑜伽。

這三件事情看似各不相干,但堆放在一起解讀時就出現大馬社會最常見的幾種通病:種族主義掛帥、行政權過大、一切泛政治化,而這些都是人民最為反感的事情。

這與政府一直崇揚的績效、透明度、先進開明等的良好理念完全背道而馳,最後淪為一句口號而已。但事實上這些爭議都是可以大事化無,而且是不值得花費精力去爭論。

從308政治海嘯後,翻天覆地的選舉結果讓我們以為官民的思維也一樣大逆轉。然而事與愿違。劉玉梅的受委引起反彈,只是因為她是一名華裔女性。

但我們不是講求績效為重嗎?為什麼只因為一名華裔受委高職就眾聲喧嘩?而如果劉氏成功帶動業績加強回酬,對雪州也不是有利?

更甚的是,雪州民聯政府裡的回教黨議員出言反對,而人民公正黨議員祖基菲里早前鬧場改信回教理事會鬧得沸騰後不了了之,還接受已遭杯葛的《馬來西亞前鋒報》專訪,顯示出民聯雖然達成共識來執政,但這些結盟並沒有深厚的基礎。

這些零星的事件雖然還不致于動搖民聯的精誠合作,卻散發出混淆的信息給人民──到底你們與國陣有何分別?

吉隆坡亞羅街被易名,也掀起路名胡亂更改的舊記憶。2001年時怡保古傳光路被改名,最後惹眾怒也恢復原狀。如今亞羅街的情況更糟,市政局以隻手遮天的方式就大筆一揮改路名,面對施壓後再低頭用回原名,但改名的理由仍是無可奉告。

身為一國之都的吉隆坡市政局,這種不透明、對民怨不敏感與高高在上的官僚態度,是治理上的敗筆,也是大馬官方典型的行政權過大的寫照。

至于回教訓誡理事會要對回教徒練瑜伽作諭令一事,儘管迄至截稿前仍未有最新裁決,然而連練瑜伽也可以被解讀成乖離回教教義,深恐走火入魔會受到興都教影響等,還說只要祈禱就可以保健,這一堆說詞欠科學理據、缺邏輯,最糟糕的是會加劇外界對大馬在詮釋回教時的閉塞印象。

大馬的施政單位、政治人物沒有搞好本份,卻盡是小題大作喧鬧與撈取政治成本,連最新的世界新聞自由排行榜中,大馬也跌至遭非洲兩個落後國家夾攻的132名,我們接下來還會面對多少的舊調重彈?

走過沙登大街

熱心的同事阿霞撥電話給我:「當你穿越沙登大街,直走,看到大眾銀行時,海天酒樓就到了,別跑過頭。」

我重回到沙登大街,為了出席同事的喜酒。驅著車堵塞在沙登拉也的交通樞紐。然後重新走過這條街頭,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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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6年前,我從未聽過沙登大街這地方。我不知道沙登坐落在哪一個位置,那彷彿是一個遙遠的地方,儘管與我以前居住的文良港都是同處于巴生谷。

然而1996年升上當時仍稱為農業大學(現改為博特拉大學),我才第一次接觸到沙登這地方。

接著,我由首都以北的文良港,南遷至首都南境邊陲的沙登,住了4年。在沙登跨過了我的二字頭的年齡。

但是,我對沙登大街其實是乍遠還近的陌生。在大學四年,我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腳車,腳車的輕盈與環保,卻將我鎖死在近校園的距離內找房子居住,因此在大學四年,我都是居住在斯里沙登花園住宅區。

而距離沙登大街,若是騎腳車去的話,恐怕至少要20分鐘?或是30分鐘?我不知道,但是我從未試過。我覺得自己沒有這麼多的精力每天在驕陽下騎腳車。

所以對我來說,沙登大街是一個感覺「遙遠」的地方。但在地理上當然是頗靠近的。這條老街是我只有在放假、有同學載送時,或是自個兒搭美羅巴士回吉隆坡時,才會經過的一個風景線。

因此每次經過沙登大街時,其實就等于我逃離校園的時刻,哪怕是一刻,哪怕是一兩天,總之我就不必呆在沉悶的校園裡。逃離,就是換回了奔放的自由。

以前我搭美羅巴士經過沙登大街時,我就會感到雀躍,因為路線來到這兒,證明就是與吉隆坡再靠近了一些。我彷彿看到一個無形的枷鎖鬆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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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常說,沙登大街有許多美食,有很多廉宜的華人餐館,還有遷就學生經濟能力的雜飯檔等。我當時的同學90%是駕電單車上學,沙登大街成為他們每日祭五臟廟的朝聖之地,因此常聽常聞,我對沙登大街是通過別人的描繪來認識的。

當然我是很羨慕的,因為在斯里沙登花園的華人食肆選擇寥寥無幾,而且我對馬來餐館是厭倦得不得了,我對沙登大街的響往,是出自于內心的一種慾望。

然而那是無法達到的事情。遙遙在望,只因為當年要當一個孝子媽媽說:我不準你學電單車、不準你買電單車,很危險啊!,只因為當年無法買一輛二手車來上學駕我是典型的城市貧戶。用兩條腳、劃兩個輪,成為我移動的最原始的資本。

我什麼都沒有。

由于行動受限制,其實我的大學生涯是蠻苦悶的。當年的我總是有一種不知投奔何處的感覺。找不到歸屬感,感到讀到科系不對勁,感到住的地方不理想,意識到自己總給許多無形的希望束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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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三或大二時,我的室友維德有一部車子。他當時還擁有一台逾5000令吉的手提電腦。10年前的手提電腦,是一件豪華奢侈品。然而,他卻為了節省汽油,而選擇住在只有步行距離的斯里沙登。他寧愿走路去上學,只是閒置著他的車子。

所以,他就成了我的室友。

維德對錢的價值觀,與他對人與事的價值觀有些相連。他總是不自由主地會有一種錙銖必較的認真與嚴肅。總之一切是劃得清清楚楚的界限。他在我們當時的住家裡,成為一個獨行俠。

但是有一次夜晚,全家的屋友都在家中溫習著功課,他就提議,「不如我們一起去沙登大街吃宵夜了!」

我們全家的屋友都沒有交通工具,平日將自己囚禁在家裡當然想要外出呼吸新鮮空氣,所以我們就浩浩蕩蕩地乘著他的車子,到沙登大街吃宵夜。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組合,幾個男女來自不同的背景一起租房子,平時無甚交集,即使我們出現在彼此的生活空間裡,甭說一起用餐或聊天。但在那一晚,我們就在沙登大街一起吃著宵夜,我還記得那時我們是吃糖水,大家有說有笑地,氣氛愉快。

但印象中,就只有這麼一次,我們幾個莫名其妙聚合在一起同居的屋友,在沙登大街的一間無名簡陋的小食檔,恰如萍聚。

然而,畢業後至今,就沒有萍水相逢了。我們淡出了彼此的生活。不知道維德是否成功追求到與我同系的那位女同學?我已有8年沒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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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遙不可及,然而在4年裡經過沙登大街的頻率多了,我還是熟悉這地方的。街道上的交通燈、哪個銀行與油站的坐落地點等,要轉哪個彎可以抄捷徑到博特拉大學校園等,成為感應能力的一部份。

只是我受不了沙登大街的塞車。街道的車流量是嚴重地淹沒了整條大街,只有2個車行道根本不可能負荷排山倒海的車流量。

每次乘巴士在沙登大街遇上塞車時,看著車龍陣,我整個人的不耐煩會像块堤的洪水般,煩躁淹沒了自己。

我知道這是沙登大街的街區結構的問題,這是不可能改善的情況了,因為大街與新村在當年建造時的結構,根本不是為了今時今日人人有車的情況來設計的。換言之,這是一條無法後天搶救的街道與塞車黑區。

直至後來畢業了,我極少抄沙登大街的捷徑回大學校園。

曾經是一個想望的地區,成為車主後,變成行動上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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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喜宴結束,曲終人散。我驅車離開沙登大街,那種熟悉感將我推回當年的大學生涯。赫然懷想起大學的好朋友與同學,心裡數著他們的名字,一個,兩個、三個、…一個在美國,一個在日本了,一個還在大學執教,其他人,都像在魔法裡,消失了。

但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嗎?是時間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自己?生活的時間沒有什麼魔法,只是一天又一天渡日子時,我們是計算著失去。

我在沙登大街的大眾銀行前等著綠燈亮,摸著自己的肚腩,撐得太飽了,感到不舒服。一個人驅車就有一個好處──不需要顧到醜態會礙人視野。

所以,我解下了褲頭的扣子,將皮帶鬆開,坐著時才覺得舒服一些。但倏地一驚,這不正是「腸肥腦滿」的寫照嗎?

喔,我已年屆30,原來我已失去了2字頭的年紀。我可以列自己為中年漢了吧!

沙登大街綠燈亮了,我呼嘯而去,將我的青澀歲月拋在後頭。

政治人物的精力不應拿來「發洩」

政治人物與平民百姓有何不同?政治人物是表率,你在公共領域鶴立雞群,是因為你從權勢中獲得尊重,包括說起話來要有見解。

然而,馬華前總會長敦林良實為蔡細歷護航時說出「精力過剩論」時,讓人感到匪夷所思與驚駭──這不是一番有內涵的談話,卻是寓意很深的謬理歪論。

一個人精力過剩當然是好事,只是看你將精力放在什麼地方,用在打球運動或工作或是好事,至少是有生產力的事情。然而精力是拿來運用,並非用來「發洩」。

將偷情視為是精力過剩的發洩管道的話,是粗俗鄙劣的男尊女卑的思維,這種強詞奪理的言下之意,也反映出即使是偷香竊玉,也不過是一件等閒事──女性,只是一個發洩的管道?或是一個性工具?

許多強姦犯犯罪後,自辯犯罪原因是精力過剩。難道用此說辭就可以原諒他的罪行嗎?難道精力過剩就可以縱慾享樂、狎邪敗俗?成龍自辯他「犯下全世界男人都會犯錯」的事情有了私生女,是將下流誤作風流的敗筆。如今林良實為蔡細歷喊話的言論,是在渲染著偷情的偉大,還是在誨盜誨淫?

馬華這邊廂出現史上第一位女性副主席職,當黃燕燕喊出人人平等時,現今大馬女性的社會地位在林良實的眼中,又有多尊貴?可笑的是,別忘記黃燕燕在競選前也對蔡細歷勇于承認偷情後,大喊要向蔡細歷「敬禮」。

如今一位過氣馬華領袖,一位當前女性領袖皆有「一脈相通」的思維方式,潛意識裡否認偷情是有失檢點、認同偷腥純為是一種風流艷福,到底馬華女性的尊嚴、自主權放在何處?

蔡細歷的黃碟風波在年初時鬧起時,眾人以「私人醜聞」來避而不談,但私下對一名政治人物的私德已自有分寸去衡量,只是心照不宣,但並不代表是全盤接受,或是原諒。當時並沒有爆發出後續的爭議,主要是攻擊者會被批上「假衛士、假道學」等,再加上政治陷害等的「陰謀論」大盛,就閃開了道德與家庭倫理觀的爭論。

蔡細歷此次中選馬華署理總會長,也是一種原諒嗎?這只是馬華黨員的投選,而不是全民的原諒。別忘記在蔡細歷這場翻身仗中,其強敵是惹來反彈聲浪的「黃氏皇朝」的黃家泉,另兩人是陪跑成份為重。蔡細歷的當選,只反映出在那個境況中其中一項選擇。

馬華的張天賜每天接獲廣大民眾光怪陸離的風月騙局,這包括各種偷腥受騙、包二奶等事件,反映出社會墮落、腐敗與貪婪等的人性陰暗面。你可能從張天賜到最後作循循善誘地勸慰人心向善、驚回春夢。

但另一邊廂馬華的核心領袖卻鼓吹、縱容軋姘頭類似的事情,將婚外情合理化成是「社會習俗」,試問馬華還有什麼道德立場與價值觀?

後記:剛才看到《中國報》夜報刊登追訪林良實兒子林熙隆的看法,還有一則要求匿名的消息指稱,林良實在當天提出精力過剩只是與記者開玩笑,沒料到記者當真「登到大大」。

我心裡又是發笑了起來,說了類似荒誕的話後惹禍了,就怪記者天真?一個縱橫政壇如此多年的政客,你要告訴我你不是油條,你要我相信你不懂得在啥場合慎言,誰會相信這種反智的話呢?

墜天橋

那是極速地往前沖,整個腳是失控地無法踩到油門,我已知道沒有法子再掌控到整輛車子,車子就是以迅雷般的速度往下墜落,我知道我是從天橋俯衝,我的前方是一個拉拔成尖錐形的無底洞…

那種害怕是,你不知道粉身碎骨的那一刻,感覺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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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上駕著車上班,路經舊巴生路,我如以往地在躦著車與車之間隙縫,赫然才想起,我不是剛剛墜天橋嗎?

我才記起在一兩個小時前,我所發的那個夢境。

墜天橋,我只記得下滑俯衝時那種無助的感覺。你知道自己會粉身碎骨,但不知道是身體先粉碎,還是會聽見震耳欲聾的砰一聲,但是我確實記得我是發了這樣的一個惡夢。so to call,夢見自己墜天橋是一場惡夢吧。

我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發了這樣的夢。

但是在駕著汽車途中,驀然想起這樣的夢境時,我感覺到自己像活過來了一樣。咦,原來自己還未死去,原來自己還在驅車上班途中。

可是那種感覺很可怖,明明是驚心動魄,然而卻是恍然一夢,但實實在在地呼吸著時,又重來那種千鈞一髮的視覺、畫面與感覺再重構與再洗禮,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真的是撲朔迷離。然而到最後縈繞著自己的是一種無助與失控感,當你失去重心,又知道最後的結果是會變成肉醬時,那種滋味很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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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近日來的工作實在太繁重了。我每天都在倒數著週假的到來。我幾時才能放假,然後好好地睡一場覺,然後自然地醒來?

我在昨晚下班回家時經過哥打京那峇魯路的橫架天橋時,看到一場連環撞的汽車,應該有6、7輛汽車因一輛急速煞車的車子,而來不及猛撞上去,全都前後凹陷了貼連在一起。

應該是貼到太近了,所以才會醞起意外。到底是什麼原因那輛肇禍的車子來停車呢?要怎樣的距離才最安全呢?要多少的速度才讓人安心駕駛呢?我在想著想著,又想著要不要撥電給意外組來採訪一下呢?可是這樣的新聞應該也常見吧?也沒有什麼新聞價值吧…

我心裡在盤算著時。我才發覺自己的內心一直無法平息下來。

我的心念像上了發條的小白兔在蹦跳著,一直圍繞著新聞想,還有dateline。我深恐自己錯過了什麼稿件的dateline、又擔心著會遺忘了即將逼近來的稿件截止日期。還有如何改進自己一個人的上稿速度、明日的人手安排是否是最恰當?是否忘了交代某某某做的事情?剛才是否有漏了看馬新社的新聞?剛才寫的新聞是否有引述錯誤的名堂?為什麼某某某這樣辦事的態度?我要怎樣回應一些奇怪的提問?

我都停息不了。播放著的音樂都進不了腦。我覺得那些平日喜愛的歌曲,化成了一顆顆音符,像盤旋在一棵大樹上的烏鴉,吵雜、惱人。

吃了晚餐後已是近晚上十時許了。我扭開電視看,英文台播放著一齣英文戲是假死病人在死裡逃後,所獲得的超能力去監測到快要接近死神的人。那是一齣宗教摻雜驚悚元素的B級電影,那電影裡還將一架鋼琴被推下樓的畫面拍得很唯美。

然後我就昏昏入睡了。

就在夢中將自己推入了如此萬劫不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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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的惡夢會幾時醒來。我希望墜天橋的夢境會帶給我一些啟示。

掛冠前的經典印象


首相阿都拉終于宣佈不競選,明年3月就退位讓賢了。他在週三的記者會上除了作出這項「遲來的宣佈」,你會對這名從事公共服務45年的卸任首相有什麼印象?

如果你能從阿都拉身上的裝扮來解讀,或許可抓摸到一些潛在的訊息。

阿都拉週三所穿的西裝與領呔,看來有些不同。他是身穿淺灰色、寬直線暗紋的外套與西褲,給人的感覺是不尋常的花俏;領呔則是相當奪目的粉紅色底襯藍斜紋,含蘊著一股年輕、奔放的味道。這套西服的搭配,更不似他往日一般所穿著的暗沉色西裝般散發出莊重體面、乾脆俐落的感覺,而阿都拉身襲這套西服時,看起來是相當鬆垮。然而整體上看起來相當亮眼的裝扮,對一個國家領導人來說,是不太吻合一般預期的印象分。

當然我們不知道阿都拉心裡想著什麼,但從阿都拉在記者會上比手划腳擺姿勢讓攝影拍照、還有笑臉盈盈的肢體語言來看,他對這場形同道別的記者會,是相當地歡愉、輕鬆,但不是那麼莊重。而他此次不似上回宣佈押後黨選時,那種身穿尼魯裝拘泥的姿勢;週三他已自備稿件,更能從容地告白退位心聲,也不需納吉頻頻在旁解圍。

一個國家領導人的衣著,其實與其言辭、動作一樣,是一種對外的公共形象,是一種政治工具。在國外,一個領導人的衣著,都可被解讀為顯示經濟前景的跡象,更是深藏玄機。例如英國前首相布朗上任後領呔的風格千變萬化,當時他施政時就是力求革新;而他以不同顏色的領呔亮相時,總有潛台詞。

因此,外在形象是表達體莊重與否、拿捏得恰如其分,儼如施政成績的展現,是否切合時宜。但裝扮與政績究其底就是一個外在包裝。衣著的形象可對選民起誘導、投其所好的成份,更可藉此推銷、塑造政治身份,如果衣裝被指是小枝節的事情,那麼施政時是否有注重枝節?有時眼高手低、信口雌黃,卻連細微末節的本份也搞不好,往往就是累事的敗因。

阿都拉週三宣佈交棒時,其衣著裝扮也是在說話,但是否有說服力,則是另一回事。他上回宣佈提前退位,但沒明確表明期限時說,他要留任就是要撲滅貧窮等;然則這是何等漫長的任務啊!
此次他說要短短半年內,要提呈法案成立3個委員會;但這些委員會遲早要執行是週所眾知,阿都拉要提呈法案只是一個象征式的順手推舟手勢,或許確實說是一個下台階的舖排。從他上任時的反貪倡廉口號、現代化回教、經濟走廊等「政績」歷歷在目,再呼應著他在週三時這襲看似華而不實的西裝,真的是一個經典的印象記。

「結石」僵化的危機處理思維

毒奶遺禍是否延燒到大馬?僅看國際新聞各國的應對措施,以及公佈有毒、超標的三聚氰胺食品名單時,甚至是牽連到大馬出口的餅乾肇禍,我們會感到那種心驚膽跳。然而在大馬,我們卻是云淡風輕,似乎沒有感覺到嚴重性。

我向一位物流與報關行的朋友查詢,因為當局說已展開第5級、第6級等的檢驗措施,在港口檢查來自中國的食品,他問我:「這些不是我們一直在做著的嗎?這是普通的報關檢疫作業方式啊!」我也茫然,那么當局是在進行著什么因應措施?

大馬衛生部是在新加坡檢驗出中國的大白免奶糖含有高量的三聚氰胺後,9月23日時以一刀切的方式禁止所有中國的糖果、甜點或乳製品入口。同時會保證登陸大馬的食品是安全,因為大馬沒有自中國入口牛奶,之後該局也發放首批逾10家乳製品生廠商的安全食品的名單。

我們當時疑惑不已,只有逾10家、300來種乳製品安全食用,那其他食品是否含毒,或是可疑有毒?迄至28日時,名單才增加至994種乳製品。

當局這種做法讓人滿腹疑問。第一,衛生部沒有檢驗這些食品,皆因這些生產商只是作宣佈表明安全食用,換言之衛生部發放名單是為這些企業「背書」,單方面為涉及公眾利益寫安全「保單」,這是否過于粗糙輕率、簡化工作,又或是經濟利益牽制著公眾利益?

中國毒奶爆發的症結,也是因為人民與政府過于信任三鹿集團,但在風波過后,消費者對大企業所謂的保障、商譽信用,這種信任度已開始削弱了。

第二,衛生部選擇「報喜不報憂」來公佈檢驗成果,是一種不透明化的作法。為什么只公佈安全食用,那麼沒有列入黑名單的食品?為什麼鄰國不斷地檢驗出含超標三聚氰胺的乳製品,我們卻是一副慢郎中、一切處于被動與靜態中?

即使是充公了866樣乳製品送檢,但迄今只有26種乳製品(相等于3%)檢驗出含有符合標準的三聚氰胺,但含量是多少ppm?沒人告知。為什么只有3%的檢驗結果出爐?為什麼檢驗速度如此呆滯緩慢?當局辯稱是實驗室能力不足。

我們抱著問題去詢問衛生部的食品品質與安全組,但每次撥電是官員在開會,而即使是有文告,也得經過繁文縟節后才在當天晚上發放。如今你可以上網查閱文告,但只是迄至上週日(28日),當然因為是兩天公假,卻因此有了拖宕藉口。

乳製品是消費者膳食鏈中牽連甚廣的一環,當中潛伏著許多不可知的不確定性,但有關當局似乎都低估了這些風險,甚至不知風險可能是「凶險」的先兆?每次攸關民眾衛生、健康的事發時皆無可奉告、慢三拍、西瓜倚大邊,到底我國在監測國家威脅、應急突發事的機制是什么?

最近基肯孔雅症肆虐整條村子成為疫區,當局說情況「受控」。2年前豬肉出現長肉劑時,相關部長說「就別吃豬肉吧,罷市更好!」。2003年SARS肆虐大馬時,一個SARS病人在逝世7天後當局才公諸于世,還有高官要報館低調處理,勿打擊旅遊業。2000年煙霾滿佈時,當局也拒絕公佈空氣污染指數,還有1999年立百病毒時逾百人命斷送時,先是誤診亂投藥,最后也刻意低調處理。

現在乳製品「彷如」有毒,我們能做什么?長官說,「就讀讀食品包裝背后的標籤」。但接下來呢?

收筆

有很多人看過我的中文字體,他們都評說,我的字體太潦草了,也有人會讚揚說那是很好看的字體。那其實美與不美,是主觀性很重的事情。而美與醜是一線之差,所以我覺得只要一個人的字體,只要能讀得明白,看得舒服,不是那種東歪西倒或潦草的,就是一手好字。

事實上,我的書法也不錯,至少在中學時期都有得過獎,只是參加全國書法比賽時是屢戰屢敗的。我知道我還未到專家的地步。

以前是糊里糊塗地跑去寫書法,沒有章法,也沒有刻意地去拜師學藝。我知道我執毛筆的手法是錯誤的,然而還是可以寫出規規矩矩的書法來,我想這可能與我是左撇子有關,筆鋒取勢是誤打誤撞的。

中學時期我還是學校的藝苑書法學會的主席。然而我是這學會的末代主席,因為當我卸任時,該學會就被華文學會併納了起來。當時我還教了一班初中學生每週學書法。

不過,我只擅于楷書。隸書、草書,甚至行書等我都不行。隸書的筆法過于圓潤,我無法運轉,草書更是需要大起大落,亂中有序,那是更高層次的筆法,我領略不到。

我不知道當時為何我會無師自通寫楷書。今天,我駕著車回家時,突然間想起很久沒有寫書法,但我連毛筆都不知放在哪兒去了。

※

用一筆一劃地寫書法,寫得好看,除了是要有一些些天份以外,其實要懂得如何計算。落書之前的想像力與描摹能力是非常重要的。

怎樣計算?就是在空間、留白、距離上作一些計算,才能有一個平穩的結構。而漢字是圖形文字,下筆前需要設想整個字樣的形象,如何拿捏恰如其分的留白,要想像到一個字顯現出來的格局。

這只是一個字。如果是一行字如對聯、春聯的,更需兼顧到字與字之間的距離、整體的結構感覺,講求全體的呼應、吻合、對稱。對聯的第一個字或第二個字是最關鍵,皆因那是一子錯,全盤皆落索的「押注」,如何沒有好好地掌握到對聯的字首呈現,接下來的字就需要作調整來達到一致的風格了。

每年寫揮春時,總得要把紅紙摺疊成兩行14個字,才能下筆寫字,依著摺疊線紋來作框架,限制著自己不會寫到逾越範疇。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掌握到真正的空間預留,而像一個學生般需依據這些隱形的框架。

寫楷書是一種體會,要顧及其形態,也要參悟著其寫法。下筆時的運力與筆鋒的轉折。僅是寫一個永字八個筆劃,已是一大學問。

揮毫落筆時含蓄有力,先勢猛漸收、又或是提按、頓挫、轉折、徐緩、順逆,都是動態的變衍,但力道的輕重、筆勢的速度,卻產生線條尖鈍、方圓、肥瘦、柔剛、乾溼的變化,影響到字體的美感,以及感覺。所以,書法除了是一種意念表達,及練氣的運動,但也是物理性的計算與動作,然則字完成後,卻是藝術的成果。

我覺得觀摩楷書,可以感悟到一個筆勢曲折多姿的力度運轉,下筆時的韻致與節奏。楷書可以有那種方正剛直、遒勁有力的視覺沖擊感,一板一眼,但筆劃分明,是那種干脆與俐落,明快而潔淨的。

而我喜歡楷書,我也希望我能像一幅楷書體般給人一種清朗感覺。

※

一副墨寶,並非是描寫點畫般如此簡單,那是功力的深度、線條的律動以外,還是一種經過高度機智算計後的科學化結晶。

然而在大馬,能寫一手書法,到底有什麼出路?做專業的書法家嗎?沒有聽聞。我想連大學中文系裡也沒有書法這一堂課,書法成為應考科目的附庸,或是中文科目的點綴品。

在中學畢業後,我就極少寫書法了,只是一年一度揮筆寫春聯。不是「福」、就是「春」,或是「富貴」等的字眼,以前所認知的字帖與字形,統統都給忘光了。寫書法,只成為一種消遣,似是一種故作風雅的嗜好,或是給人視為是才藝。

到現在我看到有人寫起中文字時,我才知道並不是每個人寫字會寫出那份用功出來。連硬筆字都寫得像塗鴉、隨筆那樣,你可以知道他寫起書法來,會是如何地亂七八糟。

現在我想起來,寫書法時的技術、心情與領悟,是一種對人、處事的態度,或者可運用在工作之上。在未開始做一件事前,就像拿起毛筆對著一張白紙時,應預設應有的空間、留位,摹擬整個格局的大小與輕重。

竅門是于那一份對分寸的拿捏。

執筆起來時,就是一種不折不扣的執行力。運力需重的時候,需要加筆力,該輕放時就燕子點水,急緩輕重的筆力,則視情況而空間而定,若是一筆差錯,馬上就得轉筆鋒來修補,就像做一番Damage control。

總之,辦一件事情,未執行之前就得有預設景象。當然之前要做許多準備功夫,需要多思、多想、多做,還對抱著一種審戒、專注的心態去應對。

這與用毛筆寫好一個字是沒有差別的。裡頭是包含了一種自律的管理,一種自我的要求。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書法帶給我的一種修為,或是一種人生觀。以怎樣的力道辦事,以怎樣的速度完事、以怎樣的距離來保持平穩。

※

然而,涉足職場多年後,我見識到許多一塌糊塗的人,又或是辦事淺嘗輒止,又或是不注重細節的人,還有其他數之不盡的性格缺陷的人,我會納罕著怎麼一個人會如此顯眼的缺點,卻無法自知?

但有時候當我看到他們的字體時,就覺得字與性格是有關連的,當然這是另一篇章的故事。

還有一些還未真正了解我的人、一些不得不接觸的無知之輩時,或許以為我是輕重不分,沒有擔當,又或是以他們自己的價值觀與行事要求加諸在我身上時,我真的無法告訴他們:我懂得怎樣在我應有的方格塊裡拿捏下筆,我知道如何提煉與觀摩。

說到底,書法是能發抒個人性情為最高原則,而涵養、陶冶性情,那也是一種修練。

只是今天面對一件令我火光,卻超出我控制範圍的事情,我在回家的途中飆著車高速行駛,越想就越壓緊油車超飆。

心浮氣躁之間,驀然間懷念起當年練字時的那種情懷,懷念著的,是失去的一顆靜心、一份沉著。

我想,我現在已無法揮毫,寫出一手好字了。

政治超載找不到出路

首先是過半江山的選票,接著是三個屬意副部長人選,再後來是一個巫統元老退黨(現在又要回巢了)、接著是素有內閣良心的部長請辭,現在是一個成員黨離去,到底在短短半年內,國陣這艘船突然間失去了多少的重心?

這些只是政治方面的得失。然而還有更多的失去,卻是隱然的消失,例如民心、信心與愿景。

安華的916變天已成為濕水炮仗響不起了,然而變天陰影猶存,只是卡在技術問題,主要是憲法方面。

大馬在近20年來的政治生態,是處于「政治超載」的情況,以致立國之本的聯邦憲法即使存在,也成為政治化的人為解讀文本,又或是過于熟悉憲法,就操之為掌控工具。

而一個民選政府、一國的行政首長是否能一夕推翻,還需以憲法為依據,以國家元首的首肯,更要通過國會程序才能過關。

然而獨立近半世紀,大馬不曾發生過任何彈劾首長的程序,可見強人政治與一黨獨大已到了壟斷、隻手遮天的局面。

根據憲法專家賽沙林教授的介紹,只有在國會會議一致通過對首相的不信任動議,首相才需下台辭職。不過現在國會仍未復會,這也是為何國會反對黨領袖安華週四吁請必須最遲在下週二前緊急復會。

沙巴進步黨發起提出不信任首相的動議的頭響炮後,卻不了了之。如今該黨也退出國陣了,首相又有斟酌權來展延國會復會的日期。因此,這項所謂的「彈劾」,並不是那麼容易進行,更何況即使是不信任動議沖破困境提了出來,是否會得到下議院的通過?

即然國會「逼宮」之計可能陷入死胡同,那麼12月份的巫統代表大會就更顯得關鍵。

隨著昨日納吉「公開又委婉」地表示,「交由黨代表決定是否會提名他競選黨主席」,他也沒有公開拒絕「提名」的美意,那全國巫統區部是否會提名納吉競選巫統主席?納吉是否會遵照阿都拉定下的交棒時間表,提早接位?

但說來說去,人民是通過國會代議與發聲,但行政權過大又凌駕于國會;我們可以通過選票來選政府,然而要等下一個5年大選時才來另作選擇。

大馬也無法發起似台灣「天下為公」般的大遊行來示威,否則又面對水炮車的招呼。如今大家寄望年杪的巫統代表大會,間接為大馬人發表聲音來「肯定」首相人選;但巫統是代表馬來社會,還是大馬全體民間社會?

當一個國家的治理,卻牽扯到政商利益集團的掛鉤,就充滿政治算計,人民利益放在第幾位?現在誰當財長是否重要?阿都拉接管國防部長是好又是壞?那只是個人的權謀算計了。

民聯與國陣的對決與抗衡,是大馬政局的巨大投影,而外圍經濟環境如此地不明朗,社會治安也面對崩壞、惡化的危機,人民每日閱報翻閱到戲劇化的時事時,是另一種精神凌遲吧!

只是,我們不知道人民的信心,何時才會跌到最低的臨界點。


此為《東方雄起》專欄不經刪改的原文

是黨權,不是黨籍

雖然現在有些過時,但還是有朋友問我,為什麼貴報用寄居論的肇禍者阿末依斯邁的懲罰是寫「黨權」,而其他中文報都是用「黨籍」,而之前貴報用的又是「黨職」。

這問題其實早在上週就應該解答了。現在作答似乎有些過時,不過大馬的政局生態可在一週就翻天覆地了,接下來的日子可能大家都不會討論阿末的懲處了。然而阿末真正被對付的是「黨籍」還是「黨權」,仍然可以討論的。

我們在開會時討論該用「黨籍」,還是「黨職」。如果說「凍結黨籍」,就等于說阿末暫時不是黨員,至少在3年內不是黨員。然而上週巫統作裁定時,巫統總秘書東姑安南有說明阿末還是黨員。

那麼,使用黨籍就很不通了,在邏輯上是相互抵觸的。即然還是黨員,怎麼說失去了黨籍呢?而黨籍還是帶著依附、隸屬關係的。而若是說凍結黨籍,推衍而成說他不能享有黨員的權利,那這樣的指涉過于籠統、牽強了。

事實上,巫統是使用黨章第20(9)條文懲戒阿末,其中「Digantung hak-hak」是關鍵字眼,該條文完全沒有提及黨籍(Keahlian),阿末真正失去的是黨裡頭所享有的權利。

而做為一名巫統黨員,除了有權利以外,根據第6條文,黨員還得肩負黨員的責任(tanggungjawab),但第20(9)條文並沒有說明被處分者,可以忘卻黨員的責任。

因此,黨員的權利被剝去,不意味著他不必盡黨員責任,因為他還是黨員。

本來本報是使用「凍結黨職」,然而阿末是馬上被撤除巫統升旗山區部的黨職,而且在3年內不準擔任任何黨職,因此使用「凍結黨職」這詞,看起來卻過于含義狹隘,而且無法概述到實況。

後來,我上網查了是否可使用「黨權」,特別是中港台的政黨是否有這樣的用法。中國共產黨的處分等級最嚴重是可以開除黨籍,即是驅逐出黨外。但沒有黨權這回事。後來再谷歌一下,發現台灣國民黨是有「凍結黨權」這回事。

黨權,對于大馬來說是比較陌生的吧!我們通用的只是「黨籍」而已,黨權似乎是第一次聽聞。然而在阿末的案件中,他確是被撤除所有黨員的權利,因此使用「黨權」這字眼是最直接、簡潔的陳述了。

我有查看其他英文報章如何形容阿末所面對的處分,都是使用「suspended」來帶過,「凍結」看起來與聽起來相當嚴重,然而再仔細地看,原來失去的只是黨權,那種情況就等于你在圖書館裡不能借書,但你還可以在圖書館裡看書與活動。

所以搞清楚「黨權」與「黨籍」,會更讓人明白到底巫統對阿末開刀到什麼程度。用凍結黨籍確是十分誤導了。

寫給白色的烏云

以後我們還能相信什麼?

我覺得,經過迷你茅草行動後,我們似乎都失去了對「以後」的想像。對工作的信念,對專業的執著,對生活的信仰,或是對體制的尊崇,完全是瓦解至崩散離析。

昨晚聽見 [Press Ctrl-A]星洲日報的記者陳雲清被套上抵觸內安法令被扣捕後,除了愣了,就是慌了。因為沒有料想到會如此荒謬,沒有預料到如此地齷齪不堪,我們也是記者啊,聽到這樣的消息,作為同行的我們會推想到自己的命運──有朝一日你也會那樣中招地。那種心靈沖擊是如此地龐巨,我第一個感覺就是:我們的國家政府真的完了,完了,像站在高樓邊沿快要自殺的人在呢喃──我們完了,我們就站在墜落的邊緣而已。

之後陸續收到許多短訊與來電,到晚上11時郭素沁被捉走的消息傳出來後,心情依然是墜落到谷底。然而政治人物與內安法令扯上邊,不是頭一遭發生,但是作為記者的遭到內安法令的惡法這隻大手的覆蓋下,我第一次如此逼近地感到震撼。

平時常收到一些要求廢除內安法令聯盟的電郵文告,由于類似的文告太多了,我只是讀了一遍,就丟掉了,根本不會想到會處理成新聞。每次我的心裡就想,「哎,就是醬的啦…」你放棄了斗爭的信念,你屈服在威權之下只是囁嚅著。

然而昨天的事件卻讓我知道,內安法令是多麼地可怖。幾時會輪到你?幾時會輪到你會得到這樣的橫禍?那麼地莫名其妙,那麼地不可理喻。

21年前的茅草行動也沒有扣捕記者啊!怎麼出手這樣地狠?

晚上時還是睡不著,擔心著一連串的逮捕行動會陸續發生。我們站在新聞崗位上就開始吊頸了。今早回到報館前,就依著流傳的手機短訊穿上黑T恤來哀悼媒體自由告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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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時吃午餐買茶喝,那位沖茶安娣說:「今早醒來讀報紙嚇了我一跳,為什麼會去捉記者?為什麼不捉那個說錯話的人?」

她氣沖沖地,又疑惑地沖著茶。我感受到那種情緒,這種怒氣的情緒在每個人的心裡熊熊地燒著。

一個沖茶安娣都有這樣的反應。這種憤慨是人之常理的。然後我想起在離開報館去吃午餐前讀到的各重要人物、各領袖的文告與新聞時,他們堆砌了許許多多雅氣的字眼、舞文弄墨了一番也不過是譴責、抨擊、炮轟等,也不過是講著同樣的話:為什麼不捉那個說錯話的人?

為什麼?

那又如何?我們選出來的民選代議士、我們口中呼喚著的「尊貴的」達官顯要,他們能做什麼?他們最後能爭取到什麼?他們只是競相地說:「在我們的爭取下,我們XXX」來邀功,來表達出自己悲天憫人、自己如此厥功甚偉地作了拯救大俠。

然而在這樣不合理的對待下,你們當官當權地,為何在威權壓制下只是啞吠?吠了一棵樹,又吠了一座森林,然而都是聽不到的怒吼。為何身在體制中,沒有去糾正惡法,沒有在國會下議院裡以國會手段來為民打抱不平?為什麼要在別人蒙受痛苦時就找劇場作秀?

吃完午餐,回到報館時,查收電郵信箱時就發覺整個信箱的文告已如浪潮一樣地蓋了進來,凡是有名字的阿貓阿狗,凡是充其量有個政治身份的,紛紛發出了譴責的聲音。你要有多悲情地有多悲情、要多憤慨地有多憤慨…

我開了一封又一封,讀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發麻,心裡也麻木了,像是灌水了一樣。一份報紙能盛裝多少則這樣千篇一律的新聞文告?一張紙又能抵擋多少的憤慨怒濤?

接著,我們接到了上司一輪又一輪的「指示」。基本上,都是教我們重新認識責任這一回事。

與責任相伴相隨的,就是後果。你不依著單向道跑,你就會墜入山崖,你逆道而行,就是自尋死路,你不屏著氣息來望前路,下一刻就踩到地雷被炸死。好像我們是舉步維艱,好像每個腳步都是污印。

你能怎樣做?就是小心把關了。你能有多小心?就是取巧與拿捏。怎樣拿捏到分寸得宜?就看功力與技巧了。怎樣有功力與經驗?就看專業了。你能有多專業?那就是專業地聽命了、認命了──將一切所認識的操守、將一切認為是絕對的東西扭曲掉,將黑白、方圓、長短都顛倒起來。

你失去的是真理。

我們成功地被馴化成沒有力量的一堆單元細胞,我們成功被折損成一個行屍走肉的從業員。這樣就印證了白色恐怖下的統懾。我們被征服了。

你能抗議嗎?人家說「你不顧全大局」。你能反問嗎?人家會說「你不夠世故,經驗不足」。你能不順從嗎?人家說「你天真爛漫」。你不可以用另一個角度去思考嗎?人家會說「你見識面不廣,你只是井底之蛙」。你可以不寫真相嗎?人家說「對,我就是要你說謊!」

我們有太多家長式的管教──我教你怎樣做就怎樣做。我們有太多的心理設限──你不聽你就死得難看。

自由、信念、民主、法治、邏輯。我們都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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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內政部長有記者會。我知道這位達官硬拗瞎掰的本事,因此讓採訪的同事以對答錄將他那種蠻纏胡扯的說話技巧呈獻出來。如果要學習怎樣高超的說話技巧,讀這些政客的說話就是最好的習本。

每句話你都可以有一萬個反問號,然而讀起來時只覺得被人愚化。

偏偏,這些新聞就是要刊登出來的。

我記得7月時我去國會採訪,那時是很久很久沒有出來採訪後,重回採訪線的那種感覺很怪異,因為太陌生了。當時就是警方聲稱有大遊行而全城封鎖導致大塞車,眾記者一起追著賽哈密來訪問。

我聽著他在辯解時,整個人覺得很火燒般地,我詫異于一個人可以將話頭說得如此耍賴,但你無從抗拒地要記錄,要用心去聽。當時我就別過耳朵,只擠出錄音機去錄下,連筆都要扔下。

到底我們要忍受多久這樣的政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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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變天與否,日期已不是重點。我想整個國陣政府崩塌下來的政黨機制,已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第一大華基政黨與巫統還要爭黨職斗得死去活來,人民不要你的話,黨代表們還爭什麼?

只是看著國陣目前所說的一切,都是給予民聯的政治紅利。你說916變天嘛,就讓軟禁國陣後座議員到台灣,民聯有籍口說議員綁樁到台灣而無法達成目標的;你要鎮壓異議聲音嘛,就讓民眾求變求生的呼聲更大了。

308大選時告訴我們,棄投國陣是一項正確的抉擇。現在人人的心裡不是在想跳槽奪權是否合理、合道義,而是只要找到逃出國陣的出路,都是全盤照收了。

祝福我們能及早找到出路。

為何只是凍結黨權?

還記得敦馬哈迪退出巫統后仍砲聲隆隆轟巫統時,他遭一名昔日下屬諷刺道:「敦馬已不是黨員,他憑什么批評巫統?」

不是黨員的話,就失去批評資格嗎?未必。

大馬憲法賦予言論自由的權利,當然還有權在合法理的範疇下發言。不過以巫統領袖這般邏輯來推理的話,那麼寄居論風波的肇禍者阿末依斯邁,雖然被撤黨職、喪失黨選競選資格,不能出席巫統常年代表大會3年,但最終他還是巫統黨員,與巫統同在。

阿末也不是聲稱他可以擔任巫統區部顧問嗎?

阿末在大鬧一番后獲得的處分,竟然只是凍結黨權3年,未免叫人感到過輕,這只是行政手段上取巧、折衷的懲戒,還留下餘地給阿末。

然而在象征意義上,巫統並沒有與阿末劃清界線、阿末的精神仍「寄居」在巫統。當年被控貪污的前聯邦直轄區部長依薩,被控後就遭凍結黨籍6年,其意義就在于依薩暫不代表巫統,巫統也沒必要為依薩承擔責任。

黨籍是一個政治身分,當然也是黨員代表政黨,兩者之間存有統一、歸屬的意涵,更含著一份共同承擔責任的意義。

一個黨員或黨要領袖的政見,能顯露出其黨性與黨意志,也是一個測量的標準。如今阿末已聲言會全國走透透,他還是以巫統一份子、繼續黨的路線來發言,那麼阿末與巫統存在的無形的紐帶,依然讓外界芒刺在背。

儘管首相阿都拉已言明國陣全面否決阿末的寄居論,但阿都拉在公開場合上隻字未提阿末抵觸黨紀政紀,只是講述阿末的言論引起的後果、其他受傷害的成員黨的反應,那么巫統是否認為阿末有錯?阿末是否有真正地被「判決」?

即使國陣矢言全面否決阿末的言論,那為什麼阿末沒被諭令抽回言論,甚至道歉等?而現在各造要求阿末道歉,但他連抽回言論的動機都沒有,就別談什麼道歉、代道歉了。而我覺得道歉若淪為一種政治辭令的話,也沒有實質意義。

如果阿末還是巫統黨員,代表著巫統的政見,那黨籍在身,巫統是否還能對他起著約束力?

但從阿都拉坦言,阿末在受勸後仍一意孤行來看,這約束力已作廢了。但如此逾級行事、影響巫統黨形象仍「相安無事」,看來阿末以戰士形象發出寄居論,已幽微迂迴地引發了巫統若干人士的共鳴;巫統最高領導未敢開除阿末,恐怕也會引發起黨內反彈。

阿末已鐵定不會道歉了,但不足以為奇。2006年首相女婿凱里發出種族輸贏論後,也堅持不道歉,或許阿末是以這位新權貴作表率。

既然阿都拉都說否決阿末的言論,我也呼籲同業們以抵制行動否決阿末的採訪節目,因為搞不好被怪報導錯誤就會被「槍斃」。

頂尖大學是否是人才拔尖?

理科大學扳倒百年歷史的馬大,成為「頂尖大學」,並要矢言成為大馬版本的常春籐大學,還要在5年內躋身到全球100佳大學。如今的輿論是:為什麼馬大落選?我們搞不清,上週四賽果公佈前,馬大大學校長拉菲雅更玩味地說,連她也不知道這項大學的遴選準則。

當然,馬大落選而理大獲選,是相對性的爭論,而不是絕對性的對與錯。但以實質的問題來看,成為頂尖大學在字面上卻享有不少的「優待」,至少可以掌握自主權,在財務、大學管理及學生錄取方面,同時還可以出高薪聘請外籍教授。

矛盾的是,雖然學生錄取可享有自主權,但頂尖大學另一個箝制條件是學生的錄取必須反映出國家的人口比例與績效。這與自主權不是相互抵觸嗎?誰都知道大馬人口是巫裔佔了逾60%。

那要按照比例收生,還是要以績效掛帥?

一間大學成為頂尖大學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這只是自家人自選的「安慰獎」。如果只是吹捧一間大學放大來聊以自慰,與推助大馬高等學府的困境沒甚助益。

我們目前有近20家的國立大專,還有數以百間的私立大學,當中不少是與國外大學合作的雙聯課程。各大專除了面對最佳師資的競爭以外,還要搶奪最佳的學生來就讀。

國立大專面對私立大專的收生競爭,因為成績不錯,家境不會太差的學生紛紛湧向私立大專深造。而國立大專收生時,則面對大學收生單位(UPU)這隻無形大手操盤來錄取學生。別忘了每年大馬政府還將一大票的精英中學生、政考成績的優秀生送到國外深造,傑出學生所剩無幾。

我想問,日後全科A的學生會不會安置在理大就讀來催谷良好學術成績?

沒有良好的種籽是無法開花結果。在面對先天性的限制下,我國的大專更面對教學品質監控的崩落、大學生失業、大學研發活動無法與企業工業接軌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其他息息相關的遠因是,大馬的從小學到大學的教育制度並非全人教育,無法培育出完善的認知能力(溝通技巧、解決問題、辨析力等)。

順帶一提,今年7月份的出口貿易表現連續129個月達到貿易順差。主要的出口貢獻是來自電子電器、棕油、石油。細究下只有電子出口業多年來對經濟獻力不少,棕油與石油都是天然品。

然而,我國的電子電器業,都是技術含量低、研發機能不足的代工製造業,而不是大馬真正的人力資本實力的寫照,我們甚至比不上台灣可以自行研發生產電腦。

2002年時我們高談打造「知識經濟體」,2008年時我們又挑出了一所頂尖大學,似乎所有政策都是長遠的美好宏愿,最後落得泛泛之談的短期口號而已。

學英文的二三事

小學時最怕上的是哪一堂課?對我來說,就是英文課。

當時的華校生,是在小學三年級時才接觸英文。我還記得英文課本的第一章等是以幾個cube的組合,來教我們唸「一、二、三」。那時已是九歲了。我們才第一次去唸One two three,或是說一些問候語。

但是小學時超愛看卡通片,當然是聽不明白那些卡通人物的對白,只是看著那些色彩斑斕的畫面時,其實不懂得英文就等于看卡通畫面而已。

我記得大約四年級時我看到電視新聞,電視新聞說到六年級的UPSR(小六檢定考試)有新的格式推出來應考,包括英文科有新的考試方式,我當時擔心得不得了,我心暗念「糟糕了,我的英文這麼差,我怎樣去考試?」

當時我已經擔心考試了,也奠下了讀書,是為考試而讀的扭由觀念。在小學六年級時,我的英文水平還是一般水準之下,平時不讀英文書本,沒聽週遭的人說英文,只是靠一週裡兩三堂的英文課,其實怎樣能進步呢?

有時讀到幾段英文時,已頭大如斗,怎麼辦,我消化不了,我覺得我是被英文消化了。作課文理解的作業時,當然可以查字典來明白一些陌生詞匯的含義,然而在考試時就無法用得上場了。

後來六年級的UPSR逼得我們急了,當時執教我們那一班的英文老師Mr See出了一招,他要我們背讀所有英語動詞的past tense, present tense與Past participle tense。他會在上課時唸出一個英語動詞,然後就點人頭,被點名者要說出什麼tense,不懂得答案的同學要站起來,第二次機會仍答不出,就站椅子;第三次機會的話,就站桌子。

後來一部份的同學都因為不會作答,都站了起來。我是其中一位。我當時恐慌得不得了,只覺得非常地丟臉,當大部份同學都是安然坐下來,而你是鶴立雞群時,其實是一種恥辱,因為這種懲罰是要別人知道,你是特別地差勁,你是被排外的學生。

我是在又羞又怕的情況下,一直站著,也擔心給老師點名作答。我的自信心在當下是完全一點一滴地被消耗掉。

到最後怎樣收場?我記得我只是站著,沒有屆臨到罰站椅子的地步,就下課了。

我現在還記得那位英文老師的外貌,是一個魁梧的大漢,然而當時他一句華語也不會說,他只是用英語對我們說話。然而在我心目中,他就像外星人一樣,因為我們完全沒有辦法溝通。

後來小六檢定考試出爐了,我的英語拿到了一個A。我不知道我怎樣可以考A的,因為我覺得自己的基礎完全是架空的。

直至現在,我對這些動詞的語狀變化仍然摸不清楚,更遑論要我逐一準確地背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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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升到了國中就讀。唸著預備班時,全部課文都改成了馬來文。當時我的成績一落千丈。英文仍是馬馬虎虎的,以華文與英文比較,我的英文水平簡直是微不足道的。

上英文課時不知道老師在說些什麼,作英文作業時是如臨大敵,作答英文考試時我才去找那些語法書去硬背,囫圇吞棗。

即使是觀賞著當時火紅的《Beverly Hills 90210》或《The X-Files》時,都是靠馬來文的字幕過關明白劇情。

我也有去補習,英文課是其中一堂課。但是卻是非常地痛苦。因為一篇文章,有90%的內容是無法理解的,晦澀的字眼接踵而來,即使查了字典旁注含義,也覺得不知所謂。到最後,作答時就以猜謎般地胡亂作答。

英文課讓我挫敗感很深,也讓我自責得不得了。

有一次老師給我作英語詞匯造句,作業終于作完,我隨手將練習簿放在桌上時,父親無意間翻閱到,他還大讚我做得不錯。

事實上,那是我從字典上抄回來的句子。

那次是父親唯一一次去檢閱我的功課作業,然而我得到的讚美,不是我應得的肯定與認同。直至他病故,我依然沒有將這件小事告訴他,我那次是作弊抄句子的。

除了補習,我還試過其他「藥方」來修補英文。人家說,就多看英文報吧!我試過讀英文報,但看不明白,就丟了。有人說,就讀一些英語故事書,我在書局翻了第一頁,就放回書架了。有人說,將晦澀的英文詞匯記錄下來,得空拿出來翻閱,但是做到一半時,我就忘了那本記事本放在何處了。又有人說,就買一些圖文字典(pictionary) 吧,我只對那些精緻的畫功著迷,那些英文字,只是一堆符號。

所以只是亂投藥地惡補英文。在中三時,我竟然為了趕上同學的英文,跑去Kasturi補習中心去補習英文考試1119,因為我就是打算要去應考這項考試。

然則當我進到那補習班時,每次那位英文老師派發練習題給我們練習,整份習題猶如天書般,我藉靠著字典去解密碼,將注解寫滿了整張習題。而在上課時,我也完全無法聽得明白整個課程到底是在說著些什麼。

後來上了幾堂課後,我就打退堂鼓了。由26個的拉丁字母組成的英文,成為我的死穴。不過,在中三的PMR考試中,我的英文又奇跡式的過關,還拿到了一個A。

只是這是一個假象。我的英文拿A,到現在我仍然覺得是名不符其實的。

到中四有一次在考英文試時,我看不明白其中一個環節的作答指示,那是一個客觀格式的試題,只要挑出正確的答案。到底要怎樣作答呢?若用錯方式我是否會被扣分?我去詢問守考場的一位巫裔老師。

她當時還說,「Circle the correct answer--- maksudnya, bulatkan。」她過後還露出那種空姐式的笑容給我看,那種笑容是生硬,又是帶著睥睨意味的不屑。

我不明白的字眼,就是Circle。

後來,有一次上英文課時我對許多字眼還是不明白。我最記得有兩個字我是前所未聞的,bread與 broom。我跑去問我的同學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她們說,「哎喲,那是麵包、掃帚啦!」

當時我們的班主任是一位透透徹徹的「香蕉人」,是一位看來起嬌滴滴的家庭主婦。然而也是純英語教育背景,她說起英語笑話時,只有一位英文好同學聽得明白而笑得嘻嘻哈哈。當時我應該就神遊太虛,只是陪笑的份兒。

我們當時被逼要唸一本福爾摩斯的偵探小說,美其名是培養我們的文學修養,但每週要捧讀是一項苦差。我們那一班所謂的精英班還要全班一起參加什麼英語詩歌朗誦比賽,我就像鸚鵡一樣,只是學著那種矯飾的英語腔十分肉麻,而那些詩歌內容我壓根兒也記不起。

在中四年終派發成績單時,我那位班主任逐一喚上名字,她當時看到我的高級數字出現紅字,她就問我為什麼?她說我的其他科目成績不錯,怎麼數學如此低?

我支支吾吾地,像個啞吧一樣說不出來,因為我想對她說,「我是粗心作答,而犯錯了。」但我就是無法用一句完整的英文說完出來,而我就是抓不到「粗心」這字眼怎樣用英語說出來,我就是一直說「Because I... I...I...」

後來我被逼用華語道出「粗心」,她「哦」了一聲,再說,「Careless」。原來她聽得明白華文的。

到現在,我對Careless這字的記憶,就是這樣承載著這糗事。我似乎是在16歲時,才知道粗心是英文怎麼說。

在中五畢業後,我為了上大學的事宜煩惱不已。當時的升學輔導老師也是一名英文背景的數理科老師,我跑去詢問她的意見,我是否應接納博大寄來給我的學額,去升讀文憑文課。

但是,我們整段對白都是用馬來文來對談的。她是一名馬來文與英文都很流利的「香蕉人」,只是那種怪異感,到現在仍然縈迴著記憶,我有些遺憾著,我現在沒有機會用英語與這位老師說話。


●


直至在大學時,我才覺得那才是對我搞好英語有些幫助的環境,儘管博大還是「國家意識」十分濃重的校園,舉目只見友族同胞。在那時,我的英語理解能力大大地提升,只是在會話與口述方面仍然不靈光。

在當時,我才第一次見識到全馬大部份的華校生,原來都與我一樣,有著同樣的困境,不少華校生的同學功課不錯,偏偏英文就是不流利,構成表達障礙,也成為較為內向的通病。

當時班上幾百名同學,幾十個華裔學生都是成群一起,當中就分成了華文圈與英文圈的學生。英文圈的華裔學生是少數群體,若是他們不懂得華文或任何中文方言,他們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我面對著這些同學時,就是用上粵語或華語,但那些純英文的華裔學生,只能用支離破碎的英文來對談,完全無法深交。到最後,這批英文圈的同學,反過來學會說華語,在快大學畢業時,他們已能用一般的中文交談了,只是我們的英文會話仍然原地踏步。

大學上課時,課文全是馬來文譯本的課文,教授為了要符合大學的馬來文教學守則,將那些課文全都翻成四不像的馬來文,一個好的教授不代表他就是一個好的翻譯者,那時我讀著馬來文的課文時,覺得離奇得不得了,因為我竟然無法明白。

到後來我從附錄中找到英文的課本,才啃得下課文內容。我像發覺了新天地般地找到原來許多英文課文,對理解更有幫助。

譬如當時我們有上到初級數學(內容竟然是中四與中五的高數內容),重新學習到什麼是Pembezaan、Penjamilan。我在圖書館找到英文的數學課本,才知道Pembezaan=Differentiation、Penjamilan= Summarization,對于整個概念的操作模式,才有更貼切的了解。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什麼是Jamil的原意是什麼,為什麼要叫做Penjamilan。

當時我們也有上到「商業法律」、「社會學與人文學」、「電腦與互聯網」、「營養學」等的科目。這些學科的理論性很強,用馬來文來詳解的話,是到喉不到肺,表達不到該有的味道。

第一,馬來文字眼範圍不廣,加了幾個imbuhan以外,詞義的表達不精準,名詞化就加上「P」或「K」開頭的詞綴,動詞化就點上「M」的詞綴。

第二,也因如此造成馬來文外借詞太多,反映出馬來文無法承載更多的技術含量的弱點,表達不到更深、更廣的意涵。這也導致馬來文需要長篇大論來表達,而英文則能更省字。

在大三時我在撰寫畢業論文,就翻讀了不少外國的畢業論文,當時我是寫的題目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與母親與同儕朋友的關係如何影響其學術表現。不少英語撰述的論文可謂寫得五花八門,字眼選擇眼花繚亂,比如說學校成績時,可用上attainment, academic achievement /peformance來配詞,但用馬來文寫時,我只想到Pencapaian akademik這字,變化不大,表達蒼白。

然而當時我對英文書寫沒信心,選擇以馬來文書寫畢業論文,導致這種翻譯卡位的情況頻頻發生。

有一次,其中一堂課需要做一個class presentation,那是有關于社會變化的課程,我們當時是以多元種族的組合來作團隊作業,寫成了作文後,還需站出來在班上用英文陳述,我們當時怕得不得了,因為要以英文來與教授對談,還得當眾表達論點、高談闊論。我的英文不行,一些馬來同學更是怯了起來。

後來,我們推了一位英文教育出身的華裔女生來作presentation,才勉強過關。

然而在大學時,是情勢所逼,導致我深深地感悟到英文的威力。英文辭彙量的龐大、運用的靈活性,讓它成為做學問時功能性十分高的語言工具,應用起來時可以澎湃,也可以靈巧。

當時我不再是那種硬啃般地囫圇吞棗去消化,只是以一個使用者的心態去接觸,漸漸地吸納到更多不同的字眼辭彙後,加強了理解能力。不必像考究語言學般、或是以考試般的心態地去讀英語內容,反而成了一種解放的自在。

可是,在大學時所接觸到的英文都是正式、規範的英文文體,我是在出來當記者時,才發覺我的英文,原來還是不及格…

(下回待解)


有人說.對不起

●有人說,
「咦怎麼你今天穿這樣的衣服…來上班?」
我說,我只是穿一件普通的T恤。週六我就是穿這樣的衣服上班。我就是這樣的。

對不起,我需要為你對我的不了解而負責嗎?

●有人說,
「我讀到你的部落格。但是你這寫這樣的東西不好。」
我說,我只是寫我在新聞上沒有辦法寫的東西。那是我個人的書寫天地。那我需要撤下那篇文章嗎?

對不起,寫部落格就像我穿的衣服一樣,我總可以擁有自由表達的選擇權吧!

●有人說,
「你看起來很靜了。為什麼你近來沒有寫東西?」
我只能對著你微笑。如果你看到那是一份苦笑的笑意的話。
對不起,請你拿別人與別人比較,我不是放在你心裡那副秤上的貨品

●有人說,
「你這樣寫□□□□不好,你這樣做□□□不夠好,你這樣做□□□不對…」

我只能迷糊地望著你,然後對望著自己。我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做拿捏與判斷。但來執行與解決問題的時候,你能提出更好的建議嗎?

我提出了提問。你沒有答案。你只是重覆著同樣的話──「你這樣寫□□□□不好,你這樣做□□□不夠好,你這樣做□□□不對…」

對不起,當問題出現時請大家一起合力解決問題,話多說了,就像倒灌白開水讓人反胃了。

●有人說,
「你知不知道葉子是青色的?…你知不知道海洋是藍色的?…你知不知道前首相就叫做馬哈迪,而我認識馬哈迪,而我們是一起騎馬的?…你知不知道我上過月球?…你又知不知道劉家的金魚缸裡有一隻黃色的金魚與一隻橙色的金魚在打架?」

我愣著地聽著這些問題時,我想問:我可不可以選擇不要作任何回應?

可是類似的問題會重覆幾百遍,我真的不懂得回應,並不表示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說,
「你可不可以給我□□□□?…你幫我拿□□□…你可不可以派人來採訪?你可不可以登這則新聞?你可不可以給處理這件事?」

對不起,如果你知道我的狀況的話,我可以說不可以嗎?

●鏡子對著我說,
「你最近看起來很殘。」

對不起,我 意.興.闌.珊

拿起掃帚當令箭

這一兩天網上最火紅的大馬新聞不是峇東埔補選,而是當紅歌星艾薇兒本月29日的演唱會不獲大馬文物部發批文,原因是艾薇兒「太過性感」,而在國慶期間不應舉辦一些被視為異于大馬文化的演唱會,演唱會必須展期。

更甚的是,文物部長還說,如果是在「非公開」的場合如購物商場內舉行,並一起歡慶國慶日的話就沒問題。而該部也直指主辦單位太遲呈申請。

這則新聞,已成為雞姦指控後,另一個大馬的國際笑話。

艾薇兒只有24歲,其首張專輯在2002年面市時全球狂賣1600萬張,初出道時更是以搖滾歌手形象、一股軟叛逆的青春少艾氣息來征服市場,何來性感?一位創作型的歌手如此旺的人氣,絕對不是一句「太性感」或什麼不良的西方文化入侵就可以推翻抹黑,我甚至懷疑不發批文的官員,是否有真正聽過她的歌曲?是否了解什麼是舞台演繹?

大馬對這些歌手的管制是磬竹難書。美國當紅黑人歌星碧昂絲因為大馬的管制過嚴,拒絕來馬登台直奔去印尼;流行女子組合「小野貓」成功抵馬演唱,卻被指「不體統」而被罰1萬令吉、上回關雲妮(Gwen Stefani)則被訓要覆蓋全身才能上台,「林肯公園」(Linkin Park)2003年來馬時則不準穿短褲、不準在台上蹦跳等。

無獨有偶,每次這些歌手前來登台時,總是以「教壞小孩」、「鼓吹不良道德意識」等的理由遭受抨擊,特別是宗教團體與回教黨,連自家的馬來搖滾歌手也禁足室內體育館演唱會。而當局就以「大馬國情、文化」等下頒禁令或訓誡,但難道大馬人的意識與文化體質,真的是如此不堪一擊而受到影響嗎?

如果抨擊者與有關管理單位不是以有色眼鏡去看待這些流行歌手,就不會有這麼神經過敏的聯想,包括什麼夸大其實的性聯想、傷風敗德等。當了道德警察後,大馬當局是以清教徒的做法來「打掃」這些所謂的暴露、不道德意識,其實等于拿著掃帚來趕客。

一場演唱會至多是一兩個小時的集體感情渲洩,一個外國歌手在舞台只是演唱與觀眾交流,難道就會馬上摧毀大馬新一代的道德意識、顛覆大馬獨有的文化?而部長說西方文化不良等的老掉牙借口,那什麼才是大馬的文化?難道應為民表率的政治人物偷腥就值得學習?

艾薇兒8月不能來馬,到最後她是否會「愿意」來馬,這是未知數。但這起事件其實也反映出難以掃除的官方通病:封建保守、行政權凌駕一切致繁文縟節,更甚的是回教化思想抬頭。而這就是大馬的國際形象,我們能還神氣什麼來邀請外賓訪馬?


像活在一座孤島

五年前我去過瑪拉工藝大學訪問一名教授,迷路途中看到校府就矗立在一個小山坡上,巍然卻孤立,但像一座小島。

當時我進到社會科學與文學院去找那名教授,走入該學院時一層層樓去尋訪,舉目所見悉數是友族同胞。然而教我驚訝的是,這些教室還是使用木製桌椅,七零八落,就像小學生的教室設備,是完全不符合一所大學的基本規模。

這是我第一次踏足「神秘」的瑪拉工藝大學。當然這可能只是該學院的一隅,不能一概而論整個大學的情況。硬體設備差勁的話,那軟體方面的教學、學術表現或人才才最重要。然而2006年時,向人力資源部登記失業要覓職的大學生,來自該大學的佔最大比例。

事實上,還有更多失業大軍沒有登記,所以該大學是否如同高教部長所言「瑪拉工藝大學畢業生最吃香」沒人知曉,可能兩年來該大學已突飛猛進。

瑪拉工藝大學就像孤島一樣,但卻非常獨特,我想這是全球唯一的大學只錄取單一種族的大學。先別談非土著不得其門而入,如果海外有不同種族的學生愿意到該大學深造作學術交流,該大學也會下逐客令?那麼該大學的教員或學生等也不必到海外大學留學了,反正已可以「自供自足」。

如果膚色、天生的生理基因等凌駕一切,我反過來想,華小若是禁止錄取友族同胞,這是一件可悲與不可思議的事情。

雪州大臣丹斯里卡立要求開放該大學給非土著入讀,還惹毛該校大學生不務正業地遊街抗議,卡立被炮轟是背叛馬來人、典當馬來人權益,當膚色與種族等標籤套上來時,就是亂扣帽子的時候,而卡立所作的建議內容反而成為次要。這也是大馬人典型的反智、不合邏輯行為──只攻擊信差,卻忽視訊息內容。

上週六律師公會主辦的改信回信論壇,裡頭談論的是法律程序的灰色地帶,卻被牽扯到教義、否定回教地位等爭論,接著就猛攻律師公會,還恫言要採取內安法令云云。這也逃不過這種打錯對象、轉移視線的政治玩法。

玩味的是,這兩宗風波都是人民公正黨的國會議員引起的。或許卡立是秉持著「人民公正」的精神意義來作建議。而作為萬達居林峇魯國會議員的祖基菲里,在律師公會總部前叫囂鬧場說回教徒利益被剝削,雖然如今畏罪不知所蹤,但我也想知道他會怎樣看待開放學額言論?

當然這只是一個黨內個別人物出現的矛盾。我們見到的矛盾也多得是。當我們以為308大選後大家是跨族群與宗教來投票,體現大馬人精神原來是誇大其事的白日夢。

當我們看到兩場大型的遊街示威順利召開,警隊卻費周章在7月初忙設路障檢查可疑的示威者時,我是百思不解的。

現在又是國慶時節了,已立國51年的國家,幾時才解除政黨、種族、宗教的標籤,回到真正的平等與公正?我想這是每個國人在心中的呼聲,然而卻像困在孤島發出的吶喊而已。

Offline!

很久沒有到郵局了。在網絡資訊發達的時代,一切只是電郵或上網繳費,郵政局成了印象中一個很遙遠的名詞,更何況要踏足進內。

我不喜歡去郵政局,就是嫌郵局處理的事務太多、太雜,每次都需要大排長龍,服務效率也不高,除非被逼要買郵票或寄送包裹等,否則那是一個「禁地」,少去為妙。

然而,為了要索取路稅的現金回扣,以及更新駕駛執照,我被逼要找郵政局來辦事。昨日先到谷中城的郵局,但郵局員工告訴我說:無法更新駕照,因為陸路交通局與郵局無法聯線。

原因?不詳。一如以往的服務態度,郵局的馬來同胞說:「Tak tau。」就打發我走了。

我後來再設想哪裡有郵局呢?我在腦海中找著印象中的郵局位置,還要精心設計一下路程,如何驅車前去,看看哪個路程可以方便,盡到最大的時間效能。

我後來再問那員工,傍晚時分是否有可能成功聯線?他說不知道,就叫我嘗試一下。

後來我在谷中城逗留到傍晚,到郵局一逛,仍然是人潮洶湧,仍然沒有聯線。所以我就作罷了。

我想起十年前在博特拉大學唸書時,有一次恰好遇上駕照也屆滿需要更新。我就跑去博大的郵局,然而也是被告知「斷線」。當時還是資訊封閉的時代,我當時深恐駕照逾期更新就會被撤回(但事實上逾期1年才更新,才會被撤回),慌起來馬上曠課,因為要擔心郵局五時就關門無法辦理。

曠課後,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搭巴士,等待幾乎是兩小時才來一趟的Metro Bus17號或18號到吉隆坡市中心,然後去到大地宏圖的吉隆坡郵局總部去更新。之後,再搭巴士回沙登。

10年後,這經歷仍歷歷在目。然而,現在又重演著同樣的戲碼了。人生都是重覆著歷史。只是因為一個敗壞的連線系統…還說我國是要打造什麼多媒體超級走廊,但民生服務的公營機構仍然是落後的。

●

為了盡早辦好更新駕照,還有索回那625令吉的現金回扣。我今早再光臨報館附近的郵局。當然在10年後的我,不必與別人擠巴士、等巴士浪擲自己的青春,不過要找一個泊車位是特別地艱難。

找到了泊車位,走到郵政局,見到寥寥數人的顧客,我心一喜。啊,終于可以辦到了。

豈料,櫃台的小姐又對說:「Offline!」

「為什麼?」

「不知道,那是陸路交通局的問題。」她冷冷地說。

「我昨天也去谷中城去辦,但被告知是Offline,今天又offline?!」我反問。

「我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但一下子就斷線了。」

我心裡就是火了,但再發飆也沒有用,郵政局只是陸路交通局的代理。問題是出自于陸路交通局的電腦伺服器。我就想到應該向陸路交通局問個清楚。

櫃台小姐又說,我的現金回扣也無法發放,因為需要向陸路交通局查核確認,但是斷線了,什麼也查不到。

所以,這意味著我又白跑一趟。一連兩天。

後來,我再撥電到陸路交通局布城總部的熱線,對方又說:「不知道。」

我再三查問,他說,吉隆坡電腦聯線有些問題,而布城的一切安好。

我忍不住在電話中大罵:「我的駕照要過期了,如果我在馬路上被警察截停時查駕照,我應該怎樣對他說──是啊,就是JPJ的線路一直斷線導致我不能更新駕照,所以請你開罰單給我啦?你們會替我繳罰單嗎?你們怎麼可以提供這種不可靠的服務?」

那官員木納地不知回應,我再問他:我第三次去郵局時,我怎樣才知道一切恢復正常?

「你就打電郵到那郵局去查問。」他說。

他的答案超白痴。這情況就像我要搭巴士的話,在車站等巴士時打電話去巴士公司問:到底巴士有沒有來到。

我就反問他:「你們提供可靠的服務是應份的,你叫我每天打電話去郵政局查問,這合邏輯嗎?」

後來這名又是馬來同胞的官員叫我留下手機,他會查詢後告訴我情況。

在幾小時後這陸路交通局的官員回電給我說,聯邦直轄區的陸路交通局與郵局的聯線有問題,在中午12時許有可能會恢復。不過,吉隆坡的陸路交通局的網絡服務則安好,他建議我到旺沙瑪珠的陸路交通局總部去更新我的駕照。

天啊。我再次昏倒。旺沙瑪珠是塞車黑區,那兒陸路交通局總部又是人潮洶湧,即使親自去可能也要花老半天。

我也有想到上網更新駕照,然而需要另外付費5令吉來寄送更新收據。我覺得這未免過于昂貴了吧?況且還需動用到郵政服務來寄送,我已嘗試過要件寄失的郵誤了,真的是不敢領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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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在盤算著幾時才到郵局更新我的駕照以及索取現金。我得冒著浪費時間與金錢的錢去辦一件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像買萬字票一樣──我要臆測著我「成功辦理」的機率,如果我可以順利辦得成,那麼我真的是像中了萬字票一樣的幸運了。

只管政治.不管政事

前首相敦馬哈迪在10年前,安華首次被控雞姦罪時,他援引納粹德國時期的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的名言說:「如果你將謊言重複得次數多了,人民最後就相信。」

當時馬哈迪是用此話指責西方媒體興風作浪,誤導蒼生。諷刺的是,這也是大馬政治生態的寫照,這是謊話當真話、歪理當真理的年代。就是因為一切泛政治化,糾纏在權謀、爭權奪利政治亂象中,而「走後門」等的人格抹黑背後插刀等的政治手段更是彌久不衰,連走後門的生理活動也祭成了罪名。

雞姦案未審先轟動,安華辯稱這是捏造的謊言。疑案鬧了一個月後終于上庭,我們只有寄望在法庭內有人說真話,或至少拿出真憑實據。接下來的數週,預料除了雞姦案外,峇東埔補選會騎劫整個輿論焦點,大家的話題又是圍繞在政治、陰謀論。

事實上,大馬的行政、警隊司法等體制都過度傾斜政治,最終其正當性也因泛政治化而面臨考驗,無法取信于民。在近十年來,就是因為種族政治製造不平衡,黨政之間角力,以致發生不公事件時國人普遍上只以揣測性的陰謀論來談論是非,或是攻擊吹哨者,而不是實質性、理智地議政,或是探討公共政策。

安華言之鑿鑿聲稱會在9月16日奪權執政,如今再控雞姦前男助理,將如同打開另一個黑洞,像萬物都捲吸進去,那又是另一個政治化的無底深淵。然而,許多重大課題又擱在一旁,政治人物繼續以駝鳥心態應對燙手山芋的課題,逃避開放式的討論。

例如本週六律師公會舉行的改信回教研討會,就遭部長以「玩火」來抨擊,更以「引發種族、宗教敏感」等慣見理由等作空洞回應,但這種反應無助于促進種族之間互相諒解。

倒數10年前,我們對安華案記得清清楚楚。那麼今年發生的多項矚目課題,我們可能又束之高閣了。本月29日是明年度財政預算案,攸關人民的荷包生計,至今還未看到任何實體討論。國際原油價格浮沉難定、26年來最高的通脹率已發生,而早前大鬧的糧食供應是否獲得解決?國家經濟實力如何?經濟管理是否得當等國家大事,都成為次要問題。

當然還少不了老生常談的治安惡化、外勞氾濫、貪污舞弊等課題,然而在政治辭令滿天,詭辭滿地的情況下,謊言聽得多了大家也麻木,我們咆哮後又啞忍,之後慣常地將問題掃進地毯,相信問題已解決了。

豈止是一場幻覺記憶




安華的雞姦疑案迄今只能說是「戲劇性」,與10年前驚天動地的境遇是煙火相望。即然是戲劇性,事態的本質是誇張、大起大落與荒謬,形同大馬惡質政治的表象。荒謬到出動蒙臉特警、荷槍實彈來扣捕、押送安華,你不禁會想怎麼安華犯了罪大惡極的罪行嗎?難道他危害到公眾安全嗎?


究其實,個人性行為有損及公眾利益嗎?十年前安華入獄,內情猶如一場空難後的黑盒子,怎樣也打不開;但大馬的司法、執法制度確是陷入一場災難。同時,十年前「雞姦」、「肛交」等的字眼從禁忌成為無處不見的報章標題,10年後我國的政治遊戲還是要與「肛門」扯上關係,附含著大馬政治仍然走不上正道的寓意。然而,我們對法理的了解是否有加深?特別是10年光景裡纏繞著安華的377條文?



賽夫也該有罪嗎?


刑事法典第377條文其實是指「獸交」。而經過修訂後,已增添A至E的條款,整個條文就是圍繞著「異常的性交行為」,如口交與肛交就是犯法,要挨鞭坐牢,也是刑罪化。不過,377條文B條款有注明「自愿性」進行這種性交行為,而C條款則闡明「脅迫」發生口交或肛交。所以,前部長口交引爆的黃碟風波其實已觸犯377B條文,但沒人要追究;反而現在只有一個23歲的小伙子宣稱被安華雞姦,則是片面之詞,但證據是否確鑿?


如果肛交行為確實發生了,那麼賽夫布卡里是否會被控?如果他是自愿性肛交,他也觸犯法律,理應要繩之以法。別忘記十年前被指「自愿性」與安華肛交的「受害者」,包括其幕僚慕納瓦、義弟蘇瑪也在肛交罪名下被控定罪(後來兩人皆披露是屈打成招),而安華前司機阿茲占則沒被入罪,因為他聲稱是被逼的。


迄今賽夫的報案書內情不詳,警方的調查也神秘兮兮。我們只從媒體繪聲繪影的報導中被告知,賽夫被雞姦8次,還一度想要輕生;這只讓我們猜想到賽夫可能是被脅迫而逼于無奈就範,那他就可以逃過377B條文指控。只是當他以勝利者的姿勢高姿態亮相,你很想像他就是被姦8次的「受害者」。人民就聯想:即使肛交是煞有其事,那是否是你情我愿?


警方已言明是援引377C條文來調查安華,那如何蒐證指證「8次」都是非自愿的雞姦?如果到最後賽夫是捏造指控,他也更應被控。其實這宗疑案還未訴諸法庭,已落在民間法庭中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臆測與審判,因為眼睛就是證據,記憶就是判例。許多人都說如今的翻版指控儼然是「幻覺記憶」,但怎麼說十年前的枉法濫權、社會失序的陰影還是烙印太深、讓人驚懼萬分,否則為何安華週三被捕時,坊間成了驚弓之鳥擔心示威又再發生?


十年前後的差別


只是十年前後是否有差別?十年前安華身陷囹圄讓馬來社會反彈太大,登州政權在翌年大選變天,整個大馬政治生態也因烈火莫熄與公正黨的誕生而改寫。十年後如果這種隻手遮天、濫用法紀的舊事重演,恐怕是另一輪大馬社會的撕裂,對司法、警隊等機關的信仰再度崩潰。


安華被扣一天後又暫時釋放,其實滲透出無比懸念,也反映出有關當局再也不能粗線條對付,而改用懷柔的政治手段來應付,是顧忌到安華風波引起的負面效應,特別是政治沖擊、社會的穩定、政府司法與執法機構的考驗。這也是今非昔比的一個對照。


十年後人民還會輕易相信、順從有關當局聲稱「雞姦」有發生嗎?網絡、手機短訊等無遠弗屆的傳播效應,已將話語權重歸民眾,現在應是理性抬頭的時刻。在認真地思辯、關注著安華事件的演變,會比街頭聚集示威來得好。但是,我會更擔心這種形似惡質的政治人物明爭暗斗,會挾著民眾權益當「人質」。試想如果有關當局以「聽說有大集會」之由動輒就封路而大塞車,那麼除了咆哮以外,我們可真望天打掛了。


注:這是加長版的專欄文章

羅國本的馬來文演講

以「林甘短片」一炮而紅的羅國本,意外中選為格拉那再也國會議員後,身形「熊腰虎背」、卻又長著一張娃娃臉的他往往成為注目焦點。週二下午辯論時,他有機會參與辯論,開腔討論大馬的司法問題,卻是趣味連連。

他甫出場即吸引傳媒室的記者的注意。只見羅國本一手拿著講稿,以生硬的馬來語照紙宣讀,一如同小學生上台演講,另一隻手則忙著比手勢,甚至又撫著麥克風,又捂住肚子般地,忐忑不安之心情盡顯無遺。

這是羅國本第二次開腔,只有在第一季國會下議院時,他及時提問一道問題,之後就成為議席上的「乖乖牌」,從未聽見他雄辯,即使他是一名法學碩士,又曾放洋英國,但馬來文不靈光,在下議院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讀著讀著,羅國本提到「在我看來」(Pada pendapat saya),他竟說成「…pendapatan…」(意即「收入」),整個句子的意思扭曲成「在我的收入」,但他還不自覺,然而已惹來哄堂大笑,羅國本尷尬地連聲道歉。

隨後,羅國本如履薄冰地唸讀講稿,他看來對馬來文的拼音無法充足掌握,以致每個詞的音節在不適當的地方停頓,聽起來時卡著卡著的拼字。同時,音調平鋪,節奏緩慢,大家都必須認真地聆聽,才能理解他的內容。我更聽到「punggung」(屁股)一字爆出來,就感到莫名其妙。

所以,羅的「處女演講」內容被他的演講表現完全遮蓋了。到最後他提到艾琳案多番展延時被「踢來踢去」,就用幾句英文說「到底這是審案還是足球賽呢?」,說得就特別流利。

羅國本提到司法症結問題時作結論時說,又語驚四座:「我認同壞蘋果論,但是就像你在家裡看到有一隻蟑螂,其實家裡可能有幾千隻蟑螂。」

他的「蟑螂論」,再度引來全場哄笑,結束了幾分鐘娛樂效果十足的演說。




16-7-2008 拉闊國會─「當天人物」欄